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孫悟空
強大意志隨著齊天的選擇一下子爆發起來，連剛剛差點毀滅的靈魂都變的強大了起來。
紅塵之劫他度過了。
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翹起，睜開雙眼看向高高的天空。
這一刻，天空在他眼中不在高不可攀，什麼神，什麼佛，他都不在乎了。
「我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衝著天空憤怒的咆哮著。
「他終於回來了。」童子用法力吐出了所有的茶水，突然聽到齊天的吼聲，不由得抬起頭，望向遠處永不屈服的氣勢。
「小傢伙，念叨什麼了？」一個人推開屋門，隨意的向前邁了一步，就到了童子跟前。
「大師兄，你出關了。」面對來人，他可不敢有任何放肆，連忙恭敬的施禮。
「恩，那隻搗亂的猴子被師父接回來了？」大師兄微微翹起了嘴角，眼睛眯了起來，讓人看上去十分的隨和。
可是童子知道，大師兄是最難想與的，他的性格正如門前柱子上的字：唯我獨尊。
這可不是胡亂刻上去的，這是他的本心。
一個霸道到不容任何人質疑的人，他的實力也是師兄弟中最強大的，當年用了不足千年的時間就從一個普通的凡人修煉成為古神，這幾十萬間又經歷了不知多少次輪迴轉世，他的領悟的道法本源遠遠超過了古神的境界，甚至直追聖人。
他總喜歡身穿一件白色凡人長袍，腳下穿著一雙金色雕龍的皮靴，無論何時他的雙腳從來不會踩在地上，就仿佛大地不配被他踩踏。
他的年齡看上去只有二十幾歲，劍眉虎目，鼻子很高，嘴唇卻很薄，他的容貌讓人看上去很舒服，但是卻從來沒有人敢直視他，因為他那雙眼睛仿佛可以看透一切，讓人不由自主的就要跪拜。
「是的，大師兄。孫師兄回來了。」童子低著頭，如實回答。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猴子，也值得讓師父如此期盼。」大師兄微微一笑，然後隨意的踏出了一步，就來到了悟法和悟心身旁。
「你們也回來了。」
他只是隨意一瞥，就不再看悟心二人了。
悟法和悟心，身體不能動，嘴裡卻不敢有絲毫不敬，連忙說道：「見過大師兄。」
「恩。」大師兄連頭都沒回，隨意的答應一聲，把目光看向了遠處的齊天，突然一笑道：「身外化身。」
說完扭過頭看向悟心說道：「那隻猴子呢？」
「大師兄，孫悟空就在這具身外化身身體中。」悟心低垂著眼皮，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幫他一把。」話音剛落，大師兄來到了齊天跟前，伸手一揮，就要毀掉齊天這個身外化身。
「大師兄，住手。」悟法眼見齊天就要被大師兄毀掉，連忙喊道。
「住手？你是在讓我住手嗎？」聽到喊聲，大師兄把頭扭了過來，看著悟法玩味的說道。
「大師兄，師父不允許我們參與孫悟空的任何事。」被大師兄的眼睛盯著，悟法不由的打了個寒顫，雖然知道大師兄不會把自己怎樣，但是心裡卻說不出的恐懼。
「好吧。」聽到這是師父的命令，大師兄不得不收回了法力。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菩提老祖。
當年他只是一個凡人，是師父帶他來到了這裡，毫不吝嗇的傳授他道法，他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再說他每次轉世輪迴回來以後，都要與師父請教一翻，可是每一次都是一招就敗了。
不管他領悟如何厲害的道法，每次都是一招。
在他的心中師父是強大不可戰勝更加不容任何人質疑，哪怕是自己都不可以。
「悟情，你出關了。」一聲縹緲的聲音傳來。
「是，師父。」大師兄悟情趕緊從半空中落下踩在地上，衝著師父所在的方向施禮。
「來我這裡一趟。」菩提祖師的聲音再次傳來。
「是，師父。」悟情再次施禮，然後一步一步踩在地面上，向著遠處的那座山峰走去。
悟法和悟心看著大師兄走遠，這才鬆了一口氣。
「大師兄的道法有精進了。」悟法感嘆道。
「是呀，大師兄看來已經擺脫了成為古神被天道自動去除七情六慾的規則。」
悟法同意的點點頭。
大師兄實在太強大了，每一次見到他，都能感覺他的進步，而自己這麼多年，卻才剛剛突破了古神境界。
