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紅孩兒
沙僧有些落寞，有些害怕，更有些懷疑。
懷疑自己的選擇到底對不對，為什麼自己的心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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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行走在山澗溪流之中，處處花香鳥鳴，只是無心欣賞。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不知走了多久，也在不知路在何方。
他們只能迎著夕陽一路前行。
「誰在哭？」豬八戒望向樹林深處，有些奇怪，如此人跡罕至的地方，怎麼會有孩子的哭聲呢？
「八戒，你肯定聽錯了，貧僧怎麼沒有聽到哭聲。」唐僧緊緊的抓住馬鞍，雙腿夾緊，塵土滿面，一路上不敢有絲毫鬆懈，生怕從馬上掉下落入山澗。
「猴哥，你聽到了嗎？」豬八戒直接忽略了唐僧的話，扭頭看向孫悟空詢問道。
「是有哭聲。」孫悟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肯定說道。
「老沙，你過去看看。」豬八戒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自從那一天之後沙僧居然變得和他在天庭時一樣乖巧，除了有人和他說話以外，平時根本聽不到他說任何話。
沙僧眼神中多了一些木訥和麻木，聽到豬八戒話，連忙點點頭，毫不遲疑的向哭聲的方向走去。
「悟淨，最近怎麼變得這麼孤僻了？」唐僧望著沙僧的背影，不解的說道。
「管他呢，反正現在比以前聽話多了。」豬八戒滿不在乎沙僧的改變。
可是他心裡卻在思量，有些想不明白沙僧為什麼會轉變這麼多，不就是決定成佛，至於變成這樣嘛，如同一個提線木偶，沒有任何自主的能力。現在他的狀態仿佛比在天庭時，還要麻木。
「他在掙扎，也在贖罪。」孫悟空嘆了口氣，有些後悔那日對沙僧說的話了，沒想到他的內心這麼感性，竟然如此在乎別人的話。
「阿彌陀佛，悟淨終於悟了，知道贖罪了。」唐僧欣慰說道。
「禿驢，不知道情況，就不要亂說。」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唐僧點點頭，一臉欣喜。
「我說禿驢你沒事幹了，瞎念叨什麼了。」豬八戒不滿的說道。
「阿彌陀佛，佛渡有緣人，悟淨一定會被貧僧的度化的。」唐僧仿佛在沙僧身上看到了自己度化眾生的能力。
「扯淡，禿驢你連自己都渡不了，還想要度老沙，別做夢了。」豬八戒一臉鄙視。
「八戒，佛法無邊，回頭是岸，紅塵苦短，唯情難渡。」唐僧一臉慈悲，如同在世的活佛。
「哈哈哈......禿驢你都知道愛情難渡，還和俺老豬打什麼機鋒。」豬八戒大笑起來。
「八戒，回頭吧。」唐僧語重心長的說道。
「禿驢，你又夢遊了？」豬八戒歪著頭，打量著唐僧。
「八戒，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唐僧繼續用語重心長的佛語度化豬八戒。
「禿驢，雞腿還吃不吃了。」孫悟空把剛剛烤熟野雞，掰下一個肥膩流油的大腿，衝著唐僧晃了晃。
「悟空，雞腿先給貧僧留著，先讓我把八戒度化了，一會再吃。」唐僧趕緊說道。
「雞腿是俺老豬的了。」豬八戒一把拿過孫悟空舉著雞腿，狠狠的咬一口。
「混蛋，那是貧僧的。」唐僧瘋狂的想要搶回雞腿。
「你不是要度化俺老豬，接著說。」豬八戒滿嘴肉屑，含糊不清的說道。
「哼，孺子不可教也。」唐僧整理一下衣服，然後滿臉笑呵呵的走到孫悟空跟前小聲說道：「另一個雞腿呢？」
「那是我的。」孫悟空扭過頭，用眼睛看著唐僧，認真的說道。
