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喜歡的人果然特別


  起了個大早,楚境戴墨鏡準備出門。

  「這麼早,不吃早飯嗎?」景然正巧晨練回來,看楚境這身打扮,又說,「外面陰天呢,不用戴墨鏡了。」

  「我不吃了,趕著去開會。」楚境指了指墨鏡說,「這是造型,我先走了。」

  可實際上,墨鏡下是一雙很濃的黑眼圈,她又失眠了,根本不是起了個大早,是完全沒睡著。

  到了公司,楚境火速叫來了高群,將石墨烯電池的事情說了。

  高群那邊也一直沒什麼進展,聽到這個提議也是眼前一亮,隨機又發現了個問題:「既然這麼好,也研究了這麼多年,為什麼石墨烯電池一直沒有投入生產?」

  「因為還是實驗室階段,還不穩定,所以更需要我們來推動。你趕緊去聯繫這個實驗室的負責人,我要收購他們。」楚境勢在必得的樣子。

  高群辦事效率非常快,下午的時候已經聯繫上了這家實驗室的負責人,緊急跟楚境進行了匯報:「實驗室註冊了一個小公司,孔老師和別人合夥的,孔老師和學生們負責技術,另外有個商務負責運營維護公司。目前這家小公司靠一些小的模型產品來維持,不過已經捉襟見肘了。那個商務竟然就在圖寧市,我已經和他約了晚飯。」

  「你辦得很好,對方還有什麼資料嗎,關於這個商務的……」楚境進一步詢問,想要知己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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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正想跟你說,這個人和你是老同學。」高群面露喜色,「原名叫……」

  楚境心裡咯噔一下,該不會那麼巧吧?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夏周!你初中同學呢,你看看這緣分。」高群笑著說。

  「可不是麼……緣分。」楚境冷笑了三聲。

  高群狐疑:「你倆有過節?」

  「沒有!你和對方說見的人是我了嗎?」楚境又問。

  「那倒是沒有,我只說了楚總。」

  「幹得漂亮!」

  楚境放下心來,高群到底是做過總經理助理的人,做事有分寸。她開始期待晚上見到夏周這個「老同學」的場面了。

  「滴滴。」楚境的微信響了,並且連續的十幾條,她拿出來一看,對方發的還是語音,每一條都有十幾秒那麼長。發信息的人是尹霈祁,她最煩人家發語音了,有急事打電話不好嗎?

  她也沒什麼耐心聽完,就回了一個問號。

  尹霈祁又連著發了十幾條語音,楚境就看著對話框一直顯示輸入中。她的耐性在孫總叫她的時候終於用完了,把手機塞給了高群:「你幫我看著回吧。」

  說完,楚境去了孫總的辦公室,直覺告訴她,這個倒霉上司又沒安好心。

  果不其然,孫總借著由頭把她批評了一頓,無非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她沒有反駁,耐心聽完,免得孫總再次小題大做。也因為她的態度特別好,孫總沒有發揮的餘地了,只好讓她離開了。

  從孫總辦公室出來,高群還站在那替她給尹霈祁回消息,發完最後一個表情以後,把手機還給了楚境。

  「都說什麼了他?」楚境心裡煩得很,皺著眉頭。

  「也沒什麼,小尹總想你了。」

  楚境覺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麼多條信息,竟然只表達了一個想念,他語言表達能力也太差了。

  本想把語音都聽一遍,但是她下午還要準備晚上的見面,她對這方面不太懂,得多補一點知識才行,於是就把手機放那兒了。臨近晚上的飯局,她的黑眼圈才好了一點,補了一點粉,又是一個精緻的女孩了。

  楚境帶上高群,出發見「初戀」。

  高群開車,到了地方楚境才發現,約的餐廳是葉遠信開的,她皺了皺眉:「除了這沒別的地方了?」

  「環境好,你跟葉總有過節?」高群回答說。

  「那倒是沒有,就是我眼皮突然跳。」楚境想,該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吧?

