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楚境，你很危險
有一個得力幹將之後，一切都變得順風順水。
收購實驗室的事情進展特別順利，只差公司簽字蓋章就可以給對方打錢了。可偏偏又在這個關鍵時刻出了岔子，楚境的頂頭上司孫總，拒絕蓋章，理由是收購這麼一家小公司完全沒有意義。
這種鼠目寸光的領導再一次讓楚境感到暴躁，這種環境之下，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實驗室那邊刻不容緩，科學家也不能餓著肚子搞研發。眼看這件事拖了一個星期，楚境萬般無奈之下決定，這錢她自己出了！
楚境在家清算自己財產的時候，眼淚都要落下來了，她這些年業績不錯，除了幾處房產和車，存款還有不到兩百萬。這點錢杯水車薪，想搞研發是遠遠不夠的。最後咬了咬牙，賣掉了兩處房產，勉強湊了一千萬。
辦好了一切手續，她是這家小公司的最大股東了。在注資之前，高群反覆讓她確認是否要這麼做，這些錢可以算是她的全部身家了，科研產業回報不可預估，也許會血本無歸，也許會成為爆品。
這些話楚境其實反覆問過自己了，她知道這個事情未必能成功，但是此刻不得不做。人這一生，總得有一件義無反顧的事情。
「確定嗎？那我轉帳了？」高群又一次問道。
楚境快哭了：「我求求你了大哥，就別再凌遲我了，趕緊打錢！」
孔老師的實驗室正式成為了一家小公司，楚境給這公司改了個名字，叫做「扶搖」，她希望有朝一日，科技的力量可以扶搖直上九萬里。
「你的理想抱負我完全支持，但是你想過沒，你這就算從事其他工作了，和咱們集團的業務還有聯繫，我怕有人會做文章。」
高群的提醒是正確的，公司的確有員工不得從事第二職業的規定。但現階段楚境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我會小心的。」楚境笑了笑說。
「真要有什麼意外，你離開未來集團了，那我也不會留在這裡。」高群說。
「高群……」楚境激動又感動，「我沒想到你這麼仗義，願意跟我去……」
「我就跳槽去其他公司了，好些個大公司挖我呢。」高群賤賤地笑了。
楚境哼了一聲：「我這眼淚白流了！」
「鱷魚的眼淚。」
「烏鴉的嘴。」
兩個人互相嫌棄了一下，各自去忙工作了。
實驗室目前的負責人是個研究生，叫郝明，也是孔老師帶出來的學生，帶著另外幾個同學一起。技術已經成型，只差大量的實驗和投入生產。顯然大規模的生產對他們這家小公司來說幾乎沒有可能，楚境還得想辦法融資。
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扶搖這家小公司上，未來集團每天點個卯就離開。漸漸地，她更喜歡這沒有幾個人的小公司。她親自招聘了個阿姨，照顧這四個人的飲食，除了辦公室，和實驗室，還租了個宿舍給他們。
儘管年紀相仿，楚境卻一口一個那孩子，儼然成了他們的家長。另外還找了個靠譜的行政，幫著打理一些公司的雜事。這個靠譜的行政就是在家閒了好久的景然，她像模像樣地還給自己做了個工牌，紀念自己成為了白領。
楚境忙得風生水起，不亦樂乎。尹霈祁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他在三個月前簽下的那份和未來集團的合約，轉眼就到期了，汪徵天天逼著他解約。未來集團至今都沒有拿出更加成熟的方案，但是他們的智慧科技設備卻不能再等了。
事業上失意，情場也失意。尹霈祁在葉遠信的店裡買醉，長嘆了一聲：「還有比我更慘的嗎？」
「新出了AJ限量款，給你來一雙？」葉遠信安慰道。
