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主僕（一）
徐小星看哥哥有動靜，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拿出在城市裡找來的槍，退後幾步：「哥們，你自己想想吧，我先走了。」
場上又只留下兄妹兩個。
哥哥按照徐小星說的辦法去找東西撬開電線桿，妹妹則開始用複雜的眼神盯住哥哥後背。
似乎是保鏢關萍和她說了什麼。
城市廢墟中，李樂與林茵慢慢靠近終點。路上很多地方都有大片的怪物，他們不得不多次繞道。
「實在不行，去加油站弄點汽油一路燒過去算了，或者找輛能用的車先上去。」李樂皺眉：「暫時沒碰到幾個人，可能是我們速度太快，那些傢伙跟不上。」
進度快是好事，不用和那些人勾心鬥角，早點結束這霧主的垃圾遊戲離開。
可惜精神結晶沒刷夠。
但那種東西比起生命安全還是不太重要的，精神結晶以後有機會刷。他來這也不主要是為了那個。按照霧主的規則，輸了的人會死一半，也不知道是隨機死還是怎麼著。所以先保證自己獲勝拿到獎勵再說其他。
而且，有些霧園裡的東西帶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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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茵揉了揉肩膀，她感覺背上這個包有些重，但看李樂的樣子是想找地方休息？那再忍忍吧。
在確定李樂聽不見自己說話後她就一直沉默了，而李樂卻始終沒有停止自言自語，雖然說聲音不大，但這種習慣在廢墟中其實不太好。
沒辦法，孤獨是很致命的東西。一個人在廢墟中行走就得想辦法排解。所以李樂也不是總一個人，經常會結伴搭夥什麼的。
有過信任的隊友，也有過為戰利品廝殺的經歷。
他在道上有口碑，組過隊的人都說這人講誠信，有契約精神。從來不賣隊友，除非隊友先賣他。真看到合作夥伴出事也努力去救——當然是在保證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
非要豁出性命去救的同伴，印象中自己還真沒有。
不知是不是因為看了那對情深義重的兄妹，所以李樂現在有點感慨。一邊吃飯一邊回憶自己的上輩子。
他們用城市裡的煤氣灶生了個火，煮麵，再加點火腿腸啥的。廢墟里沒找到保存完好的雞蛋，不然這頓飯吃起來應該不錯。你要嫌單調還能加點榨菜。
末世中，能吃熱食就是廢墟獵人求之不得的生活了——也未必，現在自熱食物挺多，貴點的和正經熱食也嘗不出太大區別。
一頓對林茵來說十分一般的晚餐，但李樂吃得津津有味。味精胡椒粉啥的，在末世中都屬於奢飾品。就算在倖存者基地內，高檔調味品也只有少數人家能用得起。
連味精都他娘變成高檔調味品了。何其諷刺。
吃飯過程中毫無交流，氣氛有點詭異。於是李樂決定開兩瓶可樂，幹個杯讓氣氛活躍點。
廢墟中，同樣在吃飯的徐小星嘆氣：「唉，這他娘就是窮人的生活麼？」
為他燒水泡麵的關萍什麼都沒說，或者說了但徐小星聽不見。他們不僅試圖說話，連寫字，比劃手語之類的辦法也都嘗試過了。可一切信息都仿佛無法入腦的霧氣般模糊了。
「真是神奇。」徐小星感慨，「到底是什麼東西？這怪物也不講清楚來龍去脈。」
關萍安靜地吃麵，同時還偶爾抬頭看看四周，警惕有什麼東西忽然冒出來。
可以說是很有保鏢素質了。
「唉。」徐小星把碗放下，開始盯著關萍思考：「我總覺得，那個女孩這麼容易暴露自己是怪物有點不對勁。你說呢？」
他明明知道關萍聽不見，卻偏偏要問，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想的。
總之，一碗廉價的食物下肚，讓徐小星心情非常不好，躺下就開始睡，反正有關萍給自己守夜，他不怕。
這個霧園裡還有白天黑夜之分，但不知道時間和現實是否同步。
林茵睡得安詳，李樂則開始守夜。兩人輪班，一人睡四個小時。當然，在林茵睡著的時候李樂可以刷刷周圍的食腦者，順便整理下每天要用的東西。
要做到對自己的物資心裡有數，你就得每天清點。
「明天再找個公安局摸點槍和子彈。」李樂對手上的槍彈儲備量很不滿意：「警棍要不要拿？算了，沒什麼用。」
附近有沒有軍區啊？或者我應該先找一張城市規劃圖？
李樂覺得找地圖是非常有必要的，但那種詳細標識城區地形的圖比較少見。要是能用導航軟體，馬上就可以出來。
但現在多半要到市政府或者公安總局之類的地方才能找到。
「按照路邊的車牌和小吃店來看，我們應該還是在臨海市，但可能是未來的臨海市。」李樂摸下巴：「但那個公安局的片區名我可沒聽說過。」
並不奇怪，臨海市這麼大，除了計程車司機，誰敢說自己知道所有地名？
說明這一塊並非他日常活動的區域——或許常年在本地生活的林茵知道。可李樂現在沒法和林茵交流，就很蛋疼。
後半夜李樂和林茵換班，徐小星還在睡。
終於將妹妹從電線桿下救出來的哥哥背著行動不便的妹妹，在無人的街道上探尋著。似乎想找個合適的地方休息，但又無法繞開那些食腦者。
終於，他找到一個沒有被食腦者擋住的旅館，悄悄潛入其中，推開房門進去。和妹妹草率地吃了點東西，然後相擁入睡。
冬日的城市很冷。這個霧園似乎比真實的世界更冷幾分。因為缺少人類的活動，沒有車輛和活人產熱和各種電器產熱，自然溫度會低一些。
妹妹疲憊難耐，很快就昏昏睡去。哥哥腦中卻一直迴蕩著徐小星的話，無法安眠。
徐小星本人卻毫無讓人睡不著的自覺，六點時才打著哈欠起床，讓關萍休息一會，「老子還真沒幾次起得這麼早。」
關萍哪怕一晚沒睡看起來也還是十分精神。但說要休息便立馬躺下，很快就沒了聲音。
不到兩小時後，徐小星正一臉嫌棄地啃著廉價麵包。忽然看見關萍醒來，並且迅速將槍對準窗外。
渾身尖牙的巨大海星飄到窗口，似乎聞到了活物的香味，久久不願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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