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翻臉無情
人逢喜事精神爽。楚境覺得,她從未有過這麼開心。
周一一大早,她把高群叫來,一起去網咖外面的停車場開上自己的寶馬商務車,然後直奔尹氏集團。
一路上高群都十分震驚,連著問了好幾次:「到底是怎麼讓小尹總簽名的?」
「憑實力。」楚境微微一笑,低頭檢查合同和授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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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群連連讚嘆:「牛×!楚總經理萬歲!」
總經理?聽到這個稱呼,楚境的動作停下來了,她的唇角開始上揚。是的,根據和董事長的約定,拿下了尹氏集團這個大訂單,她就可以出任總經理了。她等著一天已經很久了,所以她發自內心的感到高興。
所有的努力,都即將得到回報。
到達尹氏集團,楚境說明了來意,前台向職業經理人匯報之後,請楚境和高群去會議室等待。
還是上次的那間會議室,楚境要見的人也還是那八個,可是此刻的心情卻是完全不同了。
沒一會兒,汪徵帶著職業經理人團隊來了,甚至有點殺氣騰騰。見到楚境以後,臉色一沉:「還不死心?」
「你看過這個再說吧。」楚境微笑著拿出了小尹總簽過的合同。
汪徵快速瀏覽了一遍,字跡的確是尹霈祁的字跡,還有他的手印。
「你別想著撕掉,我可有兩份呢、」楚境頗為得意。
高群和其他幾個經理人汗都下來了,這是什麼對話,如此幼稚,合同撕掉就不算了嗎?顯然不能啊!還有備份。
汪徵冷笑一聲:「楚境,既然你成功的騙小尹總簽字了,那麼在合約結束前,請務必拿出真正的實力,不然合約還是會作廢。」
「那自然,汪總,合作愉快。」楚境伸出手來,汪徵和她握了一下手。
扭頭,楚境就掏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塞給了高群。
高群:「……」這什麼操作,要不要這麼嫌棄。
親眼看著汪徵蓋章之後,楚境拿著合同滿意離開。
尹氏集團的小尹總今天格外的精神,早起特意做了個造型,齊秘書和司機來接他上班,他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像一個天使,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改掉西裝配球鞋的毛病。
直覺告訴齊秘書,小尹總心裡有事,正迫切想要和別人分享。但是她作為一個職業秘書,不想知道老闆那麼多的秘密,於是她假裝自己很忙,一上車就開始回信息,手指打字飛快,用實際行動告訴小尹總,我沒時間聽你瞎逼逼。
可是有些時候,你越是害怕的事情,就越是會發生,在齊秘書發揮了自己畢生最完美的演技,甚至還給10086發信息假裝很忙的時候,尹霈祁突然湊過來,趴在駕駛席和副駕駛之間的空當,瞅著齊秘書說:「我自己簽了一單合同,等下帶你們見見我客戶。」
齊秘書警鈴大作:「您說什麼?」
尹霈祁一挑眉:「也不能說是客戶,那個女人是我粉絲,愛我愛得不行,成天想辦法和我偶遇。齊秘書,你們女人陷入愛河裡之後,是不是都會這麼瘋狂?」
齊秘書:「您說這個客戶暗戀您?」
尹霈祁勾了勾唇角,非常臭屁地說:「不是暗戀,是明戀,跟我表白過多少回了。就你平時看的那些漫畫裡,女主死纏爛打的情節,她都給我用了一遍,各種偶遇。」
齊秘書臉微微紅了,小尹總竟然知道她看漫畫的事情。他還知道些什麼?
尹霈祁回想起和楚境的各種相遇,忍不住開始炫耀:「她為了我可算是跋山涉水了,等會兒你們就見到人了。」
齊秘書和司機相視一眼,感覺不妙。
尹霈祁炫耀完了往真皮座椅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說:「記得保護我,我怕她太熱情,衝上來再給我弄傷了。」
齊秘書:「您多慮了……」
這話可不是齊秘書隨便說的,她在聽到這個震驚的消息以後,已經跟汪徵聯繫過了。
尹霈祁顯然沒聽出來齊秘書話中有話,懷著雀躍的心情進了公司,問前台:「有人來找我嗎?」
前台搖了搖頭。
尹霈祁一皺眉:「沒人來蓋章?拿著我的簽名?」
「那位小姐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尹霈祁一字一頓,這不可能啊!楚境明擺著就是喜歡他,怎麼能不趁機見一面呢?
