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相隨
敖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齊天身旁：「阿彌陀佛。」
「又是你。」齊天深吸一口氣。
「接受還是不接受，需要問你自己的心。」
「我的心在痛。」
「貧僧知道。」
「我的心為什麼會痛？」
「那是因為愛和離別。」
「愛是什麼？」
「貧僧也不知道。」敖烈搖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什麼是愛。
「佛不是無所不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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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僧不是佛，即便是佛也不會懂愛的。」
「那你來幹什麼？」
敖烈嘆了口氣道：「貧僧是來與你告別的。」
「告別？」
「是，貧僧以後不會在度化你了。」
「你放棄了。」
「是。「敖烈點點頭，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
這道金光快速的向著西天飛去，恰在這時，突然從空中傳來一道聲音：「你放棄了。」
敖烈停了下來雙手合十施禮道：「佛祖，貧僧放棄了。」
「你的心中滿是迷茫。」
「是。」敖烈點點頭。
「你看不明白孫悟空的心。」
「是。」敖烈沒法否認。
「七情六慾本是凡人之苦，他轉世凡人這些苦痛是他必須承受的。」
「可是他是石猴。」
「他因天道而生，自然會順應天道，生來沒有七情六慾本是修仙求道最好的狀態。」
「這些貧僧都明白，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學會七情六慾。」
「貧僧也不知道。」佛祖的聲音也透著迷茫。
「他越來越像凡人了。」敖烈突然說道。
「七情六慾他都學會了嗎？」
敖烈點點頭道：「他身為凡人六欲本就與生俱來，這一世他學會了喜、怒、哀、懼、惡、欲，現在他擁有了愛，七情已經圓滿。」
「喜他從何處學來？」
「山寨生活無拘無束，喜便是從那裡學來的。」
「怒呢？」
「也是山寨。」
佛祖點點頭，他想到了神殺死齊天幫眾時齊天的反應那也是一種怒。
「哀可不容易學會。」
「他從飢餓中學會了哀。」
「那麼俱呢？」
「他在瘋子身上學會的。」
「他的惡看來是在那個惡人學會的了。」
「是的，他厭惡惡人的行徑。」
「欲和愛本就難分，他擁有了愛，看來他的欲也是在那個女人身上學會的。」佛祖心中也不明白為什麼孫悟空要學會這些修道以後必須要放棄的七情六慾，難道他不想修道了嗎？
「是。」敖烈點點頭。
「你打算回靈山了嗎？」
「是的，佛祖，弟子愚鈍經歷越多越迷茫。」
「如果你是為了讓自己的心不在迷茫，你沒有必要回靈山。」
「佛祖，那弟子該去何處。」
「你的佛在哪，你就該去哪裡。」
「弟子......」
「慈悲為懷，菩薩心腸，佛心不改，何處不是靈山。」
「弟子明白了，多謝佛祖點化。」敖烈深施一禮。
「世人苦難，佛度眾生。眾生不度，永不成佛。」
「這是觀音菩薩的大願。」
「是，現在也是你的大願了。」
「多謝佛祖。」敖烈眼圈紅了，這是佛祖對他這些日子度化眾生的肯定，也是對他佛心的肯定。
客棧內，剛剛敖烈過來，也只有齊天看的見，其他人仿佛都靜止了一般，根本不知道剛才那一刻有人來過。
袖芸依然用一雙如秋水一般的眼睛望著他。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齊天沉默了半天才開口說道。
這句話既不是答應也不是拒絕，正如此刻他的心一樣矛盾。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離開這裡。」袖芸說。
「只要我活著你哪裡也不許去，更不准跟他走。」中年人氣憤的說道。
「我不會嫁給王公子的，因為我不是你的籌碼。」袖芸平靜的說道。
「你難道想嫁給他嗎？」中年人沒敢用手去指齊天，只是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現在還不愛他，我也不會嫁給他的。」袖芸歉意的看了眼齊天。
