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唐三藏
大唐初定,長安城漸漸恢復了繁華,經歷過災難,人們更渴望太平,一個個婦人燒香拜佛祈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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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在半空中向下望去只見長安城多是佛門高僧,連忙降下祥雲化成一個疥癩和尚,手捧著佛祖賜予的錦襴異寶袈裟和九環錫杖行走到寺廟門口。
路過的和尚見一個身穿破衲赤腳的光頭和尚捧著一件散發著陣陣金光的袈裟,連忙圍了上來。
「和尚,你這袈裟賣多少錢?」一個圓臉胖和尚問道。
「袈裟五千兩,錫杖兩千兩。」變幻成疥癩和尚的觀音答道。
「你這個和尚窮瘋了,你這袈裟和錫杖竟然要七千兩,穿上你的袈裟是能長生不死還是能成佛,不值,太不值了。」
觀音也不解釋,轉身繼續向前走,抬頭看見一個和尚正蹲在寺院牆根嘴裡念念叨叨的不知說些什麼,定睛再看突然笑了出來,心想金蟬子十世轉生竟然還是從前那副模樣。
觀音托著袈裟拿著錫杖走了過來問道:「和尚你在這裡嘀咕什麼呢?」
那和尚不滿的沖觀音比劃,不讓她說話。
觀音有些好笑的湊了過去蹲在和尚旁邊,只見地上有一群螞蟻正在運送掉在地上的糖塊,而那個和尚卻用手指按住糖塊不讓螞蟻搬走。
「你這和尚怎麼如此胡鬧。」觀音伸手敲了敲那和尚的腦袋教訓道。
「不要打我的頭。」和尚抱怨道。
「貧僧這是在教育你,要懂的佛度眾生,不能欺負弱小。」
那和尚滿臉不屑的看著觀音幻化的疥癩和尚,氣哼哼的反駁道:「你這和尚懂什麼,這是在鍛鍊螞蟻的毅力。」
觀音心裡好笑沒想金蟬子竟然變的如此胡攪蠻纏,臉上卻裝作生氣的說道:「修佛者要有慈悲之心。」
「你哪裡看出我不慈悲了。」
「你在這裡阻止螞蟻搬運糖塊,欺凌弱小,你又哪來的慈悲。」
「這是你不懂,我問你這糖塊是哪來的?」
「有行人掉在地上的。」
「不對,糖塊分明是買來的。」
「那又有什麼不同呢?買來的不也掉在地上了嗎?」
「切,應該先買後掉,你沒買怎麼掉呀。」那和尚不屑的解釋道。
「結果不也是掉在地上,被螞蟻搬走。」
「佛語有云種什麼樣的因才會接什麼樣果。」
「那是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你到底讀沒讀過佛經呀。」觀音懷疑的問道。
「佛經只是小道。」那和尚一臉高深莫測。
「小道?那什麼是大道?」
「吃喝拉撒睡才是大道。」和尚認真的說道。
「你到底是不是和尚,你整個就是一個俗人。」觀音本以為他會講出什麼大道理,誰知竟然是這個,有些苦笑不得。
「和尚就不是俗人了?」
「和尚持三規戒律,行善積德,哪像你這樣這麼在乎吃喝睡的。」觀音搖搖頭說道。
「是吃喝拉撒睡,你少說了兩樣。」和尚更正道。
觀音差點氣樂了:「你也不怕那兩項粗鄙。」
「這有什麼?世人哪個不做這兩項。」
「算你說的有理,但這和螞蟻搬糖又有什麼關係?」
「你還沒忘呀。」和尚驚訝的叫道,繞了這半天,對面的人竟然還記得剛才的一頓胡扯。
「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就是為了讓貧僧忘記剛才的事情。」
「怎麼會呢,螞蟻搬糖我按住糖你說我不慈悲,但是你又知道螞蟻為什麼要搬糖嗎?」
「當然是為了吃。」觀音回答道,好像想起什麼說道:「你這和尚不會又要繞了吧。」
「既然吃糖為什麼螞蟻又要把糖搬進洞裡呢?」
「當然是為了儲存食物。」
「儲存食物又是為什麼呢?」
「過冬呀。」
「為什麼過冬就要儲存糧食呢?」
「你這和尚怎麼又開始繞了。」觀音提醒道。
「那我說重點螞蟻搬運糖塊是為了裡面好吃懶做的螞蟻,我在這裡按住糖塊是為了讓它們把糖塊分割成小塊,這樣就使更多受苦的螞蟻有機會嘗到糖的美味。」和尚說出一番連他自己都嫌繞的歪理,心裡暗暗佩服自己的應變。
