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打劫
一輛輛載著重物的馬車穿行在山間的大路上，一聲聲驅趕牲口的吆喝聲，響成一片。
「來了。」齊天趴在山頭，小聲的提醒道。
「幫主，我們什麼時候啟動機關。」
「等。」齊天這麼多年早已習慣了這種等待。
雖然這次他們面對可能是神，但是他心中依然幻想。
在他的認識中，神是保護凡人的，不會傷害凡人。
「準備。」齊天舉起右手，做出隨雲寨特定噤聲的手勢。
馬車慢慢的駛入狹窄的山路，這條路很窄，只容一輛馬車通過。
一輛輛馬車碾壓著地上的碎石，發出咔咔咔的聲響。
「幫主，他們每一輛馬車都有貨物。」旁邊一人小聲的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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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虛實實而已，讓弟兄們做好準備。」
「是。」
馬車這一段路走的很慢，前面探路的馬匹，不斷的交替前進。
「不像是神仙。」齊天疑惑的喃喃自語。
看下面馬車行進還探路都是凡人的手段，根本不像神仙。
在他眼中神仙無所不能，根本不需要探路。
「幫主，他們差不多都進入陷阱了。」
「等他們全部進入。」齊天心裡默默數著馬車的數量。
「幫主，再不發動陷阱，他們的頭車就要走出陷阱範圍了。」
齊天深吸一口氣，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如此緊張，咬了咬牙，右手再次舉起。
幫眾們早就等待著幫主命令，見幫主做出進攻的手勢，趕緊啟動機關。
咔咔。
幾聲輕微的響聲，緊接著便是排山倒海之聲。
巨大的石頭，從天而落，正好堵在狹窄路段的前面。
砰。
有一塊巨石落下，正巧砸在剛剛落下的巨石上，石屑四濺。
剛剛落下的巨石是他們為了這次打劫而特意打磨過的。
雖然巨石上依然有很多稜角，但是卻一點也妨礙的滾動。
咕隆。
巨石滾動，帶著無匹氣勢，所過之處，留下猩紅的鮮血，破碎的木板，滿地的金銀。
時間很快，壓過了最後一輛馬車，巨石完成它最後的使命，衝出了山路，滾到了一側的山澗。
「他們竟然死了。」齊天看著下面如同地獄一般的場景愣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下面居然真的都是凡人。
哀嚎，咒罵，求饒之聲從下面傳來。
活著的只剩下了驚懼，死去的變成了一堆肉沫，殘肢斷臂，血氣沖天。
他心中有些不忍了，高高舉起右手，不知道是該放下，還是繼續下令。
「幫主是不是我們搞錯了？」旁邊一人問。
第二塊巨石他們從來沒用過，不是他們不知道怎麼用，而是沒有必要，他們從前只是打劫不是為了斬盡殺絕。
以前只要第一塊巨石落下，他們在後面一堵，打劫就算完成了。
山路險要，機關重重，而且只有一條路可以從外界登上山寨，這就是為什麼他們能夠以區區百人占領這片群山的原因。
天時地利人和，他們占據了兩點，不管是朝廷還是土匪都對這裡敬而遠之。
「錯與對現在都沒意義了。」齊天嘆了口氣，抬著右手沒有放下，繼續做著進攻的手勢。
幫眾見到齊天的命令猶豫了。
齊天見沒有動靜再次做了一次進攻的手勢。
咔咔。
又是幾聲機關啟動的聲響。
這次從山頂掉落的不在是巨石，而是一桶桶火油。
嘩啦啦。
從天而降，狹窄的山路如同被洗過一般，濕漉漉的，散發一股難聞的氣味。
滿身血漬和塵土的中年人，用顫抖著雙腿向前走了幾步，仰著慘白的臉，衝著山頂大聲喊道：「各位大王，我們認栽了，貨物你留下，只求你們饒我們一命。」
齊天沒有回話，而是衝著一旁的人說道：「你帶幾個人下去看看，注意安全。」
「是。」
七八個人，從一旁繞了下去，遠遠的站在路口喊道：「管事的出來說話。「
剛剛的中年人在幾個同樣狼狽不堪的護衛攙扶下走了過來，遠遠的就開始施禮：「各位大王，我們認栽了。」
「你是誰？」山匪中一人向前走了幾步問道。
「李百萬。」
「長安首富李百萬？」幾人互望一眼。
