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自由
聽到侍衛的回稟，眾神紛紛拜倒，口中頌揚著玉帝的偉大，頌揚著天庭的強大。
玉帝滿意的看著眾神，可是當他看到紫霞時，眼中變得嚴厲起來，喝聲問道：「你為何不跪。」
紫霞仿佛沒有聽到玉帝的聲音，依然沒有下跪，只是雙眼流著淚，有些呆傻的看著玉帝。
大公主趕緊走了過來，一下子把紫霞按到，開口解釋道：「稟玉帝，紫霞在蟠桃園經常被孫悟空欺負，聽到孫悟空伏法喜極而泣忘記了跪拜。」
玉帝看到紫霞滿臉淚水點點頭道：「退下吧。」
他不想在這個時刻怪罪無足輕重的小仙而掃了眾神的興致。
「是。」
大公主拉著紫霞走出了大殿，到了蟠桃園才放開了她。
「你到底想幹什麼？」大公主責備的問道。
「我想替孫悟空求情。」紫霞沒有任何猶豫。
「你瘋了，你竟然想為孫悟空求情。」大公主好像不認識紫霞了。
從前畏畏縮縮的紫霞，竟然敢如此大膽。
「我沒瘋。」紫霞聲音平靜，語氣變得清冷。
」你還沒瘋？玉帝現在可是最恨孫悟空的，你竟然還想為他求情，你真是......「大公主嘆息了一聲，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只是追求自己想要，難道錯了嗎？」
大公主再次嘆息一聲，她分不清孫悟空到底是對還是錯，她也不在乎是對還是錯。
因為對錯在天庭從來沒有意義。
天條森嚴，管束眾生，哪怕它錯了，也是對的。
天庭和玉帝不允許任何人懷疑天條。
「我要自由，無拘無束的自由，我要天地不在束縛我。」紫霞低聲的呢喃著，仿佛再向大公主訴說，仿佛又像是為孫悟空吶喊。
她心中的孫悟空永遠不會屈服。
「你要幹什麼去？」大公主奇怪看著紫霞一步步的向凌霄寶殿的方向走去。
「我要走了，謝謝你為我擔心。」紫霞沒有流淚可是她的聲音卻聽著讓人心碎。
「你不該去。」大公主搖了搖頭。
「這是我的命運。」紫霞微笑著說道。
大公主沒有再勸解，她知道她已經勇敢的選擇了自己的路。
「滾出去。」憤怒的吼聲從凌霄寶殿傳來。
大公主緊走幾步，扶住了紫霞安慰道：「你已經努力了，該放棄了吧。」
「不，我永遠也不會放棄。」
紫霞瘦弱的身軀，在大公主眼中第一次變得如此高大，她在抗爭，抗爭天庭，抗爭自己的命運。
這時她有些羨慕紫霞了。
晚霞如同一抹鮮紅血液，她從晚霞里出生，也將消散在晚霞中。
冰冷的命令從凌霄寶殿傳來：蟠桃園宮娥紫霞違反天條私自下凡，打入輪迴。
紫霞微笑的看著玉帝說道：「你真的如此害怕孫悟空嗎？」
「哼，來人把她拖下去。」
紫霞沒有等侍衛拖她離開大殿，而是轉身向外走去。
「恩？」玉帝皺了皺眉，有些奇怪的看著紫霞背影，突然說道：「你不怕輪迴。」
紫霞扭過頭微笑的說道：「不怕。」
「哼，嘴硬。」玉帝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卻在想紫霞為什麼不怕。
「玉帝，我可以走了嗎？」
「我改主意了。」玉帝冷哼一聲說道：「來人把紫霞全身血肉割下來。」
紫霞依然微笑著看著玉帝，沒有任何害怕。
侍衛把紫霞脫出大殿，割去了她的全身血肉，再次帶到玉帝面前。
「現在呢？」
「不怕。」紫霞只剩下森然的白骨，依然站立著，用空洞眼眶看著玉帝，沒有一絲妥協。
「好。」玉帝憤怒拍著龍桌，看著紫霞說道：「那就把你貶下凡去，不入輪迴，讓你一生一世永遠都是一堆白骨。」
「多謝玉帝。」紫霞依然不曾害怕。
「好。」玉帝咬的牙咯吱咯吱的響，繼續說道：「來人把紫霞貶下凡去，把她限制在群山之中，永遠不能離開。」
紫霞聽到玉帝的旨意，全身的骨頭顫抖了一下，她怕了，沒有自由的日子她真的過夠了。
「哈哈哈......」玉帝開懷的大笑道：「原來你也有怕的。」
「不怕。」紫霞再次說道。
「那你就好好享受吧。」玉帝一擺手把紫霞拖了出去。
