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豬八戒
齊天慢慢甦醒過來，揉著發脹的頭，腦中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清除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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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可是他卻完全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記憶依然十分清晰，從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記得，根本沒有一點失去記憶的感覺。
「我們不是死了嗎？」一聲嬌柔的聲音在齊天旁邊響起。
齊天奇怪的看著袖芸問道：「你不記得了嗎？」
「我記得呀，我們被黑色的光芒籠罩起來，我緊緊的抱著......」袖芸想起當時的情形，臉上又開始發燒了。
「以後的事呢？」齊天追問道。
「以後？」袖芸奇怪的看著齊天不解的問道：「以後還發生了什麼事？」
齊天笑了笑故作輕鬆的說道：「沒發生什麼事。」
「真的？」
「真的。」
袖芸有些懷疑了，看向旁邊剛剛甦醒的紅春問道：「你記得黑色的光芒籠罩之後還發生了什麼事嗎？」
「小姐，沒發生什麼呀。」
「那劫匪呢？」袖芸看向齊天問道。
「他們以為我們死了，就都走了。」
「你記得，你當時沒暈過去？」
「我暈倒時隱約聽到了他們談話。」齊天眼神有些躲躲閃閃。
他從來沒有說謊，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說謊，這種感覺讓他十分不舒服。
「對了，那黑色的光是什麼東西？」袖芸有種直覺，齊天應該有什麼事隱瞞了他。
「應該是火藥吧。」齊天依然繼續說謊，可是臉上的表情卻變得越來越不自然。
「火藥？」
「是呀，你看到的黑光是火藥的黑煙。」
「真的？」
齊天直點頭。
袖芸嘆了口氣，也不再追問了。
她知道男人說謊要不就是為了保護女人，要不就是想離開女人。
不管是哪一種謊言，在被女人拆穿以後都會讓他變得十分尷尬。
她是懂事的女人，也是個聰明的女人。
「你們餓了嗎？」齊天變得殷勤起來。
「有一點。」袖芸不好意說道。
「我餓了。」紅春扶起了小姐，還不忘扭過頭提醒道：「我還要吃烤兔子，這是我替小姐說的。」
「好。」
傍晚，天空被西落太陽燃成了紅色。
齊天靠在車旁，仰著頭看著西方紅色的雲。
「真美。」袖芸的聲音響起。
「是呀，真美。」齊天扭過頭，看向袖芸，痴痴的說道。
「我說的是晚霞。」
「我說的也是晚霞。」
「那你為什麼看著我說呢？」
「我......我。」齊天漲紅了臉。
「真傻。」紅春的聲音傳來。
齊天尷尬的笑了一下，轉移話題道：「紅春你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呢？」
「不好聽嗎？」紅春皺了皺鼻子。
「不是。」齊天趕緊搖頭，紅春這小丫頭古靈精怪，沒準一會又把話題繞到他和袖芸身上了。
「其實我這個名字是小姐起的，你說難聽也沒事，我不會告訴小姐。」紅春湊到了齊天神神秘秘說道，聲音大的連不遠處悄悄吃草的兔子都嚇了一跳。
「好聽，這個名字起的太好聽了。」
「馬屁。」紅春氣哼一聲道。
袖芸臉上的面紗抖動了好一陣才說道：「公子不要理她，她一直都不喜歡這麼名字，好幾次想讓我給她改名字，我都沒同意。」
「為什麼呀？」
「因為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很配，合起來就是紅袖添香，春上雲間。」