他迅速拿出手機給楚境打電話,此刻楚境已經回到了未來集團,正站在董事長的辦公室門口,準備進去匯報戰功。
她的手機忽然響了,於此同時,董事長的秘書請她進去。楚境果斷按掉了電話,深呼吸一口氣,踏入了董事長的辦公室。
那邊尹霈祁聽到電話里的女電子音,他反覆又打了幾次,那邊直接關機了,他滿臉的不可思議。
齊秘書忍著笑說:「小尹總,粉絲呢?我還要不要保護您了?」
尹霈祁內心有極大的疑惑,楚境為什麼沒等他,還不接他電話?他哼了一聲說:「我粉絲忙著呢,齊秘書你沒工作嗎?」
齊秘書微微欠身,十分恭敬地說:「您吩咐。」
尹霈祁想了想,今天也沒什麼工作,嘆了口氣說:「吃早飯去吧。」
「您說什麼?」楚境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看著董事長那張老謀深算的臉。
「小楚你還年輕,我很看好你,未來集團以後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董事長微笑著看楚境,甚至還給她倒了杯功夫茶。
「謝謝董事長的賞識,我一定會努力的。」楚境微笑著,豎起了自己的鎧甲,高傲地離開了辦公室。
她的臉上十分平靜,內心已經全是波瀾。
總經理這個職位果然不是那麼好爭取的,董事長翻臉不認人,拿她的合同那三個月的獨家期說事兒。那她楚境就一定會拿出實力來,改變現狀,讓尹氏集團徹底認可。
高群在知道這一結果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意外,他在公司閒散有一陣子了,只是嘆了一口氣。
「你好像很能接受這個結果嘛。」楚境說。
高群一攤手:「我被當夾心餅乾太久了,董事長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我勸你也做好心理準備,我覺得即便是拿下了這個合同,也可能還有波瀾。」
「你這個烏鴉嘴。」楚境笑罵道,「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向人事部遞了申請,他們也已經同意了。」高群緩緩說道。
「你要去哪兒?離開公司?」楚境訝異,這不是她所希望的結果。
高群噗嗤一笑:「想什麼呢,我申請去了你的部門,給你當高級助理。」
「這是什麼大無畏的精神?總監助理的薪資可比不了總經理助理啊。」楚境嘖嘖兩聲,「你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高群一個白眼翻過去:「少臭美了!你也不去打聽打聽,咱們公司誰敢喜歡你?」
楚境想反駁,又聽高群說:「說正經的,我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我來輔助你,如果不成,我會離開這家公司。」
楚境也收起了嬉笑,一臉鄭重的伸出手與高群相握:「歡迎加入我的團隊。」
總經理高級助理加入以後,楚境的原本的那個小助理沒有任何危機感,反倒是覺得一身輕鬆,十分狗腿的跟在高群的身後,一口一個高群哥,親切得不得了。
「高群哥,以後我就是你的助理了。」小助理嘿嘿的笑著,十分討好。
「別這麼說,都是楚總的助理。」高群謙虛道。
小助理趕緊搖頭:「不不不,我在楚總那都不配有姓名,以後就全靠您啦!」
高群也沒忍住笑了,沒在反駁,點了下頭說:「加油吧。」
高群的加入,讓楚境如魚得水,一連又拿下了兩個訂單,當之無愧本月的銷售冠軍,可隨之而來的是孫總的下一個么蛾子。
「銳達集團是怎麼回事啊?小楚,你做事我一直都是放心的,可你也不能因為新客戶怠慢了老客戶啊。銳達也是我們的大客戶,現在鬧得。」孫總一臉的痛心疾首。
這件事楚境有點冤枉,她一早上班就被孫總叫進來罵了一頓。銳達集團的合同一開始是她簽回來的,可後續的合作已經被孫總拿去分給其他組了。現在對方突然決定不再購買未來集團的任何產品,這怎麼也不應該是楚境來背這個鍋。思前想後,只能是她競爭總經理職位的事情被孫總知道了,又在故意打壓她。
可楚境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人,她正準備用管用的方法四兩撥千斤,卻感覺到高群在後面戳了她一下,楚境扭頭看了他一眼,高群點了下頭。
楚境換了語氣說:「我來解決,孫總別著急。我馬上飛S城,找銳達集團。」
「小楚你可別讓我失望,這點小事要是都搞不定的話,大家要看笑話的。」孫總嘆了口氣,揮揮手讓他們出去。
關上孫總辦公室的門,楚境明目張胆地翻了個白眼,問旁邊的高群:「你有辦法解決銳達集團的事兒?」
高群搖了搖頭:「想什麼呢,這種事情肯定得你親自去。我覺得孫總找你也不是沒道理的,你簽的合同,對方也要給點面子的。你能搞定一次就能搞定第二次。」
「那你剛才戳我是幹嘛?」楚境瞪了瞪眼睛。
高群不慌不忙地說:「尹氏集團的事情,我可以留下來繼續跟進。我拿到了子公司研發部的數據,對產品有所提升,我去盯著這個。」
楚境的神情緩和下來,唇邊露出了一抹微笑,拍著手說:「厲害厲害,我回來的時候你要是還沒搞定,咱倆就一起辭職吧!」
高群:「……」這絕對是一條賊船。