「雞胸脯也可以。」唐僧指著肥膩的雞胸脯，舔了舔嘴唇。
「這是俺老豬的。」豬八戒搶過雞胸脯三口兩口就吞了下去。
「那貧僧的呢？」唐僧咬著牙，目露凶光。
「給。」豬八戒打了一個飽嗝，把油膩膩的雞屁股遞給了唐僧。
「混蛋，貧僧是高僧，怎麼能吃雞屁股呢。」唐僧憤怒的罵道。
「不吃拉到。」豬八戒才不會慣著唐僧了，伸手就要把雞屁股扔進嘴裡。
「等等八戒，貧僧改變主意。」唐僧見只有最後一口葷腥了，眼看就要被豬八戒吃了，趕忙換了一個表情，滿臉堆著虛假的笑容：「八戒，貧僧最愛吃雞屁股了。」
「哼。」豬八戒鄙視的輕哼一聲，隨手把雞屁股扔給了唐僧：「俺老豬真的太心善了，既然你這麼想吃雞屁股，那就給你。」
唐僧接過雞屁股，有些愣神，心道：豬八戒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不會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吧。
還沒等他回神，就聽在他身後的豬八戒和孫悟空在竊竊私語：「猴哥，剛才的燒雞有些淡，這個多放點鹽。」
「辣椒要不要？」孫悟空問道。
「少來點。」
「好。」
「喂，怎麼還有一隻雞？」唐僧問道。
「本來就兩隻雞，你不知道嗎？」豬八戒笑著的反問道。
「貧僧當然知道了。」唐僧一點也不臉紅，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快要烤熟的燒雞，小聲的建議道：「悟空，再放點辣椒，貧僧愛是辣的。」
「對，把雞屁股多放點辣椒就可以了，禿驢最愛這個了。」豬八戒道。
「貧僧什麼時候說愛吃雞屁股了。」唐僧憤怒看著豬八戒。
「修佛的人不能說謊的。」豬八戒蔑視的看著唐僧，提醒道。
「貧僧從未說過謊話，佛說好東西要留給別人，像雞屁股這種美味當然要留給其他人吃了。」唐僧義正言辭的說道。
「好香的烤雞。」一個腰間束一條錦繡戰裙，赤著腳的小孩，一把就抓起正在烤著的燒雞，連問都沒問其他人旁若無人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還一邊抱怨道：「烤的時間太長了，肉都有些老了，鹽多了點，辣椒味道不錯。」
「喂，你是哪裡來的小孩，為什麼要搶俺老豬的燒雞。」豬八戒怒視著小孩，喝聲問道。
「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你這個豬頭費什麼話，影響小爺的食慾。」小孩只是瞟了一眼豬八戒，不滿說道。
「你是誰家孩子怎麼這麼沒教養，看來俺老豬要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育教育你了。」豬八戒擼起袖子，伸手就想抓小孩的衣服，想把他拎起來，打屁股。
「呸，你個死豬頭，真是恬不知恥，就你這點本事，還想替我父母教育我，真是好大口氣。」小孩滿臉不屑盯著豬八戒。
「你這小孩太不像話，真以為俺老豬不敢揍你了，「豬八戒伸手就要抓小孩的衣服，誰知道這個小孩只是看了看豬八戒連動都沒動。
「呆子住手，你不是他的對手。」孫悟空搖了搖頭只能開口提醒道。
「猴哥，你也不相信俺老豬了，看我怎麼教訓他的。」豬八戒並沒有把這個小孩放在眼裡，伸出的手，眼看就要抓住小孩的衣服了。
小孩神秘的笑笑：「烤乳豬應該也不錯。」
只見他來拍三下鼻子，一股股火焰從口中和鼻子中竄出，迎著豬八戒就燒了過去。
豬八戒感受火焰溫度，暗叫一聲不好，連忙後退，情急之中，沒有全部躲過火焰，衣袖被燒著。
「呆子，火是撲不滅的，趕緊把衣服脫了。」孫悟空在一旁提醒道。
豬八戒聽到孫悟空提醒，不敢遲疑，趕緊把衣服從身上撕了下來扔到了地上。
「你是誰？」
「差一點就有烤乳豬吃了。」小孩滿臉失望。
