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凌晨的忙碌
31. 凌晨的忙碌
臘月三十的凌晨，廣州還是很寒冷的，雖然還不至於到0度，但是零上4度，也是人最敏感的溫度。院子裡的人們，昨天晚上很早就睡覺了，沒有一個人圍坐在電視前觀看，而是七八點鐘就鑽進了被窩，然後就睡覺。凌晨2點，爸爸吹起了哨子，院子裡的房間裡一個一個亮起了燈光，十幾分鐘以後，七八十人的隊伍已經集合在院子裡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個大手電，另一隻手就拿了一個水桶，然後浩浩蕩蕩的跟著爸爸，來到了購買了草莓的塑料大棚里，一個人兩個大棚，那就是兩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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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開始上市的草莓，是第1批有產量的草莓，在這100畝大棚里，其中有30個棚，其他的70個棚，都是春節開始下第1批草莓，這100個棚，每天要採下來1萬公斤，用一個多小時就踩完了。
然後就是要包裝分級，分級包裝的過程，比采草莓時間要長，因為要小心翼翼，不能讓這些草莓手上，凡是受傷的就不能夠成為商品了，也不能夠計入計件工資，所以大家都很小心，包裝的過程需要兩三個小時。
在早晨6點以前必須包裝完畢，然後裝上車，必須搶在早高峰以前，把這些商品送到店鋪和飯店，最後一批是送往機場的，白雲機場在廣州市的北面，從芳草區到白雲機場，需要幾十公里，必須在早晨7點以前到達，確保這些草莓，兩三個小時以後到達消費城市，確保它的新鮮度。
爸爸管理這些工人，老闆雖然給一些管理的費用，主要還是要靠自己，在勞動中計件工資取得。我和小妹，和爸爸媽媽一起起來了，穿好了衣服，也像他們一樣拿著一隻手電筒，另外一隻手提著一個塑料水桶嗯。爸爸帶著我，來到了一個塑料大棚，手把手教我怎麼摘草莓，然後輕輕的放進水桶里，爸爸教了幾回以後，我已經能夠熟練的掌握了。
干農活我並不生疏，所以我很快的摘了一大棚的草莓，足足摘了100多公斤，當我要到第2個大棚的時候，我的腰已經累得快，直不起來了。這就是干農活的艱苦，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不但要流汗水，還要忍受很多痛苦，爸爸媽媽十幾年如一日，天天都是這樣過來的，我才剛18歲，爸爸媽媽已經40多了，他們比我更痛苦，想到這些以後，痛苦好像減輕了許多，我從大棚里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小妹。
李小娟，「大哥，你怎麼也踩得這麼快呀？你一個棚采了多少啊？」
清風，「我這個棚里草莓特別多，所以我踩了100多公斤吧，你怎麼樣？」
李小娟，「我這個棚不如你那個棚多，這個棚昨天就是我采的，昨天采的多，足足踩了150公斤呢，昨天的陽光不好，所以今天才擺，才踩了80公斤，咱們倆趕緊走吧，再踩一個棚，我以為你那麼高的個子，踩的會比較慢了，誰知道你比我踩的還快呀，我一個寒假可是掙了1000多塊錢了，每天都來踩，咱們多踩一點，爸爸媽媽就輕傷一點。」