距離尹霈祁在楚境的合同上簽字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了,他留給楚境的號碼沒有響過,郵箱裡也沒有郵件,他們偶遇過的地方他也去了幾次,全部都沒有楚境的身影。
尹霈祁在辦公室里坐立難安,在家裡吃不下飯,晚上還總是失眠。他熬了半個月以後,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疑問:「齊秘書,你去幫我查查,楚境是不是死了!」
齊秘書:「……」
「是不是打電話漏電被電死了,或者發郵件的時候被電腦病毒感染了,再或者就是出門被車給撞了,總歸是有什麼原因吧?」尹霈祁憤怒地說。
齊秘書額頭上流下了兩滴汗來,緩緩地說:「小尹總,會不會是對方不想理你?」
「這不可能!你是沒見到楚境對我的殷勤,她愛我愛得發狂好嗎?讓你去你就去,直接打電話去未來集團,問問她死了沒。」尹霈祁暴躁地踢了一腳凳子。
齊秘書犯難了,真要這麼問,對方還不罵死她,小尹總怎麼就不能接受現實。
見齊秘書還沒動,尹霈祁急了:「你愣著幹嘛啊?我每個月花這麼多錢請你,不是讓你發呆和扎心的。」
齊秘書轉身去給尹霈祁拿了個杯子,讓他握在手裡,然後往裡面倒水。
尹霈祁蹙眉:「你幹嘛?讓我學會放手?」
「不是,我讓您喝點水冷靜一下。」齊秘書語重心長地說,「小尹總,您有沒有想過,這個楚境其實就是想簽合同,並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想利用您。」
尹霈祁不語。
齊秘書接著用慈祥的老母親的語氣說:「我有調查過。之前發生的剮蹭事件,那輛寶馬就是她的,後續發生的事情也都是她刻意為之。小尹總,雖然我也不願意提起,但是請您想想劉威,我不希望您再受到傷害了。」
劉威這個人對於尹霈祁來說是一個血的教訓,他十分不願意提起的一個人。那是他曾經最好的朋友,也是差點把他推向深淵的人。
尹霈祁是因董事長的老來子,因此先天不足,導致有點發育不良,瘦瘦小小的,經常被人嘲笑是個小猴子,也沒什麼朋友。劉威是尹霈祁的初中同學,初二的時候轉學過來,插班生學習成績又差,也成了不被同學喜歡的對象。兩個人變成同桌以後,大抵是覺得同命相連,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這也是尹霈祁真正意義上第一個好朋友,因為他小時候是寄養在外婆家的。父親忙著打尹氏集團這片江山,母親因為生他去世。在外婆家的那段時光,沒人知道尹霈祁家裡多麼有錢,他和普通孩子一樣的成長,也沒過得多開心。
高中的時候,索性就去了貴族學校。因為捨不得唯一的好朋友劉威,就也帶著他一起進入了貴族高中,承擔了他全部的學費。
這對於劉威和他家人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乃至於被砸得暈頭轉向了。
劉威從高二開始管尹霈祁要錢,而且是變本加厲地索取。尹霈祁不明白好友到底怎麼了,看著他性情大變,成了別人口中的不良少年。高三那年,他還夥同幾個流氓,綁架了尹霈祁,敲詐勒索。
尹家報了警,成功救下了被關押一天一夜的尹霈祁。要起訴劉威的時候,尹霈祁說算了。並且給了他一筆錢,讓他離開了貴族學校,從此不再來往。這樣的放過,並沒有贏得劉威和劉威家人的感謝,反倒是怨念。
尹霈祁至今都記得當初劉威說,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給了我好的東西,卻不能一直給我,那不如當初就不要給。本來我們只是朋友,你為什麼要給我那些東西,是你毀了我。
從那以後,尹霈祁就再也沒有一個真心朋友了,他被保護起來,整天都有保鏢明里暗裡地跟著。大學畢業後,他也沒繼續深造,直接繼承了家業,有八位優秀的職業經理人,將他更好地保護起來。
尹霈祁有時候想,這樣的人生挺沒勁的。所以對於這個意外闖入,又突然消失的楚境,他有些在意了。
沒錯,他承認,他在意楚境。
見小尹總許久不說話,齊秘書覺得自己的勸諫起到了作用。
就在齊秘書打算安撫尹霈祁的時候,突然聽他說:「這不是一回事兒,楚境和劉威不是一路人。你把汪總給我叫來。」
汪徵最近的狀態也不太好,廖之雯成了他媽媽的乾妹妹,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他絞盡腦汁找理由聯繫她,卻被她一句大外甥打消了所有的念頭。
汪徵總覺得最近有毒,好在他還是有職業操守的,上班時仍然保持專業,只有下班後才渾渾噩噩。他站在尹霈祁的面前,垂著眼看他:「小尹總找我有事?」
「認識楚境吧。」尹霈祁不是疑問句,他已經知道兩個人的親屬關係了。
汪徵的瞳孔微縮:「我表妹,不過我們關係不好。和未來集團的那個合作,我一開始沒有通過……」
尹霈祁打斷道:「我知道。我想問問你,楚境最近都在幹嘛?」
「應該是在工作吧,她工作狂。」
尹霈祁哦了一聲,太有事業心了,看來不是故意不理他。
「沒事了,你去工作吧。」尹霈祁擺了擺手。
汪徵感覺到莫名其妙。
