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夢話
「悟空，你回來了。」唐僧努力的睜著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剛剛回來的孫悟空發出賤賤的笑聲。
「禿驢，你大半夜還不睡覺，你想幹什麼？」孫悟空滿臉疑惑，一向天一黑就要睡覺的唐僧，今天竟然到了這個時辰，還如此精神。
「悟空，你回花果山了？」唐僧滿臉堆著笑容，讓人看著有些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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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點點頭，不明白唐僧到底什麼意思？
「花果山還和從前一樣？」唐僧站了起來，搓著手。
「禿驢，你到底想幹什麼？」孫悟空皺了皺眉，心想唐僧不會也想去花果山吧。
「猴哥，別理禿驢，他是惦記花果山的猴兒酒呢？」豬八戒翻了一個身，滿臉的鄙視的看著唐僧，一小眼睛偷偷的看著孫悟空是不是真的帶酒回來了。
豬八戒見孫悟空身邊沒有任何包裹，有些失望，看著唐僧更加不滿了，大聲的罵道：「該死的禿驢，一天到晚就想著吃喝，還有臉說自己高僧，真是不知羞恥。」
孫悟空沒有點破豬八戒的那點心思，只是看著唐僧淡淡的說道：「俺老孫的猴兒酒不是這麼好喝的。」
「呃，那麼上一次......」唐僧不解的問道。
「那是給你嘗嘗而已。」孫悟空打斷了唐僧的話。
「那貧僧以後怎麼才能喝到猴兒酒？」
「到達靈山。」孫悟空望著西方。
「算了不喝了，貧僧也正好想要戒酒。」唐僧嘆了口氣，重新回到了剛才的地方躺了下來。
到達靈山。
唐僧不敢想，曾經他也幻想過到達靈山以後，能夠風光無比的回到長安受百姓愛戴。
可是隨著這一路西行，他見識了不一樣的世界，這裡有妖，有神，也有佛。
風光的回到長安也不再是他的夢想，他想要能夠長生不死。
可是他的心中卻又在害怕，但是在這種害怕情緒中卻又包含著強烈的期盼。
雖然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盼什麼？
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期盼的絕對不是長生不死，可是他不明白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值得自己如此去期盼的？
「看來禿驢終於要改邪歸正了。」豬八戒嘲諷的看著唐僧，一臉不屑。
「貧僧一心求取真經，普渡眾生。」唐僧面露慈悲之色，手打佛禮。
「噁心，太噁心了。」沙僧乾嘔了幾下，一臉嫌棄。
「悟淨......」
「別理我，我在吐會。」沙僧粗暴打斷了唐僧的話。
「八戒......」
「俺老豬睡覺了。」豬八戒的鼾聲響起。
「悟空......」
「俺老孫也要睡覺了。」孫悟空跳上了一旁的大樹，倚靠在樹幹上，微閉著雙眼。
唐僧微微一笑，盤膝坐了起來，微閉著雙眼，嘴裡念念有詞：「身為明鏡台，心是菩提樹。明鏡惹塵垢，菩提無一物。身污心中明，何用勤拂拭。不入污塵世，怎度可憐人？」
「恩？禿驢你剛才說什麼？」沙僧聽到唐僧的話，突然驚坐起來，一臉難以置信，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唐僧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阿彌陀佛。」唐僧深吸一口氣，睜開雙眼，看向沙僧。
這是一雙滿含佛法的雙眼，仿佛能看透世人的一切。
「你......你是.....是誰？」沙僧有些結巴。
「貧僧法號玄奘。」
二人奇怪的對話引起孫悟空和豬八戒的注意。
豬八戒奇怪的看著唐僧，又看看孫悟空，一時有些不解。
「猴哥，禿驢......」
「閉嘴。」孫悟空皺了皺眉小聲的呵斥道。
從樹上跳了下來，緊走幾步，用一雙火眼金睛對視著唐僧的那雙佛眼問道：「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唐僧再次閉上雙眼，滿臉慈悲之色，指著西方說道：「當年佛祖如來在靈山大殿內講佛。」
孫悟空明白現在的唐僧不是他們認識的唐僧，這應該是唐僧的前世甦醒了。
三人沒有打擾唐僧，一個個仔細的聽著。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唐僧用清幽的語氣說著。
