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鬧天宮
天庭如同靜止的時空，永遠一成不變。
「大聖，你什麼時候能帶我去花果山？」紫霞道。
「你煩不煩呀，你都說了三千五百次了。」孫悟空不耐煩的說道。
「大聖......」
「閉嘴。」
紫霞眼圈又變的紅紅的，一雙眼睛閃著淚光，滿臉委屈的看著孫悟空。
「算俺老孫怕你了，有空一定會帶你去的。」孫悟空嘆了口氣，看著遠處的蟠桃再次問道：「吃了那果子真能與天齊壽嗎？」
「不准想。」紫霞警告道。
「切，不就是爛桃子嘛，俺老孫才不稀罕呢。」孫悟空舔舔嘴唇，滿不在乎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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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王母娘娘最在意的蟠桃，大聖千萬不要去摘，會被懲罰的。」
「知道了。」孫悟空不耐煩的說道。
銀河中星斗一閃一閃，好似昨夜的竊竊私語。
紫霞抱著雙膝，靜靜地看著，聽著，她心中不再平靜，她有期盼，有了嚮往。
花果山，比天庭更美好的地方。
漫山遍野的桃樹，彎彎的小溪，歡聲笑語，自由自在。
她嚮往著，卻又有些害怕。
那裡如此美麗，她又懷疑這是一個孫悟空為了哄騙她而編織的夢。
哪怕是夢，她也期盼著。
因為她寧願永遠活著夢中。
天庭如同一座冰冷的牢獄，沒有一絲生氣，這裡的神仙仿佛都有無數張臉。
有時微笑心裡卻憤怒。
有時憤怒心裡卻再笑。
......
她想要心裡開心，臉上也開心，能夠放肆大笑，放肆的大哭，放肆的呼喊，放肆......
「該死猴子。」巨大的聲音，震驚了整個天庭。
紫霞慌忙站起來看向凌霄寶殿的方向，只見天庭眾神急匆匆步入大殿，一個個神色慌張不知發生了什麼大事。
「紫霞。」一聲呼喚在她的耳邊傳來。
「大公主。」紫霞趕緊扭過頭來，慌忙的想要下跪。
可是有一個聲音卻時刻提醒著，世界沒有任何人值得你下跪。
她彎曲膝蓋仿佛變得僵硬，再也跪不下去了。
「你怎麼還在這裡？」大公主道。
「大公主，出了什麼事嗎？」紫霞奇怪的問道。
「你竟然還不知道？」
「怎麼了？」
「你快回來看看蟠桃園。」大公主嘆了口道。
「蟠桃園怎麼了？」紫霞有些心虛，心想是不是孫悟空偷吃蟠桃被發現了。
「哎。」大公主嘆了口氣，看著紫霞繼續說道：「昨天晚上孫悟空把我們定住了，摘走了蟠桃園所有的蟠桃還帶走了太上老君煉製的所有丹藥，再次反下天庭了。」
「啊。」紫霞大叫一聲，自知聲音太大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難以置信的看著大公主小聲問道：「真的是大聖乾的嗎？」
「哎，紫霞你真是太善良了。」大公主嘆了口氣，看著凌霄寶殿的方向囑咐道：「一會玉帝向你問話，千萬不要亂說話。」
「玉帝？」紫霞聽到玉帝找她問話，身體就開始不自覺的發抖。
「是呀，孫悟空反下天庭，玉帝肯定要問你的。」
「問我什麼？」
「到時你只管把所有事情都向孫悟空身上推就可以了。」
「可是......可是大聖......」紫霞擔憂的想問問天庭會如何處置孫悟空，可是話到嘴巴卻又問不出來。
「在玉帝面前千萬別說大聖，現在他是妖猴，這個一定要記住，要不肯定會惹怒玉帝的。」
紫霞點點頭，看著大公主，深吸了一口氣，用有些發顫的聲音問道：「大......妖猴會沒事吧？」
「你到現在還關心那隻妖猴，他可把你害苦了。」
大公主看著紫霞，心裡卻嘆了口氣，孫悟空摘走蟠桃，蟠桃園內所有的宮娥都免不了受玉帝責罰，紫霞肯定首當其衝，因為只有她和孫悟空說過話，玉帝肯定不會輕饒了她的，如果這次捉拿孫悟空順利，她的懲罰也許不會太重，可是天庭真的捉得住孫悟空嗎？
「他不會有事吧？」紫霞沒有在意自己，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她也許真的太善良了，也許只是太傻了。
