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降災難(十二)


  12,天降災難(十二)

  清風和劉倩倩在戀愛觀的熱烈的探討中,汽車緩緩的駛進了李春生住的院子。

  李春生這個樸實的農民,雖然在廣州打工將近20年了,農民那種樸素的感情依然存在著,當接到兒子的電話,說是正在趕回家的道路過程中戴小鳳就忙碌起來了,把廚房的鍋碗瓢盆全部調動起來,完完整整的演繹了一場鍋碗瓢盆交響曲。

  沒用多長時間,桌子上就出現了一桌豐盛的飯菜,李春生在一旁高興的打著下手,妻子在炒菜,他是又白菜又洗菜又切菜,就把妻子忙碌完了的成品,細心的擺在桌子上,每一盤菜端上桌子了以後,在香噴噴的菜餚味兒熏蒸的過程中,李春生的喜悅溢於言表,趕緊拿一個空盤子或空盆把熱氣騰騰的那盤菜蓋上,仿佛是怕這美味隨著空氣蒸發了。

  在冬季只有在李春生的這個院子裡,才有那麼多的青菜,因為在草莓大棚的見習,李春生夫婦種了很多的時令蔬菜,在這隆冬的季節里買這些青菜是很不容易的,種出這些青菜主要是給自己吃,把這些時令蔬菜變成可口的菜餚,是代小鳳的拿手好戲,如果在夏天那是以涼拌為主的,而在這隆冬的時節,煎炒烹炸是不可少的了。對不對

  兒子就是李春生和戴小鳳夫婦的天。

  在最初打工的歲月里,賣了一身的力氣也掙不到幾個錢,但是那個時候掙的錢真的是很值錢,每分錢都能有每分錢的用口,出門在外不容易,家裡的老少都指著兩個人的收入過生活所以一分錢掰成幾半花,能不花錢的地方當然就不花錢了,從來都沒有到大街上買過菜,自由市場打掃衛生的生活,讓戴小鳳有了豐厚的收穫,所以在吃喝上所有的錢都省下來了,戴小鳳每天在自由市場打掃完衛生以後,領完了工錢最大的收穫就是一包人家扔下的菜葉,有的時候如果運氣好,還會在賣豬肉的攤位旁邊撿一些豬皮,這就可以改善夫婦兩個人的生活了,生活上的節儉,不代表著不吃飽飯,不吃飽飯是沒有力氣幹活的,所以兩個人無論是怎麼簡單還是要把肚子填飽,然後到工地兼職多打幾份工,多掙一點錢寄回家去給那個心目中的希望,那就是自己的兒子還有父母全部都寄回去。

  最初打工的日子是勞累的,但是也是歡樂的,因為他們心中一直有一個永遠讓他們樂觀的希望,那就是有一個大胖小子在老家跟著父母一塊生活,哪怕自己多賣點力氣,多吃點苦,哪怕吃的飯永遠都是最次的雞米,哪怕吃的菜永遠都是自由市場小販們扔下的菜葉子,哪怕一個月兩個月也吃不上肉,見不到葷腥,心裡永遠都是快樂的。

  兩個人打工真的是很賣力氣,幾份工錢加起來,每個月也上百塊錢,一年到頭下來寄回家的錢細細一算已經1000多了,80年代中期的偏遠山村,這1000多塊錢就可以蓋一所5間的大瓦房,兩年下來蓋了兩所大瓦房,兩個弟弟也是因為有了房子在這偏遠的山區就招來了金鳳凰,兩年之內也都成了家。

  

  把錢用在弟弟蓋房上,結婚上李春生和戴小鳳是毫無怨言的,作為家裡的長子,作為家裡的頂樑柱,掙了錢不給地裡面花,又給誰花呢,自己的孩子還小,能吃飽穿暖跟著爺爺好好的生活就足以滿足了,我,幫助二老給兩個弟弟蓋上房當了媳婦兒,這本來就是責無旁貸的,夫婦倆也為這個而自豪。

  那個時候的火車往返一趟,也就是兩個人才不到100塊錢,但是這100塊錢兩個人需要一個月的辛苦呀,春節回去不回去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錢都是自己省吃儉用的血汗錢,白白的用在車票上感覺到心疼,雖然想兒子,但是也強忍著思念,堅持在打工的地方,春節期間掙點高工資,給兒子多寄回點玩具和零花錢。