尹霈祁抬了抬眼皮說：「沒興趣。」
葉遠信仿佛聽了個爆炸性的新聞，整個人都精神起來，渾身的毛孔都散發著八卦的氣質：「怎麼了你？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愛鞋如命嗎？為誰不愛鞋了？為楚境？你倆到什麼階段了？」
尹霈祁翻了個白眼：「你好歹也是個總裁，怎麼跟個八婆似的。」
葉遠信也不生氣，嘿嘿一笑問：「拉過手沒？」
尹霈祁想起孔老師葬禮那天，楚境把他從悲傷里拉出來，紅著臉點了點頭。
葉遠信來精神了，兩隻手握起來，指尖互相碰觸，問：「親過沒？」
尹霈祁不自覺地舔了一下嘴唇，「嗯」了一聲。
葉遠信笑了起來：「可以啊你！楚境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追，沒聽說誰成功過呢，你迄今為止第一人了！」
「她追的我。」尹霈祁驕傲地挑了挑眉。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也不帶出來介紹給大家認識認識。」葉遠信說道。
「認識什麼？大家是誰？」尹霈祁一臉茫然，他是第一次有喜歡的人，自然不知道這其中奧秘。
葉遠信一臉你這就不懂了的表情：「她這幾天不理你，肯定是工作不順利。我聽說未來集團那個副總特孫子，處處針對她。你還不趕緊組個局，把咱們這圈朋友都叫上，也好讓大家做生意的時候照顧照顧楚境。」
尹霈祁回憶了一下這圈朋友，好像都是繼承了老爹生意的啃老族，在公司里說得上話。要是介紹給楚境的話，那她就不用那麼辛苦談生意了。尹霈祁想起之前爬山，楚境那麼不愛運動的人，為了簽個合同，還去翻山越嶺的，真是讓人心疼。
「行，明天周六，我做東，你幫我把人都叫上。」尹霈祁頓了下又囑託了一句，「叫那種在自己公司說得上話的，最起碼職位副總以上。」
葉遠信一聽差點沒笑噴了，小尹總這飯局門檻不低。
「行，交給我吧。」葉遠信答應道。
尹霈祁立刻來了精神，叫司機開車去找楚境。
葉遠信打個電話的功夫，扭頭尹霈祁已經不見了，他愣了兩秒鐘，看了看桌子上尹霈祁點的餐飲，怒斥道：「你能不能把單買了！」
尹霈祁的司機好說歹，說才成功進入未來集團大廈的地下停車庫，繞了好幾圈，找到了楚境的停車位，就把車停在楚境車旁邊，等著楚境下班來開車給她一個驚喜。
雖然司機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驚喜的，但老闆願意，他也沒別的辦法。司機看了一會兒，總覺得楚境這車眼熟。
「去幫我買兩杯奶茶，我聽說女孩都喜歡。」尹霈祁說道。
司機下車去買奶茶，離開了停車場，尹霈祁自己躺在后座上，給楚境發微信：下班了嗎？
遲遲沒有得到回覆，尹霈祁也沒氣餒，他習慣了。
但是沒多久，電梯門開了，楚境從裡面走出來，穿著藕粉色的職業套裝，長發隨著她的步伐甩來甩去。尹霈祁看著楚境開始傻笑，這麼老土的顏色，楚境穿起來怎麼如此好看呢？
楚境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拎著包，裡面裝著她的筆記本，還有幾份沒看完的文件。
「真的？那什麼時候可以出版啊？好好好，太棒了，不愧是我們家雯雯！」楚境邊走邊說，談笑風生的樣子，她拜託廖之雯幫忙出版的那本孔老師的書終於有了眉目，雖然印量少了點，但總歸是沒有埋沒心血。她走到自己的車跟前，餘光一掃，看見旁邊停了一輛勞斯勞斯。
這絕對是這停車場裡最貴的一輛車，她以前怎麼沒見過呢？楚境有點納悶，再一看，這車停的離自己太近了，她車門都打不開。她繞到車前面去，沒有挪車電話。楚境覺得有點不爽，她怎麼上車，再颳了人家的車可怎麼辦？
