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泡沫戀
午夜。
紀園。
偌大的房間裡安靜得聽不到一絲聲響。
柔軟的大床上艾薇睡得很熟，呼吸格外輕緩，一張秀美精緻的小臉有些蒼白，長發肆意地散落在床沿邊，被一隻修長的手輕輕地握住了。
紀夜潼坐在床邊，無聲地握緊了那一縷柔順的髮絲，然後緩緩地俯下身，在那縷髮絲上印下一個冰涼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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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一瞬間，這樣的畫面正好落入了站在房門口的喻晚晴的眼中，她看著紀夜潼深情的眼睛，呼吸一滯，幾乎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她緩緩地走了進來，鎮定地叫出他的名字：「潼……」
在聽到腳步聲的那一刻，紀夜潼就已經放開了艾薇的髮絲，無聲地注視著艾薇的臉頰，他看也不看喻晚晴，冷冷地說：「誰讓你進來的。」
「潼……」喻晚晴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紀夜潼站了起來，望著喻晚晴，臉上儘是淡漠的神色：「有什麼事情嗎？」
喻晚晴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床上的艾薇說道：「抓她來這裡，並不是讓她來做客的。」
「所以呢？」
「我要審問她，找出鮫珠的下落。」喻晚晴堅定地說道。
紀夜潼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喻晚晴，黝黑的眸子裡有著讓人辨不清的情愫。
半晌，見紀夜潼還是沒有回答，喻晚晴的唇邊揚起一絲微笑，但那樣的微笑充滿了寒意：「潼，你不答應嗎？」
紀夜潼眼眸一抬，依舊沉默。
「你難道不想找到鮫珠嗎？」喻晚晴微微皺眉，「或者，你喜歡上了她？想要為了她放棄尋找鮫珠？」她的語氣里有了些許惱怒之意。
紀夜潼的瞳孔猛地一縮，薄唇輕啟：「你想多了，我沒這麼想過。」說完，他往房間外走去，「用什麼方法我不管，但是晚晴，別傷害她。」
腳步聲漸漸遠了。
喻晚晴看著艾薇，眼裡突然泛起淚光，她仰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逼退了淚意，一步一步走向床邊，眼神變得冷漠起來。
書房。
紀夜潼站在露台上，遙望著滿天星斗的深藍色天空，銀色的月光傾瀉而下，將他修長冷峻的身影籠罩住，他完美得就像一座雕像。
喻晚晴問他，喜歡上了艾薇嗎？想要為她放棄尋找鮫珠嗎？
不。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是人魚，而他是人，就算喜歡也不能夠在一起吧？
鮫珠是他一生之中最想得到的東西，紀家已經沒有外面看到的那麼強盛了，正走著下坡路，他需要能讓一切願望實現的鮫珠來幫助他……
想到這裡，紀夜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海里卻突然浮現出了艾薇的臉。
喻晚晴讓人將艾薇從床上抱了下來，來到別墅後的游泳池邊。
深夜時分，游泳池中的水冰涼徹骨。
她側過頭看著被人抱著依然昏睡的艾薇，眸底閃過一絲恨意，冷冷地一笑，示意將艾薇扔進游泳池裡。
下一秒鐘，那人立刻走到游泳池邊，毫不猶豫地將艾薇扔了進去。
「嘩」的一聲，水花四濺。
艾薇落入了游泳池中。
瞬間，昏睡的她驟然睜開了眼睛，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襲入身體，她的眼睛立刻睜得大大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不等她游到水面上，身體已經悄悄發生了變化，一陣金色的光芒從游泳池中散發出來，艾薇的雙腿在這一陣金光中變成了金色的魚尾。
此時，艾薇注意到了游泳池邊站著的人，立刻驚慌地潛進了游泳池深水區，冰涼的水讓她的大腦清醒無比。
她怎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喻晚晴也在？
她記得自己剛回到宿舍樓，就有個女孩子給了她一張字條，看了之後她就到處找紀夜潼，然後突然被人打昏了……
那麼……打昏她帶走她的人就是喻晚晴了？
也可以說是紀夜潼吧？
艾薇突然低笑了一聲。
鮫珠！
這一切都是因為鮫珠！
紀夜潼想要找到鮫珠！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她真傻，怎麼一直到現在才發覺呢？
今晚的事情也不用多想，是他們設下的陷阱，他們想利用她找到鮫珠！
正在這時，喻晚晴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中：「艾薇，你還在躲什麼？你的真身顯出來了。真不愧是人魚族的公主，變身成魚的模樣竟然這麼耀眼……」
「嘩——」
艾薇從游泳池中冒了出來，長長的頭髮緊緊地貼在她的臉頰上，漂亮的大眼睛清亮無比，她看著喻晚晴，面無表情地說道：「真卑鄙。」
