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草


  車輪碾著山路的碎石,一路前行。

  「我們要去哪?」袖芸不知問了多少遍了,卻只換來齊天的神秘一笑。

  紅春在車廂內看著袖芸,指指前面小聲的說道:「小姐,他不會要把我們賣了吧?」

  「小丫頭,想什麼呢。」袖芸輕笑著用手指點了一下紅春頭,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道:「紅雲谷。」

  

  「小姐,紅雲谷真的有嗎?」紅春抓著小腦袋疑惑的問道:「紅雲谷不是在畫中嗎?」

  「有吧?」

  紅雲谷,在她的印象里,只是家裡客廳的一幅畫。

  至於有沒有這個地方她也不是十分清楚。

  當日和齊天聊天,只是隨意的說了一句,也沒有在意。可是看這些日子齊天一臉神神秘秘的樣子,應該是去這個地方。

  山路有些顛簸,齊天已經儘量的把馬車趕的平穩,但是車廂依然不停的顛簸。

  袖芸和紅春在車廂內來回晃動,實在有些忍不住了,撩開帘子說道:「公子,停一下吧。」

  齊天拉停了馬車,把下車的踩椅放到了地方,一直低著頭。

  袖芸心中有些好笑,第一次遇到比自己還容易臉紅的男人。

  「公子,你能扶我一下嗎?」

  「好。」齊天低著頭,把手抬了起來。

  「公子,紅雲谷快到了嗎?」

  「應該就在這附近吧。」齊天查看了一下四周順嘴回答道。

  等他說完,才反應過來,猛地抬起頭看向袖芸道:「你怎麼知道去紅雲谷的?」

  「笨蛋,我家小姐可是很聰明的,你那點小心思我家小姐早就看清了。」紅春裝作一臉正色的教訓道。

  「啊,不會吧。這都能看出來。」齊天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

  「是不是又想什麼壞事?」紅春指著齊天大聲的說道。

  「你也能看出來?」齊天驚訝說道。

  「當然了。」紅春挺了挺胸,驕傲的說道。

  「公子別理她,她在騙你呢?」袖芸笑著說道。

  「小姐,我這是幫你。」紅春嘟著嘴不滿的說道。

  「好了,別鬧了。」袖芸安撫了一下紅春,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色:「好美呀。」

  「壞了小姐,我們這次沒帶畫板出來。」紅春一拍腦袋可惜的說道。

  「這樣的美景我是畫不出來的。」袖芸搖搖頭,站在山路上望著四周的美景。

  「如果連小姐都不能畫出來,這個世界就沒人能畫出來了。」

  「馬屁。」齊天嘴裡嘟囔著。

  「你說什麼?」紅春突然扭過頭來,看向齊天。

  「我說你說的對。」

  「公子,你去過紅雲谷嗎?」

  「沒有。」齊天搖搖頭,這次是他離開山寨最長的一段時間,以前從來沒有在外面逗留過這麼久,更沒有來過這麼遠的地方。

  「那公子怎麼知道紅雲谷在哪呢?」

  「我聽別人說的。」

  「你肯定被騙了,這裡哪有紅色呀。」紅春最近喜歡上了和齊天鬥嘴,而且每次都可以占到上風,所以這一路上有事沒事就要找茬鬥嘴。

  而袖芸也樂於見到他們鬥嘴,一路吵吵鬧鬧,讓她也感覺十分自然。否則只有她和齊天兩個人只怕氣氛會變的尷尬起來。

  「他不敢騙我。」齊天又想起了山寨,想起了死去弟兄。

  「那他為什麼不敢騙你呢?」紅春見齊天如此篤定,奇怪的問道。

  「刀在他脖子上,他不敢說謊的。」齊天現在也不在意提起他打劫勾當了。

  「公子打.....怎麼會問他紅雲谷呢?」

  打劫這兩個字,袖芸真不好說出來,她身受禮法束縛,不像紅春一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從出世開始就在山寨生活,根本沒有機會出去,所以每次打劫都會讓他們說一個他們認為最美的地方。」

  「說完了就放他們走嗎?」

  「是呀。」

  「你們真善良。」

  「我們善良?」齊天疑惑的問道。

  「是呀,別人都搶錢,你們打劫卻讓他們說一個最美的地方,這不是善良是什麼?」紅春用崇拜的目光看著齊天。

  「這是傻。我們打劫當然是為了金錢了,沒有金錢我們只能活活餓死。」齊天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紅春是天真還是有些傻。

  山匪不打劫,那還叫劫匪嗎?

  「啊,你們也太壞了吧。要錢還要讓人給你們講風景。」

  「對了,公子紅雲谷真的全是紅色的嗎?」袖芸用憧憬的目光看著齊天。

  「是,尤其是傍晚的時候,仿佛整個天地都變成了紅色。」齊天沒有見過,只是聽別人講過,他也不能描述出,紅雲谷的美麗。

  「真的,我好像快點到那裡。」

  「應該不遠了,順著這條路,再走一會應該就到了。」齊天回憶著那人所描述附近的景色說道。

  「那我們趕緊走吧。」袖芸興奮的拉著紅春又爬上了馬車。

  「前面的路不好走,會很顛簸的。」齊天提醒道。

  「沒事,我們受得了。」

  「好吧,你們扶好了車廂,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就可以了。」齊天再次揚起鞭子,繼續向前面趕路。

