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不情願的故事（八）
26，不情願的故事（八）
產房以外，董建軍和他的母親也在焦急的等待著。
還有一位母親，也在焦急的向著醫院趕來。
方玲子的媽媽，是江西一個基層稅務局的稅管員。作為基層的公務員，管理是很嚴格的，女兒方玲子結婚以後，女婿是個什麼樣的人？作為丈母娘是一點兒都不知道，是不是對自己的女兒好，兩個人的生活又怎麼樣？一直是掛在母親的一塊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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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女兒懷孕以後，對女兒的牽掛比以前更強烈了，攢了一年的年假，就準備在女兒臨產以前趕到北京，伺候女兒坐月子。離預產期還有一周的時間，方玲子的媽媽就已經踏上了北來的火車，火車剛剛進入北京站，就接到了女婿董建軍的電話，說是女兒已經被送到醫院的產房了，心急如焚的方玲子的媽媽，出了火車站以後，直接打一輛計程車就奔醫院來了，找到了醫院的婦產科，正碰上董建軍和她媽媽焦急的在樓道里等待著。
方玲子的媽媽和董建軍相互介紹的以後，董建軍趕緊介紹自己的媽媽和岳母認識。
方玲子的媽媽，「建軍，離預產期還有一周的時間呢，怎麼現在就生產了呢？」
董建軍向岳母介紹說，「晚上吃完飯以後，我正準備去車站去接你，玲子突然說肚子疼，我就趕緊叫救護車把他送到醫院來了，也趕緊給您掛電話，只能讓您自己一個人趕過來了，現在進產房已經一個小時了，剛才問醫生了，醫生說預產期前後一周都是很正常的，而且說她在裡面很平靜，胎兒也很正常，現在剛開始，具體什麼時間生產還不太清楚，您就放心吧。」
董媽媽也說，「親家母，玲子一直都很乖的，提前一個月我就來了，這一段時間的產檢都是我跟著，醫生說胎兒發育的很正常，孩子的個頭也不是特別大，估計應該是順產的，今天吃完晚飯知道你要來，本來建軍要去火車站接你了，誰知道這個時候他突然說肚子疼，我們就急著忙著把他送到醫院來了，現在裡面還很平靜，醫生也說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你就放心吧。」
方媽媽大致了解了情況以後，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作為女人她知道，像女兒這麼大年齡生孩子，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更何況已經到了醫院，女人生產的過程是痛苦的，作為中年婦女，她能知道女兒的辛苦，但是這個過程是代替不了的，要成為一個完整的女人，必須經過這豐滿的痛苦，才能知道作為一個母親，曾經在鬼門關走過一遭，這就是俗話說，不養兒不知父母恩的道理。
方媽媽對著親家母說，「親家母，你已經來了一個多月了，多虧你照顧孩子了，就這麼一個獨生女兒，有點嬌生慣養，如果有什麼不得體的地方，你還要多原諒，現在已經是你們家的人了，從小到大都是在學校生長大的，家務事一點都不會，辛苦你了。」
懂媽媽笑呵呵的說，「親家母，你可千萬不能這樣說了，你閨女和我兒媳婦差點什麼呢？說實在的就是差了一層肚皮，和親閨女有什麼兩樣呢？這輩子我沒有閨女，這麼好的兒媳婦兒，我就當閨女養了，小兩口關係特別好，兩個都在上博士，將來是一個書香門第的家庭，把我們家祖墳都給改了，你說我得有多高興啊，怎麼能夠不把這麼好的兒媳婦兒當閨女呢？」
方媽媽對董建軍說，「建軍，從你們倆開始交往到你們結婚這都已經快一年了，我們才是初次見面，但是你的情況，玲子都已經跟我說了，我和你的岳父，知道你們結婚以後都特別的高興，但是我們兩個都是基層的公務員，管理的都很嚴格，有點假期都想攢著一起過來伺候女兒的月子，所以平常就沒有過來，你們兩個人在一起，如果玲子任性的話，你要多讓著她點兒，我們做老人的還不是希望你們兩個過得好嗎？」
董建軍對岳母誠懇的說，「媽媽，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們倆人在一起，可好了，大學我們就是同學，又在一起讀研究生，共同在這個校園裡生活了6年了，而且我們已經結婚一年了，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會讓老人們操心的，有什麼事情我們兩個人都商量著來，家裡的事全都是她做主，所有的事兒我都聽她的，你老人家放心吧。」