紀夜潼在書房外看到那一陣金光時就飛快地跑向了游泳池，還未完全走近，就清楚地聽到了艾薇說的那三個字——
真卑鄙。
說的是他吧？
紀夜潼的身體晃了晃，遠遠地望向游泳池，雖然隔著一定的距離，但他還是能看到游泳池裡的艾薇，還能看到她金色的魚尾。
依然那麼美麗，那麼耀眼……
紀夜潼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緩慢起來。
直到意識變得清晰，他才一步一步地往游泳池走去，眼中的情愫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變成了平常冷漠的模樣。
喻晚晴輕笑一聲，一張冷艷的臉在月光下如同盛開的薔薇，她看著艾薇低聲笑道：「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鮫珠的事都告訴我們吧。」
「休想。」艾薇想也不想地回答道，看到紀夜潼的身影后，忍不住往游泳池後面游去，眼裡全是警惕。
「只要你肯說，我不會為難你的。」紀夜潼凝視著游泳池中的艾薇，淡淡地說道。
「你們真是貪心的人。」艾薇冷冷地說道，「鮫珠是我們人魚族的寶物，你們人類也想覬覦，太痴心妄想了。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關於鮫珠的事告訴你們，也會在你們之前找到鮫珠的！」
喻晚晴又冷笑了一聲，笑容明艷而冷漠：「你現在不說是嗎？沒關係，我會有辦法讓你說的。」
艾薇皺著眉頭，目光在喻晚晴和紀夜潼的臉上掃過，用力地咬住了嘴唇，無論他們做什麼，她都不會說的！
三天後。
蘇亦宸再次失去了艾薇的消息，從那天一起參加蘇校長四十歲生日聚會回來之後，她又從學校里消失了……
蘇亦宸站在學校的廣場上，望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卻沒有一個是艾薇，心頓時空了，焦急的情緒席捲而來。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家在哪裡？」
「你……為什麼要知道我家在哪裡？」
「因為我發現除了你的教室、宿舍，我根本想不到你會在哪裡，如果你再突然消失不見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找你……」
「我家在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平常人到不了那裡。」
「為什麼？」
「因為平常人去的話，會有危險的。」
「危險，會有什麼危險？是因為你家裡的護衛很兇嗎？」
「嗯……一部分原因吧……」
「那還有什麼？」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如果有機會，我就帶你去吧……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突然消失，因為下一次我會提前告訴你我會去哪裡。」
「好，一言為定。」
她明明答應過如果要離開，會提前告訴他……
可是，她又突然離開了，並且沒有告訴他……
蘇亦宸的心一沉，英氣俊朗的面容上無半點表情，如果她沒有離開，那一定是出事了……
想到這裡，蘇亦宸大步往教學樓里走去。
蘇亦軒和夏芝雅剛走到轉角的樓梯口，就看見蘇亦宸迎面大步走來，還未完全走近，蘇亦宸就叫道：「哥。」
哥……
蘇亦軒聽到他的稱呼立刻怔住了，夏芝雅也呆呆地看著蘇亦宸，難以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蘇亦宸叫蘇亦軒哥哥了。
蘇亦宸站到他們的面前，靜靜地看著他們，抿了抿唇沉聲說道：「哥，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你說，我做得到的一定幫你。」蘇亦軒有些激動地說道，俊朗的面容上全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蘇亦宸緩緩地垂下眸子，說道：「我想讓你幫我找艾薇。」
「艾薇？」蘇亦軒眉頭一皺，「為什麼找她？她不在學校里嗎？」
蘇亦宸搖頭：「不在，我已經三天沒有看到她了。」
「那她有沒有跟你說過去什麼地方？」夏芝雅的心一緊。
蘇亦宸又搖了搖頭，眉宇間儘是對艾薇的擔憂：「她曾經對我說過，如果有事情要離開一定會告訴我，但這次她沒有告訴我，我很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蘇亦軒看著蘇亦宸的表情，又看了看夏芝雅，頓時明白了蘇亦宸對艾薇的感情，唇邊揚起一絲微笑，低聲說：「你先不要擔心，我一定幫你找到她，好嗎？」
「嗯。」蘇亦宸看著他，嘴角動了動，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轉身離開了。
直到蘇亦宸走下了樓梯，再也看不見了，夏芝雅才柔聲說道：「亦軒，你一定要快一點幫亦宸找到艾薇……」
「嗯，我知道。」蘇亦軒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眼中的欣喜卻還沒有完全退去，「我會幫他的，就憑著他的這一聲『哥』，無論如何我也要幫他找到艾薇。」
