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身外化身
「你說的都是真的。」滿含憤怒的聲音在沙僧耳邊響起。
沙僧扭過頭，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剛剛還在遠處的孫悟空，不知何時站到了身後，正陰沉著臉看著他。
「猴哥，我剛剛只是猜測，並不能肯定。」
「猜測？」孫悟空咬著牙，感受情緒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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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該讓他憤怒不已的事情，可是他內心卻激不起一點怒火，仿佛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讓他的心趨於平靜。
「怎麼了猴哥？」沙僧見孫悟空臉上變顏變色，擔憂問道。
孫悟空臉上的表情古里古怪的扭曲著，變幻了很久才停了下來，一張平靜的臉，淡漠的眼神，仿佛天下再也沒有什麼值得太在乎的事情。
「你猜對了，古神境界會自動清除七情六慾。」孫悟空聲音有些頹廢，但是表情卻沒有一絲變化。
「猴哥你的表情？」沙僧看著孫悟空的臉突然大吃一驚。
「我的表情怎麼了？」孫悟空奇怪的問道。
「猴哥你自己看看。」豬八戒伸手一揮，一道銀光閃過，半空中匯成一面銀鏡。
孫悟空看著鏡子中自己，滿臉憤怒，一雙眼睛閃著紅光。
「你是誰？」孫悟空突然眼中金光一閃，直射半空中的銀鏡。
「猴哥你沒事吧？」沙僧見到如詭異的一幕，緊張的後退了幾步。
孫悟空沒有理他，而是死死盯著半空中銀鏡喝問道：「你到底是誰？」
「猴哥鏡子裡面的是你自己。」豬八戒小心的提醒道。
「你是誰？」孫悟空對著鏡子又問了一遍。
「猴哥.......」豬八戒剛要說話，就聽到鏡子中傳出一道聲音。
「我就是你，齊天大聖孫悟空。」鏡子中的孫悟空大聲的笑了起來。
「六耳獼猴。」孫悟空咬著牙，怒視這鏡中的自己。
「哈哈......你不要再騙自己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猴哥，這是.......」豬八戒小心的靠近孫悟空，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是還未等他說完，就聽到兩個孫悟空異口同聲說道：「閉嘴。」
「我閉嘴。」豬八戒感受兩道銳利的目光看向自己，連忙捂住了自己嘴巴。
「你不是六耳獼猴。」鏡外的孫悟空突然笑了。
「世上從來就沒有六耳獼猴，只有齊天大聖孫悟空。」鏡中的孫悟空同樣笑著說道。
「有意思，看來你就是那道雷罰了。」孫悟空突然說道。
「我是孫悟空，齊天大聖孫悟空。」
隨著這句喊聲，銀鏡的法術突然破裂，一隻和孫悟空一模一樣的猴子跳了出來，一臉癲狂的看著孫悟空。
孫悟空皺了皺眉，望著對面的自己，有些不確定了。
「你肯定是在猜俺老孫是誰？」
孫悟空點點頭。
「那你猜出我是誰了嗎？」對面猴子突然大笑起來：「猜不出來吧，那我告訴你，其實我就是你。」
「我明白了。」孫悟空突然微笑的說道。
「你明白什麼了？」對面的猴子突然大聲的吼道。
「你是我，我卻不是你。」
這一句話卻讓在場的所有都愣了。
「悟空，你在打機鋒嗎？」一旁唐僧抓著頭，一臉迷茫。
「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孫悟空說的話依然的莫名其妙。
可是對面的猴子卻好像聽明白了，剛剛臉上的癲狂消失的無影無蹤，平靜的看著孫悟空道：「你猜到了。」
「我就是你，還需要猜嗎？」孫悟空莞爾一笑。
「你怎麼發現的？」
孫悟空指著自己的心口說道：「這裡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對面的猴子苦著臉，嘆了口氣：「原來我只是我，從來都不是你。」
「但是你可以成為自己。」孫悟空說。
「成為自己？」
「你既然擁有了靈魂就該為自己而活。」
「靈魂？」對面的猴子突然眼中落下了淚水，卻沒有去擦，而是看著孫悟空，任由淚水落下。
「你的靈魂雖然還不完整，但是卻是一個獨立的靈魂。」
「我可以做我自己？」對面的猴子驚詫道。
「當然。」
「你捨得？」
「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有什麼捨得捨不得的。」
「你可以殺了我，把他取回去。」對面的猴子提醒道。
