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自由之心
這一個月的時間是孫悟空這些年來最平靜的日子，早上一節早課，回來之後就是感悟從出世到現在經歷的一切。
一天一天的過去，他對道法的理解越來越深刻，也對經歷過的事情有了新的感悟。
從一開始因為恐懼死亡而修道，到後來為了戰鬥而修道，然後又是為了自由而修道，經歷這些日子之後，他明白自己只是為了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而修道。
本心自由無畏。
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刻在門前的柱子上，黝黑的柱子，金色的大字。
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放光。
為了自由，他可以拼掉自己的生命。
生於天道，死於天道。
這是他的命運，也是他的定數。
看著柱子上面的大字，他不再怕了。
即便不能改變命運，不能改變定數，他爺要為了自由拼命到死，因為他不能失去自由。
「孫悟空。」一人微笑的看著他，眼睛眯著，嘴角上揚，一臉輕佻之色。
「你是誰？」孫悟空看著這個陌生的人，有些疑惑。
這裡是靈台方寸山，除了師兄師弟外，根本不可能來外人的。
而眼前這個人他卻沒有見過，聽對方對自己的稱呼，應該不是自己的師兄弟。
對方沒有說話，抬起頭望著柱子上面的四個字，搖了搖頭：「自由無畏。」
」這四個字怎麼了？」孫悟空皺了皺眉。
「沒什麼，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對方臉上依然帶笑，可是眼中卻滿是無奈與懊悔。
「你到底是誰？」孫悟空變得警惕起來。
「時機未到，這次我不是找你的。」對方把目光移向了另一側，嘴角微微翹起，笑著說道：「我等的人來了。」
孫悟空順著對方的目光看見，只見悟情竟然是一步步踩在地上走過來。
離著這個男子還有十幾步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
悟情語氣沒有一絲開心，反而有些厭煩。
「自從我們上次見面以來，有一元沒見了。」
「你直接說吧，你來此想幹什麼？」
「來見師父。」
「師父不會見你的。」
「大師兄你錯了，師父會見我的。」男人笑著看向菩提老祖的方向。
男人話音剛落，就傳來來菩提老祖的聲音。
「悟情，悟欲，你二人來斜月三星洞。」
「是，師父。」
二人恭敬的向著菩提老祖的方向施禮。
然後二人對視一眼，悟情怒哼一聲，向前走去，而悟欲則笑著和孫悟空打了一下招呼，才向菩提老祖的方向走去。
孫悟空抓著頭，這時他才發現在靈台方寸山的師兄弟都正像他這樣看著悟情二人。
「悟欲是誰？」這句話不是孫悟空的問的，而是悟法問的。
「我們的二師兄。」悟苦一臉苦笑，見眾人看向自己嘆了口氣說道：「二師兄悟欲是古神。三界中的古神。」
眾人聽到這樣話，眼中都出現了怒氣。
三界中的古神，意味著悟欲已經背叛了師門。
「大家不要誤會，悟欲師兄並沒有背叛師門，只是常年在三界中修煉。」悟苦見眾人的表情，就明白他們誤會自己的意思了，趕忙解釋。
「悟苦師兄，你為什麼會離開靈台方寸山？」聽到悟苦的解釋，悟心想了片刻，不解的問道。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悟欲是二師兄，而且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他。」悟苦道。
「一元是十二萬九千年六百年嗎？」孫悟空突然問道。
「是的。」
「原來如此。」孫悟空點點頭，看著悟苦問道：「師兄，你來靈台方寸山修煉應該有一元了吧？」
「已經快三元了。」悟苦想起了一開始進入靈台方寸山的時候，那時大師兄就已經是古神了。
「對了，悟苦師兄。我怎麼感覺悟情師兄和悟欲師兄好像有仇呢？」孫悟空抓著頭上的毛，揣測道。
「他們只是意見不合。」悟苦笑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我曾經聽師父說過悟情師兄和悟欲師兄是一對親兄弟，不過兩人性格好像正好相反。」
「親兄弟？」眾人有些難以置信。
「是的。」悟苦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悟苦師兄，你來了快三元了，怎麼可能第一次見到他呢？」剛才悟塵沒來及的開口，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機會，趕緊問道。
「我是真的第一次見到他，自從我進入靈台方寸山以來，悟欲師兄就從來沒有回過這裡。」悟苦道。
「剛才悟欲師兄說他和大師兄有一元沒見，你在這裡三元了，怎麼可能沒見過。」悟法不解的問道。