  時間就這樣,一年一年的過來了,一晃李春生夫婦竟然有十七八年沒有回家,還是兒子在張老師的幫助下,來到了廣州夫婦倆才十幾年以後見到了兒子的第1面,那是他們最高興的一個春節,不管吃什么喝什麼,一家人團聚才是最重要的,李春生和戴小鳳干起活來有使不完的力氣,李春生從此嘴裡哼著小曲兒,不管天氣有多熱都不用去擦汗,因為那喜氣洋洋的涼風已經吹到他的心裡了,這股涼風就是有一個最有出息的兒子,雖然是個農民,但是兒子可以考地區第一全省第一,中學沒用,自己操心上高中能夠自己掙錢,最後兒子竟然考上了全國最好的高等學府,燕京大學,這讓周圍的打工的人們,讓李春生的老闆,讓李春生認識他的所有人都高看了他一眼。

  兒子現在大學還沒有畢業,據說已經把產業做得風生水起了,現在再也不用發愁沒有錢了,但是李春生和代小鳳還沒有改掉自己勤儉節約吃苦耐勞的這個傳統,每天吃飯的時候算計,幹活的時候算計,只要花錢的時候都要算計,花的值不值能少花一分就少花一分,能省下一毛錢就省下一毛錢,把積攢起來的錢還是源源不斷的寄給遠在老家的父母。

  原來打工是為了掙錢,生活總是要過下去的,錢這個東西有多了沒有用沒有是萬萬不成的,無論是在鄉下還是在城裡,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事兒屢屢可見,現在打工不是為了掙錢了,是為了捨不得現在這種生活方式,如果讓他們回到已經離開20年的家鄉,過那種原來的原生態的生活,夫婦兩個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再適應了?

  時間還在一分一秒的慢慢的延伸,今天的時間好像是被特意的拉長了心裡越想早點見到兒子,越不見他們回來的身影你,春生一次又一次的跑到院子的大門口翹首期盼,雖然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卻不見自己兒子那熟悉而又魁梧的身影。

  李春生鬧心的,不能夠讓他好好的在路邊等著一趟又一趟的進入,手裡沒得干,就把桌子上的菜又重新擺了一遍,時間又過去了一段時間,又從屋子裡跑出來,站在大門口翹首以盼,這樣往往復復的有五六遍了,仍然還看不見兒子的到來,心裡的那個急呀,別提多難受了。

  胡思亂想了一通以後,李春生心裡有點白爪撓心了,最開始知道兒子要回來的時候是一種欣喜,這種欣喜可以從It時代從自己的打工生活想起,不管想什麼都是一種幸福,因為馬上就要見到兒子了,從機場到這裡,五六十公里的路程,按照推算一個小時左右差不多了,這個時間又不是高峰的時間,廣州市里應該不會堵車,算計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快成了煎熬。

  這種煎熬以前是沒有過的,在最初打工的時間裡,一門心思是掙錢,多掙些錢寄到家裡去,讓孩子有更好的生活,這是他們一個堅定的信念,也為這支信念而付出自己的追求血汗和時間,那個時候就沒有一個時間的概念,只要是給工錢身上這把力氣今天用完了,明天睡一覺還會長出來,所以無論時間長短,只要價錢合適,出賣勞動力是不論時間的。

  下午3:00,終於劉茜茜那個車子熟悉的身影來到了這個小院子裡,李春生顛顛的跑著來,到了車子的旁邊,下車的正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兒子,還有那個劉倩倩姑娘。

  李春生上前和兒子來了一個擁抱,戴小鳳也美顛顛的從屋子裡奔了出來,然後兒子也是毫不吝嗇的給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戴小鳳貪婪的抓著自己兒子的手一刻也不放鬆了,拉著他笑眯眯的和劉倩倩打招呼,但是眼睛一直盯著兒子看。

  春生很客氣的對劉倩倩說,「閨女來了呀,趕緊的上屋子裡,已經給你們準備好飯了,咱們一邊吃一邊說話吧,是不是這個時間都很餓了?你再吃吧,你媽媽忙活了一下午了,看看這些都是自己種的菜,吃起來特別的安全。」