當天下班,尹霈祁驅車前往未來集團,在樓下給楚境打電話,無法接通,楚境難道在電梯裡?尹霈祁帶著這個疑問,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全部都無法接通。他感到奇怪,戳了戳司機:「手機借我一下。」
尹霈祁播了楚境的號碼,過了幾秒鐘。
「喂,您好。」聽筒里傳來了楚境的聲音。
尹霈祁黑著臉:「你拉黑我?」
正在家收拾行李準備出差的楚境登時一個機靈,這聲音是小尹總。她恍惚想起來,那天她去找董事長匯報,有個人一直打電話,她沒辦法暫時屏蔽了,後來一忙就忘了放出黑名單。她拍了下腦門:「對不住,是助理不小心。小尹總有事嗎?」
「接你下班。」
「我在家。」
「那接你上班。」
「剛下班。」
楚境覺得莫名其妙,這對話也太無聊了,她看了看表,時間來不及了。
「小尹總,我還有事,改天聊。」楚境說完掛斷了電話。
尹霈祁聽著手機里的忙音,好半天才問司機:「我是不是遇上渣女了?」
司機:「……」我哪敢說話啊。
楚境收拾好了行李,距離起飛還有兩個小時,時間有點趕。
她敲了敲廖之雯的門:「送我一趟吧,這個點不好打車。」
「我這眼皮直跳,要不咱打車吧。」廖之雯猶豫著說。
「快別迷信了,我著急,換衣服吧姐姐!」楚境推著她穿了件外套,兩個人一起出門。
路上確實挺堵。到機場也就只剩下半個小時,楚境連託運都來不及,幸好她是VIP,不然鐵定沒辦法登機了。她拎著箱子,廖之雯背著她的包,兩個人一路狂奔去安檢。
迎面跟人撞了個滿懷,楚境險些摔倒,幸好有人突然出現拉了她一把。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不辭而別的景然。
「景然你怎麼在這兒?我到處找你!手機也打不通!」楚境驚訝道。
景然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憔悴了許多,瘦得像個竹竿,她有些窘迫。
廖之雯推了推楚境:「你來不及了,景然交給我,等你下飛機了給你打電話匯報。」
楚境還想再多問幾句,奈何時間真的來不及了,她只好抓起行李箱狂奔而去。
抵達S市機場,楚境趕緊關閉了飛行模式,打電話給廖之雯詢問景然的情況。
簡而言之,這個人上次不告而別是因為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她千里尋夫未果,身上沒錢了才回到S市。
「你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情啊?」楚境感到詫異。
景然磕磕巴巴地說:「就和你認識以後不久,我在山裡拍視頻,遇見個和我一樣的背包客,一起流浪了幾天,一見鍾情。然後……」
「然後就領證了?千里尋夫又是怎麼回事?」
「然後他不見了,我到處找他,上次也是因為有人告訴我他的消息。楚境,我無家可歸了……」景然一向堅強,也表現出了萬般的無助。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誰願意這樣呢。
楚境思慮了片刻:「你跟廖之雯去我家,還有一間客房,你先住下,等我回去再說。」
「真的嗎?楚境你願意收留我?!你為什麼願意收留我,我感覺我們不是一路人。」景然驚喜又錯愕,完全沒有想到幾面之緣的楚境會如此信任自己。
楚境其實也沒有想到,她是個戒備心很重的人,但是對景然例外了,她第一次見到景然,就覺得景然與眾不同,讓她想要靠近。因此願意接納她,幫助她。
「電話給廖之雯,我們說個悄悄話。」楚境又說。
景然識趣,走遠了一些,廖之雯才說:「我沒意見。」
「你自己小心,等我回去。」楚境並沒有多說什麼,閨蜜多年,彼此都明白。
掛斷了電話,廖之雯把景然帶回了家。楚境拖著箱子上了計程車,入住在銳達集團旁邊的五星酒店。
等她躺在床上,已經是半夜。雖然感覺到了身心俱疲,但她還是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坐在電腦前,詳細翻閱這兩年和銳達集團的往來合同細節,準備明天的拜訪。
不打沒把握的仗,她既然來了就不能空著手回去。
葉遠信來尹家探望尹霈祁的時候,他正沒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刷手機。尹老董事長就陪在尹霈祁的床邊,和兒子談心。這一幕讓葉遠信非常羨慕,同樣都是富二代,尹霈祁收到的關愛也太多了吧?他上學的時候,父親就讓他拿成績說話,工作了以後就讓他拿業績說話。仿佛父子兩個除了這些就沒有別的可以說了。
「你不要總是躺在床上玩手機,對眼睛不好。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你跟我說。」尹老董事長語重心長地說。
「尹伯伯。」葉遠信打了招呼。
尹老董事長滿面慈祥:「我把你好朋友找來了,你不願意跟我說,你跟他說說。」
尹霈祁瞥了一眼葉遠信,說:「他不是我的好朋友,我這人沒朋友。」
葉遠信本以為尹老董事長聽了這話,會教育一下自家孩子,卻沒想到老董事長「哦」了一聲說:「那要不送客吧。」
葉遠信:「……」這父子怎麼回事?
