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我們一塊幫著沈司宮分頭尋一尋吧。」那瘦長臉的內侍對著自己身後的兩個同伴道。

  沈燕傾聽得這話,朝那內侍露出一絲感激之色。眼見著那幾個內侍分頭離開,沈燕傾便向他打聽最近的恭房何在,想要去那個方向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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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帶你去。」那瘦長臉內侍回道。

  沈燕傾聽得心中一喜,正待邁步,身後蘇木卻是輕咳一聲上前來了。

  「沈司宮,夜深了,小人先送你回東宮歇下,就讓決明與飛廉在這裡慢慢尋找吧。」蘇木緩聲勸道。

  「不,我不用先回去。這位內官,你快點前頭帶路!」沈燕傾這會兒心急如焚,她心中的不祥之感越來越多了,她擔心阿俏會不會是出了意外。這臨照殿地方大,迴廊曲折,又多有假山池水,阿俏若是一時迷路心急失足跌入池塘內可如何是好?

  蘇木一時無奈,只好隨著沈燕傾一道朝著後殿方向走去,待七拐八繞好一通之後,那內侍將他們帶到了一幢房屋之前。

  「不對,這裡不是恭房!」蘇木看著眼前矗立的殿宇驚呼了一聲。

  此時的沈燕傾也已覺出事情的不對勁了,她看著那飛檐翹角的高大宮殿,不由得就是好一陣懊惱。心道枉平日裡還自恃機靈,今夜怎的這般糊塗了?李莞醉酒頭疼,阿俏突然不見,這絕不會是巧合,是有人別有用心,特地將她引來這裡的。

  「沈司宮,快走!」蘇木喊了一聲,然後拽了沈燕傾的胳膊,正待帶著她往外去。

  可是已然遲了,就見得身後的樹叢中嘩啦啦湧出數十人來。那些人個個身強力壯,他們一擁而上,一起將兩人給協團團圍住了。

  「你們想幹什麼?」沈燕傾看著來人喝了一聲。

  「你二人擅闖梁王寢殿,是為死罪!」領頭的一名褐衣內侍聲音陰沉著道。

  竟是被直接按上了擅闖梁王寢殿的死罪!沈燕傾聽得這話心中驚巨驚,忙轉過頭四周看看,想叫剛才帶她和蘇木進來的內侍將事情解釋清楚,可一看之下,卻是後脊背一陣發涼,那瘦長臉內侍已是不見了蹤影!

  「你們……」

  沈燕傾正待質問一聲,這時就見圍在中間的蘇木突然騰起,先是揮拳逼近了跟前的兩個人,緊接著又用腿揣倒了好幾個,正待沖向沈燕傾時,卻是雙手難敵四拳,那十幾個人輪番上前,不到一會兒,蘇木便支撐不住,他渾身上下挨了無數拳腳,唇角已是溢出血跡,卻仍是苦苦撐著,只想靠近到沈燕傾身邊去。

  「你快讓他們都住手!」沈燕傾對著褐衫內侍大喊了一聲。

  聽得沈燕傾的喊聲,褐衫內侍嘴角一撇,還是抬手示意停止了對蘇木的攻擊,這時那些人才稍稍收了些勢退後了一點。

  沈燕傾至此時算是明白過來了,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圈套。可眼前情形已容不得她多想,她只得上前幾步對著寢殿方向大著聲音高喊道:「今夜之事,事出有因,沈燕傾請梁王殿下出殿一見。」

  「我們殿下已經歇下了,根本聽不到你的聲音,你也就不必浪費口舌了,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去到後院柴房待一宿,等到明日殿下起身後再行處置。」那褐衣內侍陰陽怪氣地道。

  「二殿下,沈燕傾求見!」沈燕傾不理會他,只扯開嗓門大聲喊道。

  那褐衣內侍聽得眉頭一皺正待出聲阻止,可這時寢殿大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青衣小內侍出現在門口。