「那你為什麼要跟他走？」
「我只是想離開這裡，想離開你，不想做你的籌碼。」這本事一個悲哀的事情，可是袖芸的臉上卻沒有一點傷心，而是用平靜的不能在平靜的聲音說了出來，就像是再說別人的事情。
「你.......」中年人舉著巴掌卻沒辦法落下，只能僵在空中。
「你還願意帶我走嗎？」袖芸看著齊天緊張的問道。
「願意。」齊天聽到袖芸的話，心裡說不出的輕鬆。
袖芸眼角翹了起來，仿佛在笑，扭頭看向紅春問道：「你和我走嗎？」
「小姐......」
「我知道了。」袖芸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水。
「小姐我和你一起走。」紅春緊緊的抓著袖芸的手。
袖芸點點頭，衝著父親跪了下來：「女兒不孝，不能在您跟前盡孝了，請父親原諒女人的任性。」
砰砰砰。
三個響頭，站起身來，拉著紅春就像外面走去。
「你.....你到底想找什麼樣的男人？」
「女兒的夫君不一定要有錢，也不一定要有權，只要我愛他，他愛我，我只想快快樂樂的過一生。」袖芸扭過頭時，眼淚早已模糊了她的雙眼。
中年人眼角滑過渾濁苦澀的淚水，看著袖芸道：「我明白了，你走吧。」
離別之痛，痛徹心扉。
離去只是為了開始，可是離別卻讓人心痛。
齊天不能感受他們的痛苦，但是他卻痛了。
為了眼前流淚的女子而心痛。
「我會照顧好她的。」這是齊天對中年人說的第一句話。
「我不管你是誰，你只要敢欺負我女兒，我一定會和你拼命的。」中年人看著齊天認真的說道。
齊天點點頭。
「我的女兒是要嫁給大英雄的，世界上最大的英雄。」中年人大聲的喊道。
「我不是英雄，永遠也不是。」齊天笑的有些苦澀，他早已註定成為不了英雄。
因為英雄都是光明的，而他的心中充滿了怨恨。
前方的路很難走，尤其是帶著兩個弱不禁風的女子。
「你叫什麼名字？」袖芸小聲的問道。
「齊天。」
「你姓齊？」紅春疑惑的問道。
「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父母。」
「哦，那你為什麼還要叫齊天呢？」
「齊天大聖孫悟空你們聽說過嗎？」
袖芸和紅春搖搖頭。
「他是個英雄？」袖芸的眼中閃著光亮。
「不是。」
「那他是？」
「混蛋。」齊天笑著說道：「和我一樣的混蛋。」
袖芸審視的看著齊天道：「你是混蛋？」
這本是一句罵人的話，可是她卻說的如此認真，仿佛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齊天笑了笑道：「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壞人。」紅春插嘴道。
「我猜公子一定是好人。」袖芸笑著說道。
「這小丫頭說對了，我是一個壞人。」
「有多壞？」袖芸打趣道。
「那你認為最壞的事情是什麼？」齊天很享受這樣的聊天，這讓他的精神很放鬆，而心中也十分歡喜。
「偷東西。」紅春再次插嘴道。
「打碎花瓶。」袖芸露在面紗外面的臉紅了。
「這是你們做過最壞的事？」
「我沒偷過東西。」紅春趕緊辯解。
袖芸則是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這算什麼壞事，比起我做的壞事差遠了。」
「那你做過什麼事？」
「殺人。」齊天臉上雖然平靜，但是心中卻十分害怕，害怕嚇到這兩個女子。
袖芸聽到齊天的話，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驚訝或者是害怕，反而笑著說道：「那公子殺得一定壞人。」
「對，一定是很壞很壞的人。」紅春補充道。
「我殺的人也許並不壞，他們只是被這個世界逼得。」齊天想起了那些吃人的野獸。
袖芸和紅春根本不明白，他們的世界裡好就是好，壞就是壞，從來沒有中間的選項。
袖芸不想在進行這個可怕的話題了，笑著問道：「那個齊天大聖孫悟空到底是誰呀，你為什麼要說他是混蛋呢？」
齊天笑了笑道：「這個故事很長，需要慢慢講。」
「好。」
「那我們休息一會。」齊天見兩個女子滿頭汗水提議道。
「好。」袖芸點點頭。
她明白齊天的好意，作為一個女人，她知道什麼時候需要聽從，而不是倔強的任性。
大樹下，微風輕撫，帶來陣陣的花香。
齊天講的故事還沒有開始，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驅趕馬車的吆喝聲。突然神秘的對兩人說道：「我除了殺人，還干一件壞事。」