「紅袖添香不是說男人嗎？」
「喂，我家小姐哪裡不如男人了，詩詞歌賦無所不通，琴棋書畫無所不精，我家小姐比那些酸生學問大多了。」袖芸還沒開口，紅春先不樂意，一臉生氣的說道。
「紅春別說了。」
「小姐，我只是替你不公，以你這樣的學問天下有誰比得過。」紅春憤憤不平的說道。
「紅春，女人就該做好女人該做的樣子，沒有必要和男人比的。」袖芸嘆了口氣。
「小姐，你別難過，我不說了。」紅春趕緊走了過來拉住了袖芸的手輕聲的安慰道。
齊天搖了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勸，這個世界哪裡來的公平，女子與男人，神佛與凡人。
公平只寫在了高高的天上，卻吝嗇的不讓任何人觸摸。
高高入雲的山峰，一道清澈的小溪，緩緩的從山上流了下來，在地上匯成了一條小河。
村民們圍著這條小河建成了自己的家。
村民們為了一天的食物辛勤的努力著，可是即便這樣也依然難以吃飽。
日子很苦，卻沒人願意離開。
因為在這裡他們最少還能活著，可是外面連活著希望都沒有。
幸好這裡住著一家善良的人，時常會送一些食物接濟他們。
這裡雖苦卻不失溫馨。
每一個人來到這裡學會的第一件事都是微笑。
微笑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其他人看到。
當所有人都這樣去做，這裡就成一個人人羨慕的世外桃源。
就在人們忙碌的時候，一個壯實的男人，走進了這個世外桃源。
「高老爺您回來了。」
「回來了。」
「高老爺你這一趟可是去的太久了。」
「有點事要辦，耽誤了一點時間，大傢伙都好吧。」
「都好。」
「你們先忙，明天我請大傢伙吃飯。」
「高老爺有什麼喜事嗎？」
「喜事，大喜事。」高老爺開心的笑了起來。
「什麼喜事值得您這麼高興。」
「這可不能說，到時你們只管吃，吃的越多我越高興。」
「有高老爺這句話，今天我就不吃飯。」一個人打趣道。
「好呀，只要你扛得住就行。」
......
微笑的臉，真誠的關懷，這一切讓他十分享受。
「你回來了。」女子期盼的看著男人。
「回來了。」男人緊緊的擁抱著女人，仿佛擁抱著自己的一切。
「回來就好，我聽龍青說你半路去辦事了。」
「是。」
「什麼事這麼急呀？」
「好事。」
「什麼好事能把你樂成這樣呀。」女人不解的問道。
「回屋說。」
房子不大卻十分溫馨，一個不大的院子，三間屋子，一個廚房，一個客廳。
建造房子的每一塊石頭都經過了仔細的打磨，讓人可以感到他們的用心。
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男人還未開口先笑了起來。
「你怎麼了，這五百年都見你這麼笑過，到底是什麼好事呀？」翠蘭更加疑惑，自從他們聽到孫悟空死在靈山的消息後，豬八戒就從來沒有真正的開心過，他時常怨恨自己，為什麼要離開那裡，為什麼不能在那裡幫孫悟空。
「你們別再外面偷聽了，都進來吧。」豬八戒衝著躲在門口偷聽的兩個女子喊道。
「公子回來了。」龍青笑著說道。
「回家了還叫什麼公子。」
「大哥。」
她能夠從一個不知名的小妖修煉到如此境界，多虧了豬八戒傳授她的道法，她的新生也是從那一刻的開始的。
她從內心裡把豬八戒當成自己的師父，除了尊敬還是尊敬。
「大哥，這次給我帶什麼好東西了？」一個天真的少女，撒嬌的拉著豬八戒問道。
「玉兔，你龍姐姐不是把你要的東西拿出來了嗎，你怎麼還問我要呀。」豬八戒有些無語了。
玉兔如同一個天真的孩子，對凡間什麼都好奇，這些年東奔西躲，根本沒機會去外面好好走走。
豬八戒覺得心中有些虧欠他們，每次出門都會帶一些凡間的東西給她們。
「玉兔，東西一會再要，先聽聽他到底有什麼高興事。」翠蘭笑著把話題轉移了回來。
豬八戒摸了摸玉兔的腦袋道：「東西一會給你，先說高興的事。」
他站了起來，伸手一揮，一道白色的光芒，把四個人籠罩在裡面。