  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卻沒想到對方更早。楚境踏入餐廳就看見了她要見的人,上次匆匆一瞥,夏周還是少年時的那副模樣。

  而夏周在見到楚境的時候,猛然間的一個起身,撞倒了玻璃杯,水浸濕了他精心挑選的西裝。

  楚境在心裡笑了笑,很好,他慌了,這生意穩了。

  楚境站在了夏周的對面,沖他點了下頭,伸出手微笑著說:「好久不見,我是楚境。」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以這種方式。好久不見。」夏周慌亂地招呼楚境和高群坐下,點好的菜讓服務員趕緊上。

  「不知道見的人是你,所以隨便點了幾個招牌菜,你不愛吃甜的吧?我換幾個菜?」夏周又急忙去叫服務員,楚境擺了擺手,「不,我愛吃甜的,你不太了解我。」

  菜很快上了,有點安靜,他們沒怎麼說話。氣氛比楚境想像中要奇怪一點,但是她心裡卻沒什麼波瀾。再次見到夏周,這個她以為是初戀的人,居然沒有什麼感覺。看來她錯誤的估算了對方在自己心裡的重量,也錯誤地計算了感情和事業在她心裡的重量。就在這麼一瞬間,楚境想通了,戀愛什麼的去一邊呆著吧,還是做生意要緊。

  「我今天想和你聊聊實驗室的事情,孔老師的葬禮我去了,在整理遺物的時候,發現了這家公司。我沒想到,夏周你和孔老師認識,並且在合作。」楚境緩緩說道。

  「孔老去世很突然,我也很難過。我和孔老合作了兩年,最開始是我前妻的項目,後來她出國療養,我只好兼職幫她打理。哦,對了,我結婚了。」夏周說。

  「廖之雯有提起,你兒子是她的學生,沒想到你有這麼大的兒子,結婚夠早的。」楚境在心裡計算著,高中沒畢業就結婚了難道?

  夏周輕輕一笑說:「我是他監護人,那是我前妻的兒子。你別算了,我是法定年齡才結的婚。」

  「我可沒說什麼。好了,談談合作吧。」楚境表面上雲淡風輕,內心又開始翻騰,廖之雯的消息也不準確啊!

  這次收購談得非常順利,主要也是夏周無力繼續支撐這家小公司,他本人還有其他工作,不想看到前妻的心血被糟蹋,只能加速尋找投資。楚境伸出來的何止是一隻手,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那就一言為定,我們合作愉快。」楚境微笑著再一次跟夏周握了手,與此同時給了高群一個眼神。他趕緊說,「合同我來擬定,後續的事情交給我吧。」

  「好的,沒問題。楚境,再次見到你我真的非常開心,當時我轉學也非常突然,沒來得及和你說再見,我……」夏周忽然想起了學生時代的事情,那種不明的情愫到底是什麼呢?他那個時候跟楚境真的是非常好的朋友,又或許不僅僅只是朋友?

  「沒關係,你別放在心上,接下來我們好好合作就行了。」楚境覺得這件事情不適合在今天說,尤其是還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她那種不太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餐廳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了,開門的那人一點也不溫柔,左右兩個黑衣人保鏢跟著,尹霈祁怒氣沖沖地走進來,直接往楚境身邊一擠,勉強跟她擠了一張凳子。

  楚境瞬時瞪大了眼睛,她看著來者不善的小尹總,滿臉的黑人問號,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她眼睛一掃,餘光忽然看到吧檯後面坐著個人,只露出了一點點的臉,赫然就是葉遠信。

  「你吃飯為什麼不叫我?這位是誰?」尹霈祁昂著下巴,用鼻孔看人,全身上下都寫著,你死定了。也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大的怨氣。

  「我見個客戶。」楚境說著往旁邊挪了挪,但是椅子就那麼大,她差一點坐空了,還是尹霈祁眼疾手快抓了她一把。

  「幹嘛這麼激動?」尹霈祁眯了眯眼睛,笑著說,「不介紹一下嗎?你的老同學?」

  「初中同學夏周,孔老師實驗室的商務推廣負責人。這位是尹氏集團的小尹總,也是孔老師的學生。你們沒見過嗎?」楚境頗有些尷尬,迅速表明了這兩個人的關係,想把自己從裡面給摘出來。她也不曉得,為什麼此刻面對尹霈祁有點心虛,就像是被抓包一樣。