她嘗試著開了一下車門，果然是上不去的。她嘆了口氣，這車主不是害人麼！尹霈祁在車裡看著楚境來迴轉悠，這是在幹嘛呢？
沒等到尹霈祁下車，司機買奶茶回來了。
楚境注意到有人過來，直接問：「你的車嗎？趕緊挪挪，我車都開不出去了！」
司機看著眼前的人，忽然想起為什麼這輛寶馬看著如此眼熟了，幾個月前在環路上，他追尾的就是這輛車。
顯然，楚境也想起來了：「又是你！我可還沒上車啊，你這車我沒碰啊！」
尹霈祁不太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也沒注意旁邊的情況，直接開車門下車，刺啦一聲，把楚境的車給颳了。
「碰瓷呢？！」楚境一聲暴怒，她就感覺今天不太尋常，這勞斯勞斯果然來者不善。
當她說完這句話，一扭頭看見了尹霈祁站在那裡，她又看了看司機，愣了一會兒問，「你的車？」
尹霈祁咧嘴一笑：「我來接你下班。」
司機心疼的去看了看因為他老闆眼瞎開車門不注意而碰掉的漆。
楚境也反應過來了，趕緊去看看自己的車，毫髮無傷，再一看勞斯萊斯掉了塊漆，她臉上又浮現了笑容。
「咱們走吧，一起吃晚飯。」尹霈祁興沖沖道。
「那我車怎麼辦？我明早還得開呢。」楚境說。
尹霈祁一想也對，於是說：「我司機開你車，給你停你家樓下去。」
楚境想了想，孔老師遺作出版的事情也得跟尹霈祁說說，這頓飯是得去吃，於是把車鑰匙給了尹霈祁的司機，告訴了他地址。
司機把兩輛車挪了一下，然後開走了。楚境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尹霈祁不會開車！
「走啊！」尹霈祁催促道。
楚境都氣笑了：「你來接我，還得讓我開車？這算哪門子接我？」
對哦！尹霈祁陷入了沉思，內心天人交戰了一番說：「那我去考個駕照吧，以後我自己開車。」
「別了，我來開吧。您這車，不適合自己開。」楚境嘆了口氣，算了算了，誰讓他甲方呢。
正開著楚境的車飛馳的尹霈祁司機，突然打了個寒顫，他不知道怎麼了，突然覺得心慌，仿佛是要失業的預感。
兩人上了車，尹霈祁坐在副駕駛上，這還是他第一次坐在這輛車的副駕駛上，端著兩杯奶茶，看著楚境開車。
楚境也是第一次開這麼貴的車，多少有點緊張。
尹霈祁看出來了，安慰道：「沒事，有保險。」
楚境深呼吸了一口氣說：「走了啊！」
「走吧。」尹霈祁一臉傻笑地看著楚境。
從地庫出來，上了主路，下班高峰期，原本還有點擁堵的道路，因為開著這輛豪車，旁邊的車都跟他們保持了距離，畢竟大家都怕剮蹭。
楚境逐漸放鬆下來，尹霈祁舉著奶茶送到了楚境的嘴邊，楚境躲了一下：「什麼啊？」
「奶茶，嘗嘗。」
楚境騰出一隻手要拿，尹霈祁躲開了：「我幫你，你專心開車。」
楚境無奈，只好讓尹霈祁餵了一口奶茶。
「好喝嗎？」尹霈祁興沖沖地問，在線求表揚的樣子。
楚境「嗯」了一聲說：「還行。」
「你喜歡，我把這個店買下來。」
楚境差點沒噴，尹霈祁趕緊抽了紙巾給她擦嘴。
「小尹總，別買了。」
「為什麼，你不是喜歡嗎？」
「那買奶茶就好了，為什麼要買店？」
「這樣你喝奶茶的時候不用排隊。」
楚境嘆了口氣，太豪門了。
「喜歡也不一定要買店的。」楚境說。
尹霈祁就更加不解了：「喜歡為什麼不買？我們能遇到真正喜歡的東西少之又少，既然有就一定要擁有。不光是東西，對人也是，不能錯過。」
楚境一臉茫然，這是剛被誰洗過腦？楚境趕緊路邊停車說：「到了，小尹總。」
尹霈祁抬頭一看，炸醬麵，真新鮮。
炸醬麵是家老店，雕花的四方桌，板凳比一般凳子要高。店裡還掛著紅燈籠，服務員一身店小二的打扮，見人就高喊一聲，客官裡面請。
