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一人
即將告別平靜的生活，眾山匪臉上沒有悲傷只有興奮。
成神還是成妖對他們來說都沒什麼。
只要能夠活著，永遠的活著，哪怕是地獄也不能阻擋他們的腳步。
齊天站在眾人前面，把剛才的交易內容說了一遍，沒有任何隱瞞。
環視著眾兄弟的表情，搖了搖頭道：「這次的打劫，九死一生，有哪位兄弟不願與參與，現在就可以拿著安家費離開，沒人會怪你們。」
他說的很平靜，可是看著眾兄弟，鼻子卻酸了。
值得嗎？
他也在心中猶豫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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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再加上永遠這個詞對他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他相信眾兄弟也和他一樣，期盼著這次機會。
山匪們互相對望著，小聲的議論著。
不知過了多久，議論聲停下來了，一雙雙眼睛望向他們的幫主。
「誰走？」齊天問出這句話時，嘴裡有些發苦。
百年的山寨斷送在自己手裡，他對不起老寨主，也對不起為之拼搏的兄弟們。
「幫主，我們都決定留下來。」二當家走出一步，大聲的說道。
當聽到這句話時，齊天心中卻沒有任何欣喜，反而有些悲哀。
齊天望著眾兄弟的眼睛，在心裡嘆了口氣道：「一會檢查後擁有仙根的兄弟們，帶著山寨內所有金銀珠寶返回隨雲村。」
隨雲村是山寨老人和各自家人居住的地方。
隨雲寨之所以如此團結，一是因為兄弟之情，二則是因為沒有後顧之憂。
山寨現在所有的人都是從小一起長起來的，從前山寨的老人，隨著新幫主即位，全都要回到了隨雲村。
這是隨雲寨第一代幫主制定的規矩，把老人送回村莊頤養天年，一是為了獎勵他們為山寨做出的貢獻，二是讓新幫主能夠少一些掣肘。
一代天子一朝臣的做法在外人看來是求死之道，但是對隨雲寨的山匪來說這樣做好處卻很多。
他們雖然年輕卻不缺少經驗，因為現在這些山寨中的兄弟是被老幫主選出來繼承寨子的人，從五歲開始就在山寨中歷練，他們早已經驗豐富。
「幫主，眾兄弟......」
「不必說了。擁有仙根的人是寨子真正的希望，他們不能死在這裡。」齊天打斷了二幫主的話，他們太熟悉了，只要一開頭就知道他們要說什麼。
「還有誰有其他想法嗎？」
眾幫眾，沒人說話，眼睛看著齊天。
齊天點點頭：「我們去檢查吧。」
八十三人，這是隨雲寨所有的兄弟。
齊天帶著兩位當家走進了屋子，看著幾女說道：「我們準備好了。」
紅衣蜘蛛精就要往外走去檢查眾人是否有仙根，卻被齊天攔住了，不解的看向齊天道：「怎麼了？你們後悔了嗎？」
齊天搖搖頭道：「我們從來不會後悔。我們早已做好了死的覺悟。」
「那你為什麼攔我。」紅衣蜘蛛精更加不解了。
「這次之後，我們會死傷無數，你們也沒打算活下去。所以我想讓活著的兄弟在你們死後為你們立個碑。」
哈哈哈。
幾女同時笑了。
齊天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們不在乎，但是我們在乎。你們是給我們帶來希望的人，雖然這只是一次交易，但是我們卻不能忘記你們傳授修煉之法的恩情。」
「有意思的凡人。」紅衣蜘蛛精用雙眼審視的看著齊天，見他臉上沒有任何改變，笑了笑道：「既然你們執意如此，那就立吧。」
「我不需要。」紫霞道。
「這次之後我們都會死，花果山再也沒人會記得。我們的碑不是為了紀念，而是為了告訴天庭我們來過，我們花果山從來不怕死，讓他們永遠記得我們。」紅衣蜘蛛精眼神很冷，帶著憤怒和怨恨。
「好。」紫霞點點頭道：「把大聖的碑也立在這裡，讓天庭看看他們永遠不能把花果山毀滅。」
「算我一個。」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
「你都知道了。」紫霞嘆了口氣。
「是。」孫忠走了進來，臉上十分平靜，沒有表情。
一群尖嘴猴腮的人圍在房間外面，齊天感覺他們的人好像變多了。
「他們都來了。」孫忠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