「這我也不清楚，也許是我轉世輪迴的時候悟欲師兄來過。」
「最近一元內，悟欲師兄絕對沒來過靈台方寸山。」一旁悟心肯定的說道。
悟苦看向悟心，點點頭道：「我與悟心轉世輪迴的時間完全不一樣，既然我們兩個都沒見過悟欲師兄，那他肯定在這一元都沒來過。」
「那會不會是他們在別處見的。」悟善猜測道。
「不可能，大師兄除了輪迴轉世以外，根本從來沒有離開過靈台方寸山。」
「那就是大師兄轉世的時候見過悟欲師兄。」孫悟空笑著說道。
這個問題實在沒有計較下去的必要，他現在關心的事，師父為什麼會召回悟欲師兄。
一會過去偷看一下。
這個想法在孫悟空腦袋裡面一轉，然後眼睛就掃向了悟塵。
一臉笑嘻嘻的看著悟塵，剛走兩步，還離悟塵很遠的時候。
悟塵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扭過頭，嚇了一大跳。
「悟空師兄，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悟塵一邊說著一邊邁出了一步。
「找什麼急呀。」孫悟空一把抓住悟塵的肩膀，滿臉討好的笑容。
悟塵見到這樣的笑容，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顫。
「悟......悟空師兄，你真有事。」
「撒謊。」孫悟空正色的說道。
旁邊的人，看著孫悟空和悟塵碰到了一起，都有些替悟塵悲哀，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為悟塵說過一句話。
「我沒撒謊。」悟塵小臉紅了，不知道是急的還是被人戳穿謊言而紅的。
「師父是不是讓你要跟著我。」
「是。」這件事沒法否決，因為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現在俺老孫有事，你是不是也該跟著我。」
「悟空師兄，你就饒了我吧，上次我跟著你，就被大師兄給揍了。」悟塵求饒道。
「上次是上次，這次你絕對不會挨揍的。再說你上次那算挨揍嘛，你看看悟法師兄被大師兄打碎了肉身都沒有抱怨，你至於這麼囉囉嗦嗦嘛。」孫悟空大聲的教育道。
一旁悟法聽到這句話，就好像沒聽到一樣。
旁邊的悟心有些納悶傳音問道：「悟法，你怎麼變了，孫悟空這麼說你，你都不反駁？」
「反駁什麼，我才懶得里這隻死猴子呢。」悟法氣哼一聲。
「我看你不是懶，是怕了。」
「呃，我怕什麼？」
「你怕被孫悟空連累。」悟心一語即中，悟法再也沒有傳音過來。
就在這時，孫悟空毫無忌憚的聲音再次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
「小傢伙，斜月三星洞在哪呀？」
悟塵愣了一下，指著遠處的大山說道：「那裡。」
「走，我們去看看。」
悟塵還有些愣神，沒有反應過來：「看什麼？」
「看看大師兄和悟欲師兄去那裡幹什麼。」
「哦。」悟塵點點頭，緊接著突然大叫一聲：「啊，你說什麼，你竟然想去偷看。」
「什麼偷看，我只是好奇而已。」
「悟空師兄，你們把手從我的肩膀上拿開嗎？」悟塵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恩？」孫悟空看了看自己搭在悟塵肩膀的手，不解問道：「怎麼了？」
「我要輪迴轉世。」悟塵認真的說道。
「輪迴轉世？你不是還沒有到古神境界嗎？」
「是。」
「那你轉什麼世呀？」孫悟空有些納悶。
「悟空師兄，我現在不轉世，早晚都會被你害死的。」悟塵哭喪著臉，表情讓人說不出的可憐。
旁邊的師兄弟一開始聽到悟塵要輪迴轉世時，還想要勸解一下，可是聽到這句話後，同時都笑了出來。
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悟心，臉上也擠出了彆扭的笑容。
「小傢伙，你就別反抗了。」悟法大笑著說道。
「我佛慈悲，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悟善雙手合十微笑的說道。
「小傢伙，輪迴轉世是逃不了的，你還是面對吧。」悟心道。
悟苦搖了搖頭，道：「今日我上早課了。悟空和悟塵你們去忙吧。」
「多謝師兄們。」孫悟空向眾位師兄施禮後，抓著悟塵就向斜月三星洞飛去。
「孫悟空不會惹什麼亂子吧？」一人擔憂的說道。
「一個月了，他的凡塵之劫已經完全度過了，他也該去見見師父了。」悟苦道。
「是呀，大輪迴該開始了。」悟心正色道。
「這次的大輪迴會是誰的呢？」悟善嘆了口氣。
「走吧。該上早課了。」
孫悟空抓著不斷掙扎的悟塵，向著斜月三星洞飛去，剛剛飛到一半，二人同時聽到菩提祖師的聲音。
「悟塵，你先回去。」
「是，師父。」悟塵抬起頭，一臉微笑。
孫悟空無奈只能鬆手，目送著悟塵離開。
「孫悟空，你的紅塵之劫度過了嗎？」