「哎。」大公主搖搖頭看著紫霞說道：「你還是考慮下自己，這次玉帝沒準會把你貶下凡去的。」
「下凡？」紫霞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恩？你想下凡？」大公主見紫霞滿是憧憬的目光問道。
雖然她也幻想過下凡，但是輪迴的苦痛卻不是她能忍受的，她只能想，卻不敢做。
「沒.....沒有。」紫霞慌忙的搖頭。
「沒有就好，你還是好好想想一會和玉帝怎麼說吧。」
「多謝大公主。」
「一會你一定要小心回話。」大公主看了眼紫霞，突然身後一道金光顯現，連忙扭過頭看向凌霄寶殿的方向，突然愣住了。
「大公主怎麼了？」
「玉帝竟然下了聖旨。」大公主看著凌霄寶殿，金光灑落凡塵，有些難以置信，玉帝竟然會下聖旨，而且是給他最不願意提起的楊戩下旨。
「給誰的聖旨？」紫霞慌忙的問道。
「楊戩。」大公主嘆了口氣，這個名字在天庭雖然不算禁忌，但是也沒有人敢隨意說出口的。
「楊戩？」
紫霞從來不關心天庭，平時她都在蟠桃園很少出去，園內的宮娥也都不願理她這個怪人，更沒有人陪她聊過天庭的有什麼神仙，她見過和聽說過的神仙也不過區區幾個，根本不知道楊戩是什麼人？
大公主左右看看，低聲在紫霞耳邊輕聲的說道：「楊戩是瑤姬長公主的二兒子。」
「那不就是你的二表哥？」紫霞驚呼道。
大公主點點頭。
「天庭的神仙不是不准有男女之情嗎？」
紫霞奇怪的看著大公主，雖然天庭有七位公主，但是她們並不是玉帝由男女之情而生下的，而是因為她們與玉帝有緣才被賜為公主的。而長公主瑤姬卻和她們不同，她是玉帝真正的妹妹。
「也正是由於瑤姬長公主有了男女私情才會被玉帝壓在桃山之下的。」大公主嘆了口氣道。
「長公主瑤姬後來怎麼樣了？」紫霞心裡有些緊張，也有些傷心。
她不明白為什麼玉帝要這樣對待自己的妹妹，難道天庭的真的如此冰冷，沒有一絲私情嗎？
「後來.....後來長公主瑤姬被玉帝下旨處死了。」
「啊。」紫霞大睜著眼，難以置信，怎麼會這樣，玉帝竟然如此狠心，可以殺死自己的妹妹。
大公主看著紫霞竟然會為此落淚，搖了搖頭道：「楊戩大鬧天庭你總該聽說過吧。」
「他也大鬧過天庭？」紫霞有些驚訝。
大公主點點頭遙望著灌江口的方向，嘆了口氣道：「楊戩想為母報仇，獨自一人打上天庭，那時天庭被他鬧得天翻地覆。」
「楊戩真可憐。」
「可憐？」
大公主有些意外，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紫霞竟然會說楊戩可憐。這些天庭的神仙偶爾提到楊戩大多都會說他法力高深或者是膽大妄為，卻從來沒聽過有誰會用可憐這個詞形容他的
「是呀，楊戩失去了母親一定很可憐的。」紫霞望著大公主，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紫霞從晚霞中誕生，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不會明白母子之情，但是這並不能阻礙她對這種感情的理解。她太柔弱也太容易動情，也許是善良，也許僅僅是有些傻。
「也許吧。」大公主嘆息一聲，她也不明白這種感情，玉帝雖然是她的父親，可是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在玉帝身上感受任何愛，每天除了囑咐她們修煉，就是牢記天條不准犯錯。
紫霞看著大公主有些寞落，有些擔憂的說道：「大公主，我說錯話了嗎？」
「你說的沒錯，他真的很可憐。」大公主肯定的點點頭。
「那楊戩最後失敗了嗎？」紫霞明白天庭依然還是天庭，玉帝還高高地坐在凌霄寶殿的龍椅，這一次大鬧天庭註定楊戩是失敗的，但是她還是想親口聽到大公主確定的話。
「也許楊戩也不算失敗，要不然玉帝的懲罰也不會僅僅是把他限制在灌江口。」大公主想起曾經的楊戩嘆了口氣，那一場戰鬥他敗了，不是敗給天庭也不是敗給玉帝而是敗給自己。
「也許是玉帝念及他們之間的親情才沒有重罰的。」紫霞猜測道。
「也許吧。」大公主點點頭，沒有反駁，不是她相信玉帝會念及親情，而是不忍讓如此善良的紫霞了解天庭的冰冷。
