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到手的合同飛了
9點早高峰，城市真正擁擠的時刻才剛剛到來，楚境開著車慢慢在三環主路上蠕動。十分鐘前進了一百多米，距離目的地還有五公里。這麼計算下來，她退休前應該能到。楚境瞥了一眼後視鏡，鏡子裡的她有著精緻的妝容，精緻的頭髮，一身的名牌，臉上是公式化甜美的微笑，心裡已經罵了無數個MMP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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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刻鐘，楚境忍不了了，她給通訊錄里的趙總撥了個電話，用那種三分甜四分軟三分冷靜的語氣說：「趙總，我路過品味軒要不要給您帶點叉燒包呀，這家是圖寧市最正宗的港式了，您嘗嘗有沒有家鄉的味道。」
電話那頭的中年男子爽朗一笑說：「小楚啊，不麻煩你了，我已經在機場了，這就回廣東了。」
楚境頓時一驚，回廣東？他們合同還沒簽呢，回去幹嗎？她保持著鎮定，繼續問：「趙總，這麼快就回去啊，幾點的飛機呀，我給嫂子準備了一套護膚品，您幫忙帶回去？」
「不用了小楚，我馬上就起飛了，有空你來廣東，記得聯繫我。」趙總說。
楚境聽見電話里有登機信息廣播，飛往廣東的已經開始檢票了，楚境頓時覺得不妙，她沒時間再拐彎抹角打太極了，直接說：「趙總，出什麼事情了嗎？我們……」
「小楚，我們還是朋友，以後有機會再合作。」趙總說完掛斷了電話，都沒給楚境再聊下去的機會。
楚境蒙了，這什麼情況？
「滴滴滴……」後面的車狂按著喇叭，楚境瞥了一眼後視鏡，勞斯萊斯了不起嗎，也沒比她的寶馬商務高級多少，還不是也要在這裡堵車，有能耐你飛過去啊？她哼了一聲，這才往前開了一段距離。
楚境打轉向燈，準備變道。她原本是要去簽合同的，現在合作方跑了，她也沒必要再過去一趟，準備下了主路，掉頭回公司。
電話打了進來，楚境按了接聽，助理尖銳的聲音就充滿了整個車廂：「總監！不好了！趙總跑了！我沒攔住他！」
楚境覺得耳朵疼，沒等她發作，突然感覺到了車身一個撞擊，她顛了一下，被追尾了。楚境從倒車鏡看了一眼，追尾她的是那輛勞斯萊斯。
楚境心裡就一個想法：他全責，真好。
助理見楚境沒反應，更加焦急了，扯著嗓子吼起來：「怎麼辦啊總監，這可是您跟了倆月的訂單啊！趙總不是把您當親妹妹嗎，為什麼跑了啊？！」
楚境心說，你還是太年輕，他們這個圈子裡，親爹有的是，何況親妹妹。她冷冰冰地問了一句：「昨天的飯局，我走了以後發生了什麼？你沒把趙總送回酒店嗎？」
噹噹當……有人敲車窗，楚境瞥了一眼，是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看就是給老闆開車的司機。這會兒路上特別堵，所以被追尾以後楚境想走也沒機會。
楚境按下車窗沖那人說：「請等一下。」然後繼續講電話，「你怎麼不說話了？」
小助理開始語無倫次了：「那個那個孫總來了一趟，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總監你出車禍了啊？您人沒事兒吧？要不要我去醫院看您？」
楚境滿臉黑線：「我謝謝你！」
電話那邊的助理忐忑不安，她也是被迫跟著楚總的。公司誰不知道，楚境對外小貓咪，對內母老虎。
楚境心裡清楚，這到嘴的鴨子飛了肯定是因為孫總。孫總是集團的副總，董事長的小舅子，她的頂頭上司。她在未來集團這幾年一路打拼，是集團里升職最快的，也是總監級別中最年輕的一個。然而她做總監已經有兩年了，被這個孫總打壓著，似乎再也沒有升職的可能性了。楚境原來打算靠業績取勝，卻沒想到，上個月因為給客戶買高定的事情，得罪了一個模特，好巧不巧是孫總的小情人。
楚境有點煩躁，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因為一個女人攪黃了她的生意，孫總的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她很想去敲開來看一看。
楚境嘆了口氣又對助理說：「你幫我查一下趙總的航班號，想辦法在飛機上給趙總安排一餐家鄉菜。我馬上回公司，瑞翔集團葉總的單子再丟了，咱倆都不用幹了！」
小助理答應得誠惶誠恐。
掛了電話，楚境扭頭看見車外站著的那個男人，笑了一下說：「我有行車記錄儀，你名片給我一張，回頭定損了聯繫你，我趕時間。」
西裝男楞了一下，還打算說什麼，楚境沒太多時間應付這件事，但本著與人和善的想法，還是微笑著說：「您還有事嗎？」
