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悟空悟了
「悟空回神了，日上三竿該出發了。」唐僧伸著懶腰，揉著惺松的眼睛，抬著頭看著躺在屋頂的孫悟空說道。
孫悟空翻身從屋頂上躍了下來，活動了一下身體，眼中充滿了懷疑。
「悟空身體哪裡不舒服嗎？」唐僧圍著悟空轉了一圈奇怪的問道。
「舒服，舒服極了。」悟空皮笑肉不笑的答道。
「這猴子又犯病了。」八戒洗著肥大的臉，兀自的搖搖頭，水滴甩了旁邊的沙僧一身。
「悟空這回又是因為什麼呀？」唐僧好奇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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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毗藍婆菩薩來過。」
「菩薩來了，你也不來通知為師一聲，好讓我好好參拜一下呀。悟空你越來越沒規矩了。」唐僧皺了皺眉頭，滿臉可惜的說道。
「禿驢又想拍馬屁了。」八戒嗤笑道。
「這是敬佛，什麼拍馬屁，八戒說話越來越粗俗了。」唐僧翻了翻白眼，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豬八戒。
「臭禿驢，一天不挨揍就想翻天了，沙僧你別拉著我，我今天一定要揍他。」八戒惡狠狠的舉著拳頭，原地跳著就是不上前動手。
「去呀，你到是去呀。」沙僧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打算。
「你讓我去我就去，那我這天蓬元帥也太不值錢了吧。」
沙僧鄙視的看著八戒，滿眼不屑。
「老沙你欠揍了吧。」八戒說完一腳就揣在了沙僧臉上。
沙僧也不示弱，從地上爬起來一拳打在八戒的大臉上，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悟空，菩薩說了什麼嗎？有沒有問起我呀。」唐僧連看都沒看打架的二人，看著孫悟空滿臉微笑的問道。
「問你？問你做什麼，你只不過就是個釣妖精的魚餌，這有什麼好問的。」悟空不置可否的說道。
「我是魚餌？」唐僧指著自己，不敢相信的說道。
「當然了。」悟空肯定的答道。
正在爭鬥的二人，聽到對話，也點點頭。
「為師有這麼不堪嗎？」
三個混蛋一起點頭。
「一群混蛋。」唐僧氣狠狠的罵道。
八戒騎在沙僧身上看著唐僧道：「禿驢好膽色，我佩服你。」
唐僧整了整衣服抬著頭儀態莊嚴說道：「還是八戒最有眼光，知道為師的膽色。」
「禿驢第一次這麼有膽色，老沙趕緊記上。」八戒撣了撣衣服上的塵土，從沙僧身上下來，正色的對沙僧說道。
「記什麼？」沙僧迷惑的看著八戒忘了還手。
「笨蛋，當然是記上唐僧在西行路上大罵滿天神佛混蛋了。」八戒指指唐僧強調道：「這是他說的不要記混了。」
「肥豬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呀，我什麼時候說過。」唐僧嚇得面色慘白，急忙辯解道。
八戒晃著碩大的頭，一步一搖：「剛才你是不是罵，把你當成魚餌的人是混蛋。」
唐僧點點頭。
八戒繼續問道：「這不就對了嘛，滿天神佛也都這麼認為的，所以你就是在罵這天上的神、西天的佛。」