這一比較突然發覺自己竟然是這麼多師兄弟中最差的一個。
「他是誰。」剛剛與那人一錯身的剎那間，齊天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自己身前一閃而過，在這股力量面前自己仿佛變成了一隻任人宰割的綿羊。
「他是我們的大師兄，悟情。」悟法眼中放著光亮，一臉敬意。
「悟情。」齊天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中，然後繼續問道：「剛剛的他說的身外化身是什麼意思？」
「這......沒什麼，他只是隨意說說而已。」
見齊天看向自己，悟法只能在心中暗嘆一聲。
「真的？」齊天審視的看著悟法，眼中滿是懷疑。
悟法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對，一時僵在那裡。
他的本心是逍遙馳騁，逍遙者最怕的就是背負枷鎖，而謊言卻是最大枷鎖。
可是就在猶豫的片刻之間，他已經不用掙扎了，因為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齊天腦海中炸開。
「他說的是假的，因為你是俺老孫的身外化身。」
「你是誰？」齊天茫然的看著四周，卻沒有發現說話的人。
「你不知道嗎？」腦中的聲音帶著玩味的語調，然後好像醒悟了一樣，換成了另一種語調：「原來你真的忘記了，看來輪迴之力不僅僅讓你的靈魂完整，還讓你忘記了你的使命。」
「你到底是誰？」齊天這一刻感覺到了恐懼。
「哈哈哈.....你先別問我是誰，我倒想知道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是齊.......齊天大聖孫悟空。」齊天再說這句話時，心中出現了猶豫。
「那太巧了，我也是齊天大聖孫悟空。」腦海中聲音如同一個奇異的魔咒，一下子讓齊天愣住了。
「你.......你是孫悟空，那我又是誰？」
「你說呢？」
「我......我......」齊天再也說不來話了。
「你也是孫悟空。」腦中的聲音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我也是？」
「是。」
「那為什麼會有兩個我們。」
「因為你就是我，而我卻不是你。你還不甦醒嗎？」這道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直震的齊天口鼻中流出了鮮血，滴落在了堅實的石板上。
「啊。」齊天痛苦一生吼叫，他想起來了，自己只是猴毛，一個無足輕重的身外化身。
哈哈哈.......
俺老孫回來了。
一聲咆哮，一道金光，一個靈魂在齊天流落在石板上的鮮血中揮舞著金箍棒躍上了天空。
那道靈魂在天空中，快速恢復了肉身，金色的猴毛，虎皮裙，腳下一雙僧鞋，一雙金光閃閃的雙眼。
孫悟空回來了，帶著無比氣勢回來了。
落在齊天跟前，伸手一點，五百年輪迴的記憶，進入了孫悟空的腦海。
感受著記憶中的一切，孫悟空微微一笑道：「真是辛苦你了。」
「恭喜你。」齊天神色變得暗淡，如同死了一般。
「不必恭喜我，你便是我。」孫悟空活動了一下，剛剛恢復的肉身。
「你錯了，我已經不是你了。」齊天搖搖頭。
「沒錯，你現在已經不再是我了，你既然擁有了和我不一樣的靈魂，那你該活出自己的人生。」孫悟空突然把手按在齊天的頭上，只見一根金色的猴毛回到了孫悟空的手上。
看著這根猴毛，微微一笑，一股火焰直接燒掉了猴毛：「你現在與我無關了。」
「與你無關？」隨著孫悟空手中那根猴毛被燒掉，齊天感覺自己失去了一些，也得到一些最重要的東西。
「你我之間的聯繫，不過只是一根身外化身的猴毛而已，俺老孫剛才已經抽回了我的那根猴毛。從此你就是你，與我再也無關了。」孫悟空說這些話的時候，是背向齊天。
因為他不想讓齊天看到他嘴角鮮血。
對於抽取擁有完全靈魂的身外化身中的猴毛，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孫悟空用自己的法力變幻成猴毛的模樣替換就可以了。
因為他的法力，與猴毛所蘊含的法力是完全一致，並不會有什麼區別，所以不會被身外化身排斥。
