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蘇木不知沈燕傾為何突然關心起這玄乙居的來歷來,不過他還是如實稟道:「我記得大約是四五年前吧,當時這裡還只是一所普通的小院,裡面空蕩蕩的也沒有啥特別之處。可有次殿下來此無意間見了這院子,尤其見到門頭的匾額之後,表現很是驚喜,回去後就吩咐曹先生派人將這院子好好修整一番,幾年過後,這裡才有了現在這般欣欣向榮之貌。」
四五年前?那就是自己第一次進宮之後的事情了?也就是說,李覓見到「玄乙居」匾額之後起了心,將此精心修葺,只盤算讓她有朝一日住進來。
「這個悶罐子,肚子裡彎彎繞還真是不少……」沈燕傾想明白之後,不由得暗暗腹誹了一聲,可心底里還是止不住的一陣陣歡喜。
沈燕傾進屋後才歇了沒一會兒,李莞身邊的侍女景兒就過來了,說是永嘉公主請她去棲鳳閣一趟。沈燕傾想想這會兒也沒什麼事,又想起一早自家中帶了些阿娘親手做的醃製風味小食進來,於是讓阿俏都包好帶上後就出了門,自然將答應李覓留在明德殿不出門的事給忘了。
沈燕傾先去清寧宮拜見了皇后,又奉上了帶來的小食,皇后聽聞是沈夫人親手所制,很是有興致地都嘗了一些,口中直誇讚沈夫人比宮中御廚手藝要好。從清寧宮出來後,沈燕傾又去了宜秋宮送了小食,與姑母說了會話,待去到棲鳳閣時,待近午膳之時了。
李莞見到沈燕傾,先是嗔怪幾句她來得遲了,而後便拽著她不停地問話,聽說沈燕傾與哥哥李覓之間已是盡釋前嫌,李莞自是歡喜不已。過後她便將話題轉到崔豫身上,自崔豫的出身,到品行、習慣、愛好都一一問來,大有一副刨根究底的架勢。
沈燕傾先是耐著性子回應了她,可李莞越發問得仔細,沈燕傾心裡不由得生了些奇怪,忍不住抬眼看看,這時才發現李莞一雙杏眼泛著亮光,雙頰也是粉嫩嫩越發顯得嬌美明艷。沈燕傾看得愣了下神,漸漸地就明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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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兒,這崔豫與你非親非故,你這般關注他做甚?」沈燕傾將一雙手抱了起來,看著李莞的眼神也是一副意味深長的感覺。
李莞興頭正好,被沈燕傾這麼一看再一問,她突然間意識到什麼,面頰突然就紅了一大片,口中卻是嘟囔道:「問問怎麼了,他不是有名的大才子嘛,我好奇還不成嗎?」
「好奇就好奇?你怎麼還臉紅了?瞧瞧,這耳根子可都紅了!」沈燕傾伸手指著李莞紅通通的耳垂,面上一副忍笑的神情。
「燕傾姐你亂說!你這一天天與我哥哥卿卿我我的越發熱乎,便以為我也有這般心思嗎?」李莞頓時惱了,一邊說著一邊還背過臉去了。
「原來莞兒沒這樣的心思,這倒是我多想了,昨兒還聽崔豫和我訴苦,說他父親正逼著他成親,我還勸他說,早些成親也好……」沈燕傾嘆息一聲道。
李莞一聽這話猛地轉頭過來,一把揪住沈燕傾的雙袖,眼裡光彩更盛,口中急問道:「燕傾姐,你說什麼?他還沒有成親?」
看著眼前這急切的雙眸,沈燕傾哪裡還不明白李莞的心思?當即連哄帶逼,讓李莞全都說了出來。原來幾年前李莞和一位宮廷畫師學畫之時,無意間見了一副春江圖,李莞一眼就被那副灑脫不失細膩,清新不失雅致的畫作吸引,見得落款是「登州崔豫」之後,自此就留了心。後來又聽聞崔豫是個正值年少翩翩郎君,心裡越發生了嚮往。
「我做夢也沒想到,昨日在星輝樓上看到的人,竟然就是他,他竟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李莞說到這裡,眸光清亮,語氣也變得格外輕柔。
見此情形,沈燕傾不由得輕輕嘆息一聲,崔豫少年英才,人又生得俊朗灑脫,李莞對他一見鍾情這不奇怪,兩人倒也般配的。只是李莞是皇家公主金枝玉葉,而那崔豫偏偏又是個受不得一絲拘束的人,這事兒,倒是有些難辦。
「怎麼了,燕傾姐,你為何嘆氣?」李莞忙問。
「唉,我可不是在煩惱,從今往後。我少不得要被逼做個月老了。」沈燕傾蹙著眉又嘆道。
李莞聽得這話,先是一陣驚愕,待得明白過來,喜得就跳將起來,一把抱住沈燕傾就「好姐姐」地叫個不停。
「你先別高興得太早,崔豫可不是一般人,他若是無意,我縱是說破嘴皮也毫無用處。」沈燕傾推開她一點鄭重其事地道。