「混蛋，我是在罵你們三個。」唐僧氣哼哼的辯解道。
八戒搖搖頭指點的對沙僧說道：「記上唐僧重點是罵我們三個，滿天神佛只是受了無辜連累。」
沙僧點點頭，飛快的拿出本子一邊記一邊說道：「你看這樣寫，唐僧罪孽深重，滿肚牢騷，怒罵滿天神佛，被人揭穿改口道：重點罵孫悟空、沙悟淨等。」
「等，老沙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重要的人，一筆帶過。」
「你個混蛋，我是元帥怎麼不重要了。」
兩個人在一旁激烈的爭執起來，眼看就要再次動手。
「混蛋，你們冤枉好人，我跟你們拼了。」唐僧揮舞著瘦弱的拳頭，向二人跑去。
八戒連頭也沒回一抬手把唐僧推了四五個跟頭，指著本子說道：「這裡還要再加上一句唐僧眼見事情敗露，欲行兇殺害知情人。」
沙僧點點頭，筆尖沙沙的本上記錄著。
唐僧無力的趴在地上，嘴裡流著血，眼神木訥，嘴裡念叨著：「混蛋，這是莫須有，這是誣陷，我是好人。」
「好人？」悟空蹲在唐僧前，笑著看著他。
唐僧抬起頭，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哈哈......」悟空抱著肚子在地上打著滾連聲大笑，用手指著唐僧道：「你竟然說自己是好人，如果是好人哪裡還有這四百九十九次西行。」
「我就是好人，我西行是為了求取小乘佛法，普度眾生。」唐僧站起身正色的看著地上笑的打滾的孫悟空。
「小乘佛法？為什麼不是大乘佛法？」八戒轉過頭疑惑的問道。
「大乘佛法？！」唐僧呆掉了，仿佛有一扇門被打開，剎那間又閉合了。
「哈哈......」
悟空放肆的笑聲，久久的環繞在著富麗堂皇的樓閣中，八戒和沙僧也停下了爭執看著打著滾的悟空和有些呆傻的唐僧久久無語。
「頭好痛，好痛呀。」悟空突然抱著頭，大聲的叫了起來。飛身直衝天宮，半空中突然頭朝下疾馳。
砰，頭與大地發出重重的撞擊聲。
三人看著站在深坑中的孫悟空，只見他抱著頭滿臉淚水，身體不斷的抖動著。
「猴瘋了？」沙僧不確定的說道。
「還有救嗎？」豬八戒道。
「肯定沒有。」
「嗯，分行李回高老莊。」
「準備重新開始。」
......
阿彌陀佛一聲悠長而慈悲的佛號，如同黑夜中一道閃電。
「佛祖？」
「不是，是禿驢。」
唐僧整整衣服，一臉笑意，看著坑中孫悟空道：「悟空你還不悟嗎？」
豬八戒沙僧二人看著寶相莊嚴的唐僧揉了揉眼睛，一臉不敢相信。
「悟？悟什麼？」
「你不想成仙了。」
「想，我悟了。」
「啟程。」
豬八戒和沙僧大張著嘴，看看唐僧又看看孫悟空，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道：「神經病。」
你牽著馬，你挑著擔，我們抬著頭，看著日出變晚霞。
.......
「喂，豬頭不是該你牽馬嗎？」
「我受傷了。」
「那你挑著擔。」
「不行，我要牽馬。」
「你到是牽馬呀？」
「不行，我受傷了。」
「你怎麼不去死。」沙僧惡狠狠的詛咒著。
豬八戒和孫悟空走在前面，一起抬著頭看著天空唱著歌。
「禿驢，你也不管管他們，憑什麼累活髒活都讓我一人來做。」
「能者多勞。」
「我......你們是不是欺負我上癮呀。」
「不要總抱怨，要多付出，自然會有收穫的。」唐僧騎著馬，咬著蘋果，遵遵教導的向沙僧灌輸著捨己為人的偉大。
「混蛋，一群不要臉混蛋。」
......