「螞蟻那叫分工合作,只有這樣才能更好的活下去。」觀音苦笑不得看著和尚,心想他還是愛辯論,和以前不同的是現在又多了一套胡說八道的本事。
「所以我才按住糖塊給他們念佛經,想要度化這些苦難的螞蟻。」
「你剛才在念佛經?」
「是呀,我剛才再念大慈大悲觀音菩薩救救這些受苦的螞蟻吧。」
「你這是祈福,哪裡是什麼經?」
「觀音菩薩會聽到嗎?」和尚突然認真的問道。
「貧僧想她肯定聽到了。」觀音肯定的點點頭。
「那就好,看來觀音菩薩真是厲害,不知道她會實現我的祈福嗎?」
「會的。」
「那就好。」和尚開心笑了。
觀音看到這心裡放下心來,看來金蟬子依然是如此慈悲。
「不知觀音什麼時候能把雞腿送來。」和尚輕聲的感嘆道。
「你說什麼?」觀音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卻又不敢肯定。
「我是說觀音菩薩快來救救這些苦難的螞蟻吧。」
「你沒說雞腿?」
「怎麼可能,我可是出家人,不會是你這個和尚想吃肉了吧,這樣是不對的,修佛需要慈悲為懷,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阿彌陀佛。」和尚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觀音真不想和他胡扯了,站起身來問道:「和尚你可願意去西天取經?」
「西天取經,取什麼經?」
「當然是度化眾生的真經。」
「不去。」
觀音下面的話被噎了回去,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說不去。
「你可知道眾生苦難,難分善惡,你難道不想教化世人行善積德嗎?」
「想呀。可是我還不想圓寂。」
「圓寂?你才多大怎麼就圓寂了?」觀音莫名其妙的問道。
「西天不是圓寂之後去得地方嗎?不是都說西天接引,往生極樂嗎?」
「貧僧說的是西天靈山大雷音寺佛祖講佛的地方。」觀音實在懶得計較其中西天和西方區別了。
「原來是那裡呀,太遠了不想去。」
「你到底是不是和尚。」
「差不多應該是吧。」和尚抓著光頭不肯定的說道。
「你連自己是不是和尚都不知道。」
「我一記事就生活在寺院,我周圍都是和尚,我想我應該大概差不多也是和尚吧。」
「那你有法號嗎?」
「玄奘。」
「有法號你就是和尚。」
「原來當和尚這麼簡單。」
「既然你是和尚就有義務弘揚佛法,你準備一下西天取經去吧。」觀音現在一點也不想和玄奘說話,只盼趕快完成通知取經人的佛旨,趕緊回靈山向佛祖匯報一下這亂七八糟西行隊伍。
「這會不會太草率了。」
「那你還想怎麼樣?」
「最少也應該通知一下官府,要不貧僧可出不了長安城的。」玄奘心想出去一趟也不錯,最少可以躲一躲債主。
觀音差點被玄奘氣忘了,現在的唐朝可是不允許百姓四處流浪的。
「好吧,你就和貧僧去見一下皇帝吧。」
「貧僧沒犯這麼大錯吧,只不過偷偷吃過點肉喝點酒,欠了些錢,不至於讓皇上發落吧。」玄奘聽到見皇帝,還以為要查辦他呢。
「你這髒僧。」觀音用手指著玄奘氣的發抖,誰說金蟬子是十世善人的,九世西天求取真經,這第十世分明就是一個吃肉喝酒的髒僧。
「我犯得不是什麼大錯吧?」玄奘小心的問道。
「不是。」
「那就好。」玄奘拍著胸口才放下心來。
「和貧僧去見皇帝。」
「我不沒犯大錯嗎,怎麼還要見皇帝。」
「是為了你西天取經的關文。」
「阿彌陀佛,貧僧這就隨你去。」玄奘拍了拍僧衣上的塵土,面露祥和。
觀音菩薩見他竟然變了一副模樣,有些好奇問道:「你還是玄奘。」
「貧僧法號玄奘。」玄奘手打佛禮。
「阿彌陀佛。」觀音一時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玄奘。
二人來到皇宮門口稟明侍衛,等待著皇帝的召見。