「不敢得大王抬舉。這次在下未經大王允許私過此地，真是罪該萬死。這次所帶金銀都歸各位大王了，只求各位大王手下留情，饒了我等性命，在下日後必有謝禮。」李百萬懇切的施禮道。
「你們這次運的是什麼東西？」
「只是一些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只要各位大王饒了我等性命，在下回到長安以後，必會再送同樣價值的金銀孝敬給各位大王。」李百萬現在只求脫身，說的話有些大，這百車金銀貨物已經是他的七成身家了。
他這次之所以帶著這麼金銀貨物出行是為了避難。
剛開始走這條路的時候，鏢局的鏢頭曾對他明言，這條路好走，只要孝敬夠了，一路暢通無阻。可是一聽要孝敬的對象只不過不足百人的山匪，他想這次自己保護的足夠千人之多，自認為這伙山匪不敢劫持的，所以他才沒有捨得三成貨物價值的孝敬。
「只有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沒有其他的了。」
「沒了，只有這些。」
「寶物有沒有？」
「寶物？什麼寶物？」
齊天聽到回稟，無奈搖搖頭道：「讓他們走吧，記得要挨個搜身。」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山匪們都走了下來，山頂上只剩下齊天和一個傳令的山匪。
轟隆。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沉悶的雷聲在雲中翻滾著。
「要下雨了？」齊天疑惑的抬起頭，他對這裡天氣很熟悉，今日這種天氣不應該有雨呀。
咔嚓一道閃電從天而落。
砰。
這道閃電打在另一側的大山上，碎石四濺，從山上落了下來。
隨著這聲雷聲，只見剛剛巨石滾過的地方，突然放出一道金光，一根鐵棒越變越大。
「金箍棒。」齊天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在白衣女子手裡見過這根棒子。
來了。
神來了。
齊天頹廢的癱倒在地，最後的僥倖破滅了，神竟然真的參與了。
遠遠的只瞧見這根鐵棒向一面倒了下來。
「快躲。」齊天看著鐵棒向著自己弟兄們的方向倒去，大聲的喊道。
砰。
石屑四濺，連山都顫抖了。
「不。」齊天看著弟兄們的方向，眼睛變得血紅。
「無聊的遊戲終於結束了。」天空中一人踩著祥雲停在半空，微笑的看著這屍橫遍野的地獄。
「無聊的遊戲。」齊天抬起頭看著半空的人，緊緊咬著牙，一滴淚從眼角滑過。
「幫主，你流淚了。」旁邊的人驚訝的喊道
齊天聽到說話聲，用手指沾著淚水，放到了嘴裡：「真苦。」
「大王,弟兄們都死了。」
齊天搖搖頭指著自己的心口道：「他們還活著，活在這裡。」
「無趣的凡人。」半空中的神人伸手一指，一道白光衝著齊天飛來。
「大王小心。」剩下的最後一個幫眾，用力把齊天推開。
「不。」齊天看著最後一個兄弟在自己眼前化為一縷塵灰，隨風飄走。
淚水遮住了雙眼，痛的讓他蜷縮著身體。
「脆弱的凡人。」神人不屑的看了一眼齊天，然後大聲的喊道：「別躲了，都出來吧。」
「區區一個小仙竟然如此猖狂。」孫忠握著一根鐵棒和神人對視著。
一道道身影快速的飛馳而來，站在孫忠身後，憤怒的看著對面的神人。
阿彌陀佛。
敖烈不知何時出現在齊天的身旁，一雙眼睛不忍著看痛苦不肯的齊天：「早知如此，何必執迷不悟。」
「你是何人？」半空中一個落下一人看著敖烈問道。
「阿彌陀佛，李天王一向可好。」
「你是誰？」李靖皺著眉問道。
天庭雖然勢大，但是卻也不會輕易招惹佛門。
「敖烈。」
李靖略一回想，就知道此人的來歷了，看著敖烈說道：「高僧不在靈山參佛，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阿彌陀佛，貧僧勸施主回頭是岸。」
「哼，難道佛門想參與天庭的事嗎？」
「不敢。」敖烈搖搖頭。
「既然如此，那就請高僧站在一旁。」李靖伸手一揮一朵祥雲落下，載著他飛到了半空中。
「我竟然流淚了。」齊天站了起來，看著天空喃喃道。
他自從被老幫主收養以來，從未流過一滴淚。
敖烈搖搖頭，不知該說什麼。
「神會流淚嗎？」
敖烈聽到問話，看向齊天，愣了。