「這是佛祖說的？」孫悟空問道。
「不是。」唐僧依然閉著雙眼。
「那佛祖說什麼了？」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唐僧道。
孫悟空皺了皺眉，這句話他雖然不理解，但是他也明白這句偈語的境界超過了前面那句。
「這是佛祖說的？」
「不是。」唐僧搖搖頭。
「禿驢，你到底什麼意思？」
「這兩句偈語都是再說修佛的境界，他們都錯了。」唐僧再次睜開了雙眼：「修佛不是為了長生，而是為了普度眾生。不入塵世怎知世人苦難，不知世人苦難何以度化世人。」
豬八戒看著唐僧，有些不認識他了。
「阿彌陀佛。」唐僧用滿是度化之力的聲音誦讀著佛號。
「阿彌陀佛。」三人站起身，對著唐僧施禮。
唐僧打了哈氣恢復了從前痞子的樣子，靈動的雙眼左右看看，有些奇怪的問道：「你們怎麼了？」
「禿驢，你還記得剛才幹了什麼嗎？」孫悟空道。
「貧僧做了一個夢。」唐僧回憶道。
「夢？」
「原來是禿驢說夢話呀。」豬八戒氣哼一聲，再次躺了下來，心中卻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剛剛唐僧的所說的話，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睡覺。」孫悟空搖搖頭，跳上了大樹。
「你真的不記得了？」沙僧不死心的問道。
「記得什麼？」唐僧莫名其妙的說道。
「算了。」沙僧靠在大樹旁，假寐著，心裡卻在思考著唐僧到底是什麼人。
唐僧看著三人舉動，心裡滿是奇怪，心想：自己不會是真的說了什麼了不得的夢話吧。
清晨，陽光趕走了最後一絲黑暗。
「趕路。」唐僧爬起來，伸了伸懶腰，催促的說道。
「走。」孫悟空跳下了樹，望著西方。
一行四人再次啟程，為了各自的理由，踏上這條曲折的西行之路。
佛門聖地靈山。
佛祖用一雙滿含智慧的雙眼，望著西行隊伍。
「觀音菩薩。」
「佛祖。」
「你聽到了嗎？」
「貧僧聽到了。」觀音點點頭。
「你有什麼想法？」
「稟佛祖，貧僧認為那兩句偈語是說修佛境界的，尤其是第二句，那是修佛中極高的境界。」
佛祖點點頭繼續問道：「金蟬子的話呢？」
觀音菩薩驚訝了一下，沒想到佛祖會說金蟬子，而不是說唐僧，吸了口氣回答道：「金蟬子所說的話正是佛門的宗旨。」
「你認為哪個重要？」
觀音想了一下才開口說道：「貧僧認為普度眾生和修佛禮禪一樣重要。」
佛祖滿意的點點頭，看著大殿內的眾佛道：「誦經修佛度化世人是佛門的根本，只有高深佛法才能度化世人的疾苦，望諸位不要舍本求末。」
「是，佛祖。」眾佛施禮。
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聽著順風耳的匯報，重重的哼了一聲：「這隻該死的猴子，真是好大威風。」
「那隻猴子再次啟程了。」順風耳繼續回稟道。
「恩，時刻注意那隻猴子的舉動。」玉帝道。
「是。」順風耳退了出去。
「楊戩什麼時候能出發剿滅那六個妖王？」玉帝問道。
「稟玉帝，楊戩正在召集草頭神，應該很快就會出發的。」太白金星最近可是時刻關注著灌江口的動向，他也怕楊戩只是敷衍，當他見到灌江口正在召集部下，這才放下心。
「監視楊戩的人有什麼匯報嗎？」
「稟玉帝，楊戩很少走動，應該是在修煉。」一個侍衛回稟道。
玉帝微微一笑，對於楊戩修煉斬三屍，他早就不在意了，他知道楊戩是斬不出最後一斬的：「時刻注意楊戩。」
「是。」侍衛退下。
「最近妖怪有什麼反應嗎？」
「沒有。」李靖走出班列回稟道。
「繼續監視。」
「是。」
就在這時順風耳和千里眼一起急匆匆的跑上了大殿，跪在地上回稟道：「稟告玉帝，孫悟空把太上老君的兩個童子打死了。」
「什麼？孫悟空去兜率宮了，李靖趕緊調集十萬天兵天將保護凌霄寶殿。」玉帝騰的一下子的跳到龍椅上，大聲指著眾神下著命令。
順風耳見到玉帝如此模樣，心道這次自己肯定會受罰的，連忙解釋道：「稟玉帝，那隻猴子沒有去兜率宮。」
玉帝聽到順風耳的稟告，整理了一下龍袍，坐在了龍椅上，黑著臉叱問道：「混蛋，下次匯報時要說清楚一些。」
「是。」順風耳鬆了口氣，他不怕被玉帝罵了，只怕玉帝笑呵呵的說話，因為罵他，懲罰就不會太重，如果玉帝笑呵呵的說話，怕是最輕都會打上幾百棍子的。
「到底怎麼回事？」
「稟玉帝，太上老君的兩個童子聽說吃了唐僧肉能夠長生不死修成正果，偷了太上老君的寶物偷偷下凡，在平頂山蓮花洞被孫悟空打的魂飛破滅。」順風耳詳細的回稟道。