「我老闆的車……」
楚境又瞥了一眼那輛勞斯萊斯，然後打從心底里發出了爆笑，打斷了對方說：「下次別開出來害人了。」
司機拿著名片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他打從心裡覺得，這話說的其實對。
楚境一把搶過了名片，然後關上了車窗，慢悠悠的從主路開出來，輔路一路暢通，她一個加速，跑了。
由於發生追尾，主路上的堵車長龍更加誇張了，司機回到勞斯勞斯上，一臉便秘的和後排的年輕男人說：「小尹總，前面的司機跑了。」
正在刷AJ首頁搶購限量版球鞋的尹霈祁聽到這話，一個手抖點錯了，再點進去顯示已售馨。
「靠！」尹霈祁從剛才的神采奕奕，一下子變得頹廢了不少，他癱在後排座椅上，手機也扔到了一邊，臉上大寫著生無可戀幾個字。
秘書瞧了一眼，趕緊打電話給幾個熟悉的黃牛：「有貨嗎，最新那款，43碼的。」
尹霈祁一記眼神殺遞過去，秘書趕緊掛斷了電話。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不能助長黃牛這種不正的風氣！我就要憑本事搶！要不是剛才追尾，我會搶不到？」尹霈祁扯了一下領帶，覺得渾身難受，說到追尾，他又問，「你說那人跑了？男的女的？」
司機回答：「女的。」
尹霈祁又問：「她什麼反應？」
司機說：「正常反應。」
尹霈祁一皺眉：「你能不能好好匯報？我哪知道正常反應是什麼反應啊？」
司機一咬牙然後開始狂笑，學著楚境的語氣說：「以後少開出來害人！」
尹霈祁：「……」
秘書：「……」
司機意識到空氣有點冷，又開始正襟危坐了。
尹霈祁掏了掏耳朵說：「別干司機了，去做演員。你這上崗一個月，撞壞了我三輛車。你到底是誰的親戚？！齊秘書你安排一下，追尾的事兒你去處理。」
尹霈祁說完又在後麵攤著了，心心念念都是那雙全球限量款的AJ。到底是哪個幸運兒搶到了這雙鞋？單身沒有個四十年，估計達不到標準了。
楚境出了主路以後，路況好了一點，她打開廣播聽早間新聞打發擁堵的時光。
恰好是財經信息，主持人和一位嘉賓聊天。聲音還挺男神，楚境左耳聽右耳冒，突然聽到一句：「不知道老師您對未來集團剛剛爆出的總經理辭職這件事有什麼看法？未來集團可是咱們市的龍頭企業之一啊，會不會有一定的影響呢？」
總經理要辭職？！
她為什麼不知道？她只聽說總經理的許多決策董事會都不贊成，上層鬥爭激烈，然而辭職到底是什麼時候的消息？竟然媒體都知道了？！她真不知道應該對公司的公關團隊報以什麼樣的問候，實在是太太太垃圾了！這麼看趙總這個老狐狸突然跳單，和這件事也有關係。
楚境覺得很搞笑，好好的一個公司，大家一起努力上市不好嗎？賺錢不好嗎？非要鬥來鬥去的，是能成為鈕咕嚕甄嬛，還是能繼承大統？
到達公司，楚境停好車去坐電梯，眼看一部電梯就要關上了，她趕緊跑了幾步追上去，裡面的人也幫她按了開門鍵。楚境輕聲地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那人回答。
這聲音耳熟，楚境扭頭一看，笑了起來：「王總早上好。」
正是早間新聞里說的那位要辭職的總經理，他懷裡抱著個紙箱子，辭職標配。竟然是真的！
總經理嗯了一聲，兩個人平時交流也不多，不是一條業務線的，也不太熟，充其量是個臉熟。
一層到了，總經理拿出了自己的門卡，看樣子是去退卡的。
總經理走出電梯，頓了頓腳步，看了楚境一眼。楚境其實不太明白總經理為什麼突然看自己，但是她仍然保持著職業的微笑。
「楚境，我一直覺得你只做一個總監屈才了，未來不適合你的話，來找我！」總經理說完走了。
楚境啞然，竟然公開挖她。
來不及回復，電梯門關上了，上行11層，銷售部。楚境深呼吸了一口氣，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準備開始打仗了！
助理早早就等在了這裡，見到楚境以後，主動拿過楚境的包，跟在楚境後面開始匯報：「趙總的家鄉菜已經安排好了，瑞翔集團的葉總暫時沒有約到，秘書說他最近沒空。上個季度的銷售報表和數據都放在您的辦公桌上了，楚總的早餐也準備好了。」
楚境嗯了一聲：「黃牛那邊有回覆嗎？」
助理狂點頭：「回復了，成功搶到了43碼的新款AJ，限量版！只有一雙。」
楚境頗感欣慰，今天總算辦成了一件事：「多久能拿到？」
「下午，對方發順豐加急。」
「好，我親自約葉總。」楚境從辦公區走過，所有的銷售都停下了手邊的工作，跟她打招呼。
楚境一一回以笑臉，對面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頂頭上司孫總冒出來大喊了一聲：「楚總早啊！」
