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五行山
西天靈山到底在哪呢？
唐三藏騎著白馬走了一天就後悔了，他根本不知道西天在哪，只能一路向著西方前進。看著繁華的城市變成荒山野林，別說吃肉了，連口像樣的吃的都沒有。
送別時他故作清高，拒絕了唐王送上的金銀和食物，只拿了紫金缽，要一路化齋西去。
「哎，當初那麼矯情幹嘛，至於現在受苦嗎？嘴賤。」
唐三藏已走了三四天，乾糧早就吃完了，現在只能坐在馬上啃著酸澀的野果，嘴裡還不停的叨咕。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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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藏抱怨聲隨著一聲吼叫停了下來，白馬聽到聲音慌亂的亂走。
「不會這麼背吧。」唐三藏暗罵一聲，連忙翻下受驚的馬，拉著白馬躲在了亂石後面，探出頭查看前面林子的情況。
只見前方林子，一陣鳥飛獸逃，兩隻斑斕猛虎從林中竄上山路，兩雙嗜血的眼睛四處張望。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唐三藏趕緊藏在石頭後，手摸著胸口，雙腿有些打顫。
嗷......
又是一聲吼叫。
唐三藏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旁邊的白馬，它早已被嚇的癱倒在地，看來跑是跑不了了，心想：我真是有病裝什麼高僧，看來這次要餵老虎了，這回可真要行善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唐三藏甚至都可以聞到一股濃稠的血腥味，腿下有些發軟，靠著石頭，慢慢的坐了下來，雙手合十，閉著眼嘴裡嘀咕道：「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快來救我呀。」念到此處才反應過來：「呸，就是觀音坑我，不過菩薩你只要救我一命，咱倆就恩怨一筆勾銷了......」
嗷.......
聲音震耳，猶如就在他的身旁，他甚至聞到一股腥臭的尿臊味。
唐三藏只是用力嗅了嗅但是還不敢睜眼，伸手一摸身下，濕了真的濕了，嘴裡念叨著：「太好了，老虎肯定會嫌臭的，不會在吃我了。」
嗷......又一聲吼叫。
「大不了貧僧和你拼了。」
當恐懼持續到來，唐三藏突然面色有些扭曲，猛然睜開雙眼，瘋狂大喊一聲，給自己壯了壯膽子，一股發狠拼命的想法撞上大腦。
兩個龐然大物，用眼睛死死盯著他，或者說是美餐。
唐三藏剛剛的狠勁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看著這兩隻老虎，咽了口口水，念叨道：「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我原諒你了，求求你快來救救我吧。」
兩隻猛虎好像聽到了什麼信號一樣，一同衝著唐三藏飛撲而來。
「啊......」
唐三藏絕望的大叫一聲，閉上眼，已經認命了。
噗噗兩道聲響，唐三藏閉著眼，心裡有些納悶，咬到我哪裡了，怎麼是這聲音，還有我怎麼也不疼呢？
「你沒事吧。」唐三藏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唐三藏這才敢睜眼，只見眼前一條大漢，手執鋼叉，腰懸弓箭，頭上戴一頂艾葉花斑豹皮帽，身上穿羊絨織錦叵羅衣，腰間束一條獅蠻帶，腳下一對麂皮靴正踩著一頭猛虎的頭，一隻手再拔老虎眼眶中的箭。
