第407章 黃金天選,這已經不再是曾經
第407章 黃金天選,這已經不再是曾經
馬車突如其來地開始些許的顛簸,讓正犯著困的魏白毫無防備,沿著掛在牆壁上的牽馬繩,踉蹌了好幾步。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到了!準備接馬!」車外的聲音有些耳熟,魏白有些迷糊地看向窗外,但是礙於視角,又看不見那耳熟的聲音所在。
身側的黑暗逐漸被光亮所填補,車廂的門逐漸地放倒,光,也就沿著那愈發大的角度,越來越多地灑在魏白的身上。
朝著外頭看去,這乍一亮反而讓魏白有些看不清外面站著的人們,直到其中兩人並排走了上來,魏白也才看清那二人的面貌。
『李一道?』還不知道此行是要到金陵牧場的魏白,驚訝地看著李一道。
男人的鬢角已經有些泛白,但是精神面貌卻是極好,看上去是一點都不老。
上一世就好像聽說李一道和李闕一屬同家,如今在一看兩人相處時的表情言語,至少也是十分熟絡——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家庭,能同時出現兩位頂尖的廄務員。
被李一道牽著走下馬車,李闕就走在一旁,兩位一前一右地守著魏白,朝著金陵牧場的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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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看向金陵牧場的抬頭門匾上,四個剛勁有力的大字映入眼帘,讓魏白的目光稍顯迷離,其中儘是追憶之色。
對於這座牧場,他也不知該如何表達他的思緒,一座傷他愛他皆深之地...
沿著青石板路走著,周遭的一切環境都還是如十幾年前一般眼熟,讓魏白的步伐越來越快,幾次有超過李一道的勢頭,就像是想要自己漫步在這片故地,好好地看一看曾經那些自己也曾欣賞過的景色。
不同的境遇,不同的一世,相同的地方反而顯得可貴,才會讓魏白如此想好好欣賞。
李闕看著四處張望著的魏白,這匹馬在剛到京都牧場時也曾如同現在一樣四處張望,但是那時的魏白眼中,沒有如今這麼複雜的神色,讓李闕只是看著那雙眸就微微皺眉,感同身受一般地感到些許的懷戀與傷感。
「月在天駟對我們金陵牧場...好像還挺喜歡的?」沒有轉頭,但在幾次將要被超過的時候已經看了個清楚,李一道輕聲說道,「挺複雜啊,月在天駟。」
「嗯。」輕輕應了一聲,李闕沒有多言,他只是盯著魏白的臉,在看著這匹馬現在的情緒起伏與變化。
沿著路,逐漸也就走到了金陵牧場的內部道路的一個交匯處,分叉出許多的道路都通向了金陵牧場內部不同的地方,而交匯處的中央,則是一座雕塑,或者說一處雕塑群。
這是魏白曾經所未曾見過的,這處地方,對於魏白來說可以說是既熟悉又陌生。
停下了步伐,帶著李一道也停住了腳步,魏白的目光落在了那雕塑群,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對著他的李一道顫抖了一下身子,臉上有著驚疑的神情。
「怎麼了?」看到了李一道變化了的神情,李闕輕聲問道。
「完全一樣...」喃喃道,也算是回答,「跟它一樣——剛才那一下的感覺。」
李闕無奈地笑了笑,李一道最信這些感覺上的事情,與以前的慕守一樣,兩個人向來喜歡用感覺說事兒,讓聽的人一頭霧水。
轉過頭同樣看向這處引起了身畔那匹馬注意的雕塑群,無論是雕刻的手法還是擺放,在李闕看來都是上品。
至少雕塑了的人一定是十分用心了。
一團團雲朵漂浮著,相互擁簇,就似擁成了一大團雲,這種只有在足夠高的天空才能見到的景象,被雕刻者勾勒的栩栩如生,真如同置身空中,見周圍雲團錦簇一般。
雲朵的中央,一匹身材嬌小的馬正喜悅著神情,往著身周的雲朵,顧盼之色幾欲湧出靜態的表情。