上一次明珠失竊時，蘇亦軒曾仔細地找過艾薇，卻沒有找到關於她的一點消息，這一次也一樣，雖然派遣了蘇家的很多人去尋找艾薇，卻依然沒有一點關於她的消息，就好像艾薇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學校餐廳。
蘇亦軒和夏芝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座位上的蘇亦宸，擺在他面前的早點完全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亦宸。」蘇亦軒坐到了他的對面。
蘇亦宸抬眸望著他，英俊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緊張，卻沉聲問道：「哥，你有艾薇的消息了嗎？已經又過去好幾天了。」
蘇亦軒看著他的眼眸，無力地搖了搖頭：「還沒有，我已經動用一切人力去尋找了，一有消息我馬上就告訴你。」
蘇亦宸垂下了頭，不再說話。
「亦宸，你不用太擔心，艾薇看起來很機敏，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夏芝雅安慰他，「也許是因為發生了什麼急事，所以沒有跟你說明就離開了。」
蘇亦宸輕輕地抬起眼眸，卻還是沒有說話。
「亦宸，艾薇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子。」蘇亦軒輕聲說道，「她善良直率，又活潑機靈，相信我，她不會有什麼事的。」
「希望如此。」蘇亦宸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艾薇，希望就像夏芝雅說的那樣，只是因為家裡發生了急事……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而自己沒有辦法幫到她，這會是多麼讓他心疼懊悔的事情啊！
紀園。
傍晚。
夕陽還未完全落下去，淡金色的光芒從窗戶外照進了一間小小的房間裡，而艾薇就坐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
她的臉色蒼白，眼眸也暗淡得沒有一絲神采，因為缺水，唇裂開了好幾道口子，她的衣服也皺巴巴的，掩蓋不住那條金色的魚尾。
她已經被關在這裡很長時間了，沒吃東西，沒喝水，身體因為嚴重缺水而變得虛弱，呼吸仿佛隨時都會停止……
「咔嚓——」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喻晚晴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無力地躺在角落裡的艾薇，她緩緩地走過去蹲在了艾薇的身邊，低聲笑道：「艾薇，怎麼樣，你是說，還是不說？」
艾薇吃力地睜開眼睛，看著喻晚晴布滿笑意的臉，冷笑一聲，然後閉上眼睛不再看她，也不說一個字。
「艾薇，你是人魚，不是人，已經好幾天沒有沾到水了，很難受對嗎？是不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艾薇還是不理她。
「艾薇，其實一個人如果好幾天不喝水，也會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喻晚晴輕笑一聲，聲音低柔而冷漠，「只要你肯跟我說，我馬上就把你放到游泳池裡，隨你游多久。」
她真的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仿佛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那麼難受，連呼吸都那麼吃力……
艾薇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卻依然清楚地明白，關於鮫珠的任何事情她一個字也不能說！
不能說！
「你不要……再說了。」艾薇聲音沙啞地對喻晚晴說道，卻依然不看她一眼，「無論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會……告訴你的……」
聽完這句話，喻晚晴猛地站了起來，冷哼了一聲：「是嗎？既然這樣，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還能撐多久！」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出了房間，用力地摔上了門。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的聲音讓艾薇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她睜開眼睛看了看胸前的那條小魚項鍊，用手輕輕地握住，扭頭望向窗外的夕陽，唇邊的笑脆弱無力。
「亦宸……亦宸……」
你會來找我嗎？
你會知道我被關在這裡嗎？
艾薇垂下眸子，視線落在魚尾上，心又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紀夜潼正靜靜地站在門外，一張冷峻的臉毫無表情。