「來都來了,送什麼客!」尹霈祁又說,他其實是害怕葉遠信走了,他爸再叫個別的什麼人來開導他,那還不如葉遠信呢。
尹老董事長繼續慈愛地跟葉遠信打招呼:「遠信,許久沒見了,你和你父親還好嗎?」
葉遠信心說,你們父子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剛才還想送客呢,這麼一會兒就變臉了。但是他礙於長輩的情面,不能說,很恭敬地回答了。
「那你們聊,需要什麼叫齊秘書。」老董事長出去了,門還是虛掩著的。
葉遠信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尹霈祁。
尹霈祁嘆了口氣:「留個門縫準備偷聽呢。」
「齊秘書,24小時在你家?」葉遠信很是詫異。
尹霈祁「嗯」了一聲:「齊秘書不僅僅是我的秘書,還是我的監控,明白了嗎?」
葉遠信笑了起來,看來世事也不是盡如人意。
「你因為什麼不高興?你爸還讓我來開導你。」葉遠信問。
「我沒不高興,就是有點納悶。」尹霈祁坐了起來,把手機丟在一邊,「你和楚境熟嗎?」
葉遠信委實詫異:「這事兒還和楚境有關係?我們是做過一筆生意,這個姑娘挺……」葉遠信停頓了一下,他仔細想了想才說,「挺無情的。」
「無情?怎麼說?」尹霈祁來了精神。
「總的來說,就是和其他的女孩不一樣。做完了一筆生意之後,如果沒有其他繼續合作的可能性,她會自動把你忽略掉。我們沒簽合同以前,她殷勤得很,簽了以後……」葉遠信摸了摸下巴,「我就沒見過她了。」
尹霈祁瞪大了眼睛,這種操作有點熟悉啊!
「怎麼了?你們簽合同了?」葉遠信問。
尹霈祁「嗯」了一聲。
「不會吧?尹氏集團哪個項目可以和未來集團合作啊?」葉遠信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了,「不會是那個智能家居吧?那可是個大眾項目啊,你腦子進水了,你和未來合作?」
「你說對了,就是那個,只不過是小部分合作,沒有全都給他們。」尹霈祁抱著枕頭,開始哀怨,「合同簽了以後,她就不接我電話了,但是我覺得她應該不會那麼對我,她對我可殷勤了。是不是工作太忙啊?」
顯然,葉遠信根本就沒有理會尹霈祁後面在說什麼,直接打斷道:「你把這麼大的項目交給未來集團?給了楚境?汪徵沒有意見嗎?職業經理人團隊評估過了?」
尹霈祁也沒有想到葉遠信的反應這麼大,眉頭一皺說:「繞過他們了,我直接簽了。這都是小事,你幫我分析分析。楚境她對我挺用心的,我能看出來那不是裝的,我覺得吧……」
「我覺得吧,哥們你看上楚境了。她既然簽約前後兩副面孔,你要是真對她有點意思,不妨用別的項目吊著她,保准還對你殷勤。」還沒等葉遠信說完,就被尹霈祁踹了一腳。
「滾滾滾!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就沒有好話呢,別一天到晚渣男公子哥的形象。楚境不是那種人,我也不是你,幫我把門從外面關上。」尹霈祁一個轉身,又躺下了,乾脆蒙上被子,不給葉遠信說話的機會。
葉遠信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只說:「有事兒你叫我,先走了。」
說什麼從外面關上,還不就是趕他走。葉遠信倒也沒生氣,把門關上了以後,突然背後有個人問他:「遠信賢侄,楚境是誰?」
葉遠信嚇得差點沒尖叫出來,他後退了半步,拍了拍胸口:「伯父,要不您自己查查?我怕尹霈祁不高興。」
尹老董事長點了點頭:「齊秘書送客。」
尹霈祁把門鎖了,尹老董事長沒機會進去談心了,但是自己查一查楚境還是可以的,他叫來自己的大齊秘書,也就是齊秘書的父親:「你去查查楚境。」
那邊尹霈祁蒙在被子裡,空氣越來越稀薄,他感覺有點憋得慌,猛然一掀被子,新鮮空氣湧進來,伴隨著大腦也清醒了不少。他決定按照葉遠信說的試試,於是給楚境發了一條微信:有個項目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楚境在酒店裡研究和悅達集團合作後的報表,手機響了,瞥了一眼,只看到了項目兩個字,她立刻抓起手機來,打開微信飛速回覆:好久沒聯繫了,您還好嗎。您說的什麼項目啊,說來聽聽呀,我不能做的話,還可以推薦其他人合作呀!