不是笑，不是哭，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仿佛一種讓人看到就會心碎的表情。
「何必呢，你這樣做，花果山就徹底消失了。」
「我們厭倦了忍耐，我們要死之前痛痛快快的殺一場。」孫忠咬著牙，眼中泛著嗜血的紅色。
「好吧。」紫霞抿著嘴，努力的壓制著心中的悲傷。
齊天雖然聽過關於花果山的故事，但是依然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如此執著，嘆了口氣道：「那各位的名字是什麼，我們需要刻碑。」
「紫霞。」紫霞第一個說道，然後補充道：「花果山紫霞。」
「花果山孫忠。」孫忠扭過頭看著齊天認真的說道。
齊天趕緊從懷裡拿出一張紙，記了下來。
「花果山雲紅。」紅衣蜘蛛精說道。
「這是你的名字？」紫霞奇怪的問道。
「剛剛起的。」紅衣蜘蛛精笑著解釋道：「妹妹你是從雲中紫霞里孕育而成的，我們能夠和你成為姐妹，是我們這一世最大的榮幸，所以我就以云為姓，來紀念我們姐妹的感情。」
「你......」紫霞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在花果山這麼多年，多謝妹妹接納我們，才讓我們成為花果山真正的一員。」雲紅向著紫霞深深的施了一禮。
「姐姐。」紫霞趕緊扶起了雲紅。
「那我就叫雲綠。」綠衣蜘蛛精說完之後，噘起了嘴。這個名字有些不好聽，一時又想不起其他的名字，只能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大姐雲紅。
「只是一個名字而已。」雲紅安慰道。
「好吧。」雲綠點點頭。
「看來我只能叫雲白了。」白衣蜘蛛精苦笑的說道。
「雲紫這麼名字不錯。」紫衣蜘蛛精笑著說道。
「可是雲黑這個名字也太難聽了吧。」黑衣蜘蛛精皺眉道。、
「我們凡人把黑色為皂色。」齊天在一旁提醒道。
「雲皂？」黑衣蜘蛛精依然皺眉。
「名字而已不必太在意。"雲紅笑著說道。
「好吧，我就叫雲皂了。」
「凡人，白色在凡間還有別的稱呼嗎？」白衣蜘蛛精突然問道。
「素衣就是白衣的意思。」
「雲素？這個名字還不錯。」
「雲黃。」黃衣蜘蛛精噘著嘴說道。
「雲青。」青衣蜘蛛精笑著說道。
齊天把頭扭向旁邊一個老人問道：「你呢？」
「孫仆。」老猴妖笑著說道。
「哪個仆？」齊天正在寫著，突然抬頭問道。
「僕人的仆。」孫仆認真的說道。
一百零八個名字記錄在一個小本上，齊天拿著本子，搖了搖頭，上面所有男人的名字都是姓孫，這讓他想到了齊天大聖孫悟空。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他的手下會悍不畏死的為了他報仇呢？
齊天搖搖頭，他實在想不明白，就在這時孫忠從懷裡摸出一塊殘破的布袋道：「我們死後，把這個掛在我們墳頭的前面。」
「這是什麼？」齊天接過來，打開布袋，只見裡面是一個燒的滿是窟窿的旌旗。
孫忠伸手一抓，一下子抽出了旌旗，只見上面五個大字：齊天大聖孫悟空。
看到這五個字，滿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這五個字曾經是多麼輝煌，可現在卻殘破這個樣子。
「我知道了。」齊天再次接過旌旗，小心的折了起來，鄭重的放在口袋中。
雲紅不想這種沉重的情緒影響到他們，所以才催促的說道：「現在開始檢查吧。」
「好。」齊天點頭，想把雲紅讓出門去。
「先從你開始吧。」雲紅伸出手掌，蓋在齊天的頭頂。
一道白光籠罩她的手，法力慢慢的滲入齊天的身體。
見到此處孫忠沖外面道：「你們也一起幫他們檢查吧。」
八十多人的幫眾，對於一百多群猴來說，檢查很簡單，一人一個，沒過片刻功夫，就檢查好了。
「怎麼樣？」二當家小心的問道。
「還不錯，有十一個人擁有仙根。」孫忠也暗暗稱奇，這個小小的山寨竟然有這麼多人擁有仙根。
「請問是哪十一個？」二當家再次問道。
剛剛群猴檢查弟兄們，他只見到白光一閃，然後就結束了，至於誰有仙根，卻沒有說。
孫忠用手點指，一個個指著道：「這九個人擁有仙根。」
「還有兩個呢？」二當家奇怪的問道。
「那兩個人就是你們兩個。」孫忠指著二當家和三當家道。
驚喜在他們眼中一閃而過，緊接著是深深的悲哀。
活著的人必須忍受痛苦，兄弟們為了自己而死，自己卻不得不苟且的活著，這對他們來說實在太痛苦了。
「我們大王呢？」二當家疑惑看向齊天的方向。