楚境在心裡罵娘，臉上笑得更加甜美：「孫總早安！給您買了早餐，等下給您送過去。」
「謝了。小楚你好好干，我看好你。」孫總擺完了架子，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楚境給助理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把早餐送過去。
關上辦公室的門，楚境總算坐在了辦公桌前，一頭扎進了報表里。
第一季度有點慘不忍睹，大部分出了問題的訂單都和孫總有關，楚境感到了十分頭疼，到底還要給孫總擦多少屁股？她把所有的數據整理好，重新規整到新的表格內，用最淺顯的方式呈現，然後才列印出來，踩著高跟鞋給孫總送表去了。
孫總正在辦公室里玩手機，隔著玻璃能看見他正玩消消樂呢。楚境搖了搖頭，命真好，有個好姐姐，傻人有傻福。
敲了敲門，孫總趕緊放下手機，沉穩地說了聲：「請進。」
楚境面帶著微笑推門進去：「孫總，第一季度的報表請您看一下。」
孫總笑容可掬：「小楚你還親自給我送來，下次讓助理送就行了，看你怪辛苦的。」
楚境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還不是因為你，還不是因為你！真要讓助理送，又要發脾氣了。但是楚境面上微笑著說：「沒事兒孫總，我親自送比較放心，給您放這兒了。」
孫總「嗯」了一聲，楚境轉身出去，關上門的一瞬間瞥見孫總又開始打消消樂了。
楚境站在門口有那麼幾秒覺得堵得慌，給這樣的人打下手，圖什麼？
下午，辦公室里許多銷售都出去跑業務了，所剩無幾的幾個人也在打電話。
楚境坐在茶水間，用微波爐加熱助理給她訂的午飯。她忙起來總是忘記吃飯，導致胃總是抗議。叮的一聲，飯好了，楚境剛取出來，電話就響了，來電人是她最好的閨蜜廖之雯，同時也是她表哥的女朋友。
楚境接起來電話，聲音帶著一點疲憊：「雯姐，你不知道我今天經歷了什麼……」
「小境。」廖之雯的聲音沮喪極了，甚至有點絕望。
楚境登時覺得哪裡不對，她飯也顧不上了，直接回到了辦公室，關上門問：「怎麼了雯姐？出事了？」
「沒事，就是覺得太辛苦了。」廖之雯的語氣里藏著失望。
楚境鬆了口氣，然後又提起一口氣開始罵道：「是不是汪徵那個王八蛋又惹你生氣了？他就一混蛋工作狂，根本配不上你，你千萬別為了他難過。」
滴滴，手機提示又有電話打進來，楚境看了一眼，來電是瑞翔集團的葉總！財神爺來了！但是她也沒有立即掛斷廖之雯的電話，繼續說，「你到底遇到什麼事情了？別自己扛著，跟我說，我可以幫你扛。」
電話那頭的廖之雯笑了一下說：「我個子比你高，天塌下來也先砸到我，好了你去忙吧。」
「愛你愛你。」楚境笑著說，她想了一下又覺得廖之雯哪裡不對，補了一句，「晚上我忙完了去找你。」
「好。」廖之雯掛斷了電話。
楚境把葉總的電話接進來，帶著一點驚訝的口氣說：「葉總，好久沒聯繫了，最近好嗎？」
「楚總你可真厲害！怎麼搶到的？」
看來是AJ收到了，楚境笑了笑，接著說：「我也沒想到能搶到，正好聽說您喜歡，就送過去了，鞋合適嗎？」
「太合適了！楚總，我要請你吃飯！」
楚境挑了下眉：「葉總你是不是會算啊？知道我忙了一中午還沒吃午飯。」
葉總哈哈大笑：「那我請午飯，地點我一會兒發你，你趕緊來。」
「好嘞！」
掛了電話，楚境臉上的笑意散了，播了內線給助理：「立刻準備好所有和瑞翔集團的合同，蓋好章，十分鐘後送到我的辦公室來。」
楚境坐在椅子上轉了個圈，她今天絕對不會空手而歸。
廖之雯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仍然保持著通話的姿勢，另外一隻手裡拿著一份化驗單。她發著呆，大腦呈現當機的狀態，仿佛已經無法給身體作出任何指令了。
診療室的門開開關關，病人們來來往往。一對年輕的夫妻從1診室出來，女孩歡呼著：「老公，太好了，是誤診，我沒有得癌症！」
男人用力地抱緊妻子，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老婆我愛你，我會永遠陪著你，我們回家吧！」
如果她也是誤診，那該多好啊？
廖之雯的大腦終於發出了指令，她一手捂著眼睛，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痛哭起來。
一個小時以前，廖之雯被確診了乳腺癌。她多希望也是誤診，怎麼命運就不能眷顧她一次呢，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周圍的人大概是看她哭得太慘了，過來詢問。廖之雯搖著頭說不出話來，她從關切的人群里逃出來，一口氣跑到醫院的天台上。她握著手機，想了許久給男朋友汪徵打了個電話。