「師父，弟子已經完全想明白了。」
「好。你也來斜月三星洞吧。」菩提老祖道。
得到了允許，孫悟空加快了飛行速度，不大一會功夫就來到斜月三星洞。
只見菩提老祖，盤膝坐在洞口，微笑著看著孫悟空。
孫悟空四下張望了一下，沒有看到悟情和悟欲，有些納悶，心道：他們難道都走了。
「悟空，你不用找了。悟情和悟欲已經進入斜月三星洞了。」菩提祖師好像看出了孫悟空的疑問，微笑著說道。
「師父，弟子已經完全放下了。」
「好。」菩提祖師用一雙眼睛，看著孫悟空，過了一會，滿意說道：「經歷凡塵之劫，你的心終於圓滿了。」
孫悟空沒有說話，跪在地上，靜靜地聽著。
「當年在斜月三星洞，你想要修煉長生之法，一千年過去了，現在你想修煉什麼？」
「師父，弟子想修煉能夠掌握自己命運和追求真正自由的道法。」
「你心中真正的自由是什麼？」
「我.......我心中的自由......自由......」
被菩提祖師這麼一問，孫悟空猶豫了。
「你回去好好想吧，什麼時候想好什麼時候再來吧。」菩提祖師擺擺手，讓孫悟空退下。
可是孫悟空卻依然跪在地上，低著頭。
「師父，我已經想明白了。」
他的聲音很低沉，身體有些顫抖。
「既然你想明白了，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師父，我知道我想要的自由，但是我說不出來。」孫悟空皺了皺眉，他時時刻刻在想著自由，可是事到如今卻說不出來了。因為能說出來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他現在想要自由是一種感覺，玄而又玄的感覺。
菩提老祖好像聽明白了，輕輕一點孫悟空額頭，問道：「是這樣嗎？」
一股柔和力量進入了孫悟空的腦海。
孫悟空只感覺身體變得很輕，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等他再睜開的時候，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打量一下四周的環境，皺了皺眉頭。
這裡是天庭。
走進熟悉的南天門，進入熟悉的宮殿。
一排排威風凜凜的天兵天將跪在大殿上沖他高聲喊道：「參見玉帝。」
孫悟空身子頓了一下，沒有輕鬆和逾越，反而有些恐懼。
就在這時突然眼前的畫面再次變幻，這次變成花果山，他熟悉的花果山。
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看著圍坐在自己身旁猴子猴孫。
孫悟空笑了笑，伸手拿過一顆普通桃子，吃了一口，一股熟悉味道，融進了自己的身體，仿佛剛剛吃的桃子比蟠桃園的桃子更好。
身體變得很舒服，心裡卻很平靜，平靜的沒有一絲起伏。
他現在有些明白師父想讓自己幹什麼了。
仔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他的心只有平靜，沒有興奮和開心。
現在這個樣子雖然自由自在，可是他卻肯定這不是自己想要的自由。
隨著他心中這個想法，畫面再次變幻。
這一次他所在的地方不是天庭也不是花果山，而是一個奇怪的地方。
他眼前有三個人，而他卻只見過一個。
而這個人元始天尊。
三十三重天。
孫悟空好奇的打量一番，看著自己對面的三位聖人，他感覺自己可以輕鬆的打敗他們。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他的掌握，低著頭看著三界眾生，只要他一個念頭，三界就會改變甚至毀滅。
這種強大的力量，讓他有些迷失。
趕緊閉上了眼睛，用了很久時間，才控制住了自己。
感受現在的感覺，搖了搖頭。
這不是我要的自由，我不想被人掌控命運，也不想掌握別人的命運。
齊天再次睜開了雙眼，這次眼前只有菩提老祖一人。
「權利，祥和，掌控。這些有你想要的嗎？」
「沒有。」
「你知道你的自由了嗎？」
「師父，弟子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自由，只是我說不出來。」
「無拘無束？」
孫悟空笑了。
「三界馳騁，與天同壽。」
孫悟空依然在笑。
「你要的自由是爭取自由的過程和那顆永遠自由的心。」
孫悟空不再笑了，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認真，眼中卻放出了光亮。
「師父，我不想被人掌握，我想要我的心，我的命運，都握在自己的手中。佛祖曾說過：我生於天道，死於天道。我要的自由，我一定會爭取，哪怕註定死亡，我也要讓我的心，死在追求自由的奮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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