紫霞回憶著天庭的過往，她從來不曾後悔替孫悟空求情，至於沙僧問她是不是和孫悟空很熟，她只是笑了笑說道：「我們很熟。」
沙僧有些不相信，看著紫霞繼續問道：「孫悟空如此無法無天你怎麼會跟他相熟的。」
「因為我們都嚮往自由。」紫霞認真的說道。
沙僧撇撇嘴看了唐僧一眼問道：「禿驢什麼是自由？」
「佛祖說自由就是......」唐僧想了許久也沒想到佛祖是否說過關於自由的話。
「自由就是天地不在束縛。」紫霞重複著孫悟空的話。
「這是誰說的？」唐僧好奇的問道。
「孫悟空。」
「原來是悟空說的。」唐僧恍然大悟，也就孫悟空敢說出這樣話。
沙僧也明白說起來很容易，但是做到卻根本不可能的。
自由以他的理解來說，就是能夠為自己而生，不在聽命於任何人。
一道白光疾馳而來，眨眼間落在了紫霞跟前。
「把這個吃了。」孫悟空一落地就把木匣扔給紫霞。
「我不吃人的。」
紫霞打開木匣，拿出果子，定睛一看只見一個有些乾癟的小孩，嚇得她趕緊鬆手。
幸好孫悟空手疾眼快，接住人參果，要是再晚一刻，人參果就會鑽入地下，就會白白浪費了果子。要是在想破除玉帝的旨意，怕是只有在鬧一次天宮了。
「這是人參果。」孫悟空再次把果子遞給了紫霞。
「這不是人？」紫霞用手撫摸著果子，感覺觸感不像是人的皮膚，才鬆了口氣。
有些乾癟的人參果雖然生命力有些流失，但是效果依然十分驚人。
紫霞把人參果吃進嘴裡，只感覺自己的骨頭，被旺盛的生命力滋潤著，漸漸的生出皮肉，全身痒痒說不出來難受，但是這種難受卻讓她感到欣喜。
「我不再是白骨了。」紫霞收回了維持幻化的法力，一身鮮嫩的皮肉，如同新生的嬰兒。
唐僧大睜著雙眼，一眨不眨看著紫霞，完美的身軀，口水順著嘴裡落下。
「啊。」紫霞趕緊幻化出衣服，滿臉通紅的低著頭。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孫悟空上下打量紫霞，心裡也在感嘆人參果的效果竟然如此強大。
玉帝的旨意是把紫霞割去血肉，禁錮在這片群山之中，現在她的血肉再次恢復，證明玉帝的旨意是可以破除的，那麼紫霞離開這裡也應該也可以做到了。
紫霞被孫悟空看的有些尷尬，臉色紅紅的說道：「我沒事吧。」
「沒事，等到日落我們就回花果山。」孫悟空把目光移到了東方。
他也不確定豬八戒是不是還會回來，他不期盼也不在乎豬八戒是不是離開，但是他心中向故意和他作對一般，隱隱有些不舍。
「猴哥你怎麼了？」沙僧走過來順著孫悟空的方向看去。
「沒什麼。」孫悟空打著哈氣，把頭扭向西方，看著太陽漸漸落下。
紫霞輕輕站在孫悟空的身側小聲的問道：「大聖，你也喜歡看晚霞？」
「不喜歡。」孫悟空道。
紫霞一時語頓，指著西邊紅紅的晚霞說道：「紅色的晚霞多麼美麗，我就是從那裡出生的。"
「我知道。」孫悟空語氣沒有任何感情，心中那道傷痕又在痛了。
「大聖......」
「你煩不煩呀，好好看晚霞。」孫悟空不耐煩的說道。
「知道了。」紫霞憋著嘴有些委屈。
「悟空，對待女孩子要有耐心。」唐僧大模大樣的躺在地上看著晚霞教育道。
「禿驢閉嘴。」
「猴哥.....」
「你們能不能安靜一會。」孫悟空有些生氣，一天中他最需要安靜的時候就是看晚霞的時間，他不允許任何打擾。
三人見孫悟空生氣，都不敢再打擾他了。
晚霞如此美麗，卻是紅色的，紅色的如同鮮血，卻比鮮血更要鮮艷。
孫悟空看到晚霞，就會想起離他而去的妖猴。
齊天大聖孫悟空。
這裡面的每一個字都用猴妖的鮮血寫成的。
他們不懼生死，為了自由一起抗爭束縛，可是到頭來活下來的又有幾個人呢？
他們早已魂飛魄散，只剩下最後一腔熱血，鮮紅的熱血染紅了天空。
那一刻他永遠記得。
他恨滿天神佛，他也恨自己為什麼要如此執著。
「你是我們的大王，你是我們的神。」一個個猴妖奮不顧死的吶喊著沖向如蝗蟲一般的天兵天將。
「我們可以死，但是我的大王永遠不會敗。」
「我們永遠不會屈服的。」
......