以後這根由法力變成替代品會隨著時間，慢慢齊天的法力同化。
這本是最簡單方法，可是孫悟空卻選擇了另一種。
因為這一種並不能完全斬斷他們之間的聯繫。
另一種方法，卻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代價就是切掉自己與齊天相互聯繫的那道靈魂凝聚成猴毛形態代替身外化身的猴毛，然後再用驚魂的法術，毀滅自己的那絲靈魂。
可是他才剛剛完全甦醒，不管是法力，還是靈魂都十分虛弱。
不管如何現在都不該用這樣的方法。
可是孫悟空就是孫悟空，永遠不會欠任何人的，更何況是自己的身外化身。
「你走吧。」孫悟空咬著牙，努力的堅持著，不想讓齊天發覺自己的異樣。
「我.......」
「從今天起，你記住了。我是孫悟空，你是齊天。」孫悟空突然大聲的吼道。
「我是齊天。我是齊天.....齊天。」齊天每念一次眼中就會放一次光芒。
他終於知道自己是誰了，不是任何人，只是自己。
一個不必背負任何枷鎖，一個真正的自己。
一陣風吹起，齊天被這股風托起，四周的靈氣快速的進入他的身體，充盈著他乾涸的肉身和脆弱的靈魂。
「他的道法回來了。」悟心搖了搖頭，這一刻他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孫悟空回來了，可是齊天卻要離開了。
他們看了齊天足足五百年，幾十次輪迴，可是最後卻發現他們都被孫悟空給耍了。
「紅塵之劫結束。」一聲滿含智慧的聲音從山頂傳來。
「師父。」
「師父。」
「菩提祖師。」
......
這一刻靈台方寸山的所有弟子和修煉者都恭敬的衝著大山的方向施禮。
「齊天，你去吧。去享受你的一生吧。」
「是。」齊天空中抱拳。
一道金光從山頂飛來，直入齊天的腦海。
「忘記吧，這樣你才可以開始屬於你的人生。」隨著菩提老祖這句話，齊天身上的猴毛紛紛落下，片刻之間，恢復了齊天本來的面貌。
待一切完成之後，齊天突然間消失了。
「悟空，你回來了。」
「是，師父。我回來了。」孫悟空強撐著身體，跪倒在地。
「好，好，好。」菩提祖師兩道三聲好，就不在說話了。
孫悟空以頭柱地，淚水落了下來。
終於回來了。
當年離開斜月三星洞，他還以為再也不能見到師父了。
「師弟，你起來吧。」悟法走過來想要攙扶孫悟空。
孫悟空抬起頭，看著悟法笑了笑道：「原來你是我師兄呀。當年你實在是太吝嗇，俺老孫不就是拿了你點茶葉嘛，至於發那麼大火嗎。」
聽到這話，悟法伸出的手，縮了回來，心道：這隻該死的猴子還是這麼討厭。
隨手一揮，一道柔和力量，把孫悟空攙了起來。
感受攙扶自己的力量，孫悟空掏出金箍棒，輕輕一點地，支撐住了自己的身體。
「多謝師兄了。不知道師兄那茶葉還有沒有，不妨給俺老孫點。」
「沒了。」悟法實在懶得在理孫悟空了，一拂袖想自己的房間走去。
「你這個當師兄實在是太小氣。」孫悟空的鄙視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悟法咬了咬牙，一揮手一小袋百花茶的茶葉飛向了孫悟空。
接過袋子，孫悟空聞了聞道：「都過去了一千年了，師兄，你的茶葉還是從前的樣子一點改變也沒有。嗯，好像你連修為也沒有什麼變化。」
聽到悟空的話，悟法牙咬的更緊，緊緊攥著拳頭，壓制著自己的怒火。
按說他的心早已古井無波，本不應該被孫悟空這幾句話撩撥出這麼的怒火。
可是孫悟空的這幾句話，全都說在了他的痛處。
「師兄，你怎麼了？不會生病了吧。」孫悟空調笑的聲音傳來。
悟法實在忍不住了扭過頭來，看向孫悟空道：「你這隻該死的猴子，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是師兄。」
「教訓我？」孫悟空莞爾一笑，雙眼玩味的看著悟法道：「好呀。不過師兄你能等我恢復一天嗎？」
聽到這句話，悟法一下子冷靜過來了，上下打量著孫悟空，突然醒悟了。
「原來你說這麼多，就是想和我打一場。」
「是呀。」孫悟空沒有任何狡辯直接承認，然後又看向悟心，搖了搖頭，把目光又轉回了悟法道：「怎麼看這裡的師兄都是你最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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