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唐玄奘
有了馬車,兩個女子在車廂內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齊天在外面趕著馬車,耳朵聽著車廂內的聲音,仿佛陶醉在袖芸的聲音之中。
甜蜜的味道,讓他想到了永遠。
永遠有多遠,他還沒來的及體會,就聽到一聲高亢的佛號聲。
「阿彌陀佛。」一個和尚,穿著破爛的灰布僧衣,腳下穿著一雙灰色的僧鞋,滿臉塵土分不清本來的面目,身後跟著一個女子,這個女子十分怪異,身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緊緊的把自己包裹起來,只能大概分清男女而已,根本看不清的他的模樣。
「又是和尚。」齊天苦笑了一笑道。
「阿彌陀佛,施主一向可好。」
「和尚,我們見過我。」
和尚抬起頭,看著齊天,一雙眼睛仿佛泛起了金色,眨眼間又恢復原來的樣子。
「阿彌陀佛,你還不放棄嗎?」
「我平生最討厭和尚,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是不會施捨的。」
「哎,凡塵苦難,世人不智。渾渾噩噩,活在今日。夢醒將至,魂安何處。」和尚搖了搖頭,再次向前方走去。
「和尚,你什麼意思?」齊天跳下了馬車,伸手攔住了和尚的去路。
「施主,貧僧的話你以後就會明白了。」
「我現在就要明白。」
「施主要想明白,要問自己的心,不該問貧僧。」和尚讓過齊天,再次向前走去。
齊天身形一動再次攔住了和尚,笑著說道:「你們這群和尚最愛打機鋒,今天你不說明白就別想走了。」
話音未落,齊天只感到胸口一股大力傳來,整個身體倒飛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抬起頭看向黑衣女子道:「你是誰?」
「哼。」女子只是冷哼一聲,卻沒有答話。
「阿彌陀佛,你不該出手的。」和尚看向女子搖了搖頭。
「他對你不敬,就該受到懲罰。」女子認真說道。
「你錯了,這些本是貧僧欠他的。」和尚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齊天道:「施主,人世七情六慾,只不過是紅塵苦短,望施主早日放下。」
「好,和尚我記住了。」齊天咬著牙,連起了三次都沒有站起來。
「阿彌陀佛。」和尚再次邁開了步子向前面走去。
齊天咬著牙,看著和尚和那個女子漸漸消失在路上。
「公子,你受傷了。」袖芸聽到聲響趕緊從車廂內走了出來,見齊天趴在地上,趕緊把他攙扶到車廂內。
齊天躺在柔軟的毯子上,回憶著黑衣女子是怎麼打的自己,可是卻怎麼也想不起,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以他現在的反應和速度,能夠如此輕鬆打倒他的人,只有神佛。
想到這裡,齊天心中的那股怒火差點就壓制不住了。
和尚慢慢的走著,一雙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後面的女子只是跟著,從頭到尾也沒有說一句話。
「你知道你打傷了誰嗎?」和尚開口說道。
「我沒下殺手。」黑衣女子說道。
「貧僧知道,可是你今天真的不該動手。」
「我不管,只要有人敢對你不敬,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黑衣女子倔強的說道。
「你要是知道他是誰的話,你就會明白,他為什麼對我不敬了。」
「他是誰?」黑衣女子好奇的問道。
「在三界內誰最無法無天。」
「你說他是大聖。」黑衣女子眼中放出了光。
「是也不是。他只是悟空的轉世。」
「大聖沒死?」
「他不會死的。」和尚笑著說道。
「真的,我這就去告訴紫霞他們。」黑衣女子興奮的說道。
「他們已經知道。」
「他們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在他身邊保護他呢?」黑衣女子疑惑的問道。
「他們只知道悟空還活著,並不知道誰是悟空的轉世。」
「那我去告訴他們。」
「你最好別去,否則悟空又要再次轉世了。」
「為什麼?」
「天庭。」和尚抬頭看著天空說道。
黑衣女子嘆了口氣道:「那我去看看他。」
「不必去了,他正在走他的路。」
「什麼路?」
「紅塵之路。」
「紅塵?他不是應該修道嗎?」
「阿彌陀佛,沒有得到哪有放下,只要他能度過紅塵之劫,三界之內再也沒有人能夠讓他輪迴轉世了。」和尚雙手合十,眼中露出了奇異色彩。
「你又領悟了。」黑衣女子激動的說道。
「還差的太多了。」
「你已經走了足足五百年了,大乘佛法真的這麼難領悟嗎?」
