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與狼共舞（三十一）
151，與狼共舞（三十一）
在家裡焦急等待的方小妹，不知道老廖什麼時間能夠到家裡，因為家裡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等待著這個惡狼進入陷阱。
方小妹自從聽了楊天峰對他簡單介紹，在這個案件中，廖長春一個壞招又一個壞招，心裡的憎恨也是一層，又加了一層，原本最初對他的感激，沖淡了兩個人分手之後的痛苦，自從那天晚上廖長春和自己坦白了過去那些齷齪的事情，悔恨交加的方小妹，對這個披著人皮的狼，早已經沒有任何的指望了，這一次配合著警方採取的獵狼行動，是他出自內心對這個人的憎恨。
方小妹在等待的過程中，思潮起伏，回想著以往的點點滴滴，首先憎恨自己，最初的選擇是那麼的盲目，把感激之情等同於愛情，用自己的青春報答對他的感激，並沒有認真的了解這個人的為人。
人與人的交往，人品是第一重要的，而這個人極力的在自己面前表演，忽視了他對別人做了什麼，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正因為最初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激，而忽略了他做的任何事情，自以為對他還是比較了解的，但是從他口中知道了那些齷齪的事情以後，感覺到自己的感情受到了矇騙，雖然已經和他分手這麼多年了，那種上當的感覺，和那已經逝去的青春再也一去不復返了，後悔已經無濟於事。
方小妹是一個從農村出來的打工妹，思想的單純實在是讓人覺得這是一個純潔無瑕的女孩，在他對廖長春挑選中了，開始進行工廠的全面質量管理以後，正是因為他的一身正氣和純潔無瑕，天真無邪，讓工廠的姐妹們對他信任有加，更何況方小妹秉持這一顆公道之心，在質量管理和人員管理上一碗水端平，在姐妹當中樹立了很高的威信。
除了方小妹在自己的姐妹當中是第1個通過自己的努力拿到文憑的打工妹，大家從心裡的佩服以外，更主要的是這個人很乾淨，對自己嚴格的要求，並不是靠著出賣什麼而爬上去的那些女人，純潔善良的心，正直公平的管理，當然在大家的心目中更願意聽他的了，甚至許多姐妹哪一個受了委屈，都想向他傾訴，求得他的幫助。
方小妹為了這件事兒也沒有少得罪工廠里的忠誠，那時候方老闆的廠子裡，中層管理的人大多數都是他從香港帶來的人，像方小妹這樣從打工妹中遴選的中層管理人員，在當時只有他一個人，這樣也就有了方小妹和這些中層人員平等對話的機會，更何況全面質量管理的質檢部，對各個部門都有協調的作用，從職位上講，方小妹當時處在一個特殊的崗位，對各方面的人員都有協調的功能，這就給他為姐妹們撐腰，打造了一個良好的條件。
無論是在人格上對姐妹們有什麼不公的行為，還是那些中層手腳不乾淨，對姐妹們垂涎欲滴的做法，都會得到方小妹嚴厲的斥責，甚至方小妹借著進行全面質量管理的權利，對有些中層採取了警告，甚至到廖老闆那裡請他辭退這些人的情況，廖老闆當時的心思已經全部放在了香港總公司的協調上，根本無暇顧及工廠里的深層次管理了，其實把管理的大權已經按地理移送給方小妹了，所以對他的話可以說是言聽計從，凡是有不乾不淨行為的香港中層管理人員，一經發現就會被辭退，這種嚴厲的做法，對其他的中層也是一種解釋，所以工廠後來再也沒發現中層趕回來的情況，幾百個姐妹也就安全度過了這幾年，並沒有像周圍的工廠，幾天就會出現一個打肚子的情況，而且投訴無門。
這種情況也讓這個工廠在周邊的工廠中樹立了良好的形象，方小妹也成了龍崗地區，這一場最正面的形象，正因為都是打工妹出身，同病相憐，要想進這廠子打工還是真的，當時要費一番周折的，想進這個廠子打工的姐妹實在是太多了，不是因為這裡給的待遇好工資高，而是這裡有一個打工妹出身的質檢部長，可以給姐妹們撐腰，可以被姐妹們說話，那些香港人見著他也必須禮讓三分。
方小妹當時沉浸在能夠為姐妹們做更多的事情的樂趣和榮耀當中，對於他以前沒有到工廠的時候是什麼狀況，並不了解，打工妹在人員的變換中也是變化很大的，工廠以前的姐妹基本上已經不存在，都回家或者嫁人，或者是找別的出路去了，所以對原來工廠到底是什麼狀況，方小妹並不知道，從他的內心來講也是不想知道，其實在廖老闆的安排下也是他不可能知道的，因為老一批的打工妹早已經差不多清除乾淨了，建廠初期廖老闆混亂的生活狀況，所以被隱瞞了下來。