亦宸？
蘇亦宸？
她這個時候想的人居然是蘇亦宸？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了拳頭，紀夜潼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緩緩地往走廊盡頭走去，每走一步，心就疼一分，走得越遠，心就越疼，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喻晚晴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
「潼。」喻晚晴輕聲叫住他。
紀夜潼停下腳步，只見喻晚晴面帶微笑地站在他的面前，冷艷的臉是那麼的熟悉，他的心漸漸地平靜下來。
「什麼事？」
「你剛才去看艾薇了嗎？」喻晚晴問道，臉上的表情有些悲傷。
「是又怎麼樣？」紀夜潼低聲回答道，「難道我去看誰還要跟你說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喻晚晴有些不安，她望著紀夜潼冷漠的臉孔，緩緩地說，「你放心，我一定會讓艾薇說出鮫珠的消息，我也一定會幫你找到鮫珠的。」
紀夜潼凝視著喻晚晴堅定的面容，腦海里浮現出艾薇那麼無力、那麼脆弱的模樣，心裡猛地一陣抽痛，聲音也壓得極低：「晚晴，你不要……再傷害她了……」
「什麼？」喻晚晴一驚，似乎沒有聽清楚。
「不要傷害她，用別的方法。」紀夜潼冷冷地說道，「如果她因為缺水而……你還能問出什麼來？這對我們尋找鮫珠並沒有什麼幫助。」
喻晚晴怔住了，冷艷的臉開始發白。
對尋找鮫珠沒有幫助？這不過是他想幫艾薇的藉口！
他心軟了！
他徹底喜歡上她了！
眼中漸漸有了淚水，喻晚晴仰頭望著自己看了許多年，愛了許多年的人，想也不想就撲進了紀夜潼的懷中，將他緊緊地抱住！
「潼，潼……」她聲音顫抖地叫著他，「你還是喜歡我的，對嗎？你說的這些話，並不是因為喜歡艾薇，而是怕我問不到關於鮫珠的消息，是嗎？」
紀夜潼的身體一僵，眼中的冷意漸漸變得明顯，他用力推開喻晚晴，冷冷地說道：「晚晴，你不要亂說。」
「亂說？」喻晚晴驚叫出聲。
「是。」紀夜潼垂下眼眸，輪廓分明的臉也更加冷峻了，「現在找鮫珠才是最重要的事，你不要多想什麼。」說完，他從她身邊走過。
喻晚晴皺著眉頭，望著紀夜潼的背影突然大聲地叫道：「潼，你不要喜歡她！」
紀夜潼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這跟你沒有關係。」
「潼，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你的人只有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人，也只有我！」喻晚晴低聲說著，「她是人魚，別說她根本不喜歡你，就算喜歡你，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紀夜潼的身體又是一震，一股冷意無聲地散發出來。
「還有，你別忘記了你的責任！你要找到鮫珠！」喻晚晴說著，兩行眼淚從眼角流了出來。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潼，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絕對不可以喜歡艾薇。」喻晚晴抬手擦掉臉上的淚水，眼眶通紅，與平常冷艷無比的她完全是兩個人。
紀夜潼沒有再理會她，大步朝前走去。
第二天清晨。
當接到有關艾薇的消息時，蘇亦軒立刻趕到學校找到了蘇亦宸。
鐘塔頂樓。
蘇亦宸半躺在石欄上，看到蘇亦軒出現後立刻站了起來，緊張地問：「哥，是不是有艾薇的消息了？」
蘇亦軒看著他有些疲憊的模樣，點了點頭：「嗯，我剛剛接到消息就趕到學校里來找你了。」
「那艾薇現在在哪裡？」蘇亦宸抓住蘇亦軒的手臂，英氣的臉微微有些蒼白，上面滿是對艾薇的擔憂。
「可能在紀夜潼的家裡。」蘇亦軒低聲說道，「我查到幾天前的晚上，喻晚晴讓人給艾薇送了一張字條，之後艾薇就不見了，現在我們先去找喻晚晴吧……」
蘇亦軒還沒說完，蘇亦宸就已經飛快地往塔底跑去。
此時蘇亦宸已經無法再思考些什麼了，滿腦子都是艾薇，他不知道她怎麼會在紀夜潼的家裡，他也不知道她現在好不好，他只知道自己要快一點找到她，他害怕紀夜潼會傷害她……
紀園。
紀夜潼走進關著艾薇的小房間裡，看著無力地躲在牆角已經完全昏睡過去的她，輕輕地將她抱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一樓後院的游泳池邊，紀夜潼才緩緩地蹲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讓她坐在了游泳池邊，又怕昏睡中的她會摔倒，便輕柔地扶著她。
感覺到有源源不斷的水正滋潤著皮膚，艾薇無聲地睜開了眼睛，意識到是有人帶她來到這裡時，她立刻側過頭驚訝地望去。
紀夜潼沒有想到她會突然睜開眼睛望向自己，心猛地跳了一下，一種奇異的感覺蔓延到全身。
時間似乎靜止了，空氣也靜止了。