尹霈祁覺得新鮮，就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四處看。別人也在看他，畢竟長得好看。
楚境有點受不了他走路慢吞吞，她等會還有事兒呢，於是拽著他往裡走，落座在靠牆的桌子前。
尹霈祁心裡突然就美了，心想，又趁機牽我手。
「你有忌口的嗎？」楚境問尹霈祁，他搖了搖頭，楚境又對服務員說，「兩碗炸醬麵套餐，再來倆北冰洋，要涼的。」
服務員走後，楚境電話又響了，景然打過來的，跟她說那邊公司的事情，楚境跟景然聊起來就沒完，尹霈祁都沒機會開口說話。終於等到她打完電話，炸醬麵套餐也來了。
楚境拿出筷子，說：「吃吧。」然後就開始低頭拌麵，絲毫不顧形象大快朵頤。
尹霈祁愣著沒動。
楚境餘光一掃，抬頭問他：「你怎麼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尹霈祁說：「我不吃胡蘿蔔。」
炸醬麵配菜里有一份胡蘿蔔絲，楚境換了雙乾淨筷子：「我幫你挑出來。」
幾下功夫，胡蘿蔔絲都進了楚境的碗裡，她沖尹霈祁一笑說：「好了，吃吧。」然後繼續看手機，微信響個沒完。她不得不一邊吃飯一邊回信息，眼睛就沒再抬起來過。
尹霈祁還是沒動那碗炸醬麵，盯著楚境看，她也太忙了。
「你怎麼還不吃？」楚境發覺尹霈祁盯著自己以後，又問。
「你每天都這麼忙？」
「還好吧。怎麼了小尹總？」
「心疼你，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嗎？」
尹霈祁說這話的時候要不是一本正經的，楚境很可能就噴了，她感覺到不太自在，好端端地心疼她幹嘛？她有很慘嗎？這不是每個銷售的常態嗎？
「哎……」尹霈祁嘆了口氣，然後開始吃炸醬麵，不過他是一根一根挑起來去蘸醬的，一看就是沒吃過炸醬麵的人。
「不是這樣吃的，筷子給我。」楚境拿過他的筷子和碗，幫他拌好了面，「吃吧。」
尹霈祁學著楚境的樣子，大口吃麵，邊吃邊看著楚境笑。
把楚境笑得不知所措，小尹總今天腦子有問題？
「對了，孔老師那本書，我找到出版方了，大概明年1月份能出版，但是得簽個出版合同，孔老師還有直系親屬嗎？」楚境問。
「好像有個侄子，這件事交給我吧，合同回頭你發給我。」尹霈祁說。
「還有點稿費，對方挺認可孔老師的學術理論的。你也要和孔老師侄子溝通好哦，以後不要有什麼糾紛。」楚境說著吃完了最後一口炸醬麵說。她很怕一家人因為錢的事情撕破臉，幸虧孔老師在實驗室沒有實際股份，不然日後也可能會帶來麻煩。
「放心，我讓汪徵去辦。」尹霈祁說道。
楚境「哦」了一聲，那她就放心多了，汪徵這個人雞賊得很，基本上不會出錯的。
「孔老師的那個小實驗室，融資怎麼樣了？收購還順利嗎？你們公司沒人為難你吧？」尹霈祁關切地問，因為這公司太小了，外頭也查不到什麼消息。
「都搞定了，我自己注資了。」楚境微笑了下，頗有些無奈。
尹霈祁皺了皺眉，公司有人為難她。楚境一個女孩子，也沒什麼背景，能有多少錢，他更加心疼地說：「你怎麼不和我說，我也可以投資的，我現在叫人打錢給你，帳戶是多少？」
尹霈祁說著就把手機拿出來了，準備給集團的CFO打電話。
楚境趕緊按住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提醒道：「你那八位經理人沒簽字，錢打不出來的。」
尹霈祁：「……」我這個總裁當得真憋屈！
「我自己想想辦法吧，就汪徵那個唯利是圖的人，肯定不會同意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融資這點小事難不倒我的。」楚境叫來服務員買單，尹霈祁還沒有吃完，她收拾好了，看著他，「沒事，你慢慢吃，我還有點時間。」