「俺老孫是齊天大聖，怎麼可能屈服任何人。」
「這不是屈服是代價。」
「如果非要付出這種代價才能得到，俺老孫寧可不要。」孫悟空冷哼一聲。
「這是所有人都夢想得到的，你真的捨得掉嗎？」
「你曾經是我，我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我明白了。」對面的猴子突然嘆了口氣：「我永遠都不可能成為你。」
「但是你可以做好自己。」
對面的猴子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我就是我，不再是孫悟空，不再是齊天大聖。」
「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
「你要去哪裡？」
「我不知道？」他再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回花果山吧，好好守護那裡。」
「我回不去的。」猴子眼中充滿的無奈：「那道規則太強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你會做到的，別忘了你曾經是我，沒人可以打敗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好，我會好好守護花果山。」
「後會有期。」
「我們不會再見了。」猴子看著孫悟空道：「以後我會躲著你的。」
「好，不見。」
「不見。」
之間對面的猴子，突然翻了一跟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筋斗雲。」豬八戒驚訝的叫出聲來。
「沒錯。」孫悟空笑著說道。
「猴哥，他到底是誰呀？」
「他就是我。」
豬八戒疑惑的看向孫悟空。
孫悟空也不解釋，望著那隻猴子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但願你能獲得新生吧。」
「猴哥。」沙僧走了過來，同樣是一臉迷茫：「他真的是你。」
「曾經是。」
「現在呢？」
「現在他是他自己。」
沙僧有些抓狂，衝著一旁同樣迷惑的唐僧使了個眼色。
唐僧心領神會，也走了上來問道：「悟空，剛剛那個猴子真的不是六耳獼猴嗎？」
西行取經這一路上，他也遇到過這種情況，那一次他差一點就被六耳獼猴打死，幸虧孫悟空早有準備，一棒子把它打死了。
「不是。」
「那他是誰呀？」
孫悟空見唐僧三人都好奇的看向自己，笑了笑道：「他是俺老孫的一根猴毛。」
「猴毛？」三人大睜著眼，一副難以相信。
孫悟空的猴毛化身他們都見過，可是這根猴毛卻和以往的大不相同。
「這是俺老孫心口處的一根猴毛。」孫悟空解釋道。
「有什麼不同嗎？」
「當然不同了，俺老孫心口處的猴毛最是珍貴，幻化的身外化身可以隨時補入法力。」
「沒了？」豬八戒還想聽後面還有什麼特殊之處，可是孫悟空卻說完了。
「這還不珍貴嗎？」孫悟空奇怪看著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臉上會出現失望之色。
「身外化身就是身外化身，不就是多了個可以補充法力嘛。」豬八戒失望道。
「俺老孫的這個身外化身可以自動恢復普通法術的傷害。」
「受傷之後不會消失？」
「一點小傷是不會消失的。」
「他真是那根猴毛？」
「從前是，現在不是了。」
「猴哥你這又是什麼意思？」
「俺老孫假死之後，他擁有了自己的神智，因為沒有及時得到俺老孫補充法力而消散，但是他復甦的神智卻沒有隨之消失，而是回到了我的身上，並且陷入了沉睡狀態，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它會隨著時間慢慢消散的。」
「身外化身怎麼可能出現神智？」
「俺老孫也不清楚。」孫悟空搖搖頭。
「那這道神智又怎麼醒過來的？」豬八戒問道。
「雷罰。」孫悟空望著天空，從嘴裡吐出這兩個讓他沉重的字。
他本以為這三聲雷罰是上來用來懲罰他領悟超凡法術的，可是現在看來這三聲雷罰絕對不會這麼簡單的。
把所有前因後果在腦中想了一遍，好像有些明白了。
渡過九聲雷罰之後，修煉者會直接成為古神，從此不會再有七情六慾。
而三聲雷罰不會讓修煉者成為古神，但是自動清除七情六慾的規矩卻隨著雷罰一同降了下來。
這道規則才是上天真正的獎勵，代表著修煉者從此不再會因為七情六慾而影響修煉。
雖然三聲雷罰不會讓他直接成為古神，但是有了自動清除七情六慾的規則，以後修煉肯定會事半功倍，從此不會再有心劫。
如果孫悟空身上沒有那道封印的神識，怕是他再也掙脫不了這股規則了。