他聽不見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景色，視線之中只剩下艾薇幽深的瞳孔。
艾薇的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來。
「如果有了力氣，就下去游一游吧。」紀夜潼低柔地說道，扶著她的手也漸漸減輕了幾分力氣。
艾薇不再看他，看著游泳池中的水，毫不猶豫地撲了下去，盡情地遊了起來。
紀夜潼就站在游泳池邊看著她，眼神變得溫柔起來，良久，見她的體力一點一點地恢復，不再像剛才他看到的那樣毫無生機時，漸漸放下心來。
這時，一陣喧鬧聲從大廳里傳來。
紀夜潼轉身望去，然後皺起了眉頭，大步朝大廳里走去。
大廳里。
蘇亦宸和蘇亦軒強行闖了進來，卻被紀家的保安攔住了。
喻晚晴看著蘇亦軒和蘇亦宸，冷冷地說道：「蘇大少爺，蘇二少爺，我以為你們是來坐坐的，可是你們進來了之後怎麼能硬闖呢？」
蘇亦宸看著喻晚晴，英氣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冷冷地說道：「我要見艾薇。」
「艾薇？」喻晚晴輕笑一聲說道，「艾薇是誰？」
「我要見艾薇。」蘇亦宸面色一凜，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攔在他面前的保安。
「艾薇不在這裡。」喻晚晴後退了幾步，「你要找她為什麼不去學校，來我家裡做什麼？」
「艾薇在不在你這裡，難道你心裡不清楚？」蘇亦宸臉上的表情很冷，「我勸你最好讓我見她，否則……」
「否則什麼？」蘇亦宸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走進大廳的紀夜潼打斷了。
紀夜潼走了進來，目光落在蘇亦宸的身上，眼眸之中儘是寒意，冷峻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喻晚晴一見他，立刻走到他的身邊，低聲說道：「他們是來找艾薇的。」
「既然是來找艾薇的，你就告訴他們艾薇在哪裡。」紀夜潼冷哼了一聲，眯起眼眸。
一聽到這句話，蘇亦宸再也忍不住，大聲問道：「紀夜潼，艾薇在哪裡？」
「艾薇啊……」紀夜潼的唇邊揚起一絲微笑，他轉過身望向游泳池的方向，「在那裡。」
蘇亦宸隨著他的視線望去，立刻大步跑了過去。
喻晚晴不解地看著紀夜潼，低聲說道：「潼，你怎麼……」
紀夜潼卻只是看了她一眼，不說一句話轉身走向游泳池，一雙眸子深邃得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蘇亦宸跑到了游泳池邊，目光立刻就落在了正在池中游泳的艾薇身上，眼睛頓時睜大了。
艾薇剛剛從水裡冒出頭來，毫無準備地迎上了蘇亦宸的目光，瞬間，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擊中了一般，全身僵硬得不能動彈。
「艾薇……」蘇亦宸呆呆地看著她，從她的頭一直看到她的……金色魚尾，呼吸好像停止了一般。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艾薇不是人……
她有一條金色的美麗得耀眼的尾巴……
蘇亦軒也看到了游泳池中的艾薇，當即震驚得無法思考。
艾薇看著蘇亦宸，低低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亦宸……」
話音剛落，喻晚晴就帶著幾個保安將蘇亦宸和蘇亦軒抓住，朝外面拉去：「好了，你們已經見到了艾薇，可以走了。」
蘇亦宸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只是皺著眉頭看著艾薇。
不！
他不走！
可是，他們兩個人再怎麼樣也敵不過那幾個保安，最終他們還是被趕出去了。
艾薇眼看著蘇亦宸和蘇亦軒被趕了出去，正準備從游泳池裡出來，卻因為力氣沒有完全恢復，一次又一次地滑倒在池中，最後她氣得用力地擺尾，濺起大片的水花。
紀夜潼沒有來得及躲開，被水花濺了一身，但他絲毫不在意，看著游泳池裡的艾薇正準備說話時，艾薇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紀夜潼。」艾薇的聲音又尖又高，充滿了怒意，「你是故意的。」
「什麼？」紀夜潼微微皺眉。
「你故意讓亦宸看到，是不是？」艾薇的眼睛裡閃爍出了火花。
「怎麼，他難道不知道你是人魚族的公主嗎？」紀夜潼疑惑地問道，眼睛直盯著艾薇。
他是故意說這句話的！
當看到蘇亦宸睜大的眼睛時，他就知道蘇亦宸根本不知道艾薇的真實身份！
他是第一個知道艾薇身份的人，這件事情是多麼讓他高興啊！
艾薇氣得又擺動了幾下尾巴，精緻秀美的小臉也因為生氣而漲得通紅，她不再看他，轉身鑽進了水中。
要怎麼辦？
被亦宸看到了，要怎麼辦？
他會不會再也不理她了？
想到這裡，艾薇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淚，卻很快融進了水中。
游泳池邊，紀夜潼一直靜靜地看著沉在池底的艾薇，看著她美麗的金色魚尾，一步也不曾離開。
紀園外。
蘇亦宸和蘇亦軒被趕了出來，看著「砰」的一聲被關上的門，蘇亦宸才漸漸回過神來，英氣的臉孔蒼白無比。
他剛剛看到了什麼？
有著金色魚尾的艾薇……
那麼陌生，卻又那麼耀眼……