信息發過去了,但是發消息的這個人是誰?看名字沒印象,她也沒有備註,看頭像倒是有點眼熟。她仔細想了一下,猛然間發現,這好像是改了名字的小尹總。
尹霈祁看著秒回的這條消息,想起打了那麼多個不被接聽的電話,突然之間有點信了。他發了條:呵,女人。
然後把手機一扔,洗澡去了。
楚境看著這條回復,滿臉的黑人問號,這是什麼意思?
她又發了一條:到底是什麼項目啊?
尹霈祁沒有回覆。楚境糾結了五分鐘就想開了,還是先顧一下明天的銳達集團吧。於是,她又埋頭報表之中。
尹霈祁洗完澡看到楚境發的那條消息,突然就有點不爽,正要懟她幾句,突然這個私人號碼響了,能打進來的,都是對他來說特別的人。
「師兄,這麼晚了,有事?」尹霈祁問。
「小師弟,來S市一趟,老師他……去世了。」
尹霈祁手裡的電話轟然落地。
翌日,楚境精心打扮了一番,黑色條紋職業裝,波浪長發,唇紅齒白,鏡子裡的她無比自信。她微笑了一下,挑了挑眉:「楚境你是最棒的!」
出門直奔銳達集團。
銳達集團的前台沒有換,還是幾年前楚境打過交到的那個小美女,對方對她也還有印象,輕鬆放她上去。可是銳達集團張總的秘書,卻攔住了她。
「楚總,我們張總不在啊。」秘書小姐說。
「我等他,我反正沒事兒。」楚境微笑著說完,就在會客室里坐下了。
然後一等就是一整天,張總的確沒有出現過,難道真的不在?楚境耐得住性子,今天等不到就明天,就不信張總不上班。
第二天,也是如此,楚境又坐了一整天。秘書小姐以前也是和楚境有點交情的,下班後跟楚境一起走的時候,私底下說:「我們張總這幾天都不會來,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
「什麼事兒啊?」楚境問。
「張總的恩師去世了,他去幫忙了。楚總,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啦,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吧。」秘書小姐微笑著說。
「謝了謝了,我請你吃飯。」楚境跟張總的秘書吃了個晚飯,沒有再聊工作的事情,美容追星八卦,任何話題都能聊得非常愉快。
但實際上楚境的心思早就不在這裡了,一頓飯的功夫,已經查到了張總到底去了哪裡。
原來,去世的那位老師是張總初中的物理老師,姓孔。這位老師一輩子教書,對學生非常好。而且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老師,卻因為不夠圓滑被踢出了大學的科研團隊,成為了一名初中老師。張總是他帶的第一屆學生,老師忽然心臟病發去世,張總和不少他曾經的學生都去幫忙了。
楚境回到酒店,看著這位老師的生平資料,一方面讚嘆,一方面又惋惜。她還打聽到,葬禮就在明天,她得去!
在盛夏的日子裡,大雨傾盆,氣溫卻異常地低。
楚境出差的時候根本沒有料到會有這種天氣,天氣預報也沒有播報,所以她只帶了輕薄的衣服。她穿著黑色的紗質襯衫,黑色的包臀短裙,踩著一雙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頭髮梳成一個馬尾,撐著黑色的雨傘,站在殯儀館的門口。雖然冷得發抖,卻也只能強撐。
今天是老師出殯的日子,排場不小,應該是學生們的安排。楚境買了一束花,為老師獻上了。她站在靈堂里鞠躬,雖然素未蒙面,但是卻對這位老師非常敬佩。她想,哪怕不是因為張總,她也會來參加這場葬禮的。
孔老師無兒無女,因為多年鑽研學術,和親戚也不怎麼來往。大概也因為本來就是遠親,所以今天這樣的場面,也沒有人過來。
楚境環顧了一圈,這裡的賓客年紀都不大,看來大部分都是孔老師的學生了。她餘光一掃,發現了正在主事的張總。她正準備過去打招呼,一張熟悉的面孔忽然從她面前經過。他穿著黑色的西裝,雙目通紅,雙唇緊閉,下顎線繃著,他快步穿過人群,走到了老師的靈堂前,撲通一聲跪在了那裡。
於他來說,周圍的也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他看著老師那張黑白照片,隱忍著眼淚,拳頭緊緊的攥在一起。他不能失態,他已經不是十幾年前那個隱姓埋名的初中生了,他是尹氏集團的CEO。
「小尹總?」楚境萬分詫異,為何他也來了?