皇帝正在準備佛門盛會,突然一個侍衛進來稟告,說有兩個高僧求見,連忙讓侍衛把高僧請了進來。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等待高僧到來,正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只見一個疥癩和尚還有一個身著粗布僧衣的和尚從外面走了進來。
「阿彌陀佛貧僧有禮了。」觀音雙手合十施禮道。
「阿彌陀佛。」玄奘說道。
皇帝嘆了口氣,有些埋怨剛剛回稟的侍衛,這哪是什麼高僧,這分明是兩個窮酸的和尚。
「二位高僧免禮。」
「稟大唐皇帝,貧僧奉佛旨尋找取經人去西天取經,今日偶遇大唐高僧特來請旨,請皇帝准許高僧西行。」觀音身形一晃露出了本來模樣。
「你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皇帝見菩薩連忙站起來施禮。
「貧僧正是觀世音,大唐皇帝不用多禮。」
「不知菩薩要讓大唐高僧去取什麼經。」
「三藏真經。」
「什麼三藏真經?」皇帝根本沒聽過這些經書,連忙問道。
「法一藏談天;論一藏說地;經一藏度鬼;三藏共計三十五部共一萬五千一百四十四卷都是修身行善的佛經。」觀音解釋道。
「好,不知這一路要走多久。」
「短則三五年。」
「菩薩可否選好取經人。」
「貧僧已經選定,正是旁邊的玄奘法師。」
皇帝在上面仔細的打量這玄奘,粗布的僧衣,腳下一雙破舊僧鞋,臉上安詳,眼中透出慈悲的神色,心裡感慨道:真是一位得道的高僧。
「菩薩慧眼,不知高僧何時啟程。」
「今日便可。」玄奘道。
「太倉促了,不如讓欽天監推算吉日後再行出發。」
「貧僧遵旨。」
「觀音菩薩是否一同前往。」
「貧僧自會在西天恭候大唐高僧。」
觀音伸手拿出袈裟還有錫杖,托在手上遞給了玄奘道:「這是佛祖賜下的寶物,這袈裟叫做錦瀾袈裟穿上它可以使你免墮輪迴。這錫杖叫做九環錫杖,手持它可以免受毒害。」
「多謝觀音菩薩饋贈。」玄奘緊緊的抓著兩件寶貝,開口說道。
觀音差點沒揍他,本以為他已經改好了,誰知還是那副德行,明明是借給他使用,到他嘴裡卻成饋贈了。可是也不能特意強調這不是給你的是借給你的,無奈的搖搖頭只能說道:「高僧西行艱辛,還望路上多多小心。」
「多謝菩薩關心,貧僧自會小心。」
觀音沖皇帝深施一禮道:「大唐皇帝,貧僧告辭了。」
「觀世音菩薩可否在此耽擱幾日,為我大唐百姓講經誦法。」
「貧僧還要儘快回稟佛祖西行取經之事,還望皇帝不要怪罪。」觀音現在一點也不想再次多呆了,這西行的隊伍,一個無法無天的猴子,一個吃肉喝酒的和尚,一個為愛而生的豬悟能,剩下兩個倒還好。可是這樣的取經隊伍真的能夠到達西天嗎?所以她才不敢耽擱想要儘快回西天匯報情況。
「朕怎敢怪罪,菩薩慢走。」
「貧僧告辭了。」觀音走出大殿,腳踩祥雲升上空中轉眼間消失在天空中。
玄奘在皇宮連住幾日,他可不敢在這裡喝酒吃肉,只能裝出一副高僧的模樣,正襟危坐,目露慈悲之色,騙的滿朝大臣一個個的爭先誇獎,甚至連皇帝都親封他為御弟,欽賜唐姓又以所取佛經為號取名唐三藏。
臨行之時,又送與他很多金銀,還有一個紫金缽盂。
送行的隊伍足足送離長安城十幾里,才灑淚離別。
唐三藏回頭對送行大臣、百姓還有聽聞他西天取經來送別的僧人大聲說道:「貧僧弘誓大願不取真經永墮沉淪地獄。」
「阿彌陀佛。」眾僧口誦佛號,深深施禮。
「真乃高僧。」
「高僧一路小心。」
......
皇帝端起一杯酒水,在杯里彈了些塵土端到唐三藏跟前說道:「御弟今日離別,以後便是深山路遙,滿飲了此酒吧。」
「陛下,貧僧不能飲酒。」
「無妨,佛祖不會怪罪的。」皇帝再次把酒杯遞了過去,依依不捨的說道:「御弟滿飲此杯,寧戀本鄉一捻土莫愛他鄉萬兩金。」
唐三藏這才明白杯中塵土的意思,眼睛有些發紅,心裡不禁感嘆道:沒想到如今把自己都給騙了。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轉頭便走。
西天靈山,唐三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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