雖然真的很難接受，但他還是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待在紀夜潼的家裡……
他轉過頭看著蘇亦軒，低聲說：「哥，我還是要去把她帶出來……」
還沒有從剛才的那一幕中回過神來的蘇亦軒聽到這句話，全身一震，愣愣地看著蘇亦宸，突然拉住了他說道：「不要去。」
「為什麼？」蘇亦宸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你剛才沒有看到嗎？艾薇她……」蘇亦軒頓了頓，「她根本不是人啊……她有一條魚尾……」
「是，我看到了。」蘇亦宸低沉地回答道，英氣的面容上卻已經沒有半點驚訝之情，「但是，我不管她究竟是什麼，都要帶她出來……」
「你瘋了嗎？」蘇亦軒拉住他怒道，「好，就算你想帶她出來，但你覺得我們還能進得了紀園嗎？你當紀夜潼家是父親開的學校嗎？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是啊，還進得去嗎？
蘇亦宸看著蘇亦軒，黝黑的眼眸也變得暗淡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紀園，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緩緩離開了。
游泳池邊。
紀夜潼看到艾薇沒有上來的意思，輕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撲通」一聲跳進了游泳池中。
艾薇看著原本在池邊的紀夜潼突然跳了進來，立刻嚇得臉色蒼白，飛快地游到了游泳池的另一角。
紀夜潼看著水中的艾薇，英氣的臉上笑意更濃了，他動作利落地游到了艾薇的身邊，在她還沒來得及逃開的時候，將她整個人禁錮在了游泳池的角落裡。
「紀夜潼，你……」艾薇大驚，身體被他按住不能動彈，只能用力地擺著尾巴，希望能擺脫他。
「我怎麼了？」紀夜潼微微眯起眼睛湊近她，「我看你這麼久都沒有上來，應該是沒有力氣了吧，不如我幫你？」
「你走開。」艾薇臉色一沉，用力地去推紀夜潼，可是怎麼也推不開。
紀夜潼微微一笑，俯下身湊近艾薇的耳邊，低聲說道：「你再推我，我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艾薇頓時怔住了，全身僵硬得不能動彈，從耳旁拂過的氣息讓她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紀夜潼很滿意艾薇的反應，唇角微微揚起一絲笑，將她攔腰抱起緩緩地從游泳池的台階走了上去。
「你做什麼？」艾薇驚叫道，扭動著身體想遠離他，但紀夜潼早就想到她會這麼做，更加用力地將她抱在懷裡。
「你想摔下去嗎？」紀夜潼冷冷地說道，眼中儘是笑意。
艾薇怒視著他：「你放開我。」
「艾薇……」紀夜潼叫出她的名字，聲音有幾分低沉，「如果你再亂動，我就親你了。」
聽到這句話，艾薇瞪大了眼睛，氣鼓鼓地望著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看著她紅彤彤的臉頰，潤澤的嘴唇，有那麼一瞬間，紀夜潼真的很想就這麼親下去，也想就這樣抱著她，永遠不放開。
紀夜潼就這樣抱著艾薇走進了別墅里，長長的走廊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他的腳步很慢，卻又很穩，動作是那麼的小心翼翼。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掛在艾薇脖子上的小魚項鍊無聲地滑落了下來，「丁」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無人發覺。
紀夜潼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的門口才停下腳步，低頭看了艾薇一眼，低聲說道：「打開。」
「什麼？」艾薇一怔。
「把門打開。」語氣裡帶著幾分命令的感覺。
艾薇卻輕哼了一聲，不理會他。
「難道你想一直這樣被我抱著？」紀夜潼嘴角微微上揚，「我一點也不介意，反正你又不重……」
話還沒有說完，艾薇立刻伸手打開了房間的門，看也不看紀夜潼一眼。
紀夜潼又低笑一聲，將艾薇抱了進去，放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全身濕透了的艾薇瞬間就把床單弄濕了，他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往房間外走去。
很快，他又捧著一套乾淨的衣服走了進來，放在了艾薇的身邊，淡淡地說：「先換衣服吧，有什麼想對我說的，都等會兒再說。」
不等艾薇回答，紀夜潼就大步走出了房間，隨手關上了門。
偌大的房間一下子變得寂靜下來。
艾薇看著身旁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眼前突然變得迷濛起來，想著剛才蘇亦宸的表情，心一點點地往下沉，仿佛沉進了看不到底的深淵中。
走廊上，紀夜潼緩緩地走著，絲毫不在意全身都濕透了，突然，他感覺到自己的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立刻後退了一步，低下頭看去。