「哼，該死的猴子。」玉帝下一句罵太上老君童子的話沒有罵出來，偷偷下凡是犯了天條，被孫悟空打死算便宜他們了：「太上老君說了什麼嗎？」
「稟玉帝，太上老君親自下凡收回了兩個童子的神魂和一半的寶物。」千里眼回稟道。
「一半的寶物？」
「是的，太上老君只收回了羊脂玉淨瓶，七星劍，芭蕉扇。」
「那隻死猴子扣下了什麼寶物？」
「紫金紅葫蘆、幌金繩。」
「太上老君沒有向孫悟空討要。」
「稟告玉帝，不是孫悟空收了寶物，是唐僧收了寶物。」
「唐僧？」玉帝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太上老君到底想幹什麼他不知道，但是唐僧的身份他可清楚，佛祖的徒弟金蟬子。
太上老君這樣做必有自己的打算，或者這是三清尊者的打算，他還是不要參與比較好。
「是的，太上老君討要寶物，唐僧不承認拿了寶物，所以那兩件寶物太上老君也就沒有再要。」順風耳說道。
「知道了，你們繼續監視孫悟空還有......算了，好好監視孫悟空就行了。」玉帝想了想還是不要參與三清尊者的計劃中比較好。
西行取經路上。
「悟空，你的殺心太重了。」唐僧吃著烤肉，張著油膩膩的大嘴教育道。
「禿驢，是你看中妖怪的寶物，才讓俺老孫下殺手的。」孫悟空滿臉不屑，對於這幾個妖怪，他本來不想一棍子打死的。
奈何當唐僧聽到妖怪一口一個吃了唐僧肉長生不老，恨的牙根痒痒，在一旁不停的攛掇他打死這群妖怪，千萬別留活口。
「俗世的金銀財寶，貧僧才不會看得上了。」唐僧跳下馬，舔著油膩的手，打著飽嗝。
「禿驢，那你把金銀大王的葫蘆拿出來。」豬八戒叫嚷著，當初唐僧可是把那個葫蘆緊緊的抓在手裡，一口一個這是我先看到的。
「貧僧說的是俗世的財寶，不是仙家之物。」唐僧仰著頭，緊緊的抓著葫蘆和一條繩子。
「髒僧。」沙僧罵道。
「悟空，下次在打死妖怪記得要藏好了，不要再讓人看見了。」唐僧提醒道。
當初孫悟空打死金角大王，誰知竟碰到了一個老神仙，金角大王所有的寶物全都被他拿走了，唐僧還想讓孫悟空去搶回來，當他看到孫悟空對這個老神仙橫眉冷對一臉怒氣只能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煩死了。」孫悟空不耐煩的搖搖頭。
「比女人還煩。」豬八戒對唐僧的作為嗤之以鼻。
唐僧竟然連太上老君都不認識，還敢搶他童子的寶物，真是膽大包天。
當太上老君向唐僧要銀角大王寶物的時候，他竟然就地撒潑，一把鼻涕一把淚水哭訴冤枉，真是丟死人了。
他當時真想提醒唐僧，太上老君不是和你一樣用眼睛看東西的，你真以為把東西藏在衣袖裡他就看不到了。
可是太上老君也怪，只是笑笑了就不在要了。
豬八戒現在也不懂太上老君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把那兩件寶物留給唐僧。
「八戒，你頓悟了。」唐僧滿懷深意的說道。
「俺老豬頓悟什麼？」豬八戒莫名其妙的看著唐僧。
「女人真的很煩。」
「我是說你煩。」
「哦，貧僧還以為你是說翠蘭呢。」唐僧可惜的說道。
「混蛋，俺家翠蘭才不煩呢。」
「哦。」
「禿驢你什麼意思？挑撥我和翠蘭的關係。」
「沒有呀。」唐僧攤開手無辜的說道。
「混蛋。」
「禿驢，那兩件寶物你能使用嗎？」沙僧問道。
「使用？」唐僧從衣袖中拿出寶物上下打量著，只見金光閃閃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奇怪的問道：「這寶物不是觀賞的嗎？」
「算我沒說。」沙僧搖搖頭，真不明白太上老君留下這兩件寶物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悟空，這東西怎麼用呀？」唐僧這些日子也明白了，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孫悟空，問神仙的來歷就問沙僧，問什麼東西好吃就問豬八戒。
「你只是個凡人怎麼用的了仙家之物。」
「哦。」唐僧點點頭，把寶物好好地收了起來，心想：這東西先留著，萬一以後自己不是凡人了呢。
夜色漸濃，四人找了一段平整的地方，開始埋鍋做飯。
「猴哥，你說太上老君是什麼用意？」豬八戒一邊收拾著捉來的野兔一邊傳音問道。
孫悟空望著西方的晚霞搖搖頭。
道教到底想幹什麼呢？
從鎮元大仙到太上老君似乎都在打唐僧的主意，看來以後太平的日子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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