許久之後汪徵才接聽，久到就快要自動掛斷。廖之雯突然想起，他們每次通話都是這樣，汪徵永遠在忙，她是可以一直被忽略的那一個。
「之雯，我在忙，有事嗎？」汪徵冷淡的語氣經過電話的加工更加冰冷了，就像是在和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說話。
廖之雯咬著嘴唇，眼淚在眼底打轉。
「我要去開會了，你記得周末去我外婆家，有家庭聚會。禮物你隨便買，我等下打錢給你。你早去一會兒，我周末有個應酬……」汪徵想起了周末的家庭聚會，想到又要見到那個從小打到大的表妹楚境，又想到因為楚境沒有男朋友，而他就快要結婚了，家人肯定會念叨楚境，心裡有那麼一點開心，甚至期待起周末來了。他對照著自己的行程表，安排著，卻突然被電話那頭的人打斷了。
「汪徵，我不會和你去聚會了。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麼？」
「你聽到了，再見。」
廖之雯掛斷了電話，隨後關機。在今天以前，廖之雯從來沒想過要和汪徵分手，畢竟他們已經訂婚了，婚期就在今年的十一。在外人的眼中，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汪徵事業有成，高大帥氣，她溫婉可人，一定是個賢妻良母。這樣的組合，全天下的家長都會贊同，不光是他們兩個合適，兩個家庭也非常合適。可到底是哪一個瞬間，讓她真正的開始審視他們這一段戀情的呢？
哦不，或許他們都不能算是戀情，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戀愛過。
回想起來，她是最適合汪徵的人，卻不是他最愛的人。她好像沒有在汪徵的臉上看到過喜歡的情緒來，他總是那麼的理智。而她熱烈地愛過之後，逐漸失去了力量。是他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還是他無休止的工作，她只能無休止的等待？還是今天這一張化驗單呢？
她的人生就快要走到終點了，過去無法改變，那麼就改變一下短暫的未來吧。
分手這件事，廖之雯幾乎能夠預料到會有什麼後果。家人的不理解，以及無數人的勸和。這些壓力她都能扛得住，她決定了，從這一刻開始，廖之雯只是廖之雯，她要摘掉身上所有的標籤，活出個人樣來！
哪怕全天下的人都不理解她，不支持她，不是還有楚境麼。
廖之雯想到這裡，撕碎了手裡的化驗單，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楚境打了個噴嚏，突如其來，有點狼狽。
對面坐著的葉總遞給她一張紙巾，問：「楚總感冒了？」
楚境歉意地笑了笑說：「連打三個才是感冒呢，我倒是覺得有人想我了。」
下午餐廳沒什麼人，楚境和葉總面對面坐著，旁邊的位置上放著楚境送給葉總的那雙鞋。楚境瞥了一眼，金色的鞋盒還挺精緻。她有時候搞不懂，男生為什麼這麼愛球鞋。不過幸好，這刀槍不入的葉總，也喜歡球鞋。
「那可能是我們公司的王經理，你們那個合同他一直惦記著。」葉總識趣地說道。
「怪我怪我，前陣子太忙，這不我今天送來了。」楚境先是翻到合作條件那一頁，給葉總看了一眼，然後就翻到了簽字那頁。
葉總也不是個矯情的人，笑了笑就直接拿筆簽了。
「楚境，我真有點佩服你了。」葉總在合同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葉遠信。
楚境的心裡啪啪啪的開始放起了鞭炮，但表面上還是面不改色，收起了合同說：「葉總，我也佩服您呢。」
葉遠信一抬手：「你可別一口一個葉總了，搞得我跟我爸差不多大似的。」
楚境一挑眉，試探著開口：「葉遠信？」
葉遠信「嗯」了一聲。
楚境咧嘴一笑：「名字真好聽。葉總，多謝招待，合作後續我還是和王經理對接吧？」
葉遠信點了下頭：「有問題的話也可以直接聯繫我。」
「好嘞！謝謝葉總。」楚境站起來跟葉遠信握了下手，拿上東西後，又揮了揮手說，「拜拜啦，葉遠信。」
楚境扭頭走出了三千萬的步伐，她這個合同確實價值三千萬。
葉遠信喝了一口剛醒好的紅酒，品了品說：「挺有意思。」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球鞋，撥了個電話出去，接電話的人有點喪。
「幹嘛呢？」葉遠信問。
「死了。」
葉遠信沒忍住笑了：「晚上在今夜有個局，你去不去？」
「我都死了你沒聽見嗎？」
「那鞋給你弄到了，全球限量一雙，43碼的。」葉遠信摸著鞋盒子說。