「這個我自然懂,強扭的瓜不甜嘛……」李莞忙正色回道。
……
自棲鳳閣回來的路上,沈燕傾意外碰見了李彥。
天已是有些暖和了,可李彥身上還穿得很是厚實,一襲水藍色團花的夾袍襯得面上越發白皙精緻。他被一群內侍簇擁著,平日裡的飛揚之狀少了些,倒是添了絲病弱之息。
「燕傾見過二殿下。」沈燕傾忙上前了行了禮,看了看李彥的臉色緊接著又問:「聽說殿下染了風寒,不知此時可痊癒了?」
「咳咳……」李彥見了她,面上立即留了笑意,可還未開口,面上就生了一絲不適,然後抬袖掩嘴輕咳了起來。
「殿下看來還未好透,怎的不在宮內好生歇息?」沈燕傾面露關切之色,道想李彥這場風寒可是因她而起的,語氣也自放軟了不少。
「咳……每日被母妃拘在屋子裡,我早就悶得受不了了,今日好不容易說服母妃出來逛一圈,沒想到可巧就遇上燕姐姐了,我這心裡還真是高興!」李彥說得一臉的喜悅之色。
「我病了這些天,也不見姐姐去看我一眼。」李彥將沈燕傾上下看看,口中又有些委屈地道。
「二殿下見諒,燕傾因家中有事出宮了幾日,所以……」沈燕傾說得一臉歉然之色。
「原來是這樣,我就知道姐姐不會不理我的。」李彥聽了這話立即轉嗔為喜。
沈燕傾原以為既是碰上了李彥,她這一時半會兒就會走脫不開了,可沒想到李彥與她說了一會話之後,就與要回臨照殿去與沈燕傾作了別。
看著李彥被眾人簇擁而去的背影,沈燕傾露了些疑惑之色,心道這人落了一回水受一迴風寒之後,倒像是轉了性子。這兄弟二人倒也是有趣,他那兄長,不也是出了一趟宮,吃一回飛醋之後大變了性情?
沈燕傾想到李覓,突然間腦中靈光一閃,就想起早上李覓交待的,說是讓她不出門等著他回來的事。
「哎呀,這下糟糕了!」沈燕傾看了看日頭,約莫著快到正午時分了,她心裡暗暗叫了一聲慘,忙飛起腳步和阿俏一道趕回了明德殿。
沈燕傾進門之後,本還存著份僥倖心理,想悄悄溜回玄乙居去,可才走不多遠,有小內侍見了她就飛奔著過來,告訴她太子殿下有吩咐,說一見了她回來就讓她去汀蘭軒一趟。
沈燕傾很快趕到了汀蘭軒,一進了屋,就見得李覓坐在一張圓桌前,桌上擺滿了菜餚,他坐得直直的,一隻手擱在桌上,面上神色好似有些不悅。
曹適及蘇木站在李覓身後兩側,見得沈燕傾的身影在門口出現,兩人同時神色一松,而後都恭身一禮出了門。
沈燕傾有些忐忑著進了門走到李覓的跟前,李覓剛才還是一臉清冷模樣,這會兒見得屋內沒了旁人,先是冷哼一聲,緊接著盯著她看了兩眼,面上竟是露出了一絲幽怨之色。
「那個,我去了……」沈燕傾小著聲音正待解釋一番。
「快坐下吧,我都餓了。」李覓卻是打斷了她的話。
坐下?沈燕傾還自驚愕,李覓已是抬袖過來,牽了她的手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側。
「這,這不合適吧?」沈燕傾看著滿桌的飯菜有些驚慌地道。
「怎的不合適?又沒有外人在。」李覓若無其事,拿起桌上的一隻小玉碗,盛了一小碗米飯遞給了沈燕傾。
沈燕傾忙抬手接了過來,李覓又遞了雙筷子過來,沈燕傾慌忙又接了過來,她捧著碗拿著筷子先是愣了一會兒神,而後看著李覓竟笑了起來。
「笑什麼?」李覓看她一眼問。
「殿下,你如今對我這麼好,我有些受寵若驚。」沈燕傾眨了眨眼睛,一雙眉眼也笑得彎了起來。
李覓聽了這話,勾起唇角很是舒心地笑了,也不說話,只拿起筷子往沈燕傾跟前的碟子裡夾了好些菜來。
沈燕傾看著眼前堆得和小山一樣的菜餚一時有些傻眼,這時便聽得李覓不緊不快地又開口了。
「外面那麼些虎視眈眈的,我若再不上心怎麼成?」
虎視眈眈?沈燕傾聽得這話,又見得李覓說得一本正經的模樣,心裡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了,他這指的是崔豫吧,看來他在星輝樓吃的那通醋還沒徹底消化了的。只是他還不知道,那崔豫已是被他親妹妹給惦記上了,說不定有朝一日他就成了人家的大舅哥,這醋吃得實在是冤枉了些。
「不過,莞兒的事可是個秘密,我如今可不敢告訴你,就只好叫你每日裡醋著好了……」沈燕傾心裡暗自嘀咕著,面上也忍不出露出一絲壞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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