那是一條精緻的項鍊，上面吊著一條小魚，魚的眼睛是一顆亮亮的水晶。
紀夜潼俯下身將項鍊撿了起來，低笑一聲。
應該是她的吧？
紀夜潼將項鍊緊緊地握住，這才重新站了起來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廊上又恢復了寂靜。
喻晚晴靜靜地看著轉角的樓梯口，一張冷艷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表情，垂在身側的雙手也緊握成了拳頭。
艾薇換好衣服，金色的魚尾沾上她的血變成了修長的腿，她想也不想就走到門口打開了門，可是下一秒鐘，同樣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紀夜潼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頓時一怔，有些害怕地後退了兩步。
紀夜潼端著一份精緻的點心站在門口，將艾薇從頭看到腳，看著她濕濕的頭髮和光著的腳，輕輕地皺起眉，然後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又伸手拉過艾薇走到桌子邊，按著她坐下後，將點心放在她的面前，然後轉身走開。
艾薇見他離開，立刻站了起來，可還沒走兩步，紀夜潼又走了回來，一手拿著一雙可愛的拖鞋，一手拿著一條乾淨的毛巾。
見她又要離開，紀夜潼臉上的表情一沉，眼眸中露出幾分傷感的神色：「你要去哪裡？」
艾薇看了他一眼，並不回答。
紀夜潼緩緩地朝她走了過來，將拖鞋放在她的腳邊：「穿上。」
艾薇低下頭看著拖鞋，咬了咬嘴唇，半晌之後才無聲地穿上，不等她回過神來，紀夜潼又將她按回到了座位上，動作一點也不輕柔。
「紀夜潼！」艾薇充滿怒意地叫他。
「你想走沒那麼容易！就算你走得出這間房間，也走不出這紀園。」紀夜潼說完，毫不客氣地將毛巾蓋在艾薇的頭上，胡亂地擦了起來。
艾薇雖然覺得不舒服，但還是不敢動，生怕紀夜潼會再對她做出什麼事情來。
直到幫她把頭髮完全擦乾，紀夜潼才停下手，靜靜地坐在了艾薇的身邊，低聲說道：「吃點心。」
艾薇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著眼前的點心，看起來似乎很好吃，她突然撅起嘴，冷冷地說道：「我是人魚，不愛吃這個。」
「那你愛吃什麼？」紀夜潼挑了挑眉，反問道，「魚嗎？」
艾薇立刻望向他，眉頭皺得緊緊的。
紀夜潼低笑一聲，說：「如果你不吃，我就讓人給你準備魚，做各種各樣的魚給你吃。」
話音剛落，艾薇就拿起桌上的點心吃了起來。
紀夜潼看著她，眼裡浮現出笑意，伸手拿過熱牛奶放到她的手邊，聲音輕柔地說：「艾薇，慢點吃。」
艾薇一怔，看了他遞過來的牛奶一眼，卻不理會他。
紀夜潼怎麼這麼奇怪？
和平時的他好像有一點不一樣，和她說話的時候還很溫柔……
溫柔？
艾薇立刻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紀夜潼這個人冷得就像一塊冰，怎麼可能會有溫柔的一面呢？
吃點心吃點心。
晚上。
偌大的紀園靜得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艾薇輕輕地走在走廊上，憑著自己對這座房子的記憶，很快來到了一樓的大廳，無意之中看到了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游泳池，早上發生的事情又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胸口處傳來一陣劇痛。
她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朝門口走去，腳步依然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二樓書房。
露台上。
紀夜潼倚靠在露台邊的欄杆上看著在月色中飛快離開的嬌小身影，心就像缺了一塊，很疼。
漸漸地，那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再也看不見了，紀夜潼這才收回目光轉過身，卻突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喻晚晴。
「潼。」喻晚晴低聲叫著他，「你為什麼要放她走？」
「你不用管。」紀夜潼不看她，大步走到書桌邊坐下，「晚晴，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喻晚晴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他放走了艾薇，這讓她心裡覺得很不暢快，而且鮫珠的下落一點也沒有問出來。
「晚晴。」紀夜潼見她還沒離開，說話的聲音里有了些許不悅，「我做事情並不需要向你解釋原因吧。」
「是。」喻晚晴垂下頭，掩飾住了眼裡的失落，緩緩地轉身走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紀夜潼一個人。