  尹霈祁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沒見過。如果我早知道有實驗室,不會讓它的運營狀況這麼慘,你是能力有問題,還是遇到了什麼困難?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接,你不要介意。」

  尹霈祁說完臉上還掛滿了純天然無公害的微笑,仿佛這句話根本不是嘲諷一樣。

  夏周不明白這是什麼狀況,但是明顯感受到了來自於尹霈祁的壓力,他也有些不爽,自嘲道:「我沒有個有錢的爸爸。」

  尹霈祁聽了也不生氣,反倒是很贊同地說:「的確,這也是一種實力的表現,並且是再怎麼努力也達不到的實力,你彆氣餒,你還年輕,機會總是很多的。我很欣賞你。」尹霈祁老幹部似的拍了拍夏周的肩膀,直接把他給拍蒙了。

  楚境扶額,這到底是在幹什麼?她給高群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結束這一場鬧劇。

  高群會意,叫服務員來買單。

  夏周趕緊阻攔:「今天說好了我請的。」他說著掏出了錢包。

  服務員拿著帳單走過來,尹霈祁一伸手,攔截住了,在帳單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說:「在葉遠信的餐廳吃飯,買什麼單啊。走吧。」

  躲在吧檯後面看熱鬧的葉遠信,看到這一幕,也只能跟服務員招招手,自認倒霉。

  離開了餐廳,幾個人方向不同,楚境象徵性地道別,然後自己先走了。

  尹霈祁追著楚境,後面還有幾個保鏢追著尹霈祁。

  這一幕太引人注意了,楚境扭頭就看見幾個黑衣人,路人不清楚是什麼狀況,還以為他們是明星,紛紛拿出手機拍攝。保鏢見狀,為了保護尹霈祁,只好叫來更多的保鏢,處理掉大家手裡的視頻。

  很快,他們就被人群給包圍了。

  圍觀群眾在竊竊私語。

  「到底是哪個明星啊?」

  「不知道啊,不認識啊!反正拍就對了,發短視頻。」

  楚境:「……」有什麼好湊熱鬧的?

  看來不解決尹霈祁,是解決不了這種局面了,她轉過身,給尹霈祁發了條微信,並且示意他看手機。

  尹霈祁不解,這麼近還發信息,這麼有情趣嗎?

  楚境:小尹總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太多人看你了。

  尹霈祁:「……」就沒別的可說了?尹霈祁有點生氣,這女人一會兒風情萬種,一會兒又不解風情。仿佛風情這個東西在她那不是一個固定的形容詞,是隨著心情的變化而變化的。

  尹霈祁也沒給她回消息,直接說:「我怕你談生意搞不定,所以來幫你。」

  人聲鼎沸,楚境根本聽不清楚,她把手放在耳朵上,大聲問:「你說什麼?發微信吧,聽不清!」

  尹霈祁:「你多大歲數就耳背了?」

  楚境瞪了他一眼,假裝沒聽見。

  尹霈祁轉而吩咐保鏢,攔住人群,然後他拉著楚境從人群中逃離。兩個人走到地下停車庫才算清淨了一些,楚境問他:「到底幹嘛來了?」

  「幫你談生意。」尹霈祁一臉大義凜然。

  楚境偷偷翻了個白眼:「怎麼可能有我搞不定的生意?你是不是聽了什麼風言風語?」

  尹霈祁猶豫著開口問:「真是你初戀?」

  楚境失笑:「誰跟你說是初戀啊?」

  尹霈祁繼續說:「無疾而終的初戀,都沒來得及捅破窗戶紙吧?就不想知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啊?你懂什麼!」楚境口氣有點不好,笑臉也收了起來,「你沒事就趕緊回去,別耽誤我回家。」

  尹霈祁攔住了楚境的路,追著她說:「看你惱羞成怒的樣子,應該是沒有完全放下吧?其實你心裡是介意的,想知道一個答案。既然今天都見到人了,為什麼沒問出來?」

  「我問什麼啊?!」楚境跺了跺腳,明顯的不耐煩。

  「過去的事情之所以能過去,是因為沒有心結,不再惦記了。我希望你可以忘記過去,重新開始,所以我把人叫來了,你當面問個清楚吧。」

  「你在說什麼啊?」楚境慌了,她真的特別害怕尷尬。

  尹霈祁目光堅定,一閃身,不遠處夏周走過來了。楚境幾乎是仰天長嘯:「你在搞什麼啊?!」

  尹霈祁按住楚境的肩膀,在她的耳邊說:「你不是一個逃避的人,難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真的不想知道嗎?這句話像一個魔咒,縈繞在她的心頭,很顯然她想知道。