方媽媽看著人高馬大的女婿，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現在又留到學校教書了，心裡特別的高興，心裡暗暗的誇獎女兒的好眼光，能找這樣一個英俊瀟灑的白馬王子，也不枉女兒這一生了，兩個人在一起共同的學習，共同的生活，共同的搞科研，兩個外地的窮學生能在北京紮根，已經是天大的好事兒了，而且有這樣一個英俊瀟灑的女婿，女兒這一生也就有著落了，做媽媽的還有什麼更多的希望呢？真的是滿足了。
俗話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高興，雙媽媽看著方建軍就是這個感覺。方媽媽笑著對董建軍說，「你媽媽這麼早過來伺候鈴子，一看你們就是一家和諧的好家庭，我女兒能夠嫁給你也是他的福氣呀。」
方媽媽對著親家母說，「親家母，你乾脆先回家吧，我和建軍在這裡等著消息，你伺候玲子這麼辛苦，早點回去休息休息，一有消息我們就趕緊通知你，別都在這裡熬著了。」
董媽媽也說，「那好吧，親家母，我就先回家了，先給孩子準備點兒小米粥，然後再煮幾個雞蛋，一會兒我就給送過來，你坐了一天火車了，應該先跟我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讓建軍在這裡盯著，一有消息我們再過來不好嗎？」
方媽媽誠懇的說，「親家母，你的好心我心領了，你說我折騰了一天，這麼大老遠來看閨女的，現在知道孩子在產房裡受苦呢，哪有心情回家休息呀？我還是在這裡等著吧，不然回去也是鬧心，還不如在這裡等著呢，你就先回去吧，不能咱們三個人都在這裡熬著呀，回去以後好好的休息休息，千萬別再忙碌了。」
董媽媽慢慢的說，「我估計很快就會有事兒了，孩子剛生完，肚子裡空空的，使了這麼大的勁，出了那麼多的汗，一定是很累的，我一會兒給他送點兒小米兒粥，和煮幾個雞蛋來，讓他好好的吃一點兒，可以讓他很快的恢復，建軍，一有消息馬上通知我，我很快就會趕來的。」
董建軍向著媽媽點點頭，「媽，你放心吧，路上小心點兒啊。」
董媽媽回出租房裡去準備了。
產房門前，董建軍和方媽媽一直還在樓道里等候著。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年輕的媽媽方玲子已經懷胎10個月了，躺在產床上，無影燈照著她的身體，主治醫生通過內窺鏡觀察胎兒的狀況，輕生的對於助產士說，「如果讓她順產的話，還需要一段時間，宮縮現在剛剛進入二級，羊水沒有破，現在這種情況，如果在產床上，估計還要延長几個小時，看產婦的情況還可以，不如讓兩個護士攙著她在產房6乘以幾圈，讓胎兒再往下走一走，不然的話，他還需要多受幾個小時的罪。」
助產士對主治醫生說，「這個產婦很堅強，不像其他的產婦，還沒進門呢，就跟殺豬一樣的好，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疼啊？一點忍耐力都沒有。這個產婦和他們不一樣，你問他能不能夠堅持，我看應該讓他在地上走幾圈，一直到不能夠堅持為止，這樣孩子就可以順產了，真沒見過這樣堅強的小姑娘，這個時候多受點罪，受罪的時間就會大大的縮減的。」
主治醫生問方玲子，「姑娘，能夠忍受住這種疼嗎？要想順利生產的話，少遭點罪，就讓護士看著你在產房轉幾圈，讓孩子再往下走一走，這樣你生產的時候就會省很多力氣，不然按現在的節奏，你可能還要在饞床上等幾個小時，這幾個小時是很痛苦的，如果早幾個小時生產，你也會少受很多罪，能不能堅持呀？」
滿頭滿臉大汗的方玲子，聽著主治醫生和他商量，忍住劇烈的疼痛，輕輕的點了點頭，咬著牙掙扎著想，從產床上坐起來，兩個身邊的助產士把他攙下了產床，並且攙著他在產房裡走了起來，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疼，這種疼和一般的疼痛並不一樣，現在腹部並不痛了，疼痛已轉移到了腰上，腰好像折了一樣，那種錐心的疼痛真是難以忍受。
主治醫生對她說，「姑娘，如果疼的話就大聲的喊出來，女人生孩子就是這樣，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喊出來可能痛苦會好一點，但是你還是要堅持的，只要是一個成熟的女人，都必須經過分娩這一關，這是女人成熟的標誌，生過孩子的女人就沒有什麼痛苦不可以忍受了，你要是疼就大聲的喊出來吧。」
