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渡她
公子對世子,似乎沒有勝算。
然,今天讓妖舟大開眼界的是,公子對世子,完勝。
很顯然,烏羽白的公信度絕非一個浪蕩的紈絝子弟可比。
他腳踏清風,衣袂飄飄,走到妖舟面前,唇角含笑,說:「學生不才,願為楚先生作證。」
妖舟頓覺,有什麼東西敲開了她的心門,令她藏在深處的小心翼翼,被光照亮。
也許,世間真有這樣一種人,似光,令人渴望。同樣,也因為似光,才令人無法掌握。
就目前來看,小白鴉儼然成為了妖舟的白月光,用滿身韶華,替她掩蓋真相。怎麼想著想著,就有了同流合污、物以類聚、惺惺相惜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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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不太正常,妖舟下意識看了阿舟一眼,見她微微垂眸,沒有看烏羽白,但是雙臉通紅,看樣子都要無法呼吸了。
妖舟收回目光,緩緩深吸一口氣,再看向烏羽白時,心跳已經平和許多。
烏羽白含笑看向女先生和文武兩位先生,施了一禮。
女先生和文武兩位先生,竟齊齊起身,回了一禮,這可比對待肖遙的態度,端正謙卑得多,令妖舟禁不住開始猜想,烏羽白除了是學霸,定還有其它自己尚不知道的身份。
女先生說:「烏公子要作證,自然是可信的。兩位先生以為如何?」
鄭文品和齊開,紛紛點頭附和道:「自然可信。」
烏羽白這才開口說道:「昨晚戌時四刻,楚先生抱著被剪掉短髮的葉泛舟回到壹號樓,這期間,有肖淺止和金朝陪伴,學生只是遠觀。楚先生等人,只在壹號樓駐足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一同離開,各自分散。」
烏羽白用眼尾掃了妖舟一眼,眼中的清風朗月,竟帶出了一絲絲的小壞。他繼續道:「學生知,楚先生最愛打抱不平,唯恐她愛惜學生,氣不消。故而,學生守在樓下,於子時末,見到了去而復返的楚先生。」
唰唰……
所有眼睛,都落在了妖舟的身上,其意是:果然是你!
看看?!看看!!
旁人說上幾句,大家尚有疑惑,可這美型學霸一開口,就變成了毋庸置疑。果然,美色害人不淺吶。
妖舟立刻接口道:「哎……是為師莽撞了。幸而羽白苦口婆心勸為師,愣是從子時末說到了丑時中,為師被他說得哈欠連天,心中的那股子『路遇不平事一聲吼』的念頭,也就冷靜了下來。」伸手,拍了拍烏羽白的肩膀,「羽白啊,你是個好樣的,今天書院若是有什麼獎項,為師定要為你申報。」
一番話,成功拉回了場子,不但將懷疑度降低,還反踢了烏羽白一腳,將他的人設變成了話嘮。
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說:「想不到烏公子如此能說?」
有人說:「烏公子的口才,自然是極好的。」
有人說:「一說就說上半個時辰?!這也……這也太能說了吧?」
烏羽白仿佛聽不見這些呱噪,笑得如沐春風,說:「能勸人放下屠刀,說上一天一夜又算什麼?楚先生離去前,還曾許諾,要為學生縫製一個荷包。」
一聽荷包二字,所有人都是虎軀一抖。要知道,這件事的起因,就是因為一隻荷包。
不過,這女學生送先生荷包,倒也情有可原。先生送男學生荷包,就有些……說不出的彆扭了。
烏羽白微微挑眉,說:「一如楚先生所言,荷包只是一個物件,用來表達情感,若只是定性為男歡女愛之上,未免太過狹隘。先生感恩學生的及時阻攔,送上親手做的荷包,才是真情意。」
眾人紛紛點頭,對荷包的理解瞬間升華到了不同層面。果然,萬事靠忽悠啊。妖舟忽悠起人來,別人明知道是假的,卻找不出反踢的那個點,只能氣得不行,卻宣洩不錯。
烏羽白忽悠起人來,別人都信以為真,那叫一個心甘情願當傻子。
妖舟自己分析,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顏值即正義。想到自己臉上畫的妝,還有這身不男不女的裝扮,她也開始渴望能夠閃耀登場,展現絕頂風華。到時候,她說屎是香的,估計都有人點頭認可。
哎呦喂,想想就激動了。
當然,最令妖舟艷羨的是,從烏羽白開口說話,就沒有一個人跳出來指著他說:他誣陷!他說謊!我沒有!他冤枉我!
女先生和行文行武兩位先生低聲交談兩句後,問:「如烏公子所言,那是誰剪掉了這些貴女們的長髮?」
妖舟暗道:「果然,還有不被美色迷惑的老乾媽。」
烏羽白看向妖舟,妖舟眨了下眼睛,烏羽白回以一笑,這才不慌不忙地說:「昨晚小憩時,學生做了一個夢。」
一句話,又把神秘感和格調拉滿了,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和聽覺。
烏羽白繼續道:「夢中,佛光普照。我問佛,為何來?」
妖舟十分配合地問:「佛如何說?」
烏羽白回道:「佛只說了兩個字——渡她。」
妖舟略一思忖,立刻明白了佛的意思。哦,與其說是佛的意思,不如說是烏羽白的意思。
妖舟摸著光禿禿的下巴,看向段明珠,琢磨道:「渡她?佛的意思是,要渡段小姐?哦,怪不得,直接將她剃度了。」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段明珠的眸子顫了顫,不停搖頭,眼淚甩出,口中碎碎嘀咕著:「不……不不……我不……」
不要侍佛?
那得是多大逆不道的話?!
女先生一拍桌子,呵斥道:「閉嘴!」
這個時候,多說多錯,不如閉嘴,從長計議。不過,事已至此,誰又能怎麼辦?世人沒見過佛,卻敬佛、信佛。且,無人敢拿佛主當由頭,去懲治一個貴女。
就算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只會有人覺得,段小姐定是大奸大惡之輩,才會讓佛親臨,要渡她。
段明珠似要伸手去抓烏羽白的衣袍,但觸及到他的目光,卻仿佛被凍結一般,僵在當場,跌坐到了地上,如同破碎的瓷娃娃,流淌了一地悲傷,再也收不起。
她真的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兩個字,渡她,便決定了她下半生的命運。
她好不甘啊!
可不甘又如何?她找不到證據,抓不到真兇,指認不了狠心的楚先生,反倒落得一個這樣悽慘的下場。
那些被剪掉了一部分頭髮的女子,各個噤若寒蟬。誰都不想,年紀輕輕就被送去長伴青燈古剎。此生,將會多麼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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