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誰說的話不是屁
段明珠這一輩子,到目前為止,都沒被教訓得這麼慘過。而且,這種悽慘中,還透著絕望。若是今日對她的指控,都成立,她……她定會被世人唾棄,最終成為被家族嫌棄的棋子。
不要!
段明珠突然發狂,一把扯下自己的幕籬,在眾人的驚愕聲中,沙啞著嗓子嘶吼道:「就因為先生如此猜測我,所以潛入房內,剃光了學生的長髮?!先生,你護著葉泛舟,不假,卻傷我等至此,何故?!你這是生生逼死學生啊!」
妖舟見段明珠用上了大招,簡直堪稱破釜沉舟,也是微微一怔。
段明珠見這招好用,立刻揚起手中的剪刀,對準了自己的喉嚨,說:「先生不仁不義,要逼死學生,學生就如了先生的意……」言罷,就要往下刺。
妖舟瞬間出手,攥住了段明珠的手腕,盯著她的眼睛說:「你刺偏了。從這個角度戳下去,只能傷到鎖骨,死不了,留下疤。」
段明珠一抖。
妖舟抬起段明珠的手,幫助她調整了角度,將剪子尖對準她的咽喉,說:「這裡,用力刺下去,血濺五步,准活不了。」
段明珠:「……」
女先生立刻呵斥道:「楚先生!你竟敢唆使學生自盡?這就是你口中的仁義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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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舟輕輕掃了女先生一眼,說:「她若紮下去,算我教唆她自盡。她若好好兒的,只能說明我在給她傳授知識。哎,你怎麼事兒事兒的?!你和她家有親屬關係啊?你是她大姨媽啊?!」
一語中的!
女先生和段明珠之間,還真有親屬關係,只是不好明說。
妖舟懟完女先生,對段明珠低聲說:「不過,只要有我在,還能在你剩下最後一口氣時,救你一命。這樣,你不但要背負世人的唾罵,還要頂著脖子上的疤,每天照鏡子時,都會提醒你今日的恥辱。」勾了勾唇,鬆開了手。
段明珠跌坐到地上,眼神空洞,如同破碎的娃娃。
妖舟抬起手,說:「諸位看見了,是我救了她一命。所以,千萬別說,是我剃了她的長髮。我和她,無冤無仇。」
段明珠爆發了,發出悽厲的哭聲,喊道:「為何?為何如此對我?!蒼天不公!不公啊!」
女先生看向妖舟,說:「段小姐所言,不是沒有道理。楚先生不要逼人太甚。今日所說之事,都要拿出證據才好,休要讓戒堂為難,壞了規矩。」
妖舟說:「好。你說證據,那就拿證據出來。現在,我就要我剪她們頭髮的證據。你拿出來,我就認。」
就在這時,從門口走進來一人,高聲喊道:「學生有證據!」
妖舟轉目看去,但見肖遙帶著包項榮和關偉走進了戒堂。
包項榮的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看妖舟。
肖遙則是滿眼惡毒地開口道:「巧了,學生感染了風寒,晚上睡不著,正好看見楚先生飛檐走壁,偷入壹號樓的女子寢房,胡作非為。」
一句話,令全場炸裂。
輿論和懷疑,紛紛出現了傾斜和分裂,亂成一團。
女先生問:「果真?!你要知道,在這兒說假話,是要被趕出書院的。」
肖遙展開扇子,點頭道:「自然。學生絕不信口胡謅。不信,可以問問他們二人。包項榮、關偉,你們和先生說說。」送過去眼神,那真是胸有成竹。
包項榮低垂著頭,沒說話。
關偉卻開口道:「世子所言極是,學生確實看見楚先生飛檐走壁,去欺辱女學生。」
肖遙扇著紙扇,滿意地點了點頭,轉眼看向包項榮,低聲咳嗽了一下,示意他開口。
包項榮只能回道:「學生……隱約看見了一個人,不知是不是楚先生。」
肖遙合上了扇子,發出啪地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悅。
包項榮立刻改口道:「現在想來,定是楚先生無疑。」
肖遙這回笑了。他看向妖舟,滿眼的惡意,毫不掩蓋。
肖淺止知道,事關重大,儘管懼怕肖遙,仍舊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說:「大哥,昨晚我去看你,你身子不爽利,一直沒有出屋,怎麼就看見先生飛檐走壁了?」
肖遙回頭看了肖淺止一眼,不悅地呵斥:「你閉嘴!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肖淺止卻固執地說:「大哥,你不能誣陷……」
肖遙打斷了肖淺止的話,冷笑道:「你還知道我是你大哥?長兄如父,我說的話,你要當成父親的話那般尊重。看來,是我許久不曾教你做人,讓你忘記自己只是一個庶子罷了。」
肖淺止在身份上是短板,唯有攥緊拳頭,隱忍怒火。
肖遙嘲諷地掃了肖淺止一眼,再次看向女先生,說:「先生,如此喪心病狂之人,學院當如何處置?才能給段家和諸位貴女,一個交代?」
阿舟緊張了,忙上前兩步,護住妖舟,說:「不,絕不會是先生,先生是最好的先生,不會剪她們的頭髮……」
妖舟暗道:阿舟啊,好壞是分對誰的。你還小,不懂啊。
不過,看著阿舟保護她,她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女先生當即沉下臉,說:「若真是楚先生所為,當立即趕出書院,任憑官府發落。」
鄭文品點了點頭,附和道:「正當如此。」
齊開卻道:「有巒先生吩咐過,除非院長和徐大家出面,院裡人無權發落楚先生。」
女先生說:「事有輕重緩急、可大可小……」
阿舟紅著眼睛,突然吼道:「不許趕先生走!」這是泥人被激發了性子。
肖遙用兩個鼻孔哼了一聲,說:「頭髮都剪了,簡直上對不起天,下對不起地,怎麼有臉活著?不如一頭碰死算了。」
阿舟被懟到發抖,又氣又惱還委屈。
妖舟從阿舟的身後走出,說:「按照世子這麼說,在場的這些女學生,都當一頭碰死才不算對得起天地?」
瞬間,所有女學生的眼睛都落在了肖遙的身上,仿佛帶著刺。就連段明珠,都恨上了肖遙。
如果可以活,誰想死?!
肖遙有些慌亂,眼神閃躲,卻還是硬著頭皮吼道:「剪你們頭髮的,又不是本世子,你們看我做甚?!去去去,都瞪他去!」
阿舟說:「肖淺止說了,不是先生。」
肖遙說:「他說的話,算個屁?!」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說:「那我說的話,諸位可信?」
清冽中透著一絲溫和的聲音,如同一塊冰塊,給這個燥熱的戒堂降下了溫度。所有人,都順著聲音看去。
烏羽白一攏青色長袍,如同一道清風,徐徐而來,吹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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