清風和小娟，一個人又占了一個棚，這回踩的速度，清風更快樂，沒用一個小時，就踩了將近140公斤，兩個棚加起來，已經采了270多公斤了。兄妹兩個人手拉著手，把草莓送到了包裝間，然後開始跟他們一塊包裝起來。包裝店裡，人頭攢動，但是聽不到說話的聲音，因為大家都專注於在分級包裝，清風學習的很快，所有的草莓分三級，因為是頭一批下來的草莓，百分之八九十都是一級品，原則上誰采的草莓就應該誰包裝，清風面對著自己270多公斤的草莓，站在包裝台前，把這些草莓分好了集放在了包裝盒裡，然後買了一箱，就用塑料膠帶封上一箱，270多公斤的草莓，用了兩個半小時，全部的包裝完了。
清風看了看，妹妹的草莓還有一大堆，他就走過去，幫著妹妹包裝。
清風做起飛機包裝的，眼睛和手同步進行，比他妹妹快多了，而且輕拿輕放，成品率也高，而且碼放的特別漂亮。小娟看著哥哥幹活兒，又麻利又快，而且比誰幹的都好，質量都高，從心裡佩服這個哥哥。雖然是初次見面，畢竟是血濃於水，哥哥學習那麼好，農活乾的也比別人好，說明他的心智特別高，幹什麼都比別人出色，小娟從心裡為有這樣一個哥哥而自豪。
媽媽輕輕的走到了清風的旁邊，把保溫杯的蓋擰開了，遞給了清風，清風接過了保溫杯，輕輕的喝了一口白開水，一股暖流傳遍了全身，媽媽正在深情的看著他，他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遞給媽媽。媽媽接過了水杯，默默的看了看他，會心的笑了。然後媽媽輕輕的走，回了自己的工作崗位，專心致志的開始分級包裝了。
爸爸不僅自己包裝著自己的草莓，而且不值得循環著看著質量，爸爸的手很快，分級包裝很熟練，雖然還管理著這些工人，檢查這質量，很快的就把自己所采的草莓就包裝完了。他看到清風正在幫妹妹包裝，他自己就輕輕的走到媽媽旁邊，開始幫著媽媽分級包裝了，這一個包裝台上，一家四口，都在熟練的做著分級包裝，清風感覺到了溫暖，想把這個場面銘刻在自己的心裡。
清風在想著，爸爸是一個從大山里走出來的農民，除了有一身力氣以外，就是有一顆正直善良的心，他為了追求美好的生活，和當時80年代那一代青年一樣，懷著一顆火熱的心，來到了廣州這個大城市，但是缺乏知識，沒有技術，就成了他的致命傷。在那個改革開放的大潮里，許多人和他一樣出來闖世界，就憑著一股熱血，就闖出了一片新的天地，但是他們手裡掙的那些錢，很多都有陰暗面，甚至都是血淋淋的。但是他們成功了，成了時代的佼佼者，呼風喚雨，只要是為了錢，那些人什麼都可以干，血淋淋的原始積累，血淋淋的悲慘人生，這是一個多麼殘酷的世界。
雖然爸爸並沒有發達，但是他守住了他那顆善良正直的心，一個農民，在這時代的大潮衝擊下來到了城市，在家裡他們有土地做根基，來到城市，他們只有自己的雙手和一身力氣，正直讓他們遵紀守法，善良讓他們不會去坑人害人，全憑自己的一身力氣一雙手，不管是髒活髒活，累活錢多錢少，都會真實的面對，那些發家致富的是少數中的極少數，絕大部分農民，來到了城市都是茫然的，在貢獻的青春和力氣以後，大多數人又回歸到了農村，爸爸有一顆執著的心，他堅守著自己追求美好生活的理想，拼盡了渾身的力氣，雖然在城裡有了一席之地，但是那份艱苦，那份艱辛，那份貧窮，是一般人難以忍受的，想給自己的兒女創出一片新的天地，想讓他們得到最好的教育，得到最好的環境，不管自己有多麼苦，都堅持著，這是多麼美的願望啊，雖然想起來讓你心裡有些酸酸的，但是那份美好卻是照亮所有人心裡的一盞明燈。清風看著他爸爸清秀的臉龐，他能想到，爸爸剛來到城市的時候，是一個多麼英俊的青年，10多年的經歷， 10多年的風霜，10多年的坎坷，讓一個農村青年變成了中年人，歷史的刻刀無情的在他臉上刻下了一道一道的年輪，那就是爸爸臉上的一道一道的皺紋。再看看他花白的頭髮，有對父母的思念，有對妻子的執著，有對兒女的牽掛，還有對自己兒子的虧欠，真的虧欠了，一點兒都沒有虧欠，只不過是他心裡的一道坎兒，是他對兒子加重的感情，壓的他背都有點駝了。