  雖然早就不喜歡了,但是卻總回想起,還沒有到如鯁在喉那般難受,卻也不太舒服。像是一張白紙上的一個黑點,哪怕黑點再小,都無法忽略。

  夏周再一次站在了楚境的面前,恍然一下子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

  楚境深呼吸,感受著肩膀上尹霈祁掌心的溫度,她開口道:「上學的時候,我以為我們是雙向暗戀。你突然離開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要不今天你說說?」

  「很抱歉楚境。你說得對,我們是雙向暗戀,大概是年紀太小了,再加上命運的捉弄,我跟隨父母南下,這段感情無疾而終了。真的很抱歉……」夏周誠懇地說道。

  楚境望著他的臉,和記憶里的樣子好像又不太一樣了,漸漸地,她也記不清楚那個時候的夏周是什麼樣子了。她忽然想通了,爽朗一笑:「謝了夏周,你是個善良的人。股份趕緊轉讓給我,你做生意太差勁了。」

  夏周先是一愣,然後也笑了。

  楚境轉身離開,拉著尹霈祁走了。

  「翻篇了。」楚境說。

  夏周成全了她的面子,可實際上他真的沒有喜歡過自己,什麼只差一層窗戶紙,都是她給自己這麼多年單身的藉口罷了。其實她就是不想談戀愛,沒有能力去愛。

  「還有。」楚境挺住了腳步,轉過身看著尹霈祁,鄭重地說,「謝謝你。」

  「謝什麼,我有責任和義務為你解開心結。」尹霈祁自信滿滿地說。

  楚境這就有點不明白了,笑了笑問:「這話從何說起啊?你又不是我什麼人,哪來的責任和義務啊?」

  尹霈祁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有點危險,楚境往後退了一步,尹霈祁又往前走,楚境再退,這麼一來二去,她直接抵在了停車場的石柱上,尹霈祁順勢把手撐在旁邊。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低聲說:「我已經考慮清楚了,允許你繼續喜歡我。」

  「哦,那我還得謝謝你嘍?」楚境嘴角噙著笑。

  尹霈祁又說:「喜歡我的人很多,懷著不同目的接近我的人也很多,但你是我唯一允許靠近的。」

  「噗……」楚境沒忍住笑出了聲,發現尹霈祁在看自己,又趕緊說,「對不起,這台詞太中二了,讓我想起來瑪麗蘇漫畫。」

  「哦?」尹霈祁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問,「這樣是不是也很漫畫?」

  楚境大驚失色,瞪著尹霈祁:「你幹嘛?」

  「正式告訴你,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決定給你一個機會,跟你交往。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唯一的男朋友了。」尹霈祁說。

  這裡畢竟是公共場所,楚境怕有人突然過來,她覺得萬分難為情,小聲咆哮:「你神經病啊?!」

  「我是認真的,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尹霈祁一臉真誠,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開口都要誠懇。

  楚境嘆了口氣,無奈地求饒說:「小尹總,如果有什麼事讓你誤會的話,我跟你道歉,但我和你只是純粹的合作關係,生意夥伴。你不要想太多了好不好?你讓我走吧,這樣很難看啊,你不覺得丟人嗎?」

  「以前純粹,以後可不純粹。」尹霈祁突然一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客戶變男友這件事。」

  「你趕緊讓開!」楚境小聲威脅。

  尹霈祁笑了笑,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楚境惱羞成怒:「你笑什麼啊?」

  「你在撒嬌嗎?」尹霈祁笑著問。

  楚境的火蹭的一下就燃起來了:「撒嬌你大爺啊!我……」

  尹霈祁突然吻住了楚境的唇,牢牢地將她抱在了懷裡,楚境大腦登時缺血,無法下達反抗指令,整個人僵住了。她感覺到他帶著薄荷味道的唇舌在一點一點的侵略自己,她感覺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正在感染自己,她感覺到她的心瘋狂跳動。

