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來接機的是成岩的表兄,姨媽的大兒子,成岩多年不回鄉,差點沒有認出他。他們在機場轉了一會,才順利跟表兄匯合。
表兄一眼就看到了成岩,忙走過來幫他們拿行李。
「成岩!」
成岩愣了愣,喊了聲:「哥。」
表兄笑了笑:「發什麼愣,是不是沒認出來我?」
「……是,好幾年沒見了。」
「哪裡是好幾年,都快十來年了,我女兒小學都快畢業了。」表兄皮膚黑,笑的時候露出一排白牙,「這麼多年,你還是以前那個樣子,一點沒變。這不結婚就是好啊,看著就是年輕。」
表兄頓了頓,不好意思地一笑:「忘了你剛結婚。」他說著看向江暮平,伸出手,說:「你好,我是成岩的表哥,我叫趙靖。」
江暮平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江暮平。」
「我該叫你弟婿吧?」趙靖笑聲洪亮,「我家在鄉下,離機場比較遠,家裡老人年紀大了,過來不方便,所以今兒就我一個人過來接你們,多擔待。」
趙靖開了一輛麵包車,他們把行李箱搬上車後,成岩在副駕駛座坐了下來,江暮平坐在后座。
其實趙靖也沒比成岩大幾歲,但成岩和江暮平比他看著年輕很多,仿佛不是一個年齡段的。
他倆上車後,趙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投向後視鏡,很坦蕩地打量江暮平。
趙靖是個直性子,有話直接問:「弟婿,你跟成岩一樣的年紀嗎?還是比他大點?」
「一樣。」
「你們城裡人長得就是顯年輕啊,成岩就比我小了兩歲,你倆看著跟我不像一個輩分的。」
成岩出神地望著窗外一晃而過的風景,喃喃道:「變了好多。」
趙靖接了句:「那肯定啊,祖國在發展。」
趙靖開了近一個小時的車,沿途的風景從高樓林立變成水田村落,這幾年江州發展得很快,鄉下的道路修得平坦開闊,成岩記得他小時候跟他媽回家鄉的時候,這裡還是坑坑窪窪的泥路。
夜幕降臨,麵包車駛進了熟悉的村莊,在拐了幾個路口後,終於抵達目的地。
鄉下的房子都大,一般都是自建房,成岩姨媽家還是獨棟的,外邊圍了鐵欄,房子旁邊有倉庫,趙靖把麵包車開了進去。
趙靖開門下車,「到了到了,坐了這麼久的車,累壞了吧。」
「哥,辛苦你了。」成岩客氣道。
「哎,你還是跟小時候那樣叫我趙靖吧,別叫我哥,聽著怪彆扭的。」
成岩把行李箱從後備箱裡拿出來,往倉庫外面探了一眼,說:「我怎麼感覺門口好多人。」
「都是吃飽了過來竄門的。」
江暮平和成岩各自推著行李箱跟在趙靖後面,江暮平走在成岩旁邊,低聲說:「這裡環境不錯,你姨媽家挺大的。」
成岩笑了笑:「鄉下房子都這樣,就是裝修得有點浮誇。」
「我們要不要也換個這樣的。」
成岩轉頭看他。
「換個獨棟的別墅。」江暮平也轉過頭,與他對視,「我們可以有個院子,院子裡可以種花。」
「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江暮平看著他,「你喜歡嗎?你喜歡,我們可以把手底下的幾套房賣了,換個新的。」
成岩當然喜歡,他很想要一個帶花園的房子。
成岩想了想,說:「好。」
其實他並沒有很認真地考量。北城市裡的別墅房價都是天價,他倆就算賣了手底下的幾套房,大概率還是要貼點錢進去的,到那時,日子或許會不如現在滋潤。
可是帶花園的房子對成岩實在太有吸引力,跟江暮平共同生活在那樣的房子裡也是成岩嚮往的事。
成岩以為江暮平一向是理智的,保守的,他沒想到換房子這種事會由江暮平主動提起。
仔細想想,從他們決定結婚的那一刻開始,此後的每一步幾乎都是江暮平先邁出的。
江暮平是理智的,但是他不保守,他很先進。
成岩莫名笑了起來:「但願換完房子我們不要負債。」
江暮平啞然失笑,道:「那還不至於,咱們有四套房。」
「現在住的那套我不想賣。」成岩說。
「那就不賣。」
「你倆說啥呢?」趙靖回了下頭,「我說怎麼走著走著聽不到你倆的聲兒了。」
他們跟了上去。
江暮平說:「回家後我們去看房子。」
成岩應道:「好。」
家門口聚了一些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天氣冷,院子裡放了一個炭盆,上面罩著金屬罩子,老頭老太坐在長板凳上,圍一塊聊天。
趙靖揚著聲音喊了一圈的長輩,然後沖屋裡喊了一聲:「媽,成岩回來了!」
老頭老太的視線全落在成岩和江暮平身上,幾雙眼睛同時向他們投來探究的目光。
姨媽風風火火從屋裡趕出來,在門口站住腳,盯著成岩看了一會。
「彩鳳,這就是你那個城裡的外甥啊?長得可真俊吶。」有人道。
又有人說:「長得跟彩芸年輕的時候一個樣兒。」
姨媽看向說話的那人,細眉一擰:「怎麼就一個樣兒了,你這眼睛是不是不大好使。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別跟我家門口杵著了,今天我家要招待客人。」