電話那邊的人頓時換了副嘴臉，語氣簡直像是得知中了五百萬大獎：「幾點？我去接你！晚上我買單！你想我開什麼車？！」
葉遠信笑罵：「尹霈祁，為了你這雙鞋，我可是簽了三千萬的訂單啊，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那頭的小尹總握著電話傻笑起來：「誰的訂單？」
「未來集團，楚境，長的真叫一個好看……」
葉遠信還沒把對楚境的形容詞講完，就聽見那邊小尹總說：「我靠！這黃牛厲害啊！叫楚境是吧？我想和他談談，為什麼要做黃牛，能不能憑本事？！你從黃牛那花了三千萬買的？你腦子有病啊？這錢我給你？我給你我爸也得去找你爸要回來啊……」
葉遠信「……」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楚境把合同流程走完了，連日來心裡的陰霾總算是驅散了一些。她想起中午的時候廖之雯打的那個電話，給她撥過去了。
「我現在有空，要不要去逛逛？」楚境雀躍地問。
「我在理髮店，你來吧。」廖之雯說。
「你要做頭髮護理嗎？在哪家店啊，去我辦卡的那家沒，那個托尼老師很棒的。」
「就在那，你來吧。」
「好呀好呀，麼麼噠。」楚境心情愉悅，掛斷了電話，拿上包和車鑰匙離開公司。她到地下車庫後，看見自己那輛商務，猛然間想起早上被追尾的事情，爬上車摸到那個司機給的名片，燙金的還是。楚境又反覆看了看自己的車，雖然是被追尾，但是完好無損，估計那輛勞斯勞斯更嚴重一點。
楚境摸了摸下巴，開勞斯萊斯的人應該非富即貴啊，保不齊以後能合作一下。她想了想，按照名片上的電話打過去了，過了幾秒鐘那邊接了，是個女的。
「齊小姐是嗎？今天早上您的司機開車把我的車追尾了。」楚境說。
「哦，有這回事，請問您定損了嗎？需要怎麼賠償？」
對方是個講道理的人，楚境還挺有好感的，她笑了笑說：「我剛才看了，我的車沒事兒，所以就算了，咱們就當交個朋友吧。我叫楚境，齊小姐怎麼稱呼？」
楚境，這個名字有點耳熟，齊秘書想起，在不久前，他們小尹總抱著電話咆哮的時候，隱約提過這個名字，因為比較特別，她一下子記住了。卻沒想到不是個男的，是個女的。她老闆在辦公室把楚境當個黃牛罵了很久了。齊秘書覺得楚境這個女人不簡單，於是說：「沒關係，後續都可以交給保險公司來處理，楚小姐我們公事公辦。我會請保險公司聯繫您，沒事的話，我去開會了。」
「好的齊小姐。」楚境掛了電話，覺得有點奇怪，怎麼自報家門以後，對方態度差了這麼多？她楚境在外名聲不好嗎？算了不管了，廖之雯還在等她呢。
楚境開上車，直奔理髮店。
雖然楚境的心情好到爆表，但是這種好心情在她進了理髮店，見到廖之雯的新造型以後，蕩然無存。
「小境。」廖之雯沖她笑了笑，眼睛卻是紅的。
楚境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大了，廖之雯旁邊站著的那個托尼老師，是她的專屬髮型師，兩個人熟得不行。托尼正準備和她打招呼，楚境一把抓過他的手，把他拖到了隔壁洗髮間。
「你搞什麼？你把我姐妹頭髮怎麼了？！」楚境怒氣沖沖，因為，廖之雯的齊腰的長髮，變成了狗啃式齊耳短髮。
「我覺得很好看啊。」托尼感到委屈。
「好看個屁！你賠錢！」楚境此刻的表情猙獰得像是要吃人。
「小境，是我讓他剪的。」廖之雯突然出現，拉住了正在發怒的楚境。
楚境頓時感覺到不可思議，她茫然地看向了廖之雯：「怎麼回事？你不是最寶貝你頭髮了嗎？」還有半句她沒有說，因為她那個殺千刀的表哥汪徵，廖之雯的未婚夫，最喜歡黑直長的女神。
廖之雯和楚境是鐵磁，當然知道她的意思，她輕輕「嗯」了一聲說：「我想要改變一下。」
楚境啞然，直覺告訴她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廖之雯這會兒不想說。作為多年好友，她當然是選擇尊重她。楚境換上了笑臉：「晚上要不要去嗨一下？全場都有楚小姐買單。」
廖之雯似乎是習慣性的抬了抬手，原本想撩一下頭髮，卻忽然想起她已經是短髮了，於是把手放在了楚境的肩膀上說：「離天黑還早，等下陪我去個地方。」
「好！」
然而，到了這個地方以後，楚境有點後悔剛才答應的那麼痛快了。
因為廖之雯帶她來蹦極，並且是連蹦十次。
久經沙場多年的楚境腿都軟了，廖之雯卻一次比一次冷靜，甚至連尖叫都沒有，臉色煞白。
「雯雯，還想玩什麼？」楚境說這句話的時候，腿還在顫抖。
「滑翔傘。」
「就是從山頂上跑下來，連個安全措施都沒有的那種？」楚境吞了下口水。
廖之雯笑了笑說：「你在山下等著我就好。」
「我陪你吧，都蹦極了，也不差這個。」楚境說。
廖之雯搖了搖頭：「小境，有些事情總是要自己一個人的，等我就好。」