「神會流淚嗎？」齊天抬著頭再次問道，淚水順著眼角落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會。」
齊天扭過頭看向敖烈突然笑了：「以後他們會流淚的。」
「你.......」
「神會流淚也會死的。」齊天的聲音很輕，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你恢復了？」
「神笑了。」齊天指著剛剛攻擊他的神說道。
「你怎麼了？」
「神在笑，凡人卻在哭泣，這個世界為什麼要有神，為什麼凡人都要死。」齊天楠楠的說著。
「你別這樣。」敖烈鼻子突然發酸。
半空中，十萬天兵天將站在半空中，李靖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孫忠等人道：「你們逃不了了。」
「哼，曾經在大王面前像老鼠一般神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慚。」孫忠譏諷道。
「大膽妖怪，還不乖乖受死。」
「殺。」孫忠怒吼一聲，率先殺了過去。
明知必死的一場戰爭，卻沒有後退一步。
嘶吼著衝殺過去，奮不顧身，只為了多殺幾個天兵天將。
李靖高高的站在祥雲上，微笑看著下面的廝殺。
孫忠舞動鐵棒，一身高深的道法，兇狠的殺招，在天兵天將中飛快的廝殺著。
「去。」李靖伸手一揮，手上的玲瓏塔飛了下去，直接把孫忠裝進了裡面。
嘴裡念動，一股股火焰在塔里熊熊的燃燒起來。
砰砰砰。
孫忠舞動著鐵棒，用盡所有力量狠狠砸著。
「以你的道法你是出不來的。」
孫忠沒有回話，用更加兇狠的攻擊，回答了李靖的問話。
李靖嘴裡念動的更快，火焰更加猛烈。
咔嚓。
玲瓏寶塔裂了一個口子。
李靖搖搖頭，再次念動法訣，一股強大的力量籠罩在玲瓏寶塔上，壓制著裡面的力量。
「他們敗了。」敖烈搖搖頭。
一陣風吹起，越來越大。
起風了。
李靖感受到這股風，不解的抬起頭問道：「是誰在吹風。」
隨著他這句喊聲，風變得更大了。
呼呼的風聲，從一側吹向戰場。
砰砰砰。
一陣雜亂無章的撞擊聲，在戰場上響起。
李靖趕緊看向戰場，只見一股股血霧升了起來。
隨著響聲，血霧越來越濃。
「是誰？」李靖憤怒了。
沒有人回話，砰砰的響聲卻更加快了。
血霧連成一片，詭異的讓所有人都停下來攻擊。
群猴和紫霞幾女圍著一個圈，戒備的看著四周。
「救孫忠。「孫仆一指半空中的玲瓏寶塔。
一道道白光升起，攻向玲瓏寶塔。
李靖無奈的搖搖頭，只得收回了法力，把孫忠放了出來。
兩方再次對面而戰。
可是詭異的砰砰聲卻沒有間斷。
每一聲都有一個天兵變成血霧。
李靖深吸一口氣，趕緊召集法力高深的天將，撐起保護罩。
就在這時風停了。
李靖深吸一口氣喊道：「何方鼠輩，竟然殘殺我天庭的天兵。」
四周很靜，沒有人回話。
孫忠看向孫仆傳音道：「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幫我們。」孫仆猶豫了一下道。
「到底是誰在幫我們？」
現在的妖界已經被絞殺的只剩下一些東躲西藏的妖怪，根本不可能幫助他們。
而花果山也只剩下這裡的一百多妖猴，他實在想不出有誰會幫助他們。
「驚身。」敖烈扭頭看向一旁齊天，只見他平靜抬著頭，淚水已經流干，一雙眼睛泛著紅色，雙手緊緊的攥著拳頭，鮮血從指縫中溢出。
不是他，那還有誰會驚身的法術。
驚神三擊，一棒驚身，一棒驚魂，一棒驚神，三棒灰飛煙滅。
這個法術是孫悟空領悟的，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用出來的。
李靖現在卻處於了兩難的狀態，他不敢撤去保護，也不能這樣僵持著。
現在兩方只是看著，默契的都沒有動手。
花果山這一方是沒把握打碎幾百天將撐起的保護罩，而天庭卻是不敢撤掉保護罩。
詭異的氣氛，詭異的對峙，詭異的風。
一時間，仿佛這片空間都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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