尾花栗毛的顏色顯現,也不知這雕塑是用何種材質,讓那尾花栗毛的顏色如此的亮麗。
「鎖畫之香?」
李闕歪著頭,少許思考後輕聲問道,目光看向一旁的李一道,卻見李一道的眼角不知何時已微微濕潤。
眼中閃過疑惑,不懂為什麼李一道在方才魏白停下後就好似深受感觸,即便是看向鎖畫之香的雕塑也會泛起淚意。
「是鎖畫之香。」李一道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些壓抑著的顫抖,「御總特地找了位做的,而做的那位大師還剛好是鎖畫之香的粉絲,這座雕塑是大師自願做的,材料什麼的都是那位自己出的...」
轉過頭,神色已經如常,李一道的聲音也平穩了下來:「怎麼樣,好看麼?周邊的雲是御總要求加的,鎖畫之香很喜歡看雲...」
「它真的是很喜歡啊,我們這裡有很多它在看雲的照片。」
點了點頭,李闕的話音也傳了過來:「確實,鎖畫之香喜歡看雲這件事圈子裡一直都有在傳,天選不也很喜歡看雲麼?」
「是這樣的...不過有的時候我總有種感覺,鎖畫和天選都不是很喜歡看雲,大抵是因為彼此?所以也就都變得喜歡看雲了...」
「又是感覺?」李闕不置可否,隨後問道,「該往哪邊走了?」
「這邊。」指了指方向,李一道也再度朝著馬房的方向邁步,抖了抖牽馬繩,使得魏白也只好從回憶中脫身,跟上了李一道的腳步。
李一道帶的路應當是通往退役馬房的,因為競賽馬的馬房是在另一邊的,魏白左右打量著建築與風景,腦海中卻有著自己曾經與鎖畫之香的回憶。
當初的兩馬,也曾並排在這條路上走過。
「天選!」遠處的嘶鳴聲傳來,讓魏白一下子就看了過去。
那邊是放牧場的方向,魏白突然意識到了,來到金陵牧場之後,自己好像就能見到黃金天選了,包括你字是眷與鎖緣之詩。
朦朧影未曾見過宮之秋霞,黃金天選未曾見過朦朧影,到了這一世,突然能直面上一世的自己,感覺上竟有些莫名的複雜,有期待,有恐懼,也有著各種遐思。
不再順著李一道了,反而是拽著李一道朝著放牧場那邊走去,李闕和李一道都有些無奈,但幾番計較之後卻是根本拗不過魏白,只好任由魏白拉著李一道朝著放牧場那邊走去。
金陵牧場的放牧場一如既往的開闊,都不小的場地中幾多休息著的馬兒。
這其中有暮氣沉沉的老馬,也有著滿是朝氣的年輕馬或是正當年的在役馬。
而被團團圍在正中央的場地里,一匹神駿的、通體金黃的高頭大馬,正神色威嚴地望著周邊的馬群,凡目光所及處,那裡的馬們都會稍稍低頭。
這便是馬王,十足的氣勢與絕對的權威。
身後跟著的兩匹牝馬,一匹行動稍顯緩慢,神色柔和,帶了一點寵溺地看著黃金天選,另一匹滿臉雀躍,看得出來有些好動,在黃金天選的場地中肆意奔跑。
和諧的場景,讓魏白看呆了,佇立在放牧場地的外圍,怔怔地望著場地的中間。
想像中的複雜心緒逐漸消失,反倒轉為了一種莫名的平和,魏白主動地朝著那處放牧場走去。
「天駟的馬廄在哪裡,我先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把東西放過去...」看著魏白似乎要在這裡有所停留的李闕有些無奈地衝著李一道問道,「別咱們在這裡待著,他們跟無頭蒼蠅似的。」
「會有人帶著他們走的,在我們這邊新蓋的一處馬房那邊,那邊還沒有馬入住呢,你們隨便挑馬廄,這兩天想住哪間住哪間...」
李一道被魏白拽著朝前面走去,只好背對著李闕說道。
從放牧場外走到黃金天選的面前,不過幾步路,魏白很快就走到了黃金天選的身前。
但這段路魏白也覺得很漫長,走了許久。只因只是看著眼前的三匹馬,魏白就好像走過了十幾年的時光,走到了曾經的歲月中一樣。
黃金天選正四下望去的目光轉移到了魏白的身上,這匹氣勢十足、十分強烈的年輕馬讓它無法不正視。
端詳著魏白的模樣,黃金天選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它可以很確定,這是一匹它從未見過的賽駒。