清風轉過臉來，再看看媽媽，在我們10萬大山里，媽媽想當年一定是一個漂亮的美女，她和爸爸結合在一起，揣著那份愛戀，揣著那份執著，揣著那份對美好生活的嚮往，陪伴著自己的男人，離開了生她，養她的家鄉，十幾年如一日，在異地她鄉，在這城市裡，沒有，自己一片瓦，沒有自己一寸土地，雖然她只是為了養家餬口，但是她把青春，把美麗，把人生最美麗的年華貢獻給了這個城市，貢獻給了她的家庭，貢獻給了這個世界。媽媽已經步入了中年，雖然從她的臉龐稜角中還能依稀看到她以前美麗的身影，但是她也老了，魚尾紋爬上了她的眼角，臉上的膚色開始失去光澤，在風吹日曬的過程中，在風雨中的勞作，風霜染白了她的鬢角，她是別人的女兒，更是丈夫的妻子，還是兒子的媽媽，她牽掛的太多了，就是這些牽掛，讓她積極努力的幹著各種農活，在沉重的壓力下，艱苦的前行，追求著美好的生活。
看著已經人到中年的父母，比他們的實際年齡都顯得更大一些，清風嗯，看著，看著眼睛就濕潤了，天下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十幾年的思念，會怎麼樣折磨著這可愛的爸爸媽媽呀？今天終於和他們在一起了，終於能夠見到他們了，而且和他們一起勞動，體會他們的艱辛，年輕的清風，又增加了一份對父母的理解，對父母的愛。
從凌晨2點開始，前前後後忙碌了將近4個小時，摘草莓，包裝草莓，把這些包裝好的草莓裝上車，時間還不到6:00。爸爸很高興，今天收穫的草莓，是這個生長季以來收穫最多的，今天一天收成高達27,000斤，中型麵包要來回跑4趟才能夠拉乾淨，所以雖然沒有到6:00，市區的交通狀況也比平常要好的多，但是中巴車很快的就出發了，爸爸坐在車上。
早晨7點多一點兒，這輛中巴車就空著車回來了，所有的人就急著忙著把車裝滿了，爸爸壓著中巴車又飛快的使出了院子，向著廣州市區開去了，這一次清風坐在車上跟爸爸一起去送貨了。爸爸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清風就坐在機器蓋子上，因為所有的座位上已經裝滿了草莓箱子。機器蓋子很熱，專門找了好幾層的泡沫板墊在機器蓋子上，人坐在上屁股還是有點肉，好在還能夠忍受。
清風，「爸，你們這一次送貨怎麼這麼快呀？一個小時就打了一個來回兒，你們是不是把貨存在哪兒了？」
李春生，「這第1車貨呀，主要是跑幾個菜市場的，把貨交給幾個批發商，因為送貨的地點集中，卸車又很快，所以我們第1趟基本上就沒有耽誤時間，今天是臘月三十了，傳統的過年就已經是在了，所以要貨的人特別多，這些批發商都怕搶不到貨，掙不到錢，咱們摘的草莓呀，個兒大還甜，所以哪一家批發商都願意要咱們本地產的草莓，我們本地產的草莓賣給他們利潤也高。現在到處都在種草莓，北京的草莓空運到這兒來，成本就100多了，所以我們的老闆，在廣州當地種草莓，和當時空運的價格是同樣賣的，空運費是很貴的喲，所以我們的草莓利潤也很高。就這150畝的草莓，因為我們選的品種特別好，第1批草莓正趕上元旦春節兩個大節日，價錢也賣得特別好，一般都100多塊錢一斤，你看看我們這一盒就是兩三兩，這一盒就會賣四五十塊錢，這個季節除了熱帶水果以外，草莓是最好賣的，那些熱帶水果都是進口的，價錢貴的了不得，草莓相對比較起來還是便宜的，草莓的市場很大，你看看街上走的小小的小姑娘，都願意買一盒草莓回家，既新鮮又好吃，所以明年我們的老闆還要擴大生產呢，但是在廣州周邊是找不到地了，估計要往中山那邊更遠，一點地方找土地了。」