  爸爸和媽媽的熱情讓清風有點受寵若驚,但是他們的舉動又讓他笑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個時間當不當正不正的吃什麼飯呢?說是中午飯已經過了時間說是晚上飯那還早著呢,但是父母的一番心意只能拉著倩倩姐坐在桌子邊上,端起碗吃點飯了。

  劉倩倩對夫婦倆的熱情已經習慣了,每次來老兩口都會樂呵呵的接待都是那麼熱情,說出話來都這麼溫暖,坐下來吃一頓飯就是最好的報酬了,今天又是這樣,下午3點竟然有一桌豐盛的飯菜讓你品嘗劉倩倩不自覺的就笑了,農民的樸實,這就是打工者的樸素,這就是父母對兒子的愛。

  李春生看著兒子在吃著飯,大口大口吃菜,心裡特別的寬慰,微笑著對兒子說,「小鳳怎麼這個時間來廣州了?是不是有什麼工作呀?如果就忙別想著我們了,你就忙你的,我們兩個人你過得挺好的,別老惦記我們,還是學習重要工作重要呀。」

  戴小鳳不滿意的,瞪了李春生一眼,埋怨丈夫說,「你這個李春生蛙兒,子不回來,你天天念叨兒子回來你又叨叨嘮嘮,沒過完讓兒子安安靜靜的吃一頓飯不好嗎?還用得著你操那麼多心,左叮囑右叮囑孩子這麼大了你管過多少啊?什麼事兒不是孩子自己辦的,這個時候不讓孩子安靜的吃飯,你要幹嘛呀?」

  清風吃了幾口飯以後,把碗放在那裡,拿著筷子看著父母說,「爸爸媽媽,我這次不是出差來的,是專門到家裡找你們說點事,但是你們兩個人一定不要著急,也不要問這問那的,有什麼事兒咱們慢慢說,你們說好不好啊?」

  清風的這個舉動,讓戴小鳳和李春生一下子就愣住了,劉倩倩趕緊打圓場說,「叔叔阿姨,我們確實是有事要找你們,所以我把清風叫回來了,咱們一塊商量商量,我可是和你們二位說好了,你們安安靜靜的聽著,把事情弄明白以後有什麼問題在問我們,千萬先別著急行不行啊?」

  李春生和代小鳳現在讓兩個孩子弄得已經不知所措了,什麼重要的事兒非要清風回來和我們說呢,而且劉倩倩陪著臉上一點兒小模樣都沒有,看起來是有大事發生了,我們家裡那又有什麼大事呢?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況下,李春生試著問著自己的兒子,「小捐到底什麼事兒啊?你趕緊說吧,我們兩個人這麼大歲數了,還怕什麼呢?」

  清風從飯桌子旁邊站起來,到媽媽的身邊,拉著媽媽的手,輕輕的對媽媽說,「媽媽,是我妹妹小娟的事,她今天已經住院了,我是從北京趕過來向你們說明情況的,所以一會兒我們把情況介紹給你們,你們不要著急,治療方案已經確定了,還需要我們大家共同的努力。」

  聽到兒子這麼說話,李春生的臉色已經變了,不再像剛才那種喜氣洋洋木訥的,不知道是發生什麼事情的一種愣的狀態,懶懶的說,「兒子,你妹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你說吧,我們倆好好的聽著。」

  清風用另一隻手拉著爸爸的手說,「爸爸今天早晨小娟在學校暈倒了,被送到醫院已經搶救過來了,但是現在已經確診妹妹得了白血病,這個病是很麻煩的,所以我才從北京趕過來,和倩倩姐一起與醫院商量小娟的治療方案,因為白血病要進行骨髓移植,直系親屬是最可靠的,所以我要第一時間告訴你們,你們現在不到悲傷和著急的時候,這個時間冷靜的配合著醫院,和我們一起去做血型化驗,如果配型成功,妹妹根本就沒有什麼危險,並會很快痊癒的。」

  李春生的心裡一下子就反映出了幾十年前看的一個日本電視劇的畫面,那個性子不就是得了白血病,那個時候叫做再生障礙性貧血嗎?現在又換了一個新的名詞叫做白血病這個病,多多少少也聽說過,這和人得了癌症一樣,這是血癌呀。李春生機械的問,「你妹妹現在還好嗎?」

