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衣女子


  一日一夜,十一名山匪帶著幾車金銀珠寶戀戀不捨的離開了山寨。

  他們知道這一次離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齊天和剩餘兄弟站在山上遠遠的看著,很靜,沒有人說話,臉上都掛著欣慰的微笑。

  能夠為了兄弟而死,他們一點也不後悔。

  「他們和我們一樣。」老猴妖孫仆看著孫忠搖了搖頭。

  「我不相信花果樹以外的所有人。」孫忠正色說道。

  「世界太大了,我們總要改變的。」孫仆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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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沒機會改變了。」孫忠咧著嘴,笑著很難看。

  孫仆和孫忠對視一眼突然也笑了。

  時間很快,卻也很慢。

  三日之期未到,長安首富的車隊也沒有出現。

  可是山寨卻來了一個人,一個神秘的女人。

  身穿潔白無瑕的紗裙,臉上帶著紅色面紗,腳下卻穿著虎紋的皮靴。

  齊天第一眼看見這個女人就感覺很怪異。

  「這裡是山匪的寨子,不是客棧。」

  神秘的女子,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我哪裡都住過,就是沒住過土匪的山寨,今天我非要住在這裡。」

  聲音十分好聽,帶著一點點不容改變的語氣,卻不讓人討厭。

  「山寨有山寨的規矩,除了肉票,不接受任何女人居住。」齊天解釋道。

  齊天不知道是不是世道變了,還是山寨變了。

  一向令人害怕的山寨,不知何時成了客棧了。

  「原來是這樣呀,那你們把我綁成肉票吧。」女子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齊天,認真的說道。

  「呃,本山寨不綁女人。」齊天有些哭笑不得,這麼多年他什麼都見過,可是就沒見過如此另類的女子,居然讓自己綁架她。

  「我可是很有錢的。」女子伸手把肩上的包裹扔到了地上。

  金晃晃,明亮亮,在陽光下格外的刺眼。

  金銀珠寶,齊天見得太多了,可是現在見到的東西卻這輩子都沒見過的。

  「我很有錢吧。」女子炫耀的說道。

  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從山下傳來一聲響亮的佛號。

  「又是你這個和尚。」齊天苦笑看著走上來的和尚。自從那日離去以後,幾乎每日都要上山一次,說是為了度化自己。

  「施主一向可好。」敖烈手打佛禮施禮問道。

  「你只要不來煩我,我一切都好。」齊天實在太煩了,要是按照當初的做法,肯定要揍他一頓的,可是自從知道這個和尚和紫霞他們一樣都活了五百年以上,他不得不把這個想法咽進了肚子。

  「阿彌陀佛,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敖烈微笑的說道。

  「高僧,你還是趕緊走吧,我就是一個凡人,不想回頭,也不願意回頭。」齊天聽到這句話直搖頭,因為最近幾日這句話他聽得太多了。

  「施主持刀搶劫種下惡果,可知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還是放下屠刀,同貧僧修佛吧。」

  「高僧,我逍遙自在慣了,受不了你的三規戒律,你還是去度化其他人吧。」

  「施主深陷苦海,貧僧怎可不度。」

  「你是和尚?」旁邊的白衣女子突然問道。

  「貧僧是和尚。」敖烈眼中放出一道金光。

  「居然還有佛眼。」女子冷笑一聲。

  「施主到此,不知所謂何事。」敖烈眼中警惕的看著女子。

  「我只是隨便走走,不知高僧來此又為何事?」女子反問道。

  「度化世人。」敖烈雙手合十滿臉慈悲之色。

  「高僧,你看我是不是能度?」女子向著敖烈的方向走了幾步。

  「貧僧佛法尚淺,度化不了施主。」

  「修佛者就是虛偽。」女子冷哼一聲,不再理會敖烈了,而是再次看向齊天道:「我要住在這裡。」

  「對不起,山寨恕不接受女子。」

  「那你們把我綁起來吧。」

  「我們有規矩不准綁架女人。」

  「那我要非住在這裡呢?」女人笑著問道。

  「那就別怪我們山匪粗魯了。」齊天伸手一揮,幫眾手中抽出了長刀,把女子圍在當中。

  「終於有趣了。」女子沒有害怕,反而有些驚喜。

  「阿彌陀佛,貧僧決不允許你做殺孽的。」敖烈擋在了女子面前。

  齊天愣了,看著高僧奇怪的問道:「高僧,你搞反了吧,是我們要殺她。」

  敖烈搖搖頭道:「貧僧看不到你眼中殺氣。」

  齊天突然發覺當山匪變得如此沒有氣勢了,面對一個弱女子,自己竟然成了弱者。

  「住手。」紫霞從屋內走了出來,用滿含恨意的目光看了一眼敖烈,然後看向白衣女子道:「又是你?」

  「紫霞仙子一向可好。」白衣女子微笑的說道。

  「你到底是誰,當初為什麼要幫我們。」

  「不能說。」白衣女子搖搖頭。

  「你們認識?」敖烈奇怪的問道。

  「不關你的事。」紫霞心裡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怨恨敖烈,但是一想到孫悟空死在大雄寶殿就忍不住。

