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情願的故事


  19,不情願的故事

  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間,腦海里還是那三個美人搏擊的場景,一副美人圖,浪漫的畫卷,在我的腦海里縈繞著。

  我慢慢的安撫一下自己的情緒,拿出了電話,給清風師兄撥出去了。

  很快電話里傳來了清風師兄的聲音,「挽挽,吃完晚飯了嗎?」

  我輕輕的回答說,「這麼晚了,當然吃完飯了。你怎麼樣和馮叔叔開懷暢飲了吧?」

  清風師兄呵呵的笑,「這麼長時間不見,我和馮叔叔肯定要小酌一下的,這麼多的好事兒都相聚在一起了,又是在老家相聚,怎麼可能不喝一兩杯呢?你怎麼樣?又給學生去上課了吧?還是要勞逸結合,既然是假期,就多休息休息,放鬆放鬆,別把自己搞得那麼累,干不完的事兒,做不完的工作,要學會在工作中休息,休息以後工作,列寧說不會休息的人就不會工作,千萬要注意身體呀,一定要做到勞逸結合好嗎?」

  一股暖流流遍了我的全身,清風師兄那溫暖的話語,讓我感到無比的暢快,一天的疲勞隨著這暖流化解了,「除了蔣菲菲以外,我們幾個人都在沈小夫這裡吃飯呢,吃完飯了以後有幾個朋友在做美容項目,所以這段時間才給你打電話,在一起的時候並不在意,分開了才覺得特別的想你,就想知道你現在好不好,所以就把電話打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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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風師兄親切的說,「好啦,剛分別兩天,你可真像別人說的一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知道你天天在想我,這邊的事情一結束,我馬上就回去,再有兩天,我們不是又可以在一起了嗎?你現在也變成了一個黏人的女朋友了,好好的照顧自己,好好的休息。」

  在清風師兄的叮囑之下,我掛斷了電話,沉浸在幸福之中。

  一陣電話鈴響了,按下接聽鍵,電話里傳來了董春嬌的聲音。

  董春嬌說話有點吞吞吐吐,「江老師,我是董春嬌,你現在有時間嗎?」

  我把思緒從那個浪漫的畫面里拉了出來,對董春嬌說,「我今天陪著朋友來到了沈小夫的公司,沒有別的事情,你有什麼事情嗎?」

  董春嬌仍然是慢慢吞吞的說,「我有點事兒,只想和你說,但是電話里又說不清楚,真的是很苦悶呀。」

  這個學生一定是有心事了,昨天玩了一天很開心,怎麼今天情緒又有一點逆轉呢?我在心裡打了一個問號,「其實我也沒有別的事情,你要如果不怕時間晚了就過來找我吧,標準間裡就我一個人,你來了以後,咱們倆可以就伴兒,有什麼事兒可以做一個徹夜的長談呢?」

  董春嬌還是有點兒猶豫不決,「時間太晚了,我怕我爸爸不讓我出去。」

  我知道這個小姑娘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了,「那我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吧,然後你就打車過來,千萬自己不要坐公共汽車呀,這麼晚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打出租過來,我還放心一些,兩點成直線嗎。」

  董春嬌並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那就請您幫我和我爸爸打個電話吧。」

  於是我就撥通了董教授的電話,和他說明了情況,又給董春嬌回了一個電話,讓她打車過來。

  放下電話以後,我心裡開始琢磨了,董春嬌昨天一天玩的很好,情緒也反轉了,怎麼才剛一天的時間就有這樣大的情緒變化呢?是不是和他爸爸鬧彆扭了呢?還是有其他的原因呢,一定是有不願意說出的原因,或者是重大的事情,不然的話,他不會這麼晚向我求救的,這是一個做事很穩重的姑娘,按照他現在的表現,一定是發生了他不可以承受的事情,所以希望像一個熟悉的人請坐,在她的周圍,最近這段時間我是和她接觸最多的了,由於年齡差不多,又有這段師生的情分,董春嬌選擇的傾訴對象是我,就沒有什麼可奇怪的。

  關鍵是什麼事情讓她這樣寢食難安,時間已經這麼晚了,還急於找我,說起話來也不像平時那樣乾脆利落,而是顯得說起話來吱吱嗚嗚,說起事情來也猶豫不決,這種一反常態的表現引起了我的警覺,但是怎麼想也想不出任何事情能引起他這麼大的變化。