唐玄奘認真的點點頭道:「當日貧僧踏入輪迴之中,由於佛祖當日賜下的袈裟和錫杖卻免於轉世,因果循環,早已註定,貧僧也不能違背天意再入輪迴。可是五百年過去了,眾生依然深陷苦難,然而貧僧的大乘佛法依然沒有著成,貧僧實在有愧眾生。」
「既然因果已經註定,天意如此,你就該順應天意,不要在想輪迴轉世的事情了。」
「貧僧又犯戒了。」唐玄奘嘆了口氣看向黑衣女子說道:「這是貧僧的路,你不該跟隨貧僧的,你也該走你的路了。」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會走的。」黑衣女子認真的說道。
「阿彌陀佛,紫霞他們需要你。」
「他們不需要我,他們有他們的路要走。」
「阿彌陀佛,你何必如此執著。」
女子突然解開了衣服,露出了一節肚子,指著上面的圖案說道:「這隻金蟬到底與你有什麼關係?還有你胸口為何會有一隻蠍子的圖案,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否則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唐玄奘搖搖頭,他的記憶在喚魂鈴的作用下不但恢復了金蟬子的記憶,甚至連同金蟬子前世的記憶也恢復了,兩人身上的圖案他十分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卻不能說,因為一旦說出來肯定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你不告訴我,我是不會走的。」蠍子精琵琶鄭重的說道。
「阿彌陀佛,既然你想跟著貧僧,那就跟著吧。」唐玄奘無奈笑了一下,繼續向前走去。
他一路行走,行走在眾神不屑,眾佛憐憫的凡間,五百年他見到生的希望,死的悲涼,也見到凡人的無奈與彷徨。
有時甚至連他也分不清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善與惡有時不是對立而是共生。
他一路走,他變成了他們,一個佛,一個守護者。
路在腳下,佛在心中,心從未改變,只是在迷茫。
有時唐玄奘望著天空,不斷地再問自己佛是什麼。
到底佛渡眾生還是眾生度佛。
......
太多的問題,大多的迷茫,他只能走,不停的走。
不知過了多久,唐玄奘突然扭過頭看向琵琶問道:「你去做什麼了?」
「給他留了點東西。」琵琶笑著說道。
「唉,你何必去影響他的路呢。
「他不能沉溺於紅塵,有太多的人都在等著他。」琵琶認真的說道。
「那是他的路也是他的道,你不該去的。」
「反正我已經做完了。」琵琶突然耍起了無賴。
唐玄奘搖了搖頭,把目光再次了轉向了前方的路。
寬敞的車廂,齊天躺在柔軟的毯子上,望著上方車廂上的圖案。
車廂頂部的圖案是太陽,十個太陽。
「后羿射日。」袖芸笑著說道。
「我知道。」齊天點點頭,看向旁邊一側的圖案問道:「這個呢?」
袖芸順著齊天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太陽高高的掛在天上,一個人奮力的追逐著。
「這個我知道是夸父逐日。」紅春驚喜的說道。
「那面呢?」齊天看向另一側問道。
紅春疑惑看著圖畫不解的說道:「這籠子裡的鳥怎麼有三條腿呢?」
「這是三足金烏,就是太陽。」袖芸解釋道。
「為什麼一個王爺的車廂內會畫這麼多太陽呢?」齊天皺了皺眉。
袖芸望著四面的圖畫,突然看向紅春問道:「剛才我們在車上時見的是這些圖畫嗎?」
紅春想了好一會才說道:「我記得好像是山水畫。」
「你確定?」齊天坐了起來,一臉驚詫。
「剛才我們出去時顏色還是以綠色居多,現在顏色大多都是紅色,肯定不是剛才的畫。」袖芸肯定的說道。
山水畫以綠色居多,而現在上面的圖畫卻以紅色為主色,根本不見一點綠色。
她是一個才女,對於繪畫的用色十分清楚,也十分敏感。
一開始在車廂內由於離別的傷感根本沒有注意裡面的圖畫,但是對於顏色她卻記得十分清楚。
「到底會是誰搗的鬼,又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齊天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
「會不會是鬼。」袖芸話一說完,自己就先打了個冷顫,向紅春的身旁靠了靠。
齊天笑著說道:「這世界上哪來的鬼呀,即便有鬼,有我這樣的壞人在,他也不敢靠近的。至於車廂內圖畫的變化,應該是一種作畫的手段,畢竟這輛馬車是王爺的,裡面的畫肯定不會普普通通的。」
「我聽過能夠變幻的畫,沒想到居然真有這樣畫。」袖芸雙眼放出奇異光,小心的靠近圖畫,想要研究這畫到底是怎麼做出來。
紅春也好奇的湊了過去,兩個女子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齊天心裡嘆了口氣,爬出了車廂,身子靠在馬車上,看著天空。
太陽。
為什麼會畫太陽?