  劉倩倩笑著對李春生說,「叔叔阿姨出來的時候,我剛才見著小娟了,她現在的情況很好,經過輸了一些血,他已經完全的恢復了,因為這個病最怕感冒,現在他住的是無菌病房,我們兩個人糾纏了一陣兒,他現在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病,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你們二老別著急別上火,別讓小娟兒擔心。」

  戴小鳳並沒有像李春生那樣失魂落魄,因為他沒有看過那個日本的電視劇,也不知道什麼是白血病,所以反應並沒有李春生那樣大,而是輕輕的問劉倩倩,「倩倩好閨女,你跟我說實話,她這個病到底是什麼樣的類型的呢?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劉倩倩慢慢的對戴小鳳說,「阿姨小娟的病雖然是白血病,是慢性的髓細胞白血病這種類型的白血病,廣州的大醫院治癒了幾千例小娟的病,發現的早一點危險都沒有,如果找到配型合適的幹細胞進行移植的話,很快就會恢復的,您不用擔心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只不過這個病需要好好的調養,不能夠感冒,不能夠有任何的感染,所以要多住一段時間,醫院完全痊癒了以後才能夠出院。」

  李春生直愣愣的看著劉倩倩,慢慢的問她說,「倩倩,你就是我們兩口子的閨女,這幾年你一直在照顧我們,我是知道的,但是今天我求你一件事兒,你跟我實話實說,小娟的病確實像你說的那樣,沒有生命危險吧?」

  劉倩倩也用一隻手拉著李春生說,「叔叔這麼長的時間,我們相處我從來都沒有騙過您吧,在這件事兒我們只想把事情實實在在的向兩位老人做一個交代,希望你們配合醫生,我們一塊來挽救小娟的生命,白血病日,晚了會死人的,會有生命危險,現在是小娟治癒的最佳時期,所以我們作為親人首先要冷靜,然後採取科學的態度,配合醫院把小軍的病治好。」

  清風看到父母的反應以後,心也像針扎一樣疼,雖然母親現在還沒有強烈的反應,因為他不知道這個病有多麼的厲害,父親好像是對這個病有一定的印象,在人們心目中負面的消息太多了,這些負面的思想影響著父親的判斷,有必要和他把事情說清楚。

  清風使勁的攥著父親的大手,然後輕輕的對父親說,「爸爸,這個病確實是很難纏的,弄不好也確實是有生命危險,但是你要聽我解釋,把事情做一個準確的判斷啊。首先對這件事我們要冷靜,要好好的把情況弄清楚,小娟得這個病在白血病中叫做髓細胞白血病,在廣州的醫院裡,人家已經治好了幾千人了,所以沒必要擔心,我們只要配合小娟就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另外一層意思就是我們要好好的配合,小娟的病是剛開始發生的,也就是說現在是日他病最好的時候,我們作為家屬好好的和醫院配合,如果我們當初有和他能夠配好血型的進行體外移植,排異反應都會很少,所以治癒率相當的大,幾乎是100%一點兒都不用擔心。

  最後就是爸爸媽媽,你們替小娟想一想嘛,如果因為他得病,你們再急壞了身體,小娟能夠放心嗎?他的病如果再反覆了是你們想要的嗎?所以為了小娟為了給他看好病,你們也要堅強一些,我們一家人團結一心和病魔做鬥爭,最後勝利的一定是我們,我妹妹小娟也一定會活蹦亂跳的回到你們身邊的。」

  李春生仍然是那樣木訥的站在那裡,兒子說的話就像是一陣風從他的耳朵里吹過去了,他的心並沒有為之所動,而是突然間的爆發了,大聲喊著,「老天爺呀,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個孩子的命已經很苦了,你為什麼還不放過她呢?」

  突然間,戴小鳳臉色也驟然一變,淚水橫流,看著自己的老伴兒,嘴裡喃喃的說,「世界太不公平了,這個孩子的命太苦了。」 說完以後就趴在了清風的懷裡,嗚嗚的痛哭起來。

  清風和劉倩倩對兩個老人的反應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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