「猴哥，你看看他是什麼妖怪，這火可是非比尋常。」豬八戒皺著眉問道，剛剛那股火焰，絕對不是普通火焰。
孫悟空微微一笑：「真是個呆子，連三昧真火都看不出來。」
「三昧真火不是一直在天庭，怎麼會出現在妖怪身上，難道他是神仙。」豬八戒驚訝道。
三昧真火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修煉出來的，這種仙火只有天庭才有，從來沒有流傳到外界，如果沒有三昧真火的火引是根本沒法修煉的。想要修煉出三昧真火必須在火焰旁邊感悟和修煉，這需要強大毅力，否則根本忍受不住火焰的烘烤，即便你能忍受火焰，沒有強大的悟性也是不能修煉出來的。
「你再想想三昧真火真的只有天庭才有嗎？」孫悟空提醒道。
豬八戒回憶著關於三昧真火的事情，時間不大，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當年猴哥你踹倒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爐，好像有一塊爐磚掉落到凡間。」
「沒錯，當年俺老孫被太上老君煉製了七七四十九天，當我出來之後，一腳把八卦爐從天上踹了下去，同時也把一塊爐磚帶了下去，至於八卦爐想來並沒有落入凡間，他修煉的這三味真火應該就是依靠那塊爐磚上面的火焰修煉的。」孫悟空分析道。
豬八戒點點頭道：「肯定是這樣的，八卦爐中火焰是六丁神火，只有爐磚才是用三味真火燒制的。」
「喂，你們怎麼說了那麼久，你們看著我，我還沒走呢？」小孩嘟著嘴不滿的抱怨道。
「小孩你叫什麼名字？」豬八戒笑眯眯的問道。
「死豬頭，你笑起來更難看了。」小孩氣哼道。
「看來俺老豬不動真本事是不行了，小孩我要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育你一下。」豬八戒只是嘴上說，身子連動都沒動，他知道自己根本打不過這個小孩。
「呸，你也配和我的父母相提並論。」小孩鄙視道。
「俺老豬可是天蓬元帥，你家大人算什麼東西，是他們不配與我相提並論才對。」豬八戒有些色厲內荏的叫囂著。
「老豬你這樣說話，小心一會被揍了，可別找俺老孫幫忙。」孫悟空搖搖頭說道。
「猴哥，你知道他家大人是誰？」
孫悟空微微一笑，沒有理豬八戒，而是看著小孩問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死猴子。」小孩同樣一臉不屑的說道。
「猴哥，這可沒法忍了。」豬八戒不敢動手，只能挑撥孫悟空教育一下這個沒有禮貌的小孩。
「這是你爹說的。」孫悟空依然微笑的問道。
「當然了。」提到他的父親小孩驕傲仰著頭。
「看來俺老孫這個大哥，嘴裡也沒說我什麼好話呀。」孫悟空感嘆的搖搖頭。
「你大哥？」豬八戒奇怪的看著孫悟空，疑惑的問道：「猴哥，你不是從石頭裡出生的嗎？」
「結拜大哥。」孫悟空說。
「結拜的？」豬八戒思索著，突然驚叫起來：「是牛魔王，難道這小孩是牛魔王的孩子？」
孫悟空點點頭。
豬八戒徹底泄氣了，原來是這個凶名在外的妖王，牛魔王的名聲只在妖怪傳播的，不像孫悟空一樣，三界之內沒有人不知道他大鬧天宮的。雖然牛魔王的名聲比不上孫悟空，但是他的本事可是比孫悟空要厲害的。因為妖界是按實力排名的，牛魔王可是七大聖結拜的大哥，而孫悟空卻只排在最後一位。
「怎麼樣，還想替我家大人教育我嗎？」小孩嘚瑟看著豬八戒。
「俺老豬認栽了。」豬八戒搖搖頭，徹底服氣了。
「俺老孫還不知道你叫什麼了？」孫悟空問道。
「我是聖嬰大王紅孩兒。」紅孩兒一招手，手裡出現一桿丈八火尖槍，雙手一抖，槍尖指著孫悟空道：「死猴子，我今天就要替我父親教訓教訓你。」
孫悟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雙眼睛玩味的看著紅孩兒，道：「就憑你的本事，也敢來教訓俺老孫？」