  「二殿下說了,請沈司宮進殿說話。」青衣小內侍對著眾人道。

  李彥答應見她了,沈燕傾頓時放鬆了些,正打算邁步之時,身後的蘇木捂著胸口,腳步踉蹌著很是著急地道:「沈司宮,請三思。」

  沈燕傾聞言轉過身來,看著蘇木面上明顯的焦灼之色,她何嘗不明白蘇木擔心的是什麼,可事到如今,就算裡面是龍潭虎穴,她今夜也得闖一回了。

  沈燕傾向蘇木使了個請他暫且安心的眼神,然後又轉身對著褐衣內侍道:「你們不可再傷害他,我這就去和梁王殿下解釋清楚。」

  那褐衣內侍聽得冷哼一聲,半晌後,還是抬手示意下,那些人便退了下來不再攻擊,只取了繩索將蘇木牢牢縛住了。

  眼見得蘇木沒了性命之憂,沈燕傾略鬆了口氣,然後邁步,頭也不回地就朝寢殿走了過去。

  「沈司宮,請隨小人來。」門口的青衣小內侍恭身一禮道。

  沈燕傾點點頭,跟在那青衣小內侍的身後一步步走了進去。大約半柱香的功夫,青衣小內侍將她帶到了一間屋前,上前推開了門,然後恭身請沈燕傾走了進去。

  沈燕傾邁步進了門,就見得裡面異常空曠,幾丈高的鎏金燈,上面星星點點的燭影,隨著朱紅色的幔帳不停搖曳著,在地上鋪就的猩紅織纏枝西番蓮地毯上,投下了一片奢靡而又詭異的陰影。

  眼前幔帳飛舞,沈燕傾一時看不清裡面情形,她轉過身,正待將剛才的青衣小內侍替她稟報一聲,可奇怪的是,那小內侍竟是不見了蹤影,就像是突然間消失了一樣。

  「二殿下,你在嗎?燕傾求見。」沈燕傾只好硬著頭皮朝著幔帳之內喊了一聲。

  「是燕姐姐來了嗎?你自己進來吧。」裡面傳出了李彥的聲音。

  李彥的聲音淡淡的,沒什麼起伏,沈燕傾一時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只好輕著腳步上了前,又將眼前厚重的幔帳給掀開了,然後邁步走了進來。

  沈燕傾才入了內,就覺得迎面一陣暈暖,仔細一看,竟是發現眼前有氤氳霧氣撲面而來。這是什麼地方,沈燕傾一時驚訝,她頓了片刻,滿眼適應裡面的光線之後,就見得前面不遠處是個漢白玉砌成的大水池,她朝那池內看了一眼立刻就驚得呆住了。

  池子中央竟有一人,那人披散著頭髮,上半身未著寸縷露在水面之上,他五官精緻膚色白皙,可不是正是梁王李彥?

  「對不起二殿下,我,我……」沈燕傾做夢也沒料到李彥正在沐浴。一時慌了神,只好飛快地轉過身去。

  「二殿下,我先去帳外等你。」沈燕傾略定下神後,就又道。

  「姐姐既是都進來了,怎的還與我如此見外?」李彥的聲音不大,慵懶的帶著絲輕挑之意。

  沈燕傾聽得心裡恨得牙痒痒的,可一時又沒他奈何,只好按捺著性子道:「二殿下,我是和蘇木進來尋我的侍女阿俏,沒想到誤闖了殿下的寢殿。燕傾懇請殿下命人放了蘇木,再派人一同幫忙將阿俏找出來。」

  「什麼樣的侍女,竟叫姐姐這大半夜的親自來尋找?」李彥很是無辜地嘆了一聲。

  沈燕傾正待再說話,這裡便聽得身後有水聲嘩啦作響,片刻後又有衣物被拿起擺弄的聲音,她猜想著是李彥自水裡起身穿衣了。

  「姐姐……」

  片刻之後,李彥走至了沈燕傾的背後,他又喚了一聲,聲音輕飄飄的。

  「前幾日我無意間讀到一道詩,裡面有一句寫的是『盈盈一握若無骨』,當時我還不太理解這其中的意境,這會兒見了姐姐,我像是有些感覺了……」李彥湊近了些,在沈燕傾的耳旁輕聲說著話,一邊說著,一邊又伸出一隻手,似是打算要往沈燕傾的芊腰上撫上去。

  沈燕傾這一驚非同小可,她一把推開了李彥,退後幾步又轉過身來喝了一聲。

  「二殿下,你請自重!」

  沈燕傾怒斥之後又是一陣震驚,眼前的李彥身上只著一件輕衫衣,面頰之上泛著紅,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帶著呼之欲面的情/欲之息。

  「二殿下,你這是在做什麼?」沈燕傾變了臉色問。

  「姐姐可必明知故問?我對的心意,你難道還不明白麼?」李彥嘆息一聲,說罷又朝著沈燕傾逼了一步。

  「自第一次在蹴鞠場見了你,我心裡就歡喜不已,還以為終於遇上一個可心的女子,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你竟是他的人!憑什麼?他都已經是太子了,以後三宮六院坐擁無數,憑什麼他還要占著你?」李彥的聲音突然變得乖戾起來,說到最後一句,更是咬牙切齒怒不可遏。

  沈燕傾聽得李彥的混話,已是沒有心思反駁於他的,她瞬間明白過來,今夜所有的局都是李彥精心設下的,目的就是要毀了她的清白。只怪她一時大意不夠冷靜著了他的道。可這會兒再怎麼懊惱也無濟於事,該儘快想出脫離險境的辦法才是,她在心中極速地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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