  敖烈搖搖頭道:「既然施主是紫霞的朋友,那貧僧不在阻攔了。」

  白衣女子搖搖頭道:「我不是她的朋友。」

  「不是?」敖烈奇怪了。

  「對。」

  「那你為何要幫我們?」紫霞也奇怪了。

  前些年,她們偶遇天庭的天兵天將,本以為沒有逃跑的機會了,想要拼命的時候,突然這個白衣女子從天而降,把所有的天兵天將全都斬殺了,而身上卻沒有沾染任何血色。

  「不能說。」女子依然說著這句話。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不能說。」女子眼中有些變化,卻依然固執的搖著頭。

  「那你到這裡想幹什麼,總可以說吧。」

  「這個可以說,我沒想幹什麼只是出來看一場戲而已。」

  「看戲。」這兩個字讓紫霞莫名的有些生氣。

  「天庭陰謀的破碎,這難道不是一場好戲嗎?」女子眼角彎了起來,仿佛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不是好戲,是災難。」還未等紫霞開口,敖烈就開口說道。

  「大和尚,你不會以為天庭能勝吧?」女子雖然在笑,可是眼中卻閃過一絲殺氣。

  「天庭勝與不勝,都沒有關係。因為你們都會死。」敖烈搖搖頭道:「你們沒有必要這麼做,不值得。」

  「不值得?」紫霞怒哼一聲道:「當年大聖慘死在大雄寶殿是不是也不值得。」

  「阿彌陀佛,當年那是猴哥自己的選擇。」

  「閉嘴,你不配叫他猴哥。」紫霞如同發瘋了一般,怒吼著。

  「你是誰?」白衣女子聽到紫霞的話,審視的看向敖烈。

  「哼,他還能是誰,他就是敖烈,當年的白龍馬敖烈。」紫霞更加憤怒了。

  「你是那個出賣我......大聖的敖烈。」女子從剛才到現在都是雲淡風輕,可是現在她憤怒了,比紫霞更加憤怒。

  「我沒有出賣猴哥,那是他自己選擇。」敖烈辯駁道。

  「哼,西行取經一共五人,唯有你一人成佛,難道你到現在也為心無愧嗎?」

  「貧僧一直在愧疚當中度過。」敖烈低下了頭。

  「愧疚?你愧疚到修成了佛眼嗎?」白衣女子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根棍子。

  「金箍棒?」敖烈驚訝了一下,緊接著搖搖頭,在他的佛眼之下,他已看清這只是一件普通的後天法寶,並不是孫悟空的金箍棒。

  「金箍棒怎麼會在你手裡?」紫霞見到如此熟悉的金箍棒,一時失神,忘記了查看真偽。

  「什麼金箍棒。」

  嗖嗖幾聲凌空飛行之聲。

  一隻只變幻成凡人的猴妖,出現在山寨門口。

  孫忠睜開雙眼,抬頭看向女子握著的金箍棒,待看清之後搖搖頭:「不是大王的金箍棒。」

  「不是?但是為什麼會這麼像?」紫霞疑惑的問道

  「那你只能問她了。」孫忠指著飛在半空的白衣女子說道。

  白衣女子手中一晃,剛剛的金箍棒變成了其他模樣,只是一根漆黑的棍子,與金箍棒的金光燦爛完全不一樣。

  「你為什麼要把武器變成金箍棒的模樣。」孫仆有些憤怒。

  「我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

  「我真的不能說。」白衣女子急的要哭了,但是依然搖頭

  孫仆見女子如此表情,試探的問道:「是誰不讓你說嗎?」

  女子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孫仆繼續試探的問道:「那個人和我們認識嗎?」

  「你們別問了,我是不會說的。」白衣女子開口說道。

  孫仆搖搖頭看向敖烈道:「我們大王已經與佛祖了結了恩怨。雖然我們不會攻擊佛門為大王報仇,但是也不代表我們不恨佛門。」

  「阿彌陀佛,貧僧知道,我這次只是為了化解此次紛爭。」

  「不必了,我們都做好死的準備了。」

  「猴哥一定不願意看到你們為此送命的。」敖烈眼睛不自覺的瞟了一眼齊天,趕忙收了回來。

  他之所以不敢說孫悟空就是眼前齊天,是因為天庭上有無數的眼睛正在看著他,他明白天庭的想法,是想要靠他找到轉世孫悟空,所以他必須小心說話。不能讓天庭發現任何端倪。

  「哼,你還有臉稱呼我們大王為猴哥,大王當年死在靈山,你做過什麼?」老猴妖大聲的斥責道。

  「猴哥死了?」敖烈愣了一下,心道:他們難道不知道孫悟空轉世輪迴了嗎?