  尹霈祁放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手捧著她的臉,距離那樣近,能夠聞到對方的呼吸。

  「小境,你是喜歡我的,我知道。」

  楚境猛然間踹了尹霈祁一腳,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知道你大爺!再跟著我,我就讓你好看!」

  楚境扭頭就走,尹霈祁忍著痛追了兩步,說:「你是不是怕了?我吻你,你明明就心動了。」

  楚境突然挺住了腳步,她摸了一把嘴唇。她長這麼大沒有受過這樣的欺負和輕視,楚境作為一個女強人,不能忍。

  於是,她轉身往回走,站在尹霈祁的面前,一把將他推到後面的車上,尹霈祁猝不及防,坐在了引擎蓋上,楚境抓住他的衣領,然後狠狠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最後咬了一口才推開他。

  「這才叫吻,只有我能強吻別人,懂嗎?離我遠一點,太近了會受傷!」楚境長發一甩,霸氣離開。轉了個彎之後,確定身後的人沒追來,也看不見自己的時候,一溜小跑走了。她很懊惱,為什麼要衝動,為什麼還非得親回來,作死了作死了啊!那可是一個億的大客戶!怎麼辦怎麼辦啊?

  尹霈祁坐在引擎蓋上,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流血了。

  沒過幾秒鐘,幾個保鏢就跑過來了。

  「小尹總,沒事吧?要不要追?」保鏢問。

  尹霈祁沒回他,繼續摸著嘴唇,然後開始咧嘴傻笑。

  幾個保鏢面面相覷,老闆可能傻了。

  尹霈祁抿了一下嘴唇,突然笑出聲了,我喜歡的人果然特別。

  廖之雯起床上班,景然準備去晨練的時候,楚境就坐在客廳里,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兩個人嚇了一跳,楚境臉色明顯不好,她們暫停了原來的計劃,坐在了楚境對面。

  廖之雯先是問:「一宿沒睡?」

  楚境「嗯」了一聲,眼神飄忽不定的。

  景然又問:「是因為加班沒睡,還是睡不著加班?」

  楚境咬了咬乾巴巴的嘴唇說:「睡不著,做了個併購案,做完了更睡不著。」

  「那個……昨天晚上夏周和我說了,你要收購他的股份。」廖之雯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麼說,怕觸了霉頭,「我和夏周也沒多熟悉,就是他兒子是我學生,中間傳了一句話,你別想太多啊。」

  楚境「嗯」了一聲,異常平靜:「我沒想,你看不上他。」

  廖之雯拍了拍胸口:「那你怎麼還失眠啊?」

  「不是因為他。」楚境說。

  「難道是因為小尹總?」景然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楚境身體突然有了反應,一個激動,把電腦的電源給踢掉了。

  「你倆怎麼了?」廖之雯緊張地問。

  景然篤定地說:「肯定出事兒了,我第一次見他們倆,就覺得這倆人有事兒!」

  楚境恍惚的樣子像是幾天沒睡覺,大腦興奮,眼神捉摸不定,她冷笑了三聲說:「他親我了,我不能吃虧,又強吻了他。我這生意,還能做嗎?」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生意?你喜歡他嗎?他喜歡你嗎?」廖之雯徹底驚了,她第一次看到楚境為了一個男人這麼失魂落魄。