唐三藏深吸一口氣道：「壯士，多謝搭救。」
「你是什麼人，孤身一人就敢入山，真是不知死活。」大漢再次拔出另一隻老虎眼中的箭，滿臉責備的看著唐三藏。
「貧僧是奉唐王旨意去西天求取真經的唐三藏，多謝壯士搭救。」唐三藏扶著石頭站了起來，雙手施禮道。
「你是去西天取經的高僧？」大漢到是知道有一名高僧要去西天求取真經，但是看著唐三藏的模樣卻滿臉懷疑。
「正是貧僧。」唐三藏恬不知恥的承認道。
大漢看著唐僧尿濕的僧衣，更加懷疑了。
唐三藏有些臉紅，忙說道：「這只是貧僧騎馬時流下的汗水。」
「是嗎？」
「是，肯定是，本來就是。」
「高僧真是去西天取經的唐三藏。」
「貧僧發下宏願不取回真經永墮沉淪地獄。」唐三藏突然變得滿臉慈悲一副不達目的永不回頭的架勢，心裡卻想著趕緊找個地方隱性瞞名了此一生，否則還不知道會怎死呢？
大漢聽到唐三藏話，打消了一些懷疑，連忙抱拳說道：「高僧宏天大願小人佩服，不知高僧可否跟隨在下回家，好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唐三藏連忙稱好，心想有如此厲害的大漢保護，想來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
這大漢吹了聲口哨，突然從林子中走出十幾個村民，一個個腰間掛著弓箭，三四個人扛一隻老虎，向林中走去。
唐三藏隨著村民來到他們的村子，看著他們一個個忙碌的把老虎剝皮煮肉。
陣陣的肉香飄來，唐三藏舔了舔嘴唇。
「高僧這回有口福了，一會吃些虎肉喝幾杯酒，好去去濕氣。」大漢道。
「多謝施主好意，貧僧已入佛門是不能吃肉喝酒的。」
「高僧一路西行取經，甚是辛苦，些許虎肉不礙事的。」大漢笑呵呵的勸道。
「貧僧不敢破戒，多謝施主美意。」唐三藏咽著口水拒絕道。
「不愧是大唐高僧，佩服佩服。」
「不敢。」
二人聊了一會，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一夜無話，天光放亮，大漢早早起床，看著揉著雙眼的唐三藏說道：「高僧西去取經，小人不敢挽留。」
「多謝施主招待。」
「只是粗茶淡飯，算不得什麼。」
唐三藏心道真是夠粗的，只有兩個野菜餅一碗熱水。
本已打定主意找地方隱性瞞名的唐三藏，卻架不住大漢的熱情，非要送他一段路。眼看實在拗不過對方，只好答應。
唐三藏騎著馬，大漢拉著韁繩，一路向西，走了半日就瞧見前面一座大山，只見山高入雲，巍峨險峻。
待到二人來到半山中，大漢突然抱拳說道：「高僧，小人只能送到這裡了。」
唐三藏看看四周，心道這裡肯定有猛獸出沒，連跑連沒地跑，連忙說道：「施主能否再送貧僧一段路。」
「高僧，這山是兩界山，前面就不屬於大唐，我是不能過界。」
唐三藏有心回去，可是見這大漢的神色，怕是他要敢說回頭不去西天取經了，大漢立刻就會把他當成冒充高僧的騙子送到官府去，只能咬著牙說道：「有勞施主相送。」
「高僧西行取經有功於大唐，小人能夠送高僧一段路是小人修來的福分。」
唐僧心裡暗暗的想道:「有個屁的福分，你是怕我跑了。」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山腳下喊聲如雷：「大唐的高僧你可算來了。」
「這是何人再喊？」唐三藏聽到聲音奇怪的問道。
大漢想了一下不確定的說道：「應該是壓在大山下的老猴子再喊吧。」
「壓在大山下？這猴子什麼來歷呀。」
大漢道：「傳說王莽篡漢時有一日天將大山，從那時起這隻猴子就被壓在大山之下了。」
「王莽篡漢？到現在足足五百年，這是什麼猴子，竟然還活著？」唐三藏奇怪的說道。
大漢搖搖頭道：「這隻猴子不懼寒暑，凍餓不死應該是神猴。」
唐三藏見大漢執意不在送他，只能拜別。一路上小心的又走了幾里路到了山腳下，果見一隻猴子被壓在山下，他生的尖嘴縮腮，頭上長著苔蘚，滿臉厚厚的塵灰，甚是狼狽。