「怎麼了，村子外面你不是用法寶布了一層防止天庭查看的法術了嗎？怎麼現在還要弄一層呢？到底發生什麼事？是不是我們又被天庭發現了？」翠蘭眼中滿是擔憂。
「這次是好事。」
「好事，你怎麼還這麼謹慎。」翠蘭更加不解了。
「你知道天庭這些年為什麼沒有認真追殺我們嗎？」豬八戒突然神神秘秘的說道。
「這與你說的好事有關？」
「當然有關係了。」
「我知道，天庭被打怕了。」玉兔第一個開口說道。
豬八戒搖搖頭：「天庭現在可是有二郎神和哪吒，你認為他們會怕我嗎？」
其他人都無奈點點頭，二郎神楊戩和哪吒三太子道法高深，根本不是他們能應付，可是這些年追殺他們的天兵天將中根本沒有他們。
對於二郎神楊戩不追殺他們還能想通，可能是他拒絕了玉帝的命令，但是哪吒也沒有出現，不由得讓她們有些奇怪。
「我猜是天庭不在乎我們，所以追殺我們的天兵天將才不強大的。」龍青猜測道。
「我和翠蘭在一起，可是違背了玉帝的旨意，天庭怎麼可能不在乎我們？」豬八戒反問道。
翠蘭想了一會道：「也許天庭沒有功夫追殺我們。」
「為什麼呢？」豬八戒追問道。
「也許天庭在追殺比我們更重要的人，根本不願意在我們浪費大多的精力？」
「不對，現在妖界六大聖都被關在靈山，還有什麼人值得天庭放棄我們呢？」龍青皺著眉疑惑的說道。
「你再想想什麼人比我還招玉帝的恨？」豬八戒引導道。
「我也想不出來了。」龍青搖搖頭，她實在想不出來，除非是楊戩叛變天庭，否則絕對沒有任何人比他們更招玉帝恨的。
「你這次出去是不是又遇到了和尚了。」翠蘭突然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豬八戒驚訝看向翠蘭，他見唐玄奘可是十分隱秘的事情，在路上他可是連續變幻了好幾次。
「你這次若不是見過和尚，哪來的這麼機鋒。」翠蘭埋怨道。
「好好好，我不打機鋒了。我這次遇到了.......」豬八戒還想賣一下關子，就聽到翠蘭不滿的聲音。
「你到底還說不說了。」
「我這就說，我遇到了猴哥。」
「大聖？」
「高僧？
「齊....天大聖？」
三種不同的稱呼，出自三個女人的口。管孫悟空叫大聖的自然是龍青，叫高僧是翠蘭，因為她在高老莊時已經習慣了這個稱呼。至於聲音有些發抖的是玉兔，當年孫悟空可是想把她烤了吃的。
「是，我遇到了猴哥。」
「大聖怎麼樣了？」龍青焦急的問道。
豬八戒在她心中是師父，而孫悟空在她心中是神，一個不敗的神。
「你見過。」
「我見過？」龍青回憶著這一路的經歷，疑惑的看向豬八戒。
「齊天。」豬八戒提醒道。
「大哥，你說那個凡人是.....」
「是，他就是猴哥轉世。」
撲騰一聲，龍青一下癱軟在地上，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嘴裡喃喃的說道：「我差點殺死了大聖。」
翠蘭趕緊招呼玉兔把龍青扶了起來，埋怨的看著豬八戒問道：「怎麼回事？」
豬八戒歉意的看了一眼龍青，把那時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高僧沒死真是太好了。」翠蘭眼淚流了出來。
這些年他們活著悔恨之中，時時刻刻都要受著內心的煎熬。
「他真的是齊天......大聖嗎？你不會看錯了吧？」
「不是我說，是禿驢說的，他的佛眼是不可能認錯人的。」
「你見到那個和尚了？」
「他是佛，不要叫和尚，你也可以和我一樣叫他禿驢。」豬八戒強調道。
「真是沒想到，當年那個吃肉喝酒耍無賴的和尚，竟然是佛。」翠蘭想起當初的情形不由得笑了出來。
「是呀，我也沒到這個髒僧竟然是佛祖的弟子金蟬子。」豬八戒回憶著西行取經的事，不停了搖頭。
「禿.....高僧現在做什麼了？」
「感悟他的大乘佛法。」
「老沙呢？」翠蘭猶豫一會問道。
這個名字對於他很陌生，不過豬八戒這些年念的最多就是這個名字，當年他們從靈山回來，在高老莊，沙僧去了花果山，一去便沒了音訊。