  「呵……呵……呵……」楚境開始冷笑。

  廖之雯一把按住她:「失心瘋了你?到底怎麼想的啊?要是真喜歡,試試?別害怕,談戀愛沒什麼危險的。」

  「我上班去。」楚境拿上電腦,也沒換衣服,沒化妝,奪門而出。

  速度快得就連景然這個運動健將都沒抓住她。

  景然和廖之雯面面相覷,景然安慰道:「我覺得沒多大事兒,不就談個戀愛麼。」

  「你不知道,要真能談就好了,她壓根就沒修好感情這條路。」廖之雯擔憂道。

  景然卻不以為然地說:「我覺得呢,她之所以不會談戀愛,是因為根本沒談過,等她嘗到了甜頭,得恨不得同時跟十個小哥哥談戀愛。」

  「十個?談得過來嗎?」廖之雯驚訝。

  景然略微一思索說:「我看楚境打字的速度夠快,應該沒問題。」

  廖之雯噗嗤一聲笑了:「我還以為你有當渣女的經驗呢,原來也是紙上談兵。」

  景然嘖嘖兩聲:「我要有那經驗,至於讓我前夫騙這麼慘?你趕快上班去吧。」

  廖之雯一看時間是有點來不及了,緊忙出門了,她上午沒課,但班主任要時時刻刻盯著學生們。

  她才到學校沒一會兒,就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廖之雯登時如臨大敵,抓上包就往派出所趕。

  作為一個老師,撈學生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做。廖之雯帶過的皮猴兒不少,也算輕車熟路了。這一次犯事兒的不是別人,正是夏天,她那個老同學夏周的兒子。

  廖之雯到派出所的時候,夏天和幾個不良少年站成了一排,民警挨個訓斥。夏天倔強得很,始終沒覺得自己錯了,反而那幾個不良少年應該是多次進宮了,認錯態度相當好。廖之雯也聽說過,這一類人就是,知錯就改,改了再犯。

  廖之雯辦完手續,把夏天領出來。師生兩個坐在馬路邊的長椅上,一人嘴裡叼一根冰棍。

  「說說吧,為什麼打架?」

  夏天那張嘴就跟被冰棍凍住了一樣,死活不開口。

  「你不說我問你爸去。」

  「我馬上就沒有爸爸了。」

  廖之雯登時一驚:「怎麼了?夏周得絕症了?」

  夏天原本哀傷的眼神,瞬間變成了看智障的眼神:「老師你想什麼呢?我爸他身體健康!」

  廖之雯鬆了口氣:「你這孩子誤導我。那怎麼回事?」

  「我爸要給我送我媽那去,你也知道的,我不是我爸親生的孩子。據說是我親爹想接我走。」夏天聳拉著頭,顯然對這件事情非常牴觸。

  「你爸跟你溝通過了?」

  「那還沒,我聽到他打電話了,提到了出國的事情。我爸昨天回來,整個人狀態就不太對。」

  「會不會是你太敏感了?也許沒什麼事兒呢?」

  「老師你真是太不懂我們敏感的小孩了,通常我們觀察都很細緻的,能夠發現對方小心隱藏的情緒。我爸應該是遇上什麼人了,保不齊是他初戀。他有一張私藏的照片,有事兒沒事兒就拿出來看看。」夏天說這話的時候,露出了心疼的神色,足以見得他和夏周的感情真的很好。

  「你爸在家嗎?」

  「應該在家。」夏天突然覺得不對,激動地站起來說,「老師你該不會是要去告狀吧?我真不是故意打架,那幾個人找茬。」

  「我知道。我不告狀,把老師當什麼人了,我關心關心你們家情況,你爸畢竟是我同學,你畢竟是我得意門生。走吧,再晚就堵車了。」廖之雯拽著夏天往路邊走,夏天奮力抵抗,「我什麼時候是您得意門生了,我語文不及格好幾次。」

  「你還知道自己成績不好,我要是你這會兒就乖乖閉嘴,別提醒我你語文不及格的事兒!不然我很可能忍不住問問你爸,這孩子考不上高中怎麼辦。」廖之雯連拉帶拽把夏天拽上了計程車,她感覺最近和景然沒有白在一起鍛鍊,這力氣是越來越大了。

  儘管夏天有一百個不願意,也刷卡讓廖之雯上了電梯。

  早上9點半,電梯門打開,門口站著一男一女。男的照舊是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樣子。女的身材惹火,長髮及腰,黑色魚尾連衣裙。兩個人抱在一起,糾纏不清的樣子。

  那男的廖之雯太熟悉了,前未婚夫,現干外甥,汪徵。她在看見這一幕後,火速捂住了夏天的眼睛,拉著他往外走,給要進電梯的兩個人讓路。然而那兩個人仿佛沒長眼睛似的,還橫在門口。