「禿驢，你來的也太慢了。」那猴子看見唐三藏，不滿的說道。
「你這猴子太沒禮貌了。」唐三藏教育道。
「禿驢，俺老孫問你，你是不是從東土大唐而來要去西天取經的和尚。」
「貧僧正是，你怎麼知道我的。」
「前幾日觀音告訴俺老孫，要我拜你為師，保護你去西天取經，你趕緊把我放出去。」
「你這猴子太沒規矩了，你有什麼本事可以保護貧僧去西天取經？」
「俺老孫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要不是佛祖如來使詐，怎麼能關的住我。」
「大鬧天宮？佛祖不是在西天靈山嗎？你這猴子肯定胡說。」
「誰知道佛祖犯什麼病了，非要去天庭找俺老孫麻煩。」孫悟空抱怨道。
「也是，佛祖是有毛病。要不怎麼讓貧僧去西天取經，直接讓觀音菩薩送過來不就好了嘛。」唐三藏肯定的說道。
「同意。」孫悟空笑道。
「貧僧該怎麼放你出去，不會是把你挖出來吧？」
「哪用這麼麻煩，你有什麼吃的嗎？」
唐僧楞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從包裹里拿出一大塊生虎肉，這可是他昨晚偷偷放進包裹里的，想要當做逃跑的乾糧。
「肉？你真是大唐高僧。」孫悟空懷疑的問道。
「怎麼會不是？我可是有唐王旨意的。」唐三藏再三被懷疑，心中頗為無奈，只能拿出搬出唐王旨意。
「區區凡人的旨意算什麼？你還有其他證明嗎？」孫悟空看了看唐三藏的聖旨，滿臉不屑，凡間的皇帝算的了什麼。
「貧僧還有觀音菩薩送予的袈裟和錫杖。」唐三藏從包裹里拿出袈裟，又把掛在白馬上的錫杖拿來，讓孫悟空觀看。
「還算湊合，看來你真是觀音所說的高僧。」孫悟空嗤笑道。
「這可都是寶貝，什麼叫湊合，還有最重要一點我是高僧。」唐僧強調道。
「好了，這些都不重要，只要俺老孫沒保錯人就好。」孫悟空擺擺手滿臉不在乎，指了指虎肉命令道：「禿驢趕緊把肉烤了，俺老孫有五百年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唐三藏不滿的看著孫悟空，滿臉懷疑道：「你這猴子不會為了吃虎肉，編出菩薩的話來哄騙貧僧吧。」
「俺老孫至於為了區區虎肉騙你嗎？想當初......」
「切。」唐三藏不屑的噓了一聲，心道以前到底發生什麼我又不知道，一看就是騙子。
「禿驢你是什麼意思？」孫悟空不滿的用手指著唐三藏，露出尖銳的牙齒。
「沒什麼意思，只是表示肯定的語氣助詞。」唐三藏連忙說道。
「那還不趕緊烤肉。」
「貧僧這就去。」
唐三藏連忙收拾包裹，把肉放好，小心的後退牽過馬騎上就要跑。
「騙子，都是騙子，貧僧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禿驢你竟敢逃跑。」孫悟空從耳中掏出金箍棒，攔住了白馬，威脅的說道：「禿驢你在跑，小心俺老孫一棒子把你打死。」
「貧僧這哪是逃跑，只是去找些樹枝，準備給你烤肉呀。」唐三藏小心的下馬，笑呵呵的解釋道。
「禿驢，你趕緊烤肉，等俺老孫吃飽了，自然會陪你去西天取經的。」孫悟空還以為唐三藏著急去取經呢。
「貧僧這就去烤肉。悟空你本事真大。」唐三藏乾笑的奉承道。
「還算湊合，主要是被這大山封印了大部分實力。」
「肯定是佛祖耍詐，要不怎麼能把你壓在山下呢。」
「你這個禿驢說話就是比其他和尚說話順耳，俺老孫既然答應觀音，等俺吃飽了一脫困就會保護你去西天取經的。」孫悟空扭動了一下脖子，打著哈欠，眼中閃著陣陣的嗜血的紅光。
唐三藏見到孫悟空這個摸樣，心中有些打鼓，小心的問道：「你不會出來以後就吃了我吧。」
「吃你？為什麼要吃你？」孫悟空疑惑的問道。
「你剛才眼神和老虎想吃我時的眼神一樣。」唐三藏小心的後退幾步，小心的說道。