「什麼壞事？」袖芸的話剛出口，再看齊天早已站在了路中央。
就在這時，視野里出現了一輛精美的馬車。
馬是駿馬，全身黑色，沒有一根雜色。
車更是精美，車身上雕龍畫鳳，看上去十分奢華。
「停車。」齊天隨意的往路中一戰，大聲喊道。
車沒有停，趕車的漢子甩著鞭子狠狠的向齊天抽了過去。
齊天微微一笑，身形一動，眨眼間已經穩穩的站在了飛馳的馬上，看著趕車的漢子說道：「停或者死。」
漢子拉住了韁繩，馬車停了下來，一雙眼睛警惕的看著齊天道：「路上的朋友，有什麼招呼不周，還望多多諒解。」
「我要馬車。」齊天站在馬背上認真的說道。
對於打劫的規矩他十分清楚，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馬車沒有，錢到有一些。」趕車的漢子解下腰間的錢袋，扔給了齊天。
齊天顛了顛手上的錢袋，隨手扔給了大漢道：「我只要馬車。」
大漢皺了皺眉，開口說道：「我們都是混口飯吃，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齊天明白想要馬車，只能把他們全都殺了，可是眼睛不自覺的像袖芸的方向瞟了一眼，搖了搖頭道：「腦袋的是自己的，錢財是別人的。」
江湖黑話齊天不懂，他們打劫不需要這麼多切口，只需要一把刀就足夠了。
這一句還是他在路上聽其他劫匪說的。
「那就是沒得談了。」大漢深吸一口氣，抽出了一把大刀。
「這位朋友，我這裡還有一切東西，不知能換回這輛馬車嗎？」這時馬車的帘子拉了起來，一個威嚴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手裡拿出一顆渾圓的珠子。
齊天搖搖頭道：「我只要馬車。」
「朋友這顆珠子，足可以買十幾輛這樣的馬車了。」中年人皺了皺眉提醒道。
「財不外露，我沒有殺了你們搶奪，已經給你們面子。」齊天輕輕一蹋馬背，身子瞬間出現在車廂內。
他自從睡了那七日以後，他的身體狀況早已超過所有凡人。
中年人和趕出的大漢對望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這樣速度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抵抗的。
「朋友，馬車可以給你，不過最少也要留個名字吧。」
「名字沒有，馬車我要了。」齊天笑著說道。
「好。」中年人點頭，不甘的下了馬車。
趕車大漢看著齊天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我後悔了。」齊天突然說道。
「你後悔什麼？」大漢嚇了一跳，趕緊把中年人護在身後。
「我怕你們找我麻煩，還是殺了你們吧。」齊天微笑的說道。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
「你可知道我是誰？」
「神仙？」齊天冷哼一聲道。
中年人愣了一下道：「我是王爺。」
「不是神仙，你也好意思提醒我。」
「如果我是神仙呢？」中年人聽到齊天的話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
「那更該死。」
「王爺他是個瘋子，你先走，我擋他一陣子。」
大漢的話還未落，一把刀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
齊天笑著抽回了刀笑著說道：「我現在又改變主意了，不想殺你們了。」
大漢咽了口唾沫，看著王爺道：「王爺，我們栽了。」
齊天也不理他們，揚起鞭子，輕輕的抽了馬，駕著馬車回到了剛才的地方，看著吃驚的袖芸微笑的說道：「我的另一件壞事是打劫。」
袖芸輕輕的搖了搖頭：「公子做壞事的本事真大。」
齊天嘆了口氣說道：「我是個山匪，如果你們.....。」
紅春突然興奮的打斷了齊天的話說道「公子下次打劫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呀。」
「還有我。」袖芸的聲音小就像蚊子在耳邊飛舞，話剛說完，臉刷的一下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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