尹霈祁忽然想起明天組的局，應該會對楚境有幫助，正打說，就看到她又接了個電話，好像是發生了什麼事。
掛了電話，楚境說：「抱歉啊小尹總，我有點急事，不能送你了，你打電話叫你司機來接你吧。」
說完她仿佛足下生風，轉眼之間就不見了。尹霈祁的邀約還沒說出口，這女人到底是什麼做的，穿高跟鞋也可以跑這麼快！
算了，只能給她打電話了，尹霈祁想。
但楚境這個電話一直打不通，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跟誰通話，等到好不容易打通的時候，尹霈祁已經坐上回家的車了，楚境那邊還有點吵。
「明天下午有個聚會。想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一定要來啊，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了。」尹霈祁叮囑道，滿懷期待。
楚境在實驗室里準備看實驗成果，她的心情非常激動，其實根本就沒有聽到對方在說什麼，滿口答應了。
「好好好，是是是，沒問題沒問題！」楚境說完就掛了電話。
尹霈祁抱著手機美滋滋，問司機：「你聽聽，我就提了一個要求，她三重肯定，太重視我了。」
司機：「……」
扶搖辦公室里，楚境看著郝明給她演示新研發的小玩意，是個感應充電寶，一定範圍內可以感應充電，完美解決了邊充電邊玩手機的不便。
「太棒了這個，郝明你們幾個真厲害。」楚境看著這東西，覺得科技真有魅力。
郝明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聽到誇獎紅了臉。
楚境看了看這充電寶又說：「就是這造型太醜了，這樣，我們找個外觀設計師，做兩種設計，一個針對女孩，走可愛路線，一種針對男性客戶，做簡單酷炫一點的。」她頓了下又說，「這東西加個外殼，應該還可以用吧？我不太懂這些，如果想法脫離實際，你直接跟我講就好了。」
「選擇金屬材質的就可以了。」郝明回答道。
「太好了！」
「我妹妹應該可以做這個設計。」郝明說。
「那好，按照行規給她算設計費。我去聯繫個模椇廠，打個樣出來。」
「不用了。實驗室的小趙可以做。」郝明推了推眼鏡，緩緩說道。
這無疑又給了楚境一個驚喜，她這小公司里真是人才輩出！
第二天中午，楚境被電話給叫醒了，是郝明打過來的。
「做好了？！這麼快？！我馬上去公司！」楚境跳下床，帶著無比的驚喜和期待，換衣服出門了。
「我跟你一起去。」景然在後面追上了她。
楚境做夢也沒想到，這群技術宅，居然只用了十幾個小時，就把她的需求做好了。來到公司後，楚境對這兩個新產品分外滿意。
「這得慶祝慶祝，公司的第一個產品。」景然直接用充電寶給自己的手機開始充電了，果然神奇。
楚境愛不釋手，說：「你們幾個一夜沒睡吧？要不要休息一下，然後給你們慶功？」
「謝謝楚總。」
「直接去慶功吧，我看這幾個孩子激動得也睡不著。我去定包房。」景然幾分鐘的光景安排好了飯店，兩輛車載著小公司里的這些人，出發了。
高群也被楚境給叫來了，兩個人商量著後面投入生產的事情。廖之雯下了托福的課，也過來湊熱鬧。
郝明代表所有科研人員，給楚境敬了一杯酒。那種鬱郁不得志，終於被人賞識的感慨，讓他紅了眼眶，他又不善言辭，最終只說了句：「謝謝，我們不會辜負你的。」
楚境和景然特別開心，喝多了幾杯，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就像是自己養了多年的孩子終於有了出息。