身後的你字是眷緩緩走到黃金天選的身邊,而方才還到處奔跑的鎖緣之詩,也跑到了你字是眷的另一邊,看了看黃金天選,又看了看魏白,隨後就端起了架子。
只是這架子端的太過刻意,顯得有點不倫不類——鎖緣之詩本就不是能端架子的馬。
「你好...」咽了口唾沫,帶動著喉頭滾動,魏白的聲音有一些沙啞,讓黃金天選微微蹙眉。
眼前的年輕馬的聲音中壓抑著一種「熱情」,由於太過炙熱而沒能完全壓抑得住。
黃金天選不懂這種「熱情」由何而來,但它並沒有因為這「熱情」而轉變姿態,依舊有些冷地看著魏白。
它的溫柔只會展露給少數的馬或是人,而魏白顯然不在此列。
「我叫月在天駟。」
「黃金天選。」
聽著黃金天選簡短的自我介紹,魏白也沒有多想,轉過頭看向了對他露出不是非常友善表情的你字是眷和鎖緣之詩,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龍府之軀給他帶來的無法收斂的強氣勢,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讓他在黃金天選它們眼中會有深刻、但並不會太友善的第一印象。
對於馬王而言,那些主動展露強大氣勢的馬只會引起它們的正視和警惕,正如在魏白散發著氣場走到了黃金天選身邊後,周邊那些原本還稍微低著頭的馬兒們,都紛紛抬起了頭,朝著這邊看了過來,目光在兩馬之間徘徊。
『果然啊,龍府之軀這不可控的自帶氣場也不全然是好事...』在心裡嘆息著,魏白大概也是有話想要對你字是眷和鎖緣之詩說的,但是如今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什麼語氣去說出,索性就不再講了。
抬起頭看向天空,清澈的天空中好似能倒映出魏白的些許迷茫。
與預想中會在這裡停留許久,甚至出現可能和黃金天選「促膝長談」的場景不同,魏白一時間完全找不到在此間自己的落腳點,即便是面對這些明明自己熟悉的很的馬們,他也完全沒有什麼能講出口的話來,少得可憐。
莫名想到了平日裡和他打鬧鬥嘴的桃之夭夭,有自己的堅持和努力、認真請教他的霓裳楠玖,還有對他暗含企慕、一直在提升自己的月冥雪羽,他與它們的相處也遠比站在這裡要來的自然和舒適。
他和眼前這些明明他再熟悉不過的賽駒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魏白也許也能和黃金天選處成曾經黃金天選和黃金幹道的關係,不過他沒有這麼多的時間在金陵牧場停留。
距離甚遠的住處,算得上是毫不相干的交際圈,相隔十幾、二十年的世代,造就了橫亘在二馬之間的巨大阻礙。
是有些傷感的,但也有些釋然。
魏白不再多言,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黃金天選,隨後朝著放牧場地外走去。
而隨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那些抬起了頭的馬兒們也再度在黃金天選凌厲的目光中緩緩低下了頭。
月在天駟與黃金天選,這或許本就該是兩匹行走在陌路的賽駒,就如同那些只還在魏白記憶中的人或是馬,也如同過去沒有的但現在設立了的新制度和賽事一般。
五十年的歲月里,有太多東西來到與逝去。
收拾好心情,魏白也不禁有些「埋怨」——埋怨身為馬是沒法使用電話的,如果在金陵這邊可以和桃之夭夭它們通個電話就好了。
『今晚看美國的比賽!』一邊在心裡跟自己做好約定,一邊讓自己享受著金陵牧場美麗的風景,愉悅著身心。
某種程度上,他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他理應享受眼前的景色,如此美麗,如此光彩耀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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