「對了，大公主。」紫霞遙望著凌霄寶殿，怯生生的問道：「孫悟空......妖猴也不會敗吧。」
「不知道，楊戩自從封神之戰以後再也沒有出過手，沒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厲害。」
「他們都是可憐的人。」紫霞嘆息道。
「可憐？孫悟空有什麼可憐的？」大公主不解問道。
孫悟空在天庭橫行無忌，仗著本領高強，四處惹是生非，他即便被玉帝處死，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人可憐的。
「孫悟空說他最想要是自由。」
「自由？」
「是呀，他說他最希望的是自由，可以無拘無束。」紫霞用羨慕的語氣說著，眼中閃著嚮往的光輝，花果山水簾洞，滿山的桃花盛開，蝴蝶飛舞，鳥兒自由歌唱。
「他是騙你的。」大公主可不相信孫悟空要的僅僅是自由，在她看來孫悟空要的是權勢，要不也會上次嫌棄弼馬溫的職位而犯下天庭的。
「不是，他沒有騙我，他在提到自由時眼睛那麼明亮，他一定不會說謊的。」紫霞辯駁道。
這是她第一辯駁別人，僅僅是為了一個和她相處幾天的人，一個答應帶她去花果山卻沒有做到的人。
「他就是騙子。」大公主肯定的說道。
「不是。」
「那你告訴我，孫悟空在天庭沒人能夠管束他，他竟然還不滿足還要去摘蟠桃和拿走太上老君的丹藥，那又是為什麼？」大公主有些生氣，不是因為孫悟空而生氣，而是因為紫霞永遠為別人著想而生氣，她這種性格早晚會受傷害的。
「那不是他要的自由。」紫霞一字一頓道。
「恩？那他要什麼樣的自由。」大公主有些奇怪，以她理解自由就是無拘無束，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有天條沒有規矩，為自己而活。而孫悟空的自由聽紫霞的意思肯定和她理解的不一樣。
「他說他要的是讓這天地不在束縛他。」紫霞興奮說著，仿佛這一刻她就是孫悟空，她的雙眼變得如此明亮，比最閃耀的星星還要奪目。
大公主緊緊的捂著嘴，生怕自己驚訝的喊出來，孫悟空這哪裡要的是自由，這分明是無法無天。但她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卻在提醒著她，這才是真正的自由。
「大公主你怎麼了？」紫霞從暢想中回過神來，看著大公主大睜著雙眼，一臉吃驚的樣子，有些不解問道。
「沒什麼？」大公主恢復一下，然後認真的問道：「這真是孫悟空說的。」
紫霞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孫悟空做夢時說的。」紫霞有些不好意思。
「以後這種話再也不要向別人說了。」大公主語氣嚴肅的叮囑道。
「我知道了。」
「好了，你先準備一下，一會玉帝就應該傳你上殿了。」大公主看著紫霞，心中卻不在平靜。
如此桀驁不馴的孫悟空，竟然嚮往的是自由。
自由？
天條之下還會有自由嗎？
看著匆忙趕路的眾神，大公主苦澀的笑了笑，忙忙碌碌到底為了什麼？修仙成神又是為了什麼？
也許他們也是為了自由吧？
他們心中的自由也許僅僅是為免除輪迴之苦。
「哈哈哈......」放肆的笑聲迴蕩在死氣沉沉的天庭里，是那麼突兀。
大公主順著聲音，看見被五花大綁的孫悟空正在放聲大笑。
「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孫悟空看到了大公主打趣的說道，一點也沒有身為階下囚的自覺。
「哼。」大公主輕哼一聲，表示自己不滿。
她只能這麼做，因為玉帝正在看著這一切，她不能表示出任何其他情緒。
她這一刻恨透了天庭也恨透了自己。
「哈哈哈......」放肆的笑聲依然高亢。
凌霄寶殿一道道氣憤的聲音迴蕩在天庭每一個角落。
「該死的猴子。」
「玉帝老兒，叫你孫爺爺有什麼事嗎？」
「來人把孫悟空拉下去。」
紫霞緊張的看著凌霄寶殿的方向，雙手緊緊抓著衣角，心裡暗暗的替孫悟空祈禱。
「三千刀砍過，孫悟空還沒死。」
「用仙斧。」
「三千斧砍過，孫悟空還活著。」
「用雷劈，用火燒。」
「孫悟空還活著。」
......