他又要提醒我什麼呢?
后羿射日,九日落地,只剩一個太陽和弓上的一支箭,夸父逐日最終卻被曬死還有那三腳金烏到底他想提醒我什麼?
齊天皺著眉頭不斷的思索著。
神高高在上,太陽也高高在上。
難道他想以太陽比作神,來提醒我神不是能反抗的。
他越想越迷茫,如果只是提醒他神是不能反抗的,為什麼還要有後裔射日呢?
齊天抬起頭望向太陽,光芒四射,刺痛了雙眼。
「我明白了。」齊天深吸一口氣差點叫了出聲來。
這幾幅話是連貫的,先是三足金烏,是用來告訴他神也是人,就如同多了一隻腳的鳥一樣,再怎麼厲害都是一隻鳥。至於後裔射日和夸父逐日肯定是為了告訴他,對待神絕對不能留手,否則只能被神殺死。
如果琵琶能夠聽到齊天的話,她絕對會氣死。
她畫的太陽代表的是齊天而不是神,畫中三足金烏是想提醒他不要沉迷與紅塵,否則只會變成籠中之鳥,而天空中的十個太陽九個墜落並不是描述後裔射日的情形,追逐太陽的圖畫自然也不是夸父逐日的神話,她這兩幅圖畫是為了告訴齊天,他必將成為三界中唯一指引著眾妖前進的神,未來也會有越來越多妖怪跟隨他的腳步前進。
三幅畫卻有兩種不同的解釋。
冥冥之中仿佛早已註定。
齊天回頭望向唐玄奘離開的方向,自言自語道:「敖烈高僧這就是你說的不見嗎,你以為變個模樣我就不知道是你了嗎。」
他唯一熟悉的和尚就是敖烈,能夠如此費心點悟他的和尚,他也只想到了敖烈。
至於那個黑衣女子,他卻完全忽略了,只認為是敖烈偽裝自己的手段。
「變了。又變了。」車廂內傳來袖芸驚喜的聲音。
「什麼變了?」齊天撩開帘子,詢問道。
「車廂內的畫又變成山水畫了。」袖芸激動說道。
對於繪畫,她可是一個高手。對於能夠見到會變幻的畫,更是激動不已。
一個不懂畫的人見著會變幻的畫,只會好奇,只有真正的高手才會明白其中蘊含的東西。
而齊天恰恰是一個不懂畫的人,對於袖芸的激動,有些莫名其妙。
「這可是會變幻的畫。」袖芸激動的手舞足蹈。
齊天點點並沒有告訴袖芸那只是剛才的和尚為了提醒自己故意弄得,因為他不想讓袖芸白白激動,也更不想讓她知道世界有神佛的存在。
前路茫茫,齊天不知道自己和袖芸會發生什麼,他現在只想靜靜的聽著袖芸的聲音,把這聲音刻在腦海中。
黃昏,太陽西斜。
袖芸抱著雙腿靜靜的看著夕陽落下的方向,淚水滑過眼角,打濕了臉上的面紗。
「小姐,你想家了?」紅春靜靜靠在袖芸的身上,小聲的問道。
「不想。」袖芸把頭扭到一旁,偷偷的擦著眼淚。
紅春沒有戳穿袖芸的偽裝,看著遠處正在烤肉齊天問道:「小姐,你不會真喜歡上齊天了吧?」
「不知道。」袖芸搖搖頭,想了一會,又補充道:「我只是感覺和他呆在一起很輕鬆,不必再管什麼規矩,想笑就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至於喜不喜歡他,我也不知道。」
「小姐,你既然想要輕鬆為什麼還要帶著面紗呢?」紅春拉了拉臉上礙事的面紗疑惑的問道。
「我發過誓,只有我愛的男人才可以見到的我樣子。」袖芸鄭重的說道。
「小姐你是什麼時候發過這樣的誓,我怎麼不知道呢?」紅春抓著頭,奇怪的問道。
「剛剛。」袖芸衝著紅春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