這邊熱鬧非凡，尹霈祁那邊就沒這麼好過了。
他包了整個圖寧市最豪華的私人會所，叫來了二十個總裁和副總裁。圖寧市有頭有臉的商人基本上都來了，那場面堪比某大型培訓中心搞的總裁班。
一干人等從下午等到日暮，也沒見小尹總要介紹的人來。
尹霈祁急得不行，他給楚境打了上百個電話，楚境就是沒接。
葉遠信為了控制住局面，一直在人群里周旋，臉都笑僵了。
他端著高腳杯過來問尹霈祁：「你真和你女朋友說好了？她到底來不來了？」
「來來來，她和我說好的，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尹霈祁開始擔憂，楚境到底怎麼了？他給汪徵打了個電話，「你看看你表妹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我有點擔心她。」
汪徵在聽到你表妹這個稱呼的時候，感覺到了渾身不適，但這無疑給了他一個可以聯繫廖之雯的完美藉口，所以欣然答應了。
葉遠信又來問了他一遍，尹霈祁皺著眉說：「開飯吧。」
「不等楚境了？」葉遠信問。
「你陪大家吃，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兒。」尹霈祁離開了會所，葉遠信氣得半天沒緩過來，在心裡罵了無數句髒話，但是又無可奈何。
汪徵聯繫上了廖之雯，終於知道她們在幹什麼了，又給尹霈祁打了電話，兩個人一起去了楚境開慶功宴的飯店。
一進門，酒氣熏天，地上的啤酒瓶可以把人埋起來。楚境還和景然抱在一起，聊人生理想，暢想未來，廖之雯也喝醉了，站在凳子上用英文演講，其他幾個科研人員全都傻眼了，不知如何是好。
全場清醒的也就只有高群這麼一個人，但是他被拉來拉去，所有人都讓他聽自己的理想。他很想走，但是走不了。
在見到尹霈祁和汪徵突然出現以後，高群像是見到了救星，他抓住二人的胳膊說：「你們可算來了，幫幫忙吧！」
「你們幹嘛呢？」尹霈祁黑著臉問，楚境放了他鴿子，居然和五個男人在這喝酒！昨日的承諾仿佛是個笑話，尹霈祁最討厭被騙了！
高群哭喪著臉說：「實驗室出了個新產品，馬上可以投放生產了，來慶功呢，結果就這樣了……」
尹霈祁一聽慶功更生氣了，再一看，有個研究員一臉崇拜地看著楚境，那個戴眼鏡的男生莫不是情敵？他那個局也很重要啊，她怎麼就拋之腦後了呢？！
那邊，楚境大著舌頭和景然說：「你等著看吧，這圖寧市的電子產品，馬上就是我的天下！老弟你相信我！」
景然接連點頭：「最起碼全國！」
「對！我志不僅僅在圖寧市！」
尹霈祁和汪徵面面相覷，汪徵沒忍住笑了說：「小尹總，你們家要被取代了，你聽見了嗎？」
「你把單買了，回公司報銷。」尹霈祁黑著臉說完，過去把楚境和景然分開了，然後抱起楚境，對尚存理智的高群說，「剩下的人你安置一下，別再喝了。」
「我還能喝！」楚境醉醺醺的說完，打了個酒隔，噴了尹霈祁一臉的酒氣。
「好好好，帶你去拿酒。」尹霈祁嘆了口氣，抱著楚境離開了。
圖寧市的秋天不知是從哪一秒開始的，仿佛昨天還烈日炎炎，今天就已經涼風習習。走在無人的街道上，夜風吹過，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尹霈祁背著楚境，楚境身上是尹霈祁的西裝外套，後面跟著他的勞斯勞斯，司機緩緩地開車。
上一秒，她嚎叫著車上有味道，實在忍不了。尹霈祁只好下來背她走，車上的確有味道，她剛剛吐的。
「我跟你說，干銷售就得把尊嚴揉碎了，扔地上，自己先踩一踩。等到你習慣了這種感覺，別人無論怎麼踐踏你，你都沒感覺了。咱們這個新產品，我有信心，一定能大賣起來，我可是最不要臉的銷售。」楚境咯咯咯地笑起來，前仰後合的。