廖之雯甩了甩清爽的短髮，離開了楚境的視線。在那一瞬間，楚境覺得廖之雯變了個人，不像是之前她所認識的那個溫柔似水的小學語文老師，廖之雯的身後似乎有一雙翅膀，慢慢地舒展開來，帶著她衝上雲霄。
教練帶著廖之雯從山頂飛下來，她覺得此刻的自己是無比自由的，仿佛衝破了一切的枷鎖，她只是廖之雯，不是其他任何人的誰。
廖之雯看見等著她的楚境，走過去擁抱了她。
「去商場，買新衣服。」廖之雯說。
「我買單我買單，今天我簽了個三千萬的大訂單！」楚境笑嘻嘻地分享自己的喜悅。
「恭喜你，今天我單身了。」
果然如此。楚境沒多說什麼，也說了句：「恭喜你。」
購物可以讓一個女人感覺到快樂，尤其是買東西刷閨蜜的卡。楚境親自幫廖之雯選了幾套，從原來的女老師氣質，一下子變成了魅力輕熟女。接下來就是大吃一頓，再做個美容，畫上精緻的妝容，等待著璀璨夜晚的到來。
「我這車不行，咱們得換一輛。」楚境說完就開始給她媽打電話，「女神，求借你的911。」
晚上十點，楚境開著跑車帶著廖之雯停在「今夜」酒吧的停車場，旁邊一水的豪車。楚境其實也是第一次來，她的生活除了睡覺就是工作。
楚境勾著廖之雯的肩膀，停頓了一會兒說：「早知道借個貴一點的了，你看看旁邊這都停的啥。」
「行了，你這也不差。」
「雯雯你考個駕照吧，我拿了這三千萬訂單的提成給你買輛車，這樣我如果以後應酬喝多了，你就可以去接我了。」楚境露出了一副舔狗的姿態。
廖之雯楞了一下，她恐怕沒有那麼多以後了。
「趕緊進去吧。」她推著楚境往裡面走。
楚境瞥了一眼那一排豪車，好像看見了一輛勞斯萊斯，她微微感到疑惑，這車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也太不合群了，這種場合。
進了酒吧，楚境和廖之雯多少有點打怵，因為這實在是太吵了。振聾發聵的音樂，人與人交流需要貼著耳朵嘶吼。楚境深呼吸了一口氣，找了個服務生說：「開個包。」
酒吧包房的最低消費是卡座的三倍，楚境一口氣開了三瓶全場最貴的洋酒，然後隨便點了一頁的歌，拉著廖之雯開始唱歌。楚境一邊唱，一邊給助理髮消息：讓你叫的男模什麼時候到？
助理回覆：楚總，我們在路上了，很快很快！
「小境，要不然我獨唱吧還是。」廖之雯趁著切歌的時候說。
楚境不明所以：「怎麼了？我陪你唱不好嗎？」
廖之雯嘆了口氣說：「你這自由飛翔、愛情買賣、犯錯……我真的不想唱啊，你饒了我吧。」
楚境翻了個白眼，把麥克風一扔：「你這涼涼也沒好多少啊！」
這真不怪楚境，她應酬多，KTV也經常去，但大多數的合作方年級都比較大，她學這些歌也是為了迎合客戶。
廖之雯拿著酒杯唱著歌，燈光一閃一閃，映襯著她特別美。楚境也跟著多喝了幾杯，她琢磨著，嫩模怎麼還沒來。這個助理太不靠譜了，看來是等不到了。楚境拉著廖之雯去洗手間，踩著高跟鞋搖搖晃晃，一邊說教道：「單身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了。我帶你去萬綠叢中過，學著點。」
307包房，「今夜」最豪華的一個包房，孫氏集團的小孫總三十歲生日，然而今天的主角卻不是他，而是尹氏集團的小尹總。
眾所周知，尹氏集團在圖寧市風頭正盛，尹老董事長拼搏半輩子打下了偌大基業，現如今半隱退模式，將家族所有的產業都交給了獨子尹霈祁。但尹霈祁卻不是個能幹的人，有點不學無術的趨勢。幸好，尹老爺子早就有預見，給他聘請了八位職業經理人，組成了銅牆鐵壁，守著尹氏集團。尹老爺子沒有指望尹霈祁能把家業做得多大多好，畢竟是46歲老來得子，根本捨不得他吃苦。
尹氏集團在電子電器等領域實在是太強了，而5G時代又已經到來了，在場的十幾個企業家都想跟尹氏集團做點生意，所以大傢伙兒都捧著尹霈祁，讓著尹霈祁。哪怕小尹總說了特別外行的傻話，他們都覺得是真理。
面對這麼一群努力巴結自己的朋友，尹霈祁覺得太沒勁了。全場也就葉遠信一個人還可愛一點，當然葉遠信可愛也是因為那雙43碼的AJ。
想到這兒，尹霈祁就端起酒敬了葉遠信一杯：「那個叫楚境的黃牛，到底有什麼門路？」
葉遠信撲哧一聲笑了：「我都說了幾遍了，人家不是黃牛，是未來集團的銷售總監。」
「那她為什麼給你買鞋？」尹霈祁又問。
「她想和我做生意啊。」葉遠信說。
「那你幹嘛送給我？」尹霈祁追問。
葉遠信放下酒杯，特別鄭重地說：「因為我想追你表妹，給個機會吧大舅哥。」
「靠！你可真直白！」尹霈祁心想，幸好不是做生意。
既然話題打開了，葉遠信就追著問：「行不行啊，介紹我們認識認識。」
尹霈祁擺了擺手說：「我表妹看不上你，人家15歲就考上哈佛了，現在研究量子科學，哪有時間和你一個本科生談戀愛。」
葉遠信委屈了：「本科生怎麼，我們富二代還看學歷？」
