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兄妹（二）
一處加油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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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數完手上的五塊精神力結晶，輕聲嘆息。
你大爺，這運氣也太差了點。
收集汽油尋找地圖的行動都進度緩慢，只有找車的事情比較順利。一輛還算完好的麵包車，用來衝破飄浮之棘的封鎖應該……不太行。
還得燒。
林茵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李樂的行動。但反正她就抱著那些子彈和精神結晶點了一遍又一遍，感覺很刺激。
「你這傢伙居然還是個財迷。」李樂嘆服。
不過林茵能這麼快從父母雙亡的陰影中走出來還是有點出乎預料。該說她心大還是該說她沒心沒肺呢？
畢竟李樂不是心理醫生，沒了解過這些。末世中很多失去親人朋友的倒霉孩子存在心理創傷，但只有堅強的人才能活下去。心理醫生明顯不夠，很多人都有點瘋狂的傾向。所以一個個才黑化的那麼快。
秩序崩塌後所謂人性的醜陋就此暴露，其實也不能怪大家。親人慘死導致性情大變是常事，又恰逢末世一片混亂，又有多少人會保持那些不能當飯吃的道德呢？
很多人都說李樂倒霉，從小一個人長大，也沒什麼長輩照顧，靠遺產過活。前幾年還有家遠房親戚來問過他父母的事情，但雙方親緣太遠，早就出了三代，是真遠房。舉目無親說的就是他了。從十四歲開始家長會都沒人去。
但等到末日來襲，他才發現自己是真正的幸運兒。
也就是說，從心理上看李樂是最健康的那一批人。所以他能在末世中守住自己的底線。
「啊，終於找到加油站了，看來不用一輛車一輛車地偷油。」李樂停下車，心情相當不錯：「而且路上沒碰到人，很好。」
加油站跟終點不在一個方向，自然不會有人來。
那些傢伙就走到了靠近終點的位置，也肯定不會知道飄浮之棘該如何解決。想到火攻還需要一段時間。
李樂認為自己肯定是領先的。事實也的確如此。
另一邊，徐小星和關萍避開那個巨大的飄浮之棘，從樓內離開。
「艹，什麼東西。」徐小星顯然被嚇到了，那密密麻麻的牙齒讓他頭皮發麻，但至少還能跟著關萍帶上東西，匆匆從房中離開。
但街道上更危險。數百隻飄浮之棘承著風上下飄飛。讓人避之不及。
關萍抓住徐小星，躲到路邊的一家小店中，合上搖搖欲墜的玻璃門，靜靜等待那些飄浮之棘離開。
「少爺，您沒受傷吧？」關萍一邊問著徐小星聽不見的話一邊把裂開的墨鏡摘下。槍口和視線在屋內掃過，確認安全。
徐小星看著門外，沉默不語。
「我還真沒離生命危險這麼近過。」很久之後，徐小星嘆氣。他發現平時自己經歷的綁架或者父親對手的打擊報復都不算什麼，這些怪物才是真正能奪走他生命的東西。
關萍隨時都可能保護不了他。
相比於還算平靜的這對主僕，其他人面對怪物的表現可就差了許多。
「他媽的，廢物女人你跑快點！」一個手背上有紋身的光頭壯漢一巴掌拍在身邊女子的屁股上，動作十分粗暴。
女子臉上塗得亂七八糟，身上飄著煙味，一副小太妹打扮。被壯漢這麼一拍，心有怨懟，卻還是只能加速前進。
身後不過是幾隻食腦者和迷失者在不緊不慢地追著，他們完全沒必要跑這麼快。
光頭踹開路邊旅店的門，躲了進去。狠勁一上來，抄起旅館的折凳，反身將鑽進門內的食腦者拍翻。太妹衝上來頂住門，咔咔上鎖。
「呼，呼……」壯漢氣喘吁吁地坐下：「他媽的，他媽的！」
似乎只有髒話才能讓他平靜下來。
太妹在旁邊摸了根煙，顫顫巍巍地點了半天才點起來，卻馬上被光頭給搶了過去。
聽到外面有動靜的哥哥驚醒。昨晚睡得太遲，現在是早上十點，他整個人還是迷糊的狀態。
至於妹妹，清晨就已經被疼醒，只不過沒有動彈。
說實話，會疼其實是好事，要是完全沒感覺那多半就得去醫院截肢了。
「找找看，這裡面還有沒有別人。」壯漢的聲音傳來：「艹，忘了你這娘們聽不見我說話。」
阻隔交流的規則確實給大家帶來了很大的麻煩。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不用說話就默契配合。或者像李樂和林茵那樣，一個人就是另一個人的大腿掛件，交不交流無所謂。
大腿掛件林茵正在幫李樂搬汽油。李樂一桶一桶往皮卡上抱，她一小箱一小箱的提，聊勝於無。
「得了得了。」李樂搬上最後一桶汽油，隨後攔住林茵，「就這些吧。」
只見林茵歪著腦袋看他，也不知道懂沒懂。
換了車的兩人重新駛向終點。那裡原先應該是商業街。人很多，所以現在食腦者也很多。
再加上那些數不清的飄浮之棘和可能出現的其他怪物……
燒，貌似是唯一的解決辦法。如果有什麼控制火焰的能力或者來個火焰噴射器，那會方便很多。可惜現在只能用汽油和打火機去進行原始的焚燒行動。
「艹，這邊怎麼過去？」同樣被堵在半路的徐小星罵道。
除了李樂和他們，剩下的小組全都在半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經沒了。而規則中提到的那個隱藏在大家中間的怪物，暫時還沒出手做些什麼。
相比於第一個抵達終點，更重要的其實還是把怪物找出來。因為別人先抵達每組還能再活一個，可怪物抵達終點，就是所有人全部死亡。
徐小星轉頭看了關萍一眼。
關萍隔著迷霧與他對視。
有那麼一瞬間，徐小星仿佛看見她的雙眼變成兩個長滿尖牙的空洞。
不遠處，光頭和小太妹正驅趕著那對兄妹向前走去。顯然是把這對可憐的孩子當成了探路石。
被抽得鼻青臉腫的哥哥背著妹妹，沉默地走在前面。
妹妹在小聲地抽泣，而那個太妹似乎在用非常惡毒的語言罵她。但她和哥哥一樣無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走快點你這廢物！」光頭仍舊不滿意，上前推了哥哥一把，差點讓他摔倒。
「你……」哥哥咬牙，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揉揉眼睛，似乎看見旁邊那個小太妹的身影閃了閃，整個面部都扭曲了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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