  他剛要開口把孫悟空轉世輪迴的事情說出來,就在這時天空傳來一道聲音:「敖烈,佛門只管度化世人,不准參與三界之事。」

  敖烈深吸一口氣,衝著天空雙手合十道:「是,佛祖。」

  「你做的太多了,還是回靈山繼續修佛吧。」

  「佛祖,貧僧發下大願,度化世人。」敖烈再次施禮道。

  「你去吧。」佛祖點點頭。

  敖烈在靈山修佛不過四百多年,就修成了一雙佛眼,可見他佛法精深,度化世人之心堅不可移。

  佛眼雖然對於修佛之人來說並不算高深的佛法,但是卻鮮有人能夠修成。

  因為佛眼不是法術,必須有慈悲之心才可以領悟的。

  所以佛祖一點也不懷疑敖烈會有其他用心。

  「謝佛祖。」

  「三界苦難,不可只為一人執迷。」佛祖提醒道。

  「貧僧明白。」敖烈再次施禮。

  他明白佛祖是讓他不在執迷於喚醒齊天的前世記憶。

  「佛祖,我有話要說。」孫忠大喊道。

  「阿彌陀佛,佛祖已經走了。」敖烈說。

  「哼,該死的佛祖。」

  齊天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傳說中的佛祖居然真的存在。還有眼前這個高僧竟然與孫悟空有關,這一刻他發現自己仿佛掉進了花果山,因為山寨里的人居然全都與孫悟空有關。

  「你走吧,我們不想再見到你。」紫霞扭頭走回了屋子。

  「快走吧。」孫仆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滾。」孫忠憤怒的罵道。

  敖烈搖了搖頭,抬頭看向白衣女子道:「貧僧見過你。」

  「我知道。」

  「沒想到猴哥居然放過了你。」敖烈向白衣女子傳音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轉身化作一道金光離開了山寨。

  白衣女子落了下來,看著金光消失的方向,一時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一刻。

  「這位姑娘,你還要住在這裡嗎?」齊天見女子有些愣神,小心的問道。

  「當然要住了。」白衣女子微笑的說道。

  「那不知姑娘要住在哪間房子?」

  「就那間吧。」白衣女子指著一件低矮的房子說道。

  「姑娘,那件是放雜物的地方,你還是換一間吧。」

  「幫主真是大氣,能把金銀珠寶當成雜物。」白衣女子笑了笑也不再打趣了,轉身找了一間獨立的房間走了進去。

  齊天尷尬的笑了笑,剛想說話,再一看女子已經找了一間屋子走了進去。

  「幫主,她也是妖怪?」一個幫眾指著白衣女子的方向說道。

  「應該是。」齊天搖了搖頭,擠開了圍著他的幫眾。

  「真可惜,這麼美麗女子竟然是妖怪。」

  「是呀。」

  「太可惜了。」

  ......

  齊天聽到後面的談話聲笑了笑,轉身走進了自己臨時的屋子。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他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

  雖然他已經決定赴死,但是計劃還是要想的,即便能夠多保全幾位兄弟也是值得的。

  齊天盤膝坐在地上,閉上雙眼,把身體放空。

  這是喜歡的思考方法,這樣能夠讓他排除所有的雜念。

  神仙,妖怪,寶物。

  一個個詞在腦中閃過。

  他皺了皺眉,緊接著有翹了翹嘴角。

  呼。

  一陣風吹過。

  這股風讓他很舒服。

  「靈風?」白衣女子在屋裡皺了皺眉,隨之又舒展了,心想肯定是那群猴妖或者是紫霞他們在修煉。

  「好強大法術,居然能夠形成靈風。」孫忠驚訝的停止了修煉,望向靈風出現的方向。

  「應該是那個白衣女子在修煉。」孫仆猜測道。

  孫忠同意的點點頭,既然知道對方是友非敵也就不再在意了,重新修煉起來,他必須把自己調整到最好狀態來迎接這最後一次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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