  在接觸的三個女學生當中,董春嬌有點男孩子的性格,直率開朗講義氣,是同年齡的女孩子當中比較開放一個人,在生活中在學習上,任何困難都嚇不到她,既然她所要談的事情,讓她情緒變化的這麼大,而且又難以啟齒,沒想到會不會是她媽媽的事情讓她又鑽牛角尖了呢,那就有必要好好的勸勸她了。

  正在這個時候,張麗麗一臉紅撲撲的,進了我的房間,笑呵呵的對我說,「你一個人在房間幹什麼呢?也不出來找我聊天。」

  我也笑呵呵的說,「玩兒嗨了,看你的臉色就知道正在亢奮之中,好好的在這兒玩兒吧,這麼多項目,多做幾種吧,機會難得。帶著你的兩個夥伴,讓他們也好好的享受一下,我二姐沈小夫可是一個好客的人,你要給她省了錢,她才不高興,那可是一個豪爽的川妹子,別辜負她的一番好意,今天我請你到這裡來,就是要好好的犒賞一下你,別不領情啊。」

  張麗麗一臉高興的對我說,「劉瑪麗和蝴蝶還真是玩瘋了呢,我的體力實在是跟不上她們兩個人,就從那裡提前跑出來了,她們在那裡還在進行自由搏擊呢,玩兒的不亦樂乎。出來以後我沒看到你,你不陪著我多沒意思呀。」

  我摟著她說,「我本來也想陪你去的,可是我有一個學生,董春嬌可能出了狀況,現在正在往我這裡趕呢,我要看看他是什麼情況,然後再決定陪不陪你。張麗麗,這個地方很多項目都很適合你這樣的靚麗少女的,完全放鬆,好好的玩一會,如果我完事早的話就去找你,你看行嗎?」

  張麗麗有點勉強,「我一看這裡的項目都不便宜,真的有點兒不好意思,如果你要是不在我身邊,好像我就是要吃人家豆腐似的,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你要在我身邊做我的擋箭牌,我心裡還舒服一點。」

  我笑著對她說,「好容易這麼一個小長假,好好的放鬆放鬆吧,我是因為學生的事兒實在是走不開,要不然我也想放鬆一下呀。你說說人家孩子對我這麼信任,專門從家裡跑過來和我說說事兒,我怎麼能對人家不負責任呢?再也說了,這個地方以後我會經常帶你來的,一回生二回熟,我二姐就是這裡的老闆,咱們姐妹在這裡瀟灑一下,誰還能說什麼呀?有我在,你就不用不好意思了,快去好好的享受吧。」

  連說帶勸,把張麗麗給打發走了,我在房間裡靜靜的等著董春嬌的到來。

  大約十幾分鐘以後,董春嬌來到了我的房間。

  董春嬌進了房間以後,借著燈光看到他的臉色很憔悴,我的心一下子就揪成了一個疙瘩,這個姑娘遇到了什麼事情呢?臉色這麼難看,我趕緊走上前去拉著她的手說,「春嬌,天氣這麼冷,時間又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不可以明天再說呢,我真怕把你凍著。」

  董春嬌看的我和藹可親的面容,一句話都沒有說,而是撲在我的懷裡,嚶嚶的哭了,我頓時感覺到有點兒驚慌失措,瞬間我又轉換回了自己的情緒,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慢慢的對她說,「春嬌,先別激動,有什麼事兒坐下來跟我慢慢的說吧,我在這裡是專門兒等你的,有什麼事情都和我說一說,咱們一起商量。」

  董春嬌並沒有止住悲傷和眼淚,輕輕的離開了我的懷裡,然後慢慢的坐在我對面的床上,眼淚還在一個勁兒的流,滿腹的委屈好像是沖開閘門的小溪,讓眼睛中的淚水在這美麗的面容上橫衝直撞,這梨花帶雨的哭法,讓一個少女感覺的那樣的柔弱,平時董春嬌那一身的霸氣已經蕩然無存了,好像是一顆無依無靠的秧苗,剛剛受到暴風雨的蹂躪,讓我的心也隨著他一起悲傷起來。