尹霈祁趕緊抓住她，怕她從自己的背上掉下來，也怕衣服掉下來，她走光。
「好好好，知道你最厲害了。別亂動好不好？」尹霈祁往上顛了她一下，嘆了口氣說，「這都什麼天兒了，你還穿短裙，上次穿那套長褲的職業裝不挺好看麼？！」
「幹了這杯，咱們一起大展宏圖！」楚境大喊一聲，做了個超人起飛的動作，差點從尹霈祁背上翻過去。
尹霈祁只好放下她，扶著。楚境就像沒骨頭一樣，把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靠在尹霈祁身上，笑呵呵地問：「你見過烤鴨嗎？」
「什麼？」尹霈祁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給你表演一個。」楚境踮起腳來，把自己的下巴搭在尹霈祁的肩膀上，然後全身就不在出一點力氣了，拍拍尹霈祁說，「你看，像不像？」
尹霈祁抱住她的腰，笑著說：「像，但是我們不表演這個了好不好？我怕你窒息。」
楚境不肯，搖了搖頭。
尹霈祁只能抱起她，他的手托著楚境，她兩條長腿勾住他的腰，尹霈祁怕她再次走光，只能蹲下來把衣服撿起來，裹住他。這一蹲一起，要是一般人估計就倒下了，好在他經常健身。
楚境就像個樹袋熊似的，抱著尹霈祁。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溫熱的氣息一直吹著他的耳朵。
沒一會兒尹霈祁就受不了了，他感覺到了渾身燥熱，他正視楚境，用不容商量的語氣說：「不許再沖我吹氣了！」
楚境點點頭，然後打了個酒嗝。
尹霈祁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看著她傻笑。
天色漸晚，楚境卻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讓尹霈祁一直走。司機卻不能任由這樣發展下去，停了車過來提醒道：「小尹總，凌晨三點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尹霈祁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搖了搖頭說：「沒事。」
「要不把楚小姐放下吧，您應該累了，太重了。」司機建議道。
尹霈祁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小境可愛得很。」
司機看著那個睡相不佳，流著口水，頭髮亂糟糟的女人，哪裡可愛了？這世間哪有什麼情人眼裡出西施，只是他們選擇性眼瞎罷了。
但秋天的夜裡到底是冷的，尹霈祁最終還是帶著楚境去了酒店，不過一放下她，她就會哭鬧，真像個小孩子一樣。尹霈祁就這麼抱著她直到天明，偶爾會站起來走幾步，大多時候就是這麼溫柔地看著她，聽她呢喃。
她聲音太輕了，等他足夠靠近的時候才聽清她叫了個名字，楚越。
他不知道是哪兩個字，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
尹霈祁陷入了沉思，做夢都叫的名字，應該對她來說很重要吧？得查查！
某高檔公寓裡，汪徵衣不解帶照顧著廖之雯。他以前從不知道，廖之雯喝醉是什麼樣子。她變得十分鬧，一點文靜的影子也看不見。她自從進了家門，就沒有一刻停歇，在房間裡穿梭，拉著汪徵捉迷藏。後來就給汪徵背單詞，背了上萬個。再後來從天文到地理，給汪徵講課。
起初汪徵覺得她有點鬧，他有義務讓她冷靜下來。後來聽她講得越來越多，他開始欣賞。如果不是這次醉酒，她是不是永遠不會讓他知道，她的心裡有星辰大海，她有這麼淵博的知識。