「猴子，你究竟剛才悟到了什麼？」
「成仙。」
「你就悟到了這個。」
「是的，只有成仙才能長生不死。」
「你怕死？」
「怕。」
豬八戒頓時無語了，看著天空無奈的搖著頭，自言自語的道：「只羨鴛鴦不羨仙，成仙不過是萬世孤獨。」
「哪怕孤獨，俺老孫也要一直活下去。」
「唉，你沒救了。」
「豬頭，俺老孫還不知道你這元帥怎麼也要走這西行路呀，你不已經是神仙了嗎？」
「神仙？」豬八戒看著血紅的晚霞，苦澀的笑著。
「嗯？」
「什麼神仙，不過是一個身不由已的苦命人。」
「苦命人？」
「你知道世上最毒的毒藥是什麼嗎？」
「什麼？」
「愛。」豬八戒肯定的說道，眼中充滿化不開的情絲。
「愛？」
「你不懂的，只有愛可以忘記身份甚至忘記生死。」
「你中毒了？」
「毒入骨髓。」
孫悟空閉嘴了，他不明白什麼是愛，他只知道他是一隻修煉幾百年的小妖，無父無母，只有師傅，師傅當然不是指這個禿驢，他知道有師傅，卻記不起他學過什麼，甚至連師傅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只記得上天憐憫他修行不易，讓他成仙做了弼馬溫，由於犯了大錯才要西行殺妖銷罪。
悟空撫摸著金箍棒上點點刻痕，心中嘆道：應該能夠吧。
天空落下淅淅的小雨，仿佛哭訴著什麼。
「下雨了。」悟空坐在路旁的大石上。
「是呀。」八戒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沙僧把帳篷拿出來，為師要避雨了。」唐僧從馬上躍下，差點撞到路旁的大樹，穩了穩身子衝著沙僧吩咐道。
「扔了。」沙僧牽著馬挑著擔繼續前行。
「混蛋，你知不知道為師這身袈裟可是觀音菩薩欽賜的。萬一弄髒了要你們好看。」
「哼，你這混蛋既然知道衣服珍貴，還一路上穿著袈裟招搖過市，現在到埋怨起別人來了。」沙僧抱怨的說道，卻不敢讓這件寶貝袈裟弄髒，連忙搭起帳篷。
「那邊兩個看天空的混蛋還不過來幫忙。」
「受傷了。」豬八戒頭也沒回隨口說道。
「沒空。」悟空躺在路旁的大石頭上，嚼著野草，敷衍道。
「一群混蛋。」沙僧無奈只得自己動手搭了起來。
「為師餓了。」
「拿著吃。」沙僧從包裹住拿出一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饅頭。
「渴了。」
「接著。」一個水壺扔了過去。
「想小解。」
「滾蛋。」
......
「老沙這就是你不對了，還不趕緊拿尿壺。」
「豬頭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是呀，你過來揍我吧。」豬八戒蔑視的看了眼沙僧。
誰知沙僧沒有過去揍豬八戒，眼中充滿無奈，真的伸手去包裹中拿夜壺。
「哈哈，我就知道老沙就是個奴才，在天上捲簾子，在地上端尿壺。」豬八戒看著沙僧嘲笑道。
「你懂個屁。」
「我不懂，我不用捲簾子，不用拿尿壺。」
沙僧怔了一下，幾萬年的勞苦，抵不過一盞琉璃盞。每七日百劍穿心，他真的怕了。西行雖然艱辛，但卻發現他可以擁有整個自己。沒有人能夠擺布，沒有人能夠指責，除了該死的記錄，一切顯得那麼美好。
砰的一聲，尿壺在空中划過，重重的摔在八戒面前，憤怒的罵道：「死豬頭，我和你拼了。」
舉著月牙鏟走將過來，抄手便狠狠的砸向豬八戒，八戒趕忙用九齒釘耙架起：「老沙你瘋了。」
「我早就該瘋了。」月牙鏟掛著呼呼的風聲再次砸下。
兩人再次打了起來，這一次豬八戒卻是防守，沙僧仿佛被抓住把柄想要滅口的孩子，用盡所有力氣狠狠的砸向豬八戒。
「他們有仇？」唐僧邁著步，一屁股坐在悟空躺著的石頭上，不確定的問道。
「仇很大。」悟空肯定的點點頭。
「那你不去勸架。」
「打死一個少一個。」
「嗯，也對。」
兩人看起戲來，唐僧還在一邊指指點點，沙僧打他雙腿。唉呀可惜。八戒踹他，趕緊踹他，對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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