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沙僧的選擇
唐僧一行四人，在孫悟空催促下一路疾行，想要快些結束這場西行。
雖然唐僧頗有怨氣，但是架不住孫悟空的催促，一路上咬著牙，罵罵咧咧的前行。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正值秋盡冬初時節，但見霜凋紅葉林林瘦，雨熟黃粱處處盈。日暖嶺梅開曉色，風搖山竹動寒聲。
「悟空我們歇會再走，貧僧實在走不動了。」唐僧喘著粗氣，擦著額頭的汗珠。
「歇會吧。」孫悟空也理解唐僧只是凡胎肉體，根本受不了如此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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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哥，你這麼著急趕路到底是為什麼呀？」豬八戒雖然也想趕快走完西行取經之路，但是孫悟空也著急了，一路上根本沒有停歇。
「俺老孫的怒火快壓制不住，到時怕是會心劫。」孫悟空皺著眉頭說道。
「心劫？」豬八戒嚇了一跳，緊張的問道：「猴哥，是不是地獄的影響。」
「不是。」孫悟空搖搖頭。
自從孫悟空被佛祖壓在五行山下，他對佛祖的怒火一直被壓在心中，整整五百多年過去了還沒有解決，心中這股怒火壓抑的實在太久了，他擔心在拖延下去這股怒火會變成自己的心劫。
「猴哥，你有把握渡過嗎？」豬八戒有些擔憂的看著孫悟空，雖然孫悟空道法高強，但是他畢竟修煉太短了，對於天劫他也許很容易渡過，可是這次是心劫，怕是他沒這麼容易可以渡過的。
「不知道。」孫悟空搖搖頭。
他修煉到現在的境界從未經歷過心劫，對於度心劫根本沒有任何經驗，所以他也知道自己渡不渡得過這次心劫。但是他知道不讓心劫到來的辦法，那就是儘快和佛祖有個了斷，不管是輸還是贏，都能舒緩心中的怒火，心中怒火一旦化解，由此而生成的心劫也將煙消雲散。
「猴哥，這麼著急趕路，禿驢怕是受不了的。」豬八戒擔憂的說道。
「我知道，只能苦了禿驢了。」孫悟空嘆了口氣。
「猴哥，你的怒火還能壓制多久？」豬八戒心中有些擔憂。
「十年，最長十年。」孫悟空想了一會才肯定說道。
「十年應該夠我們到靈山了。」
西行的路線除了唐僧以外，他們都知道離靈山有多遠。如果沒有唐僧拖累的話，用不了幾天就可以到達西天。但是他們卻不能捨棄唐僧獨自趕路，因為沒有唐僧他們根本到達不了西天，以唐僧趕路的速度來算，如果以後的路上沒有意外的話，十年時間還是有富裕的。
對於沒有意外這種事，豬八戒只是想想，西行取經之路早已註定艱辛和意外，這是佛門對他們求佛之心的歷練。
「猴哥，我先去前面打探一下。」豬八戒知道時間緊迫也不再偷懶了，連忙起身去前面打探消息。
「好。」孫悟空點點頭。
豬八戒駕雲在半空中向西方望去，只瞧見不遠處有一個城市，連忙駕雲飛去，到了城門口，抬頭向上望去，只見三個大字：烏雞國。
看著這三個字，豬八戒笑了笑，抬腿走了進去，只見城市甚是繁華，沒有什麼異樣，心想這裡應該沒有妖怪出沒，隨手買了一個燒雞。再次駕雲飛起，向前繼續打探。
一路向西飛行，大約一個有半個時辰，也沒發現這段路有什麼危險，回頭望望，心想這麼長的距離，足夠唐僧走個一年半載了，連忙駕雲飛了回去。
「老豬回來了，前面有什麼危險嗎？」沙僧問。
「沒有，就是山路不好走。」豬八戒回答，眼睛看著孫悟空說道：「猴哥，前面有個烏雞國我們去那裡準備一些食物然後儘快趕路。」
「前面是烏雞國。」孫悟空查看那段不屬於他的記憶，隱約的感覺到那裡並不平靜，想了片刻道：「俺老孫去看看。」
「猴哥，我給你帶路。」豬八戒道。
二人來到烏雞國，孫悟空站在雲頭微微一笑道：「你這雙眼真是不怎麼樣，連妖怪都看不出來。」
「妖怪？」豬八戒再次向下觀瞧，沒有見到什麼妖怪，只感覺到城市中有淡淡的佛光。
「那個國王就是妖怪。」孫悟空指著皇宮的方向說道。
「猴哥，你沒看錯吧，那個國王身上可是有佛光的。」豬八戒連忙把目光移到了國王身上，有些懷疑的說道。
「修佛的妖怪而已。」孫悟空不屑的說，但是心裡明白這個妖怪肯定與佛門有關，肯定不是什麼為禍眾生的妖怪。