他靠在椅子上，從制服上衣的口袋裡拿出一條精緻的小魚項鍊，手指捏著鏈子，讓吊墜在自己的眼前輕輕地搖晃起來。
「艾薇……」
明珠學院。
艾薇來到學校之後，立刻飛快地往鐘塔跑去，可是當她來到塔頂時，卻沒有看到蘇亦宸的身影。
寂靜的塔頂，玻璃盒中的明珠綻放著寂寞的光芒。
艾薇環抱著膝蓋蹲了下來，從外面吹進來的冷風將她包圍住，原本溫暖的身體正一點一點地變冷。
好冷啊。
艾薇的手下意識地伸向自己的脖頸處，卻什麼都沒有抓到，她立刻站了起來，找遍了全身卻沒有找到那條他送給她的小魚項鍊。
不見了……
那條小魚項鍊不見了……
就好像早晨時離開的他一般，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不知不覺地，一滴晶瑩的眼淚順著艾薇的眼角滑落，在月色中閃爍著寂寞的光芒。
第二天清晨，艾薇開始在學校里到處找蘇亦宸，然而她把整個學校找遍了，都沒有發現蘇亦宸的身影。
她正打算將教學樓再找一遍時，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蘇亦軒和夏芝雅，不自覺地，艾薇覺得全身的力氣都散去了，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蘇亦軒看到艾薇，怔了怔，很快便和夏芝雅走了過來，喊道：「艾薇。」
艾薇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我有話想對你說。」蘇亦軒沉聲說道，神情鄭重。
艾薇知道他要對她說的話一定很重要。
艾薇轉過頭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遠處的一棵樹上，低聲說道：「我們去那邊說吧。」說完，她轉身走了過去。
蘇亦軒和夏芝雅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這才跟著艾薇走過去。
樹下。
艾薇沉默著。
蘇亦軒深吸了一口氣，抬眸望著艾薇，緩緩地說：「艾薇，你是個好女孩，雖然你和我們不一樣，不是人類。你能不能正式地告訴我你真正的身份？」
艾薇的手漸漸地握成了拳頭，她咬著唇，斷斷續續地回答道：「我……我……我是深海人魚族的……人魚公主。」
蘇亦軒一驚，看著艾薇精緻小巧的面孔，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你是人魚？那為什麼要來到這裡？又為什麼要接近亦宸？」
「什麼？」艾薇聽著蘇亦軒話里的質疑，身體突然一震，看著他，鎮定地說道，「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跟你們沒有關係。我也沒有刻意接近亦宸，請你們不要多想！我不是那種帶著目的接近亦宸的人。」
「就算你沒有任何目的……」蘇亦軒頓了頓，「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接近亦宸了。你是人魚，在我們眼中是異類，是不能和亦宸在一起的，你們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艾薇的心猛地一跳，臉霎時發白了。
她明白！
她心裡很清楚地明白這一點，可是，她不喜歡聽這樣的話！
「艾薇……」夏芝雅走上前輕輕地按住了艾薇的肩膀，柔聲說道，「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我們很感激，但是你和我們不一樣，所以，你不能再和亦宸在一起了……」
艾薇垂下眸子沒有看他們。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離開這裡，回到屬於你自己的地方去，這樣的……」
夏芝雅的話還沒有說完，艾薇就突然甩開了她的手，睜大眼睛望著他們，聲音壓得極低：「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但是，我離不離開這裡，和你們沒有關係。」
「好。」蘇亦軒點了點頭，「我們想說的話也說完了，艾薇，你不要怪我們，我們也是為了亦宸好。」
艾薇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們，也不想再聽到他們的聲音。
異類，異類……
在她的眼中，他們又何嘗不是異類？
為什麼要排斥她？
為什麼不允許她再接近亦宸？
難道……
是亦宸不願意再見她，所以才讓他哥哥和夏芝雅一起來對她說這樣的話？
不！
艾薇一邊搖頭一邊睜開了眼睛，身體搖晃著向後退去，正好倒退在了樹幹上，她無力地滑坐在地上，眼淚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不遠的前方，紀夜潼停下腳步深深地望著在樹下縮成一團、失聲痛哭的艾薇，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痛到沒有辦法呼吸。
一旁的喻晚晴循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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