爸爸說起草莓的生意進來滔滔不絕，看出來，因為自己的到來，爸爸有多麼高興，特別是今天的草莓銷路這麼好，爸爸更是喜出望外，清風能夠體會到爸爸的心情，所以等爸爸說完了，他才又問，「我們第2車送到哪裡呀？」
李春生，「我們這第2車，是直接送到商鋪手裡的，這些商鋪都是銷售量很大的商鋪，因為沒有批發的環節，我們這一車草莓是在我們運輸市場當中最賺錢的，但是這一趟送的地方比較多，要是在平常的話，會很耽誤時間，今天不用了，今天因為是大年三十，街上車已經少了很多了，我估計一個小時左右我們也能夠送完了。我們回到基地的時候，估計也就是8點多，咱們這個司機師傅路很熟的，走哪兒紅綠燈少，走哪地方清靜？送了這麼長時間的草莓，他心裡都清楚，也為我們節省了很多時間呢。」
正說著話，中巴車在一個商鋪面前停下了，司機師傅和李春生父子，開始卸車了，這個老闆很大氣，他的水果攤位也很大，又是在鬧市區，所以他一口氣就要了2000箱，把中巴車裡1/4的貨都卸給他了，爸爸拿著發貨單讓老闆簽字以後，他們幾個人趕緊上車，司機師傅啟動汽車，飛快的向你下一家駛去。這樣，在廣州市區轉了一圈，一共有14家店鋪，才把中巴車的貨卸乾淨。看起來中巴師傅對路況很清楚，進入廣州市區以後，先是向北，後世向東，然後折返回來一直向西，送完最後一家，車已經又回到了珠江邊上了。
車子越過了珠江大橋，很快就回到基地了，時間沒有到一個小時，因為今天路況太好了。趁著大家裝車的時間，司機師傅李春生和清風，三個人吃了早餐，這頓早餐應該說是搶著吃的，每個人都狼吞虎咽，十幾分鐘的時間，他們把早餐就吃完了，來到中巴車旁，第3車的貨物已經裝滿了，清風跟著李春生，又上了車。
李春生，「兒子，這一車我們專門送大飯店，一共有20多家飯店訂了我們的貨，包括張老師他們下大的那個飯店，大飯店給的價錢都特別好，所以卸貨的時候還需要幫他們往裡搬，你要是累了就休息會兒，平常就是司機師傅和我，我們兩個人。」
清風，「沒事兒的爸爸，我和你一塊去，這樣就能夠節省點時間。」
中巴車在廣州市內穿梭，一共賺了21家飯店，把滿滿的一車草莓，終於卸完了，稍微比上一趟，多花了點時間，但是這次是直線距離，所以總體的時間差不多，當中巴車回到基地的時候，時間正好是9:00，李春生招呼清風，回到了自己的家裡，又重新洗漱了一遍，換好了衣服，叫上了戴小鳳和李小娟，一家四口直接上了中巴車。中巴車這次裝的貨物並沒有裝滿，因為前三車裝的太滿了，今天在廣州市區以內銷售的翻了一番，所以剩下的草莓就沒有把車裝滿，和平時的裝卸量基本上是平衡的，這一車草莓是要送往白雲機場，直接出口香港的，提前一天已經把貨單填好了，到那裡只不過需要植物檢疫，然後就可以過關了。這些手續李春生都交給了司機，他們一家人，直接去了張老師所住的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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