尹霈祁磕了三個頭,站起來遞完禮金給了,然後轉身快速離開了現場,甚至沒和別的人打招呼。
路過楚境的時候還不小心撞了她的肩膀,但顯然,尹霈祁的心思不在這裡,他低聲說了句抱歉,就快步走了出去。
楚境看了看那邊正在招呼客人,握著她上千萬業績的張總,又看了看奪門而出可憐巴巴的尹霈祁,她咬了咬牙,轉身去追尹霈祁了。
她一定是瘋了瘋了!楚境一路上都在想,踩著高跟鞋,在泥濘的路上狂奔。尹霈祁跑得比兔子還要快,只是一轉眼就已經不見了。
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楚境聯想起剛才尹霈祁的情形,忽然有些擔心了。
她加快了步伐,走入了花園。踩在被雨水浸濕的草地上,深一腳淺一腳的。好幾次她的高跟鞋都險些陷進去,終於,她看到一棵槐樹下蹲著個人,像是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又像是個落魄的小奶狗。她的心放下了不少,走過去,將雨傘撐在他的頭上。
他的頭髮已經完全被打濕,甚至還滴著水。他抬頭看了一眼這把雨傘,以及雨傘的主人。
「怎麼是你?」尹霈祁問。
楚境也想問自己,幹嘛要追過來。她看見尹霈祁臉上的水,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從包里掏出紙巾來,給他擦了下臉。
「能站起來嗎?這裡人多,我能找到你,別人也能,不想被發現的話,我們去那邊。」楚境拉了他一把,尹霈祁配合地站起來。
兩個人從草地走出來,楚境把傘舉得很高,她以前沒有發現尹霈祁比自己高這麼多。
殯儀館後面有一間休息用的小房間,楚境付費暫時借用一會兒。她給尹霈祁找了條毛巾來,「先擦擦,別生病了。」
尹霈祁愣著沒動,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楚境嘆了口氣,還是她來吧。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客戶感冒發燒吧?
她給尹霈祁擦頭髮上的水,尹霈祁沒有抗拒。
「外套脫掉。」楚境說。
尹霈祁還是沒動,楚境乾脆就幫他脫了。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尹霈祁也不喝,完全不配合,就像個木頭人一樣。
楚境沒辦法,只能用熱毛巾給他擦臉。他裡面的襯衫也完全濕透了,有些透明。她皺了皺眉,把空調打開了,調成制熱模式,但是也要等好一會兒才能熱起來。
「你要麼就喝點熱水,要麼自己把襯衫脫了,我給你拿個浴巾裹一下。」楚境說完,尹霈祁還是無動於衷,她心裡罵他,這小孩真是不聽話,到了這地步也不能不管他,只好認命一樣,幫他脫衣服,解開了他襯衫的扣子。
就在楚境好不容易把他這件高檔襯衫的扣子全部解開的時候,她的手忽然被他抓住,緊接著他整個人壓過來,楚境完全沒有料到,只能被他壓在了沙發上。
「你想幹什麼?」尹霈祁壓著楚境,略帶侵略的姿態和壓迫的語氣。
楚境試著動了一下,這小子還挺有力氣。她放棄了抵抗,心平氣和地看著他說:「我什麼也不想干,我就怕你感冒而已。畢竟你是我的客戶,是我表哥的老闆。汪徵是我表哥,想必你是知道的。」
「你也孔老師的學生?」尹霈祁問。
「我不是,但是我很敬佩他。」楚境又推了他一下,尹霈祁濕漉漉的頭髮掃在了她的臉上,竟然讓她心裡有一絲波瀾。他的身體很炙熱,她突然覺得暖和了一點。又或許不是因為他,是因為開著的空調。
「楚境,我不允許有人打老師的注意。」尹霈祁略帶警告的口吻說道。
「放心吧。你要不要先起來?」
尹霈祁沒有立刻行動,反倒是盯著楚境,想通過她的表情來判斷,這句話有多少真誠。
楚境被他弄得有點心猿意馬,他的呼吸總是會噴灑在她的臉上,她故作鎮定:「你該不會是又想親我吧?」
尹霈祁還是不為所動。
楚境要認倒霉了,這個人說不通的,軟硬都不行,她嘆了口氣,收起了所有抵禦外敵的表情,坦誠道:「我承認,我一開始也不認識孔老師,我是看了他的資料,知道了他的一些事跡,很欽佩,我想來看看這位好老師。我要真有什麼目的,也不會陪你在這裡了。」
「他真的很好。」尹霈祁起身,背對楚境開始扣扣子,仿佛是回憶起了過去,聲音里透著溫柔,「我初中的時候,是孔老師的學生。我那會兒被很多同學孤立,沒有朋友。但是我太想刷存在感了,報名參加了物理競賽,卻出了很大的紕漏。顏面掃地,很丟臉。我本來不想再在這所學校呆下去了,甚至不想再上學了。孔老師來家裡跟我說,我很優秀。他給我爭取了一個名額,讓我去參加了全市的比賽,我這一次沒有緊張,拿了個第一名。」
楚境大概能夠理解這種情緒,如果沒有這位老師的鼓勵,尹霈祁很可能就自暴自棄了,她小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只是那個時候沒人能夠鼓勵她。她握住了尹霈祁的手問:「那後來呢?」
「後來……」尹霈祁頓住了,後來他的物理成績越來越好,偷偷加入了實驗組,幻想著有一天也能成為物理學家,可是再後來,他只能去貴族學校,走上繼承家業這條道路。尹霈祁嗤笑說,「你打聽那麼多幹什麼。」