  無奈之下,廖之雯說了聲:「借過一下。」

  正跟人糾纏不清的汪徵聽到這聲音以後渾身一個機靈,他推開掛在自己身上的那個女人,終於看見了廖之雯。

  夏天被捂著眼睛前行,十分不解,還掙扎了一下:「老師你幹嘛?」

  「小孩子看到誰要辣眼睛的。」廖之雯催促著他快走。

  「雯雯,你別誤會!」汪徵試圖去找廖之雯解釋,卻再次被那個女人纏住了。

  廖之雯餘光一掃,倆人又抱在一起了,這成何體統。她搖了搖頭,讓夏天開門。

  汪徵眼看廖之雯要進鄰居家的大門了,他內心升騰起一陣煩躁和焦慮,再也顧不得什麼紳士風度,一把推開糾纏自己的女人,往鄰居家門口走去。

  「哎呀汪總!咱們的合作還沒談好呢。」女人再一次抱住了汪徵的腰,她可不管什麼臉面不臉面的,她今天起個大早過來蹲汪徵,就是要談成這個合同的。

  這女人就像一貼膏藥一樣,黏在了汪徵的身上,手腳並用。汪徵簡直要被逼瘋了,他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惡狠狠地對那女人說:「好!合作!筆拿過來!我現在就簽字!」

  女人火速拿出筆來,翻開合同,汪徵簽下自己的名字,力度大的把紙都滑破了,可見他的憤怒。女人拿著合同乖乖鬆手:「我去您公司等您蓋章哈,謝謝汪總,汪總加油!」

  汪徵用幾秒鐘搞定了這個女人,廖之雯那邊剛打開門,汪徵一個健步過去,手撐在門框上,阻止廖之雯關門。

  「你有事?」廖之雯平靜地問。

  「剛剛都是誤會,我今天早起要上班,那個女人不知道怎麼知道了我家的地址,來堵我簽合同。她是和公司有業務往來的一家公關公司,合約到期,逼著我續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真的沒有什麼關係。」汪徵急忙說道。

  「哦。」廖之雯茫然地看著他。

  「哦是什麼意思?」汪徵皺著眉問。

  「就是我聽到了的意思。」廖之雯急著關門,汪徵強行把門撐開了,瞪著眼睛激動地說,「你不相信我?」

  「我信我信。」

  「你這語氣明顯不相信,我真的和那女人第一次見面。真的只是合作關係,她就是圈內出了名的臉皮厚,我和她真的沒關係,你怎麼就不信我呢?」汪徵情緒越發激動了,他甚至想把廖之雯拉出來,和她好好說說,表明自己的清白。

  廖之雯感到莫名其妙,她是個來家訪的老師,堵在人家門口像什麼樣子。她耐著性子說:「我這個人嘴嚴,我不會說出去的,更不會告訴你的家人,尤其是楚境。你放心吧,我可以關門了嗎?」

  「廖之雯!」汪徵突然拔高了聲調,「我都說了,我不認識那女人。」

  廖之雯徹底被他給說煩了,她扭頭對學生夏天說:「去叫你爸爸,老師處理點私事。」

  夏天強行被趕走,沒了熱鬧看。廖之雯用力推了一把汪徵,大罵一句:「你有病啊?你認不認識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再賴著不走,我真給你親媽,我乾姐姐打電話了!」

  說完,廖之雯用力把門關上了。

  汪徵碰了一鼻子灰,他內心十分憤慨,女人心海底針啊!

  沒一會兒,秘書打來電話詢問那個合同的事情,汪徵語氣不佳:「蓋個屁章,我寫的就不是我的名字,讓那女的按正常流程來!」

  汪徵扯了扯領帶,回家呆著了,他不太甘心,一直盯著牆。這堵牆的後面就是鄰居家,廖之雯就在裡面。鄰居家裡還有個和廖之雯年紀相仿的男人,他心裡越想越覺得煩悶。他像是著了魔一樣,把自己貼在牆上,企圖聽到隔壁的聲音。

  但是聽了許久隔壁也沒聲音,也不知道是他們什麼也沒發生,還是他這房子隔音太好了。汪徵的心裡好像有螞蟻在啃咬,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樣,這和過去的他大相逕庭。他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心理疾病,不然怎麼能做出如此有辱斯文的事情。後來,他就坐在門口,如果廖子雯離開,他能第一時間知道。