「修佛？猴哥他是什麼妖怪？」豬八戒問道。
「獅子精。」孫悟空道。
要是五百年孫悟空根本看不出這個妖怪的本體，但是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他可不僅僅是領悟驚身一擊，他還把這雙火眼金睛修煉到和楊戩第三隻眼差不多能力，其實這也是當初和楊戩戰鬥時，他看到楊戩第三隻眼的能力，十分感興趣，才努力修煉這雙眼睛的。
「猴哥怎麼辦？」豬八戒問道。
「打死完事。」孫悟空微微一笑，一點徵兆也沒有，舉起棒子憑空打出驚身一擊，然後把金箍棒放進了耳朵。
只見烏雞國國王，肉身變成了肉沫，靈魂飄了起來，一雙眼睛憤怒的看著孫悟空道：「我什麼也沒做，為什麼要打我？」
「哼，誰讓你阻擋俺老孫去路的。」孫悟空眼中兩道金光直射獅子精的靈魂。
獅子精的靈魂不斷的扭曲變形，剛剛的滿臉憤怒變成祈求：「大聖放過我吧，我是文殊菩薩的坐騎，啊。」
「猴哥停手，他可是文殊菩薩.......」豬八戒還沒有說完，獅子怪已經只剩下最後一道佛魂了，嘆了口氣道：「猴哥，你出手也太快了。」
「真是多嘴的妖怪。」孫悟空輕哼一聲。
「猴哥，我們會得罪佛門的。」豬八戒小聲抱怨道。
「要得罪早得罪了，也不欠這一次。」孫悟空不在意的說，看了眼豬八戒道：「你去那個井裡把真正的烏雞國王救出來。」
豬八戒沒有猶豫入井把一個死人帶了出來說道：「猴哥，他已經死了。」
「哼，都是麻煩事。」孫悟空望著天庭的方向道：「來俺老孫看又要去趟天庭了。」
話音未落，一道白光從天而落，一個白鬍子老頭笑呵呵的走了過來：「大聖，玉帝命我把還魂丹帶來了。」
「太白金星來的這麼及時。」豬八戒揶揄道。
「大聖的事，我怎麼敢耽擱。」太白金星滿臉堆著笑容。
孫悟空冷哼一聲，對豬八戒說道：「把人給他，我們繼續趕路。」
「大聖，這樣不妥吧。」太白金星有些尷尬，眾神不得干預凡人的事情，如果是由他救活了烏雞國國王，他可是會犯天條的。
「真麻煩。」孫悟空拿過還魂丹，塞入了烏雞國的嘴裡，道：「現在行了吧。」
「呃，大聖一路走好。」太白金星接過烏雞國國王，熱情的揮手向孫悟空道別。
孫悟空和豬八戒連頭都沒回，急匆匆的飛了回去。
「該死的猴子。」太白金星咬著牙，在心裡罵道。
「太白金星你也來了。」一道聲音從半空中傳來。
「原來是文殊菩薩。」太白金星微笑的說道。
「怎麼沒看見唐僧呢？」文殊菩薩左右看看，有些奇怪問道。
「唐僧沒來，來的只有孫悟空和豬八戒。」太白金星依然滿臉微笑，看著文殊菩薩手中金光問道：「這次又是誰這麼倒霉？」
「貧僧的坐騎。」文殊菩薩輕輕一笑，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雲淡風輕毫不在意。
可是他心中卻滿是傷感，本以為這次他來得及阻止孫悟空行兇，誰知道這隻猴子竟然一反常態連問都沒問，舉起金箍棒就打，害的他只得到了這一縷佛魂。
「菩薩節哀，孫悟空也是太猖狂了，連菩薩的坐騎都敢打死，真是可惡。」太白金星裝作氣憤的挑撥道。
「這是貧僧坐騎的因果，怪不得別人。」菩薩依然微笑的說，沒有表露出任何其他情緒。
太白金星心裡冷笑，看你可以裝的什麼時候。
用有些傷感雙眼看著文殊菩薩道：「不知菩薩能否讓他重生？」
「這要看他的造化了。」文殊菩薩依然平靜的說道。
「文殊菩薩不愧看破了生死，真是一位得道高僧。」太白金星的話中有些諷刺的味道。
「阿彌陀佛，貧僧告辭了。」文殊菩薩對於太白金星挑撥的毫不在意，心想天庭對佛門真是無所不用，連這麼淺顯的挑撥手段都用出來了。
「文殊菩薩一路走好，替我向獅子精問好。」太白金星微笑的說道。
文殊菩薩沒有回答，腳踩蓮花，慢慢的升上半空，回頭看了一眼太白金星，微笑的轉身就離開了。
太白金星摸摸頭，有些尷尬，心道：這次做的有些明顯了。
唐僧剛剛小睡片刻，他實在太累了，一睜眼就看見孫悟空和豬八戒落了下來，奇怪的問道：「你們幹什麼去了？」
「探路。」豬八戒不滿的看著唐僧，都是他耽擱時間，害的自己受苦受累。
「八戒可比以前可是勤奮多了。」唐僧讚揚的點點：「前面沒什麼危險吧？
「沒有。」豬八戒氣哼一聲，心想俺老豬什麼時候用你表揚了。
「那就好。」唐僧大模大樣的打了個哈氣，拿出一個雞腿，吃了起來。
「禿驢，你哪來的雞腿？」
這一路上山高水長，根本沒有住戶，他們最近雖然也吃肉喝酒，可是根本沒有吃過雞肉。