方玲子並沒有聽醫生的勸解，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掉了下來，錐心的疼痛仍然是那樣難以忍受，但是她還是咬牙堅持著，一聲不吭，想到產房外正在等候的丈夫，如果聽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喊聲，他會有多麼著急呀，另外就是肚子裡的孩子，如果聽到母親痛苦的呻吟，會不會變得膽小呢？忍著疼痛還在胡思亂想，想的是自己的丈夫和肚子裡的孩子，這樣一位即將變成母親的年輕女人，用最大的毅力忍受著難以忍受的疼痛。
在產房裡每走一步，好像腰就已經熟了，下墜的腹部讓他更感覺到沉重，那種從沒有感受過的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想到在產房外等待休息的丈夫，想到即將降臨的小生命，一種幸福感油然而生，給她勇氣，給她膽量，更給她力量，讓她戰勝這難以忍受的痛苦，面對著即將到來的希望。
在產房上沒走一圈兒，那鑽心的痛苦仍然像鑽心一樣的進入她的身體，下墜的沉重，越來越重了，咬牙堅持，為了自己的家庭幸福，為了盼望已久的小生命，為了產房外那個自己最愛的人，堅持就是勝利。
主治醫生走過來，摸了摸她腹部，對助產士說，「這樣慢慢的走，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既然這個姑娘能夠堅持得住，你們兩個人再用點力氣把它架好，然後加快點速度，這樣胎兒向下走的速度會更快一些，這樣才能夠起到我們讓他順利生產的效果，只要他能夠忍受，你們兩個就以最快的速度前行，只要是別摔倒了，千萬不能夠摔倒吧？如果這個時候摔倒會有很大危險的，要走得快，走得穩。」
兩個助產士明顯的增加了力氣，方玲子被他們架著，邁著堅定的步伐，在產房裡溜了一圈兒又一圈兒，突然間她感覺到有一股洪水，順著兩股流了下來，兩邊的助產士也發現了這件事兒，趕緊的報告主治醫生說，「大夫，產婦的羊水破了。」
主治醫生斬釘截鐵的說，「趕緊把她扶上產床。」
產房裡一陣緊張的忙碌。
主治醫生對助產士說，「剛才這一陣子可起了大作用了，廠門已經開到六指了，羊水現在正在流出來，看起來馬上就要生產了。」
主治醫生對著方玲子說，「姑娘，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母親，在你這個年紀這樣疼痛，你都一聲不吭，我們大家都從心裡佩服你，現在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了，你現在跟著我深呼吸，然後攢足了力氣向下使勁，你可能馬上就可以見到你的小寶寶了，提前祝賀你做最美麗的媽媽。」
方玲子忍著劇烈的疼痛，沖一聲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隨著醫生的節奏，進行著深呼吸，每一次呼吸進新鮮的空氣，都會有一種力量，讓他使勁的往下生孩子，當呼到第10口氣的時候，一聲高聲的大喊，「太好了，已經看見嬰兒的頭了，姑娘在努力呀，你的寶寶馬上就要誕生了。」
方玲子已經感覺到有個東西從她的下身出來了，濕透了的全身使盡最後一點力氣，一口丹田之氣沉了下來，只聽醫生大聲的說，「太好了，真是太順利了，孩子生出來了。」
方玲子渾身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合著眼睛聽著各種聲音。
主治醫生說，「止血鉗，剪子，期待剪了。」
這時候只聽到一個嬰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個新的生命就這樣誕生了。
主治醫生仍然按照他的程序在操作著，「對嬰兒的口鼻，低著兩隻小腳丫，把嬰兒倒過來，在他的後背輕輕的拍一拍。」
助產士按照主治的醫生吩咐，一步一步的進行著操作。
助產士說，「醫生，我已經把孩子包裹好了，也帶上了手環，下一步是不是可以稱重了？」
主治醫生乾淨利落的說，「稱重，印小腳印兒，然後讓孩子的母親看一看。」
不一會兒，助產士抱著剛生產的嬰兒，走到了方玲子的身旁，「看一看你的女兒吧，六斤四兩，身體健康，你辛苦了。」
一陣喜悅湧上了方玲子的心頭，睜開雙眼，看了看在助產士抱在手裡的嬰兒，那紅撲撲的小臉兒和又黑又濃的頭髮，終於讓這份痛苦得到了應有的喜悅。
主治醫生吩咐說，「好啦，向家屬報喜吧。」
昏昏欲睡的方玲子，只聽產房的門咣當一聲響了，傳來了護士響亮的聲音，「方玲子的家屬，方玲子已經結束生產了，生了一個6斤4兩的女兒，母女平安，恭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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