  世外的桃源,豬八戒早早的起來,趁著眾人還在熟睡,駕著雲向山上飛去。

  請客的大話昨天已經說出去,可是家裡實在是沒有任何食物。

  翠蘭的修為已經度過天劫,根本不需要像平常人那樣吃飯了,所以他們也就不再準備什麼食物了,只是偶爾想吃的時候才會去山中抓一些動物滿足一些口腹之慾。

  其實修煉者吃不吃飯都一樣,就像西行取經時,唐僧是一個凡人每天都要吃飯,他們也跟著慢慢習慣了,也會到了吃飯的時間感覺到餓,其實那種餓只是欲望,而不是真的餓。就像現在一樣,翠蘭已經度過了一次天劫,不用吃飯,他們沒人提醒吃飯,漸漸的也就忘了吃飯這事了。

  一去一回,只不過半盞茶的時間。

  一隻野豬扔到了院子裡。

  至於青菜院子裡種著很多,主要是因為玉兔嘴饞,想吃新鮮的蔬菜,所以才開墾這麼一塊菜地。

  一大早幾個女子忙碌著採摘著新鮮的菜。

  「用法力摘吧。」豬八戒叉著腰說道,這樣話說了太多次了,可是每次都換來翠蘭的一個白眼和一堆埋怨的話。

  可是他仿佛每次都記不住一樣,一有機會就會說上這麼一句。

  而翠蘭每次也會不厭其煩說上一遍埋怨的話,仿佛兩個人都演練了無數次,只為了這次不是爭吵的爭吵。

  「大哥,該求饒了。」玉兔篤定的說道。

  「她們也真不膩,這樣一個字都不換的爭吵,都幾百次。」龍青無奈的搖搖頭。

  「對了,昨天你說禿高僧給你講了一個故事?」翠蘭說到一半時突然轉了方向。

  豬八戒一時沒反應過來,繼續說道:「老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剛說完,見幾女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對,這才反應過來說道:「那個故事不是昨天告訴你們了嗎?」

  「他是佛,怎麼可能講這個漏洞百出的故事呢?」翠蘭昨天晚上上就感覺到了不對,可是一直也沒有反應過來,現在站在菜園裡才想到不對的地方。

  「怎麼破綻百出了?」

  「草得不到雨水枯萎了,你不奇怪嗎?」

  「這有什麼奇怪的,草沒水灌溉肯定會死的。」

  「真的?」

  「不對嗎?」

  「你想想,山上這麼多大石,石頭下面就沒有草嗎?」

  「有呀,可是這裡的石頭擋不住雨呀。」

  「那塊石頭就能擋住嗎?」

  豬八戒沉吟一會,突然喊道:「該死的禿驢竟然騙我。」

  「那他為什麼要騙你呢?」翠蘭疑惑的問道。

  「誰知道,這個禿驢想什麼呢?」豬八戒氣憤說道。

  官路上,唐玄奘突然搖了搖頭。

  「自從那個混蛋走了以後,你怎麼光搖頭呢?」琵琶不解問道。

  「貧僧不該騙他。」

  「你這可是犯戒了。」琵琶提醒道。

  「不算犯戒,只是說了一半,被他誤會而已。」

  「那另一半呢?」

  「那一半不能告訴他。」

  「為什麼?」

  「他已深陷情愛之中,告訴他另一半只會讓他陷得更深。」

  「你以為他還能脫離情愛嗎?」琵琶冷哼一聲道。

  「不管他能不能脫離,貧僧都不能把他推向情愛之中,否則以後他會更痛苦的。」唐玄奘無奈的搖搖頭。

  「那一半到底是什麼?」

  「貧僧不能說。」

  「為什麼?」

  「不能說就是不能說。」唐玄奘搖搖頭。

  「你不說我也猜得到。」琵琶肯定的說道。

  「是貧僧的錯,不該與你說的。」

  「現在已經晚了。」琵琶看著唐玄奘說道:「另一半肯定是那根柔弱的小草在大石的庇護下茁壯的成長起來,小草越長越大,緊緊的包裹住這顆大石,為他遮風擋雨。」

  「你不該猜的。」

  「看來我猜對了,那我再猜猜結果。大石經過天地孕育,大聖從石中跳出,那根小草被碎石打爛,漸漸的枯萎了。」

  「阿彌陀佛。」唐玄奘口誦一聲佛號。

  「我猜對了吧。」

  「錯了,是小草先枯萎的,悟空才出世的。」

  「怎麼可能?」

  「既然貧僧避不過,那就全告訴你吧。」

  「你想說了。」

  「因果循環早已註定,貧僧不該躲避。」唐玄奘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天地精華匯聚大石,小草包裹著大石,吸收了天地精華,漸漸有了靈智。大石吸收足夠的天地精華,卻沒有破石而出。小草明白大石怕傷害了她,所以選擇枯萎,這樣悟空才得以出世的。」

  「那小草為什麼不選擇離開大石,而選擇枯萎呢?」

  「它只有靈智,控制不了自己。」

  「那它選擇修煉不就可以了嗎?」

  「它無根無緣沒有這樣的福緣。」

  「那大聖還記得她嗎?」

  「大石是大石,悟空是悟空。」

  「這有區別嗎?」

  「大石包裹著悟空,他是感覺不到小草的。而小草卻能感覺到大石中的悟空。」

  「這個故事並沒有什麼呀,那你為什麼要向那個混蛋隱瞞這一半故事呢?」

  「他早已深陷情愛,想法與你不同。」

  琵琶依然不能理解唐玄奘的話,身陷情愛真的這麼可怕,豬八戒不是過的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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