「我A大研究生畢業，過生日的小孫總博士在讀，全場就你一個本科，你不知道？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沒點文憑傍身，回家跟你爸好好學學。我真怕你爸的家業被你給敗光了。」
尹霈祁幹了一杯，起身準備去上個洗手間，今天這個局其實沒什麼意思。一屋子裡有一半他不認識的，還有一半是不知道從那叫來的小明星。姑娘們濃妝艷抹，還不如他的球鞋好看。
尹霈祁一出門，有個人從他面前路過了，好巧不巧那人踩了他的AJ。
尹霈祁：「……」倒霉。
洗手間的洗手台是男女共用的，尹霈祁在洗手台拿紙巾沾了點水，專心致志擦球鞋。期間有兩個學生妹打扮的小姑娘來搭訕，全都被尹霈祁當成了空氣。
小姑娘走的時候罵了句：「直男真可怕。」
尹霈祁有點要崩潰了，不但沒擦乾淨，還有紙屑，煩躁。
楚境和廖之雯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剛巧看見有人在擦鞋。長得還挺帥，看年紀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衣服是定製款，看不出價格，但是看得出品質很好。鞋子楚境認得，她今天剛買了一雙送人，是AJ，現在的小男孩都喜歡。
楚境把這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純天然無公害。然後就小聲跟廖之雯說：「看姐姐我怎麼撩小弟弟，學著點。」
楚境拿出一張濕紙巾，還有她前幾天被人強買強賣的強力清潔劑，走到那年輕男人跟前說：「你這樣擦不乾淨的，不然試試這個。」
楚境往濕巾上噴了一點，然後遞給那個年輕男人。
輕輕一擦，果然乾淨了。年輕男人抬頭給了楚境一個笑臉，眼睛裡帶著驚奇和欣喜，仿佛是帶著光，在那一瞬間，楚境才真的知道，什麼叫周圍都黯淡失色。
「謝謝，這個什麼牌子的，很好用。」尹霈祁說。
「那就送你了。」楚境微笑著，桃花眼眨了幾下，和他的距離只有十公分。
尹霈祁覺得這東西的確好用，他欣然收下，想了想又拿出手機：「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楚境穿著高跟鞋，昂起頭看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楚境的那雙眼睛總像是有故事，會說話。所以她在這麼盯著尹霈祁的時候，他有些心亂如麻。
「你長的蠻像我前男友的，他劈腿對不起我，你說只愛一個人很難嗎？」楚境委屈地咬了下嘴唇，那雙唇嬌艷欲滴，那雙眼泫然欲泣。
「不難，難的是如何選一個對的人愛，這其實是一個辯證關係。」尹霈祁說。
楚境噗嗤一笑，她身上酒氣混合著香味，往尹霈祁的鼻子裡沖。楚境覺得有點頭暈，沒太站穩，一下子就衝破了和他的安全距離。尹霈祁本能反應抱了她一下，說了聲：「小心。」
「謝謝。」楚境推了他一把，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然後轉身跑開了，她的長髮掃過尹霈祁的臉，留下淡淡的香味。
尹霈祁一陣怔忪。
楚境拉著廖之雯一路跑回包房，她覺得心跳好像加速了，有點不妙。
「擁抱的感覺好嗎？」廖之雯問道。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剛才其實是腳滑，沒打算讓他占便宜來著。」楚境有點懊惱，又喝了一杯。
廖之雯麥霸，唱了一整個晚上，楚境充當粉絲，全場打Call，嗓子都喊啞了。
「要不出去坐坐吧。」廖之雯提議。
楚境有點意外，但是也沒有拒絕。服務生給她們找了個卡座，現場DJ打碟，舞池裡什麼牛鬼蛇神都有，倒是別有一番味道。
時不時有人過來搭訕，廖之雯安靜地看著他們，靜靜地聽對方講話，禮貌又疏離。楚境使出了渾身解數，不斷變換著面孔，一會兒天真可愛，一會兒妖嬈似火。給廖之雯講解，對待不同的男人要以什麼姿態。
時間久了，廖之雯終於發出了來自靈魂的質問：「你不是母胎單身嗎？」
「我學識淵博不行嗎？」楚境打了個酒隔，眼睛一掃，看見剛才洗手間門口遇見的那個帥哥過來了，她感覺是來找她的。
尹霈祁走到楚境的面前，俯下身看她。
「小姐。」
楚境歪著頭含笑說：「叫小仙女。」
「小仙女。」尹霈祁配合地說。
楚境拿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尹霈祁的臉，問：「幹嘛？」
被她碰過的臉一下子紅了，尹霈祁幾乎可以斷定，這姑娘喜歡我，並且玩得起。他也是從小被別人暗戀到大的人，收過的情書是萬字單位。他覺得眼前這個姑娘是最特別的，風情萬種里還帶著清純。可很久以後現實狠狠打了他的臉，並且告訴他，那全都是假面具。