「用斬仙台。」玉帝陰沉著臉命令道。
「是。」
過了片刻又有士兵慌忙的跑上大殿匯報。
「孫悟空被殺了。」玉帝語氣輕鬆的說道。
「沒有，孫悟空還活著。」
「什麼？」玉帝難以置信看著眾神，斬仙台竟然斬不了孫悟空。
太上老君走上大殿，向玉帝傳言，緊接著玉帝再次命令道：「把孫悟空投進八卦爐。」
七七四十九天。
紫霞掰著手指計算著，他不相信孫悟空會死，但是希望變得越來越渺茫。
大公主在這期間也來過幾次，不過看到紫霞的樣子，也沒有說什麼便離開。
她知道她勸解不了紫霞，因為她也勸解不了自己。
爭取自由真的有錯嗎？
為什麼孫悟空成為了齊天大聖在玉帝眼中依然是妖猴。
這次孫悟空偷摘仙桃，偷吃仙丹真的是因為蟠桃會沒有請他嗎？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孫悟空這次真的是在劫難逃。
砰的一聲巨響。
哈哈哈......放肆的聲音再次迴蕩在天庭。
「俺老孫回來了。」
紫霞看著十萬天兵天將被打落花流水，她偷偷的跟隨著孫悟空腳步，步入了凌霄寶殿，只看見孫悟空滿身黑灰，一身金黃的毛髮都被烤焦，只是他的那雙眼睛更加奪目。
「玉帝老兒，俺老孫今天要坐坐你的位置。」
「大膽的猴妖，竟敢如此放肆。」
「你是何人？」孫悟空不屑扭過頭看向說話的神仙。
「我.....」
「滾出去吧。」孫悟空一腳把這個神仙踢了出去。
紫霞想要過去，看看孫悟空是不是受傷，但是她卻根本擠不進去，周圍天兵天將早已把孫悟團團包圍起來。
阿彌陀佛。
響亮的佛號從半空中傳來。
「哼。」孫悟空不滿的怒哼一聲。
「孫悟空，你還不知罪嗎？」聲音從半空中再次傳入大殿。
「俺老孫有什麼罪？」
「擾亂天庭，禍亂眾生。」
「哈哈......」孫悟空抬著頭看著半空，放肆的大笑著。
「孫悟空你笑什麼？」
「俺老孫再笑你們這滿天神佛，開口閉口都是別人的錯，你們難道都是對的嗎？」
「冥頑不靈。」
「俺老孫是石頭，當然沒有你們這麼多鬼心眼了。」孫悟空調笑道。
「哼，孫悟空你到底想幹什麼？」
「俺老孫要玉帝的位置。」
「你要玉帝位置做什麼。」聲音疑惑問道。
「俺老孫要廢除天條。」
「天條乃是天庭管理三界的規矩，豈能廢除。」
「哈哈，俺老孫最討厭規矩。」
「讓這該死規矩吃俺老孫一棒。」孫悟空飛身跳起，直接打爛凌霄寶殿的屋頂沖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紫霞在大殿中不敢亂動只能在心裡默默的祈求著。
「稟告玉帝，孫悟空被佛祖壓在五行山下。」一個侍衛擠過天兵天將跪在大殿上回稟道。
「好。」玉帝興奮的拍著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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