第二天上午十點，尹氏集團有臨時工作要處理，尹霈祁來上班了，身後帶著司機，黑眼圈很重。
汪徵也來上班了，整個人憔悴得不行。
兩個人坐了同一部電梯，對視一眼。
「昨天楚境折騰了我一晚上。」尹霈祁活動了一下腰，甩了甩腿。哄了一晚上孩子，抱著她手臂都酸了。
已經搞定了？小尹總這麼厲害？汪徵想，他不能輸！
汪徵咳嗽了一聲說：「我和廖之雯也折騰了一個晚上。」
「哦，夠辛苦的了。」尹霈祁扶著腰，「我還是頭一次知道，這玩意兒這麼累。」
汪徵警鈴大作，扭頭看向尹霈祁：「您不用跟我說細節。」
「哎呀，怕什麼，大家都是男人，誰還不懂？」尹霈祁想起昨天晚上照顧孩子的經歷，突然想吐吐苦水，「我跟你說啊，我就這麼抱著她……」
汪徵瞪大了眼睛，猛地按了一層電梯，正巧門開了，他火速離開，丟下一句：「我還有事。」
尹霈祁看著他狂奔而去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司機，不解道：「汪徵怎麼了？今天有點怪怪的，他跑什麼，不都是照顧醉鬼麼，我就想跟他交流一下經驗。」
司機猶豫了一下說：「恐怕你們兩個人的經驗不太一樣，還是不要交流了。」
電梯門關上了，電梯緩緩上行，到達總裁辦公室樓層的時候，他突然想明白了，大罵了一聲：「流氓！」
上午十點，楚境躡手躡腳地打開了家門，生怕被別人發現她一夜未歸。她手裡提著鞋子，在自家裡做了一回賊，正準備溜進臥室，突然聽到景然的聲音響起：「昨天晚上幹嘛去了？」
「我加……」不對，她們昨天一起喝的酒，說加班沒人信，她憋了一會兒說，「融資。」
「楚境，你很危險。」景然警告道。
話音未落，大門再一次打開了，還是同樣的鬼鬼祟祟，躡手躡腳的廖之雯。
「昨天晚上幹嘛去了？」楚境先發制人道。
「我加班……」廖之雯也一頓，一起喝的酒加什麼班，她臉不紅心不跳的改口說，「背單詞去了。」
楚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景然痛心疾首：「你們兩個！是不是跟男人約會去了？男人的嘴不能信，我就是前車之鑑啊！單身一時爽，一直單身一直爽，你們可千萬不要被男人給騙了！昨天晚上我但凡是還有點神志，我都不能讓尹霈祁和汪徵帶你們走。」
「我有分寸，什麼也沒發生，我保證！」楚境對天發誓。
廖之雯也跟著發誓了，景然這才算完。廖之雯忽然想起：「可是前幾天你不還說，要做渣女，談十個小哥哥？」
景然又板起臉來：「咱們仨根本就不是那塊料，小心別被男人騙了，我就是前車之鑑啊！談戀愛一堆麻煩事，結婚更是麻煩，現在婚姻法都保護男性，我們女性弱勢群體，到時候出了事可怎麼辦，要擦亮眼睛啊！」
「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再和汪徵有什麼瓜葛的。我打算下周辭職了！我要專心考試！準備出國留學！姐妹們，祝福我吧！」廖之雯終於下定了決心，未來的日子沒有多久了，要更加珍惜才是。
姐妹三人抱在一起互相鼓勵了一番，楚境卻始終心不在焉。
尹霈祁可以相信嗎？愛情又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她為什麼隱約覺得，自己有些渴望了呢？被他細心呵護，被他捧在手心，那種感覺難道不是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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