「我可以……」尹霈祁頓了頓不知道怎麼開口，這事情的確有點難以啟齒。在十分鐘之前，他在包房裡玩遊戲輸了。原本是不想玩的，他這個人其實不太擅長交際，奈何看在葉遠信球鞋的面子上，他答應了，然後就被派出來做任務了，身後不遠處還有一群人盯著他準備看熱鬧。
這個時候廖之雯突然面色有些不對，她看了一眼手機，微信上好幾條消息。楚境瞥了一眼，問：「怎麼了？」
「學生家長群有點事情，我得去處理一下。你先玩，我等會兒回來。」廖之雯說完就走了，神色匆忙。
「哎？」楚境都沒來得及回答，廖之雯就不見了。
「我能……」尹霈祁說。
「不能！」楚境一瞪眼，打斷了他，並且還推了他一把，直接把尹霈祁推到旁邊的沙發里了。
尹霈祁沒想到她這麼大力氣，所以才跌坐。
楚境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包包，一甩頭髮，冷冰冰地說：「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是吧？找別人去，別煩我。」
「什麼？」尹霈祁一時恍惚，這和剛才那個柔情似水是一個人嗎？
「聽不懂中國話就回學校好好學習，姐姐我沒空逗你玩，趕緊給我滾蛋。」楚境嗤之以鼻。
這種180度的大轉變，讓從小就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尹霈祁始料不及。所以他在那沒動，伸出來的長腿擋住了楚境的路，楚境急得不行，又瞪了他一眼，這下總算知道為什麼覺得他的鞋眼熟了。和她送給葉總的那雙一模一樣，她對43碼的鞋太了解了，為了討葉總的歡心，整天看。這男人穿的也是43碼，但這鞋一個號碼只有一雙。她肯定不會買假貨送人的，所以他這肯定是假的。
楚境冷笑了一聲：「幹嘛，給我看你的假球鞋？」
此話一出尹霈祁就炸毛了，你可以侮辱他的人，但是不能侮辱他的鞋。
楚境扭頭看人群里已經看不見廖之雯了，她更加著急，沒忍住踢了尹霈祁一腳：「你給我讓開……」
話音未落，尹霈祁一把抓住了楚境的手，用力一拽，楚境就倒在了沙發上，正巧落入尹霈祁的懷裡，她就跨坐在尹霈祁的腿上，然後她的雙手被人抓住了。尹霈祁往左湊了下，說了句：「配合一下，借位。」
「什麼？」楚境沒聽清，一扭頭，兩個人的嘴唇剛巧碰上。
尹霈祁瞪大了眼睛，楚境十根手指都伸開了。
尹霈祁：「……」
楚境：「……」
尹霈祁的同伴此時蜂擁而至，對著他們一頓拍。楚境內心猶如一萬隻草泥馬呼嘯而過，只想罵髒話，她掙扎著從尹霈祁身上走開，推開人群跑出去了，臨走指著尹霈祁跟服務員說：「那個流氓買單！」
楚境一路狂奔，跑到門口，廖之雯還沒打到車。
「出什麼事了啊？我叫個代駕送你去。」楚境說完開始找代駕，這附近很多代駕在蹲活兒，所以非常快就來了一位。
「不是什麼大事。」廖之雯喝的沒有楚境多，風一吹就醒酒了。
等到代駕把電動車放進後備箱，楚境才想起來，她這跑車倆座兒的，她坐哪兒？
思考了兩秒鐘後，楚境說：「我打車，你們先走吧。」她又叮囑代駕，「安全第一條知道嗎？」
「老闆，放心。」代駕說。
「你自己行嗎？要不要……」廖之雯還有點擔心，楚境直接打斷說，「我能有什麼事兒，我助理一會兒過來接我，快走吧。」
「那好吧，隨時聯繫。」廖之雯上車走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楚境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
「什麼？！我馬上到。」
楚境打了個車，黑著臉到了派出所，辦完了手續，把小助理給領出來，當然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妖嬈的男模。楚境覺得頭疼，但肯定不是因為喝酒了。
小助理委屈得不行，直接哭了起來：「楚總，真的是他們誤會我了，我怎麼可能帶著他們去做非法交易呢？我是去見你啊！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進派出所，我我我……」
「閉嘴吧祖宗。」楚境感覺到心都涼了，她在看看那幾個小男模，也哭得跟淚人似的。
據小助理說，她帶著人好不容易趕到了包房，男模們剛開始展現自己的魅力，警察就跟著來了，她全然不知道楚總已經去了卡座，警察叔叔還給她按了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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