一聲聲的吶喊，把孫悟空帶回那一刻，他看著猴妖一個個的死去，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哪怕殺死再多的天兵天將也不能抵消他心中痛苦。
「你們後悔嗎？」孫悟空看著滿身傷痕的猴妖有些後悔了。
「大王，我們永遠不會後悔。」猴妖們高舉胳膊大聲吼著。
回憶如同一個盒子，裡面裝的全是悔恨。
可是孫悟空卻永遠不能後悔，因為他是猴妖的希望，也是他們的寄託。
他可以死卻永遠不能屈服。
太陽漸漸地沉入地下，只留下最後的餘暉。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道：「我們該走了。」
「猴哥，八戒呢？」沙僧道。
「不知道。」孫悟空搖了搖頭。
「悟空，八戒不會不回來了吧。」唐僧雖然不喜歡豬八戒但是缺少一個人總讓他有些奇怪的感覺，也許這就是想念吧。
「不知道。」孫悟空再次搖頭。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伸手抓起紫霞，一個跟頭翻了出去，景色快速變幻著，他不敢飛的太快，生怕紫霞並沒破除玉帝的旨意。直到出了這片群山，才加速向花果山飛去。
「猴哥。」前面一個肥大的身軀正在奮力的趕路，看見孫悟空連忙喊道。
孫悟空微微一笑，穩住了身形，看著豬八戒道：「你想好了。」
「是的，我要去西天取經。」豬八戒點點頭。
「好。」孫悟空又要再次翻跟頭離開，卻被豬八戒拉住了，皺了皺眉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猴哥，我剛剛碰到一個妖怪。」豬八戒神神秘秘的說道。
「遇到妖怪有什麼奇怪的。」孫悟空還以為豬八戒會說什麼呢。凡間的大地上不知道潛伏著多少妖怪，遇到妖怪有什麼值得特意說的。
「不是，這個妖怪有些奇怪。」豬八戒描述著妖怪樣子，向孫悟空問道：「猴哥這是什麼妖怪？」
「俺老孫也遇到了。」孫悟空道。
「它是什麼妖怪？」
「他不是妖怪，他是怨念。」孫悟空把自己療傷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來自地獄。」
孫悟空點點頭，也有好奇了，猜測道：「他的怨念很強，連地獄都沒辦法消磨掉他的意識，他生前應該是一個強大修煉者。」
「強大的修煉者？」豬八戒努力回憶著天庭的過往，卻沒找到一個符合這個條件的修煉者，只能猜測道：「會不會是古神？」
「也許吧。」孫悟空搖了搖頭，看著豬八戒道：「只要他不招惹我們，我們也沒必要在意他的。」
「也是。」豬八戒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有些奇怪，這個怪人給他一種特別的感覺。
「好了，俺老孫先送紫霞去花果山了。」孫悟空再次翻出一跟頭快速的向花果山飛去。
豬八戒看著孫悟空離開，抓了抓頭皮，一邊駕著雲心裡還一邊想著那個怪人，。
「八戒，你回來了。」唐僧站了起來一臉賤笑看著豬八戒。
「禿驢，你笑什麼？」豬八戒被唐僧笑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事。」唐僧嘴上說著身體卻圍著豬八戒轉了一圈。
「老沙，禿驢怎麼了？」
「肯定是又犯病了。」
「八戒，你回高老莊有沒有替為師向高老爺為好呀。」唐僧問道。
「我沒見到老丈人。」豬八戒一臉疑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提起自己的老丈人。
「哎，可惜了。」
「可惜什麼？」
「這次你肯定帶回來的又是翠蘭親手做的饅頭。」唐僧嘆了口氣，滿臉不高興。
豬八戒還以為唐僧有什麼事了，原來是為了當初高老爺許給他的一桌酒肉啊。
「沒出息。」豬八戒氣哼一聲。
「那是高老爺欠貧僧的。」唐僧不知羞恥的說道。
豬八戒懶得理唐僧了，打開包裹，拿出一隻燒雞扔給了他道：「這回還清了吧。」
「還有酒。」
豬八戒差點氣樂了，這要是讓高老爺看到，還不知道會怎麼罵唐僧了。
「沒有酒。」
「真摳。」唐僧抱怨道。
「有的吃就不錯，還挑三揀四。」豬八戒不滿的說道。
唐僧啃著雞腿，突然停了下來，大喊一聲：「壞了。」
「禿驢怎麼了？」豬八戒和沙僧拿出武器緊張的靠向了唐僧，四處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忘記讓悟空帶些猴兒酒回來了。」唐僧滿臉懊悔。
「髒僧。」
「混蛋。」
二人扔下武器氣哼哼的罵著唐僧，把雞腿想成唐僧惡狠狠的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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