  我強忍著淚水,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然後從床頭柜上拿起了紙巾,輕輕的幫助她把臉上的淚水擦乾淨,但是紙巾用了一塊又一塊,那一雙美麗的眼睛裡流出的淚水,就像一股甘泉一樣奔流不息,而且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好像是要把這滿腹的委屈都隨著淚水流乾淨一樣,我一時間找不到什麼言語來安慰她,只能是幫著擦淚水,又用我的小手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幾拍,然後用我的臉頰貼近她的臉頰,用我的體溫提升她冰冷的臉。

  我知道這個時候什麼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只能這樣默默的陪伴著她,讓她把心中的委屈都順著淚水流乾淨,然後才能夠止住悲聲。

  我心裡默默的盤算著,這個堅強的小女生一定是遇到了重大的挫折,心裡滿腹的委屈沒有人傾訴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悲傷,讓她像是可憐的小貓咪一樣,依偎在我的身旁,我能給她的只能是身體的溫度,臉上的笑容,眼睛裡的關心,這種陪伴既像是知心的姐姐,又像是一奶同胞的姐妹,這個場面實在是很溫馨,製造這樣一種氣氛是希望她的委屈儘快地結束,她的心儘快地暖起來。

  這樣的場面持續了一段時間,屋子裡的燈光還是那麼刺眼,只有床頭的檯燈透過燈罩才覺得柔和了一些,借著這柔和的光芒,我看到她的眼睛慢慢的淚水少了,臉上也逐漸恢復了榮光,雖然還有一點兒哽咽,但是已經不像剛進門時那樣,滿腹的惆悵了。

  看到她輕放悲聲,我不失時機的又安慰著她說,「春嬌,這可不是你平時的風格,你過來不就是要和我傾訴衷腸的嗎?這樣一個勁兒不停的哭,有什麼作用呢?我記不到你遇到了什麼事情,更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剩下的只能在這裡陪著你傷心了。能不能控制一點情緒,咱們倆好好的聊聊天呢,把你想要說的都告訴我,咱們倆一起想辦法去應對不好嗎?說一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吧。」

  董春嬌剛要張嘴和我說話的時候,那雙美麗的眼睛,在眼角里又濕潤了,一滴淚水慢慢的順著眼角流到了臉龐,我用紙巾輕輕的把這行淚水擦了一下,她接過了紙巾,擦了擦自己的雙眼,輕輕的說,「江老師,我背著我的爸爸,今天去偷偷的見著她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真的有點兒驚愕了,董春嬌不是對他的媽媽有強烈的拒絕感嗎?怎麼可以背著他的爸爸去偷偷的見了他的媽媽呢?我試探著問,「是不是見到你媽媽了?」

  董春嬌凝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又輕輕的對我說,「江老師,我從小到大對的印象一點都沒有,她走的時候我才一歲多呀,對她的一點兒印象都不存在記憶里了,可能是那個時候還沒有開始記事兒吧,我無數次在夢裡見到過她,但現在她就在我的身邊,當我到她的面前,看到她現在的模樣的時候,和我夢裡的形象一點兒都不一樣。」

  我仍然是很謹慎的陪著她聊天兒,「都有哪些不一樣呢?」

  董春嬌輕聲的跟我說,「因為心裡充滿了對她的怨恨,每次夢見她的時候,她都是張牙舞爪的,從外表上就可以看到她一臉的橫肉,一顆已經黑了的心。但是現在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和我的面容極其相似的一張臉,那眼睛裡充滿了慈祥和關心,雖然我對她很兇,她仍然對我是那樣輕聲細語,拉著我看個不停,好像她天生就是來受我折磨的,既沒有言語的反駁,也沒有動作的反叛,而是在那裡默默的流淚,一臉的欣喜,一臉的慈祥。和我夢裡那個兇狠無比的人,簡直是天上地下一般,真叫做天壤之別了。這兩個形象突然在我腦海里打起架來了,哪個是真的,哪個又是假的呢?」

  董春嬌這個疑問主要是魔從心生,先數為主的想法變成了她夢裡的情形,從小就拋棄自己的母親,在她的印象當中一定是兇惡的,所以需要再做做她細緻的工作,讓她接受這個現實,「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你做的那些夢都是因為你先入為主,世界上哪有一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女兒的呢?其實你媽媽也是一樣,我們現在處的環境和她們當時的情況有著千差萬別,具體的情況我們誰也不知道,所以不能夠一味的去怪罪她,而應該認真的去了解她,慢慢的理解她,逐漸的接受她。因為血濃於水,她是你的母親,這件事實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你說對嗎?」