「我可是有三昧真火，看我不燒死你。」紅孩兒又連拍幾下鼻子，七竅中竄出火苗，如同一個火人。
「俺老孫連太上老君的六丁神火都不怕，豈會怕你的三昧真火。」孫悟空連金箍棒都沒有拿出來，只是站起身來，看著紅孩兒。
「大言不慚，看火。」紅孩兒，口中一吐，一股火焰把孫悟空包裹起來。
孫悟空在火中微微一笑，吹了一口氣，只瞧見火焰，竟然被他這口氣吹散了。
豬八戒在一旁暗暗吃驚，沒想到天庭鼎鼎大名的三昧真火都能被孫悟空輕鬆化解了。這可是仙火，傳說可以燒斷天柱、燒毀神佛妖肉身和靈魂的火焰，竟然都抵不住孫悟空吐出的一口氣。到底孫悟空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修煉到什麼程度了。雖然他知道孫悟空的道法地煞七十二變只有小成，但是孫悟空新領悟道術卻是如此強大。如果在鬧一次天宮，怕是只有古神才能壓制孫悟空了。
「怎麼可能，即便是我父親也需要躲閃的。」紅孩兒吃驚看著孫悟空，根本不相信三界之中除了父親牛魔王以外還有誰能抵抗的了自己的三昧神火的。
「看來牛魔王的道法也精進了不少。」孫悟空從紅孩兒的隻字片語中，也了解了牛魔王的大概實力。
「哼，看槍。」紅孩兒熄滅了身上火焰，這種火焰可是十分耗費法力，他也不能長時間維持的。
砰的一聲，孫悟空緊緊的拽住槍頭，一臉笑意的看著紅孩兒：「你打不過我的。」
「哼。」紅孩兒氣哼一聲，雙手一晃，火尖槍根本沒動分毫。
孫悟空笑了笑鬆開了手，紅孩兒這才抽回了火尖槍，腳踩祥雲，升到半空中大聲的說道：「死猴子，你等著，我找我父親來教訓你。」
「俺老孫等你。」
紅孩兒嘴角一笑，一轉眼便消失了。
「猴哥，他幹什麼來了？」豬八戒有些莫名其妙。
「抓禿驢。」孫悟空笑了笑。
豬八戒打量了四周，沒有看見唐僧，滿臉苦笑道：「猴哥，我們被這小屁孩給耍了。」
「那是你被耍了，俺老孫可沒被他耍。」孫悟空躺了下來，望著紅孩兒逃走的方向，會心一笑。
「猴哥，禿驢被抓了，我們該怎麼辦呀。」豬八戒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要不他打不多紅孩兒，他早就追去了。
「該來的終歸會來的。」孫悟空看著遠處的樹林道：「老豬，去把沙僧救回來。」
「對了，還有老沙，我都把他忘了，猴哥他在哪？」豬八戒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沙僧根本沒有跟誰紅孩兒一起回來。
「在樹林裡。」孫悟空指著樹林的方向說道。
豬八戒剛要向樹林走去，想起了什麼，又把剛剛邁出的腿收了回來，滿臉尷尬的問道：「那小孩不在那吧。」
「你這個夯貨，他早就帶著禿驢跑了，趕緊把沙僧救回來。」孫悟空一腳踹在豬八戒的屁股上。
「猴哥，我這就去。」豬八戒從地上爬起來，不好意思笑了笑。
紅孩兒對於豬八戒來說，真是太強大了，尤其是那三昧真火，對他的威脅可是很大的。
可是他不知道的事，他對與紅孩兒才是威脅，區區的三昧真火只能燒掉他現在的肉身，對他強大的靈魂沒有任何作用，畢竟他曾經連九陽神火都不怕。
不大一會功夫，豬八戒和沙僧從樹林中了出來。
沙僧低著頭，走到孫悟空面前道：「大聖對不起，是我小看了妖怪。」
「這不怪你。」孫悟空道。
「老沙，這真沒你什麼事，即便俺老豬也打不過他的。」豬八戒在一旁也寬慰道。
「謝謝。」沙僧嘆了口氣。
這種隔閡讓他很痛苦，但是他只能忍耐。
仙籍太重要的，重要的可以讓他放棄一切。他為自己羞愧，卻敵不過死亡的威脅。他恨自己懦弱，但是卻沒辦法反抗。
他的心從天庭時就是矛盾，本以為可以為了不受人擺布的自由放棄一切，可是到頭來，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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