  隔壁房間裡,夏周得知廖之雯來了,匆忙起床,給廖之雯倒了杯水,不修邊幅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像少年時代的他了。廖之雯開門見山:「想讓孩子出國?」

  夏周很詫異,他看了看夏天,夏天故意別過臉。

  「你先回房間。」夏周對夏天說,夏天看了看老師,又看了看爸爸,乖乖回去了。

  廖之雯翻出手機里存放的成績單給夏周看:「夏天學習成績一直不太好,但是腦子很聰明,現在才初二,課程都還不太難,努努力還能追上。他踏踏實實的,還是可以考上重點高中的。我對我的學生有這個信心,你呢?」

  「夏天的親生父親聯繫我了,想把孩子要回去。」

  「那你怎麼想?」

  「我的確沒什麼時間照顧他。」

  「孩子怎麼想?」

  「或許會覺得我要拋棄他吧,這小子很敏感。」

  「你知道他敏感,還不趕緊表個態?」廖之雯一下就急了。

  夏周似乎很疲憊,他捂住了臉做了個深呼吸:「我昨天見到楚境了。」

  廖之雯一愣,這事兒她知道,但是幹嘛突然提起這個,他們不是在聊孩子學習的問題嗎?廖之雯不算遲鈍,隱約覺得,夏周這情況有點不太對。她又一聯想夏天的話,夏周在懷念初戀,難不成之前夏周撒謊?他其實是喜歡楚境的?

  廖之雯仔細琢磨了一下,才開口問:「你重新回到這個城市,難道沒想過會見到她?我們可一直都在這土生土長的。」

  夏周就很挫敗地笑了:「想過,也不敢想。昨天還見了她男朋友,對她很好。」

  這說的是小尹總?廖之雯覺得夏周這個狀態有點奇妙,這是要跟自己吐露心聲,祈求幫助嗎?廖之雯幾乎可以斷定,夏周是喜歡過楚境的,很可能現在還喜歡,但是倆人根本不合適。她也不能讓他們在一起,夏周這家庭情況太複雜了,楚境肯定搞不定。她們家楚境值得更好的!

  廖之雯不準備讓夏周繼續表達下去了,告訴她了還不就等於是告訴楚境了。她不能讓楚境尷尬以及迷茫,於是說:「小境現在挺好的,咱們還是聊聊孩子學習的問題吧,你這新手爹有什麼不明白的,多問問我們老師。和夏天多溝通,孩子都這麼大了,是懂事兒的。下午讓他去學校上課,你倆聊吧,我先回學校了。」

  夏周措手不及,還想再說點什麼,廖之雯起身就走了。他無奈地笑了:「我有自知之明。」

  廖之雯穿鞋的動作忽然就一僵,也笑了笑說:「別送了。」

  廖之雯前腳出了夏周家的門,汪徵緊跟著就開門出來,看了廖之雯一眼之後說:「這麼巧,去學校嗎,一起走吧。」

  「不順路。」廖之雯按了電梯,耐心等著。

  「順路,我送你。」汪徵堅持。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去。

  「最近好嗎?」汪徵問。

  廖之雯不想理他,乾脆戴上了耳機,假裝沒聽見。

  電梯到了一層,廖之雯走出去,汪徵一把拉住她:「雯雯,我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聊聊?」

  廖之雯皺著眉頭,十分厭惡地樣子:「我和你沒有什麼好聊的,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分手卻莫名其妙,我希望能坐下來,一起聊聊。」汪徵的眼睛裡閃爍出一絲的焦慮來,他很害怕這次放手。

  廖之雯還是有些不耐煩:「我想你真的是搞錯了,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怎麼聊,分開了又有什麼好聊的。汪徵你趕緊放手,不要耽誤我時間。」

  「你對我還有怨氣,證明你還在乎我。」

  廖之雯聽到這話就笑了,她甩了一下幹練的短髮:「你與我來說只是個路人,而現在我們不同路。你現在所有的反常表現,都是因為你不甘心,你沒想到我會離開你。但事實就是如此,別把這份不甘心繼續放在心上,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廖之雯甩開了汪徵的手,走得飛快。

  汪徵楞在原地,他發覺廖之雯真的變了,他好像一點也不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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