「不知道，花果山被天庭絞殺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那另一個呢？」翠蘭沒有說出這個人的名字。
「哼，他在肯定在靈山修佛。」豬八戒憤恨的說道。
「我決定了。」龍青突然說道。
「你決定什麼了？」翠蘭疑惑的問道。
「我要去向大聖賠罪。」
「你不能去。」
「大哥，你不用攔我，我已經決定了。」
「我攔你是為了猴哥。」
龍青不解看向豬八戒。
「你可知道當時我為什麼要清除他們的記憶嗎？」
龍青搖搖頭。
「他有他的路要走，我們只會干擾他。現在天庭還沒找到他這個轉世，所以我們不能靠近，否則天庭會順著我們找到他。」
「可是他只是一個凡人。」
「正是因為他是凡人，我們才必須遠離他，天庭對他的追殺可是比我們的追殺可是不知要強上多少倍。我們誰也保護不了他，再說他也不會希望得到任何人的保護的。」
「我知道了。」龍青點點頭。
「轉世之後的高僧，真的只是個凡人？」翠蘭好奇的問道。
「也不算是個凡人，他會一些道法。」豬八戒回憶道。
「你真能消除他的記憶？」
「應該吧，他的道法十分粗淺，以我的能力足以消除他的記憶了。」豬八戒經翠蘭這麼一說，也有些不確定了。
「別忘他曾經可是齊天大聖孫悟空，他的記憶絕對不是你可以消除的。」
豬八戒沉默了。
他這時才意識到，孫悟空的記憶根本不是自己能夠觸碰的，否則天庭早就把孫悟空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也許只有古神甚至聖人才能觸碰他的記憶吧。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他只能希望自己的出現不會給孫悟空帶來什麼影響。
三界之中，一個無名的山谷，花香鳥鳴，仿若仙境。
一個聲音溫和的老人手裡輕輕的放下一顆白色的棋子道：「你輸了。」
「又輸了。」對面的老人無奈的攤開了手。
「你不該為他安排一切的。」老人端起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口茶水。
「我知道，我錯了。」對面老人無奈的搖搖頭道：「我早該知道的，他不會按照的路線走的。」
「他生來就是為了破壞天地的規則，你卻想要安排一切，又怎麼可能實現呢？」老人搖了搖頭道。
「師父走了嗎？」
「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侍奉在師傅左右嗎？」
「是，可是我依然不知道。」
「也是，師父的能力要想瞞過我們也太簡單了。」
「還下棋嗎？」
「當然要下了。」對面老人伸手一揮，剛剛花香鳥鳴的山谷，變成了白皚皚的雪山。
「你先落子吧。」
白色棋子落下，黑色的棋子緊跟其後。
一場棋子的上爭鋒再次開始。
寒風凜凜，紛飛的雪花從天空落下。
「你又輸了。」
「是。」
「你在想什麼？」
「他能度過紅塵之劫嗎？」
「不知道。」
「那萬一他要是度不過呢？」
「度不過?我們在等他一世。」
「那要是永遠都渡不過呢？」
「我們就等他永遠。」
「我真該抹殺了那個女子。」
「紅塵之劫最難度的就是情愛。沒有情愛的劫難就不是紅塵之劫。他不經過紅塵之劫就永遠勝不了。」老人的聲音變得空洞而悠遠。
「不想了，我們再來一局。」
「你贏不了的，你的心不在這裡。」
「你我的心都一樣，萬古不變，七情不沾。有什麼在不在這裡的。」
「因果循序，你有因未完成，所以你的心才靜不下來的。」
「已經過去十幾萬年了，還有什麼因存在呀。」
「是呀，當年事情已經結束了，你只是看不開而已。」
「當年妖族大敗，我是看不開，卻也無可奈何。」
「下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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