只見為齊天檢查仙根的雲紅，滿臉汗水，臉色有些發白，手上白光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雲紅你怎麼了？」紫霞不解問道。
雲紅深吸一口氣，收回法力，搖搖頭不解的說道：「我的法力查探不了他的身體。」
「查探不了？」孫忠緊走幾步，伸出手掌蓋在齊天的頭頂。
過了好大一會，孫忠卻皺起了眉頭，看著齊天，收回了法力。
「幫主有沒有仙根？」二當家緊張的問道。
「孫忠，他怎麼了？」一旁的老猴妖孫仆卻發現了孫忠的反常。
「他不是凡人。」
「什麼？他不是凡人？」紫霞驚訝看著齊天。
雲綠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許久，不解的說道：「他明明身上一點法力也沒有，怎麼可能不是凡人呢？」
「我查看不了的身體情況。」孫忠搖了搖頭解釋道：「以我法力在對方允許情況下，還不能探查他身體的話，足以說明對方的法力比我高的太多了。」
老猴妖孫仆仔細的查看了好一會才說道：「他身上根本沒有一絲法力。」
「那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了。」孫忠沒有說，反而眉頭皺著更緊了。
「轉世輪迴。」孫仆嘆了口氣。
強大的修煉者，除了為了歷練，很少會有人轉世輪迴的。
最有名的轉世輪迴，就是三清尊者之一太上老君轉世凡人，鑄成道德經創立道教的人教，一舉成聖。
「他到底是誰？」孫忠一臉怒氣，抬手就想要把齊天打死。
「住手。」孫仆在一旁趕緊攔住了他，說道：「不管他是誰，他現在都沒有前世的記憶，我們沒必要節外生枝。」
孫忠嘆了口氣道：「他要是神呢？」
「不管他是什麼，都與我們無關了。」孫仆有些悲涼。
孫忠知道，即便就是自己現在打死齊天，也不能徹底消滅齊天。
眼前的凡人只是一個轉世，一旦死亡，要不就會進行下一次轉世，要不就會恢復從前的法力和記憶。
不管哪種情況，對於他們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呀。我們幫主到底有沒有仙根呀。」二當家只瞧見他們表情在變化，仿佛在說話，可是他卻沒有聽到一點說話聲音。
「沒有。」孫忠肯定的說道。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剛剛聽到了這幫山匪的話，知道他們要保存有仙根的人。現在這個山寨的二當家和三當家都擁有仙根，肯定不會參與這次打劫。如果現在告訴他們，齊天是強大的修煉者轉世，擁有仙根，在場的山匪就沒人領導了。
缺少領導的山匪只是烏合之眾，怕是還沒有搶劫就會樹倒猢猻散了。
「不可能，幫主怎麼可能沒有仙根。」
「擁有仙根是大福運，你們幫主沒有這樣福運。」孫忠解釋道。
「好了，按照我們剛才決定的事去辦吧。」齊天心中難免有些失望，沒有仙根，就沒辦法長生。可是為了兄弟們能夠獲得修煉方法，他一點也不後悔。
「大哥，我們不走。」十一名擁有仙根的人走了出來，看著齊天跪了下來。
「你們必須走，不是為了你們自己，而是山寨。」齊天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雲紅道：「請傳授他們修煉方法。」
雲紅沒有看齊天，而是看向孫忠，她不明白為什麼他沒有說實話。
孫忠苦笑了一下，一向驕傲的他，為了能夠多殺天兵天將，寧肯放棄自己高傲的自尊。剛才謊話，他的心裡碧水都苦，但是為了報仇他可以忍受任何苦痛。
「我來吧。」孫忠看了一眼齊天，然後伸手一揮，十一道白光沒入了擁有仙根的人腦海中。
齊天緊張的看向十一位兄弟，見他們都閉著眼，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仙人的修煉法術對於凡人來說實在是太龐大了，他們需要用一段時間來接收。」雲紅走了過來解釋道。
「那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接收。」齊天問道。
「最多一盞茶的時間。」雲紅笑著說道。
「最少一天時間。」孫忠肯定的說道。
「你不會是把......'雲紅聽到孫忠的話滿是驚訝。
「是的。」孫忠苦笑了一下，這個修煉方法算是對齊天的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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