「怎麼可能，俺老孫可是很善良的。」
「那你還大鬧天宮。」
「那是玉帝先騙俺老孫的。」
「孫悟空，貧僧其實真的不是什麼高僧。」唐三藏生怕孫悟空知道後，把他打死，趕忙解釋道。
「你是不是高僧與俺老孫沒關係，只要觀音說你是就好了。」
「那你不怕觀音騙你。」
「反正也沒什麼區別，俺老孫會在西天一起解決的。」
「悟空，你去西天到底是去幹什麼，真的是和貧僧一起去取經的嗎？」
「你這禿驢羅哩羅嗦的說個沒完，趕緊烤肉，等俺老孫恢復力氣還要從佛祖的封印中離開呢。」孫悟空不耐煩的說道。
「是，貧僧這就去烤肉。」
虎肉在火上慢慢的烤著，不大一會功夫就飄散出陣陣幽香，唐三藏舔了舔嘴唇，從包裹里拿出鹽巴灑在上面，用鼻子嗅了一下。
「真香。」唐僧閉著眼感慨道，他真的好久都沒吃肉了，在皇宮只能裝高僧，西行路上他也不可能化齋時要肉吃的，只能一路忍耐。聞到肉香他恍如回到長安，悠閒自在大口吃肉的日子。
「禿驢，想什麼呢？趕緊把肉拿過來。」孫悟空抱怨道。
「悟空，這麼一大塊你也吃不了，能給貧僧留一點嗎？」唐三藏打著商量。
「俺老孫可是餓了五百年了。」
「悟空，貧僧只吃一點。」
「不行。」
「肉是我的。」
「不給我就打死你。」
「悟空吃獨食是不對的，再說觀音讓你拜貧僧為師，你要學會尊師重道。」
「我記錯了。觀音好像沒說這句。」
「猴子，你這樣騙貧僧有意思嗎？」
「沒有。」孫悟空抓抓頭上的野草，看著唐僧晃動金箍棒認真的說道：「俺老孫餓了，你可要想好後果。」
「好，你們都是大爺，貧僧認命了。」唐三藏拿著烤肉遞了過去，心中卻是萬分不舍。
孫悟空接過烤肉，也不管是不是燙嘴，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來，嘴裡還不斷的抱怨：「肉有些不新鮮，鹽巴也放的多了些，有些太咸了。」
「悟空，你要不喜歡吃，可以給貧僧的。」
「湊合吃吧。」孫悟空嘆息一聲，無奈的說道。
唐三藏咽著口水，心裡卻早就開罵了。什麼齊天大聖整個一個流氓，混蛋，吃別人的東西還抱怨。
孫悟空吃完烤肉，舔了舔手上的油，抱怨道：「少了點。」
「貧僧也沒有了。」唐僧咬著牙惡狠狠的說道。
「算了，等俺老孫出去再說吧。」
「悟空你怎麼出去，這可是一座大山。」唐三藏比劃著名，這座山高聳如雲，他實在想不出孫悟空會怎麼出來。
「禿驢，山頂上有個佛祖的法帖，你去把他揭下來，俺老孫就可以出去了。」孫悟空剔著牙，指了指山頂。
「你還讓我爬上去，貧僧肚子還餓著呢，根本沒有力氣爬山了。」唐三藏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頹廢之色。
「你這禿驢，連點苦都吃不了，怎麼去西天取經。」孫悟空無奈的搖搖頭，心中卻可以肯定這絕對是西天取經的唐三藏，完全和他那段記憶差不多，只是比記憶中的唐三藏更加不堪。
「貧僧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去呀。」唐三藏抱怨著，真不明白觀音菩薩怎麼會選他去取經，這一路風餐露宿也不怕他半路跑了。
「算俺老孫倒霉，你騎上馬走遠點，俺老孫還是自己脫困吧。」
「你真的讓貧僧走。」
「快點，俺老孫都等了五百年了，趕緊快走。」
唐三藏聽到孫悟空的話，趕忙站了起來，把行禮掛在馬上，連忙爬上馬，雙腿一夾馬肚子，白馬吃痛四蹄用力快速的向前面跑去。
終於離開了，唐三藏生怕瘋猴子的金箍棒還能打到他，不敢停歇，連忙用手怕打馬屁股，一路狂奔，大概走出了十多里才停了下來，呼著粗氣，滿頭汗水，心道這回該追不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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