楚境知道他不願意提起,也就不再打聽,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人總是要向前看,你如果覺得好一點了,我陪你一起去送老師一程吧。」
尹霈祁穿上濕漉漉的衣服,握著雨傘,和楚境走向了主廳。
一直忙前忙後的銳達集團張總遠遠地看過來,尹霈祁朝他點了下頭。
「師弟你沒事吧?」急忙走過來的張總目光落在尹霈祁狼狽的臉上。
尹霈祁搖了下頭:「師兄,今天晚上我守夜吧,我很久沒有見過老師了。」
「你身體吃得消?」張總頗有些擔憂。
「吃得消。」吃不消也要扛住,他也不能為老師做其他什麼事情了。
「那行。」張總說完一扭頭,看到了尹霈祁身邊站著的人,「楚境,你怎麼也來了?」
這一句詢問,讓楚境非常開心,也不枉她冒著大雨在這站了一上午。張總總算發現了她。
「我聽說老師走了,來送送。」楚境面帶哀傷地說道。
「你也是孔老師的學生?」張總微微有些詫異。
「啊!孔老師這麼優秀,大家都應該向他學習。張總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楚境打了個哈哈把這個話題應下來,沒否認,也沒直接承認。
旁邊的尹霈祁聽了,「哼」了一聲。他瞥了楚境一眼,他似乎知道她是來幹什麼的了。
「師弟你怎麼了?」張總擔憂地問。
沒等尹霈祁回答,楚境搶著說:「可能是著涼了,打了個噴嚏。」
門口有人叫張總去處理事務,張總無奈,只好說:「這孩子,楚境你幫我照顧一下我師弟。」
「您先忙。」楚境陪了個笑臉,目送張總離開了。
尹霈祁立馬轉過臉來,嗤之以鼻:「怎麼?我師兄也是你客戶?」
「小尹總,這世間萬物都是緣分呢。」楚境微微笑了笑說。
葬禮忙了一整天,晚上師兄弟們都回去了,留下尹霈祁在這裡守夜。張總沒走,楚境自然也不會走。
尹霈祁身上的衣服早就幹了,他跪坐在老師的相片前,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陳年舊事。他不讓楚境靠近,所以在門外的楚境,也沒聽清到底說的是什麼。只是看到期間好幾次尹霈祁紅了眼眶,又不知想起什麼來傻笑。
眼看快要十二點了,楚境買了點宵夜給尹霈祁送去。
「喝口熱粥。」楚境說。
「我沒胃口。」
「沒讓吃光,就是嘗嘗。」楚境舀了一勺粥,吹了一下,張著嘴說,「啊!」餵到了尹霈祁的唇邊。
尹霈祁沒有喝粥,反倒是笑了。
「笑什麼啊?」楚境蹙眉,又嬌又嗔。
尹霈祁說:「楚境,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個努力向上的人,趕緊張嘴。」楚境凶他。
尹霈祁淺淺地抿了一口,說:「我第一次看你穿這樣,很職業,很乾練,很……」
「很什麼?」楚境眯了下眼睛。
很好看。
「你一直都是這樣嗎?帶著目的去做事情,接近我只為了簽合同,來這裡也是為了和我師兄簽合同。討好你的客戶,投其所好,沒有什麼事情是你真正想做的嗎?」尹霈祁說這話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一半是怨言,一半是不解。
這當然不是什麼好話,楚境分辨得出來,他在損她,可是又有什麼關係呢?楚境反而是笑著說:「小尹總,如果你坐在我這個位置,如果你有一個無能的上司,如果你的上司把一切鍋都甩給你……只要你還想往上爬,你就得像我一樣。但是你運氣好,生得好,也是一種實力。我沒有這種實力,就只能用別的辦法走捷徑。我從不認為討好我的客戶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如果你這麼覺得,我也不會認為你的想法是錯的。」
「你這麼說讓我想起了汪徵,他也有個無能的上司。」尹霈祁自嘲一笑。
「小尹總和我的上司還是有區別的。」
「什麼區別?」尹霈祁問。
楚境不假思索地說:「您長得帥啊!」
「我是你所有客戶里最帥的嗎?」尹霈祁追問。
「當然,小尹總最好看。」楚境堅定地說。
「那又帥又有錢的客戶,你為什麼要拉黑呢?簽完合同就不理我,合同前後兩副面孔?」尹霈祁冷笑,「楚境,你是不是有點太無情無義了?」
「我真的是冤枉,這是個誤會,我以後慢慢跟您解釋。」楚境委屈地說。
尹霈祁笑了笑,臉色蒼白,他覺得頭有些重,他的身體晃了一下,直接向前傾倒。楚境眼疾手快地摟住他,感覺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十分燙手。
「小尹總?你怎麼了?」楚境晃了晃他。
尹霈祁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張總!你師弟暈倒了!」楚境抻著脖子大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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