「剛剛悟空給貧僧的。」唐僧指指孫悟空說道。
「對了猴哥你怎麼知道井裡有真國王的。」豬八戒想起剛才的事情有些奇怪，如果國王要是妖怪的話被孫悟空發現，他一點也不奇怪。可是這是國王只是區區一個凡人，而且已經死去多時了，他到底是怎麼知道國王在井裡呢？
「猜的。」孫悟空笑了笑，至於他為什麼知道國王再井裡，他是不可能說的，因為這關係到那段不屬於他的記憶。
「猜的真准。」豬八戒也知道這是藉口，孫悟空肯定隱瞞了什麼。
「什麼國王？」唐僧好奇的問道。
「沒你事。」豬八戒不耐煩的說道。
「悟空，怎麼回事呀？」唐僧撇撇嘴，扭頭向孫悟空問道。
「還是俺老豬說吧。」豬八戒見孫悟空看向自己，只能無奈的搖搖頭，把剛剛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但是妖怪的來歷他卻沒有說。
「原來是這樣。」唐僧點點頭用貪婪的眼睛看向孫悟空道：「悟空，這個妖怪有什麼寶貝嗎？」
「沒有。」孫悟空望著西方說道。
「哦。」唐僧有些失望，最近已經好久沒有得到寶貝了。
「老沙呢？」豬八戒左右看看沒有看見沙僧，奇怪問道。
「他去找吃的了。」唐僧指了指旁邊的樹林。
「我去叫他。「豬八戒就要起身去找沙僧。
「不必了，他一會就回來了。」孫悟空嘆了口氣，看來沙僧真的選擇了那條路。
「哦。」豬八戒對於孫悟空阻止他去沙僧的態度有些奇怪，但是卻想不出為什麼？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秘密？
豬八戒苦笑的搖搖頭，心想自己最近想的有點多，腦子中除了陰謀就是秘密，這次西行取經不讓他不省心呀。
沙僧在樹林深處，手中緊緊握著玉簡。
他相信孫悟空心劫快到的消息對於天庭肯定是很重要，如果自己匯報了肯定是大功一件，但是他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天庭。
面對天劫的恐懼和自由的渴望，他不知道該如何取捨。
緊緊的咬著牙，一雙眼睛盯著玉簡。
為什麼？
他心中不斷掙扎，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心中會有選擇，自己不是渴望著擁有自由嗎？
自由或者活著。
他還沒有選擇，有人就幫他選擇了，只見玉簡上出現了一句話：那隻猴子十年之後有心劫是不是騙天庭的。
沙僧看著玉簡上的字，深深的吸了口氣，玉簡上出現兩個字：不是。
很好，繼續監視。
沙僧抬著頭望著天庭的方向，心中滿是後悔，但是卻沒有辦法，誰讓自己度不過天劫的。
「你回來了。」孫悟空沒有回頭，平靜的問道。
「是。」
「他們知道了。」
「是。」
「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沙僧猶豫了一下，重重的點點頭道：「是。」
「好，你繼續吧。」
「謝謝猴哥。」
「我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是。」沙僧突然感覺心裡空很多，仿佛失去最珍貴的東西。
「你們怎麼了？」豬八戒奇怪的看著沙僧和孫悟空。
「沒什麼。」孫悟空搖搖頭指著西方晚霞道：「真美。」
「美。」豬八戒愣了一下財附和道。
「猴哥，你和老沙到底怎麼了？」豬八戒猶豫了許久還是傳音問道。
「沒什麼，他選擇了自己以後的路。」孫悟空微笑傳音道。
豬八戒抓著頭，更是不明白了。
他們的路早已註定，西行取經，然後各奔東西。孫悟空以後的路，豬八戒沒法猜測，但是沙僧的路只剩下一條，要不就是用西行取經的功德成佛，要不就是為妖自由自在。按他對沙僧的認識，他肯定會作妖的。
「猴哥.....」
「你還是不知道為好。」孫悟空道。
「哦，我明白了。」豬八戒嘆息一聲，心想沙僧肯定是打算成佛了，而孫悟空對佛門又是滿肚子怨恨，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情形的。可是人各有志，他也不好說什麼。
「明白就好。」孫悟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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