眾人聞言散去,似乎這裡的村民相處模式就是如此,大夥都沒把成岩姨媽直來直去的難聽話放在心上,一笑了之,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姨媽。」成岩喊了一聲。
姨媽看著他有些發怔,片刻後,「哎」了一聲:「可算到了。」
江暮平也跟著喊道:「姨媽。」
「哎,哎。」姨媽細細地端詳江暮平,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抑制不住臉上的笑意,頻頻點頭,「真配。」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從屋裡走了出來,看了眼成岩,又看了看江暮平。
「媽。」
姨媽轉過頭。
「哪個是成岩哥哥啊?」
這女生是趙靖的妹妹,她比趙靖小了一輪,生下來就沒見過成岩。當年老太太一心想要個女兒,奈何多年未孕,四十多才生下的小女兒。
「不戴眼鏡的這個。」姨媽跟成岩介紹道,「這是你表妹,趙清語。」
趙清語扶了扶眼鏡,輕聲道:「成哥好。」
成岩微微笑了下:「你好。」
姨媽又對趙清語說:「這是你表哥的老公,叫江暮平,是大學教授,要叫江老師。」
江暮平眉梢一挑,成岩太陽穴一跳。
老太太叭叭說了一通,也沒感覺到不對勁,倒是趙清語,聽到「老公」兩個字悄悄紅了耳朵,低聲道:「媽,你說什麼呢……」
「幹嘛了?」老太太扭頭看她。
「沒什麼。」趙清語搖搖頭。
趙靖催促:「哎喲,趕緊進屋吧,外面冷死了,都杵在這幹嘛啊。」
成岩和江暮平跟著趙靖進了屋,趙清語挽住她母親的胳膊,小聲說:「媽,您剛才說的也太直接了,什麼『老公』『老公』的啊,人家都說『先生』,或者『愛人』。」
老太太拍了一下她的手,「我這不是說順嘴了嗎,沒多想,再說你當我是你啊,一肚子墨水,還『先生』『愛人』的,你可饒了我,我說不習慣。」
姨媽讓趙清語帶成岩和江暮平去他們的房間。
趙清語走在他們前面,說:「客房可能會有點小,不過床還是蠻大的,我媽都給你們收拾好了。」
「房間夠住嗎?」成岩問道,「如果不夠,我們可以住酒店的。」
「夠,家裡房間多著呢,我哥他不住這,他跟嫂子自己有房子,家裡就我跟我媽住。」
「我們住一間房?」
「對呀,怎麼了?」趙清語不明就裡,「你們不住一間嗎?」
成岩說:「住。」
趙清語從來沒見過成岩,也不知道母親常常提起的那個外甥竟然長得這麼帥,當然,她也沒想到她表哥的先生顏值也這麼高。
趙清語的性格不像她的母親,安安靜靜的。小姑娘十七八歲的年紀,喜歡帥哥,但是性格有些害羞,想多看幾眼又不敢太明目張胆,成岩跟她說話的時候她也總是臉紅。
「你現在幾年級了?」成岩問趙清語。
「高三。」
「這么小。」
「我媽生我的時候歲數已經不小了。」趙清語抿了抿唇,「所以我也從來沒見過你。」
「我不怎麼回來。」
「嗯我知道。」趙清語打開房門,按下牆上的燈,「屋裡已經收拾乾淨了。」
成岩看著裡面一愣,整個人懵住。
屋裡是一張雙人床,床上鋪滿了紅色的玫瑰花瓣,花瓣擺成了愛心的形狀,床頭柜上也擺著花,昏黃的燈光籠罩著床,一眼看過去,仿佛來到情趣酒店。
「這……」成岩看了眼趙清語。
趙清語無奈地笑了笑:「我媽準備的。」
江暮平不由得笑了一聲。
「我勸過她,她不聽,非得擺,她說你沒辦婚禮,肯定也沒走過這個流程,所以……我媽就這口味,成哥你理解一下吧。」趙清語也覺得有些尷尬,想儘快逃離現場,「我先下去了,一會下來吃晚飯啊。」
「好。」
「這也太誇張了。」成岩看著滿床的花瓣,「我還以為進了情趣酒店。」
「你去過情趣酒店?」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成岩彎腰捏了一片玫瑰花瓣,放到鼻間聞了聞,「老太太真能折騰。」
江暮平避開床上的玫瑰花瓣,在空著的地方坐了下來,問:「你不喜歡嗎?」
成岩抬頭看向他,笑道:「你喜歡啊?」
「還可以。」江暮平將眼鏡摘下,從包里拿出眼鏡布,慢慢地擦拭,「不是挺有情調的麼。」
雖然有些粗糙。
「下次我們可以去真的情趣酒店。」成岩忽然說。
江暮平抬起眼睛看著他,眼鏡捏在手裡。
雖然江暮平沒戴眼鏡視線模糊,成岩還是下意識看向別的地方,「我沒去過,想開開眼。」
江暮平戴上眼鏡,走到他身邊,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好。」
「你最近總是親我。」成岩微微仰頭,注視著他。
「喜歡才親。」
「那再親一口。」
「哪裡?」
「親個沒親過的地方。」
江暮平雙手輕輕捧住成岩的臉側,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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