  董春嬌小聲的說,「江老師,你說的道理我都懂,但是無論如何我都過不去,心裡那道坎,無論是什麼原因,她當時怎麼那麼狠心就把自己親生的女兒,才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啊,丟給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去過自己美好的生活呢。需要怎麼樣的狠心才做出這樣一件令人不恥的事情,今天又有什麼樣的勇氣讓她來面對我呢?」

  我看著那倔強的臉上又有了往日的風采,董春嬌小臉兒放著光,眼睛裡卻充滿著疑惑,「春嬌,這件事兒你一定是很糾結的,我想過去的事兒暫時先發一發,應該先解決眼前的事情,那就是你應該和你媽媽試著相互交往交往,經過一段時間溝通感情以後,再把你心中的疑問逐漸的揭開,看看你媽媽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我覺得這樣做可能更穩妥一些,從你媽媽的心裡也可以接受,在你爸爸那裡也能說得過去,你們母女兩個建立起來親情關係以後,回頭再看這些事情,可能就不糾結。她是建議你現在冷靜下來,好好的和她交流一番,千萬不能夠再出口傷人了,互相的傷害對解決問題一點作用都沒有,其實我知道你能夠背著你的爸爸去和她見上一面,在她的心裡已經是很滿足的了。如果你能夠試著去了解她,對,你對她對你爸爸,對你們一家三口人都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董春嬌看著我,仿佛是我已經把她的心思看穿了一樣,其實在悲傷中暗藏著一絲心情,嘴上雖然強硬,心裡也不能不說是一種安慰,她心裡的過節只不過是怎麼樣面對生她,養她這麼長時間的父親,如果接受了母親,那怎麼去面對自己的父親呢?

  但是對母愛的渴望,對母親的好奇,讓董春嬌一時不知所措,管不住自己的雙腿和雙腳,更管不住自己早已經飛出去的心了,面對著江老師只能夠實話實說了,「江老師,我真想接受她,但是對我造成了將近20年的傷害,對我父親造成了20多年的傷害,這樣一條感情上的溝壑,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填平呢?讓我們不去恨她可以做到,但是想讓我們接受她,這就很難做到了。」

  董春嬌雖然在我面前表白了他的決心和決定,實際上他在回答自己心靈上的質問,給自己找一個理由,讓已經失去久遠的親情回來,讓夢裡的母親變成一張慈愛的面孔,讓已經埋藏在心裡將近20年的仇恨轉換成親情。

  我感受到了董春嬌心裡的掙扎,心裡的糾結,感到了他心裡對母親的那份隱隱的愛,割不斷的血緣,割不斷的親情,更何況對母愛的渴望呢。我笑著對他說,「春嬌,你們兩個在一起到底都說了些什麼呀?讓你感到這麼委屈呢。」

  董春嬌臉都變紅了,亢奮的對我說,「我見到她還能有客氣話嗎?其實我從心裡是恨她的,我們兩個人生活在兩個世界,唯一的聯繫就是這一點兒血緣了,生物學上她是我的母親,但在感情世界上,它卻是我們的敵人,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的女人,今天假惺惺的來看我們,你說我能夠給她什麼好臉色,什麼好言語嗎?我質問她為什麼突然跑來打攪我和父親的生活,我埋怨她,20多年了都沒有一點音信,今天這種假慈悲又演給誰來看呢?」

  在我的眼前,浮現出董春嬌對她的母親方玲子怒目圓睜,慷慨陳詞,把那個柔弱的中年婦女問的啞口無言,一臉的尷尬,這種場面對一個親生的女兒來說是多麼的殘酷呀,雖然表面上張牙舞爪,每質問一句都是一天的血淚,每控訴一句,都是一腔的熱血,每一句言辭都代表著一腔的怒火。

  這種場面我真的不想在腦海里停留,這對積怨已經很深的母女的對峙,是對親情的撕裂,是對血緣的反叛,是對一個可憐女兒和可憐母親的折磨,但是談話還是要繼續下去,「你這樣兇巴巴的,你的母親是什麼反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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