一切因果早已註定，這道封印的神智和孫悟空同出一源，清除七情六慾的規則一時沒有分辨出來，只能同時依存在這兩道神識上，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道神識在規則下竟然生出殘缺的靈魂。
當孫悟空從沙僧口中得知自己快要成為沒有七情六慾的古神後，他就開始排斥那道規則之力，而與孫悟空同出一源的神識卻在接納這道規則，所以才會出現兩個孫悟空之間莫名其妙的對話。
孫悟空把這一切猜測向唐僧等人說了一遍。
「猴哥，你沒騙我們吧，這也太湊巧了吧。」豬八戒懷疑的看著孫悟空，這麼光怪流離的事，真是讓他難以相信。
「這只是我的猜測。」孫悟空也不能確定這個猜測是不是正確。
「悟空，他會代替你成為古神？」唐僧突然問道。
「也許吧。」孫悟空望著天空道：「九聲雷罰，以他殘缺的靈魂是很難渡過的。」
「猴哥，你真的沒有騙俺老豬。「豬八戒依然不敢相信這件事。
「沒有。」孫悟空剛說完這句話，突然皺起來眉頭。
「猴哥怎麼了？」
「他死了。」
「誰死了？」豬八戒疑惑問道，可是他剛問完就反應過來了：「不會是剛才那隻猴子吧。」
孫悟空點頭。
「他不是和你一樣厲害嗎？三界之內怎麼可能有人殺得了他。」豬八戒不解道。
「沒有戰鬥，突然之間就死了。」孫悟空陰沉著臉，語氣中充滿憤怒。
「怎麼可能，除非是古神出手，否則沒有人會不經過戰鬥而打死他的。」
「不是古神。」孫悟空摸著心口位置說道。
「他又回來了？」見孫悟空摸著心口，豬八戒問道。
「徹底消失了。」孫悟空搖頭。
「神智也沒有回來？」
「沒有。」孫悟空嘆了口氣道。
「悟空，你怎麼知道他死了的，你們不是沒有聯繫了嗎？」一旁的唐僧抓著光頭奇怪的問道。
「只是一種感覺。」孫悟空望著東方。
「悟空，肯定你感覺錯了。」唐僧一旁勸道。
「不會錯的，他真的死了。」孫悟空依然肯定的說道。
唐僧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猴哥和他同出一源，如果他出事了猴哥一定會有察覺的。」沙僧向唐僧解釋道。
「原來如此。」唐僧點點頭。
「猴哥，你怎麼了？」豬八戒見孫悟空眼光呆滯一動不動，擔憂的喊道。
「猴哥。」
「悟空。」
三人慢慢的搖著孫悟空身體，可是他卻沒有一點反應。
豬八戒看著依然一動不動孫悟空，忙用法術查看，片刻之後說道：「別喊了，猴哥不在這裡，他已經元神出竅了。」
「元神出竅。」沙僧看著一動不動的孫悟空，有些奇怪，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元神出竅的法術而是不是擁筋斗雲趕路。
一個無名的山谷。
一道黑影與一道白光在半空中對立而站。
「孫悟空我們又見面了。」黑影幻化出一副面孔微笑的看著孫悟空。
「你為什麼要殺他？」白光顯現出孫悟空的樣子。
「他？」黑影笑了笑：「你是說和你一模一樣的傢伙。」
「是。」孫悟空皺了皺眉道。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他，要不是他一頭撞上黑煙，我的靈魂還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復了。」
孫悟空皺了皺眉道：「這就是你殺他的原因？」
「這可怨不了我，我沒有靈魂時根本控制不住這道黑煙，它會自主的吸收靠近他的靈魂之力和殘缺的靈魂。」
「你吸收它的靈魂？」孫悟空搖了搖頭。
「是。」
孫悟空聽到黑影的解釋嘆了口氣道：「看來你要重新匯聚靈魂。」
「你要殺我。」黑影問。
「不，你會自殺的。」孫悟空搖搖頭說。
「自殺？」黑影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突然大笑起來。
「你可知道古神？」孫悟空突然問道。
「見過。」黑影咬著牙道。
「你見過？」
「你到底想說什麼？」黑影皺了皺眉問道。
「你就快成為古神了。」
「你在開玩笑嗎？我怎麼可能成為古神。」黑影咬著牙，一臉怒氣。
「摒棄七情六慾的感覺你一會就知道了。」
「什麼？這個靈魂是古神的靈魂。」黑影有些恐懼了。
「不是，只是渡過三聲雷罰。」
「還好只是三聲，看來我真的要再死了一次。」黑影鬆了口氣，看著孫悟空道：「我們以後再見。」
話音剛落，匯聚成黑影的黑煙快速的消失了，只剩下一絲微不足道的黑煙快速離開這裡。
孫悟空搖搖頭，閉上雙眼，只感覺一股強大的吸力，當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元神已經回到了自己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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