方小妹了解的就是此時的廖老闆的一些情況，這個人當時因為香港公司很多的事情都需要他來處理，顧不上打工，工廠里的進一步管理，自從成立質檢部以後，把管理大權就基本上移交給了方小妹，方小妹雖然也是中層的質檢部長，但是對其他的車間部門都是有權威作用的，一方面是這個部門具有協調性，另一方面方小妹當時是廖寶老闆眼中的紅人，那些都是被廖老闆招進這個工廠的香港仔們，哪裡還敢向方小妹施威呢？
良好的感覺，讓方省內在工廠一干就是幹了好幾年，直到工廠瀕臨倒閉這些香港人全部都跑路了，就連作為老闆的廖長春都已經頹廢了，此時的工廠，因為方小妹帶著自己的幾個姐妹承包了工廠的經營，實際上工廠的大船已經全部掌握在方小妹的手裡了。
前期對自己的培養，面臨的困難時刻對自己的信任，在方小妹的心裡，廖長春完全是對自己有恩的人，雖然生長的環境不同，人生經歷更是不同，家庭背景更是天地之間了，姐妹們對這種差別認識的很清楚，所有的親近的姐妹沒有一個不勸方，小妹對這件事必須慎重考慮，感激不等於愛情，感恩不等於現身，兩個人年齡的差別，環境的差評，特別是思想觀念的差別，造成了兩個人巨大的反差，在這種情況下，方小妹不顧一切的嫁給了廖長春。
婚後的生活並沒有什麼甜蜜，而是一種平淡，廖長春在夫妻生活方面，對方小妹並沒有過多的要求，而方小妹的心思也全部投入到了工廠的經營當中，面對著工廠紛亂複雜的環境和市場的千變萬化，年輕的方小妹沒有任何顧慮，也沒有任何的想法，只是一心想讓這些打工妹們有一個自己的攻塔自己的家，這種簡單的想法，讓方小妹丟棄了所有家庭生活的甜蜜，而投身到工廠的繁忙當中。
回到家裡，兒子是方小妹的一切，並沒有注意到廖長春在做什麼，不管他是去了香港還是在自己的身旁，對這個丈夫只是一種崇敬，很少有過多的交流，即使是相互之間交流起來，也只是方小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快言快語的方小妹會噼里啪啦的把自己的想法擺在廖長春的面前，請他選擇，而廖長春通常就是一切聽話，一切支持，不表達任何反對意見，好像這個家像是婦唱夫隨了。
實際上廖長春的想法和方小妹一般都不是一致的，有些看法甚至是嚴重的衝突，但是已經人過中年的廖長春，知道自己的處境，知道要依靠這個打工妹的妻子，為自己撐起一片天下，所以不表達自己反對的看法，隱瞞自己的觀點也是為了忍著拿到更多的錢，並不是因為愛這個女人而和他生活在一起，而是因為這個女人可以為自己提供翻本的資本。
雖然人到中年的廖長春面對這正是風華正茂的方向呢，一個老男人對一個年輕的女子，廖長春並沒有像別人一樣沉溺在這種生活當中，而是飽受著生活觀念的衝突，兩類不同的人對一件事不同看法的衝突，為了忍受資本的回歸，同樣也就忍受了兩個人之間不同看法的折磨，廖長春自己經常勸慰自己，不要為這個打工妹所做的一切而煩惱，要為自己的金錢而忍耐。
方小妹和廖長春表面平和的生活下面，實際的蘊含著巨大的思想理念的衝突，這是由於兩個人出生於不同的環境，有著不同的成長經歷，而固有的，唯一讓廖長春能夠忍受的就是，在方小妹的手裡，這個工廠還可以賺錢，還可以為他翻本提供資金，這個妻子也就成了自己不用花錢就過來的最高級的管理人員，別人來管理還可能有三心二意，而這個單純的打工妹妻子對自己的忠心耿耿，廖長春從來沒有懷疑過，所以在這個家裡忍耐已經是他唯一武器了，不動聲色，靜靜的觀察，不管打工妹的妻子，方小妹到底用什麼辦法去治理工廠根本就不關心而關心的到底是年終能拿回多少利潤。
方小妹並沒有覺得這樣的家庭生活會有什麼樣的危險潛藏著，這種獨立自主實施對工廠管理權的局面，讓方小妹覺得自己對家庭有用，對丈夫有用，所以心甘情願的在努力的工作，為了讓老廖儘快的在經濟上翻身，為了讓工廠在市場上能夠有穩定的占有率，更是為了身邊的姐妹們能夠把手中這個飯碗捧得更好，得到的那些錢可以養活他們一家人。
所以那幾年共同生活給方小妹所有的印象，沒有丈夫的溫存，家庭的溫暖，而是在工廠叱吒風雲，現在的幫小妹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越思考越是痛苦，面對了現在一切的真相大白，自己竟然就是她又一個利用的工具，而婚姻就是綁架她的一個最有力的藉口，廖長春對他不是愛，而是充分的利用，想明白這一切的方小妹對自己那段婚姻生活也開始憎恨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廖長春的背叛曾經讓方小妹認真的思考過，這個問題思考的層面也就是兩個人年齡的差距，性格的不和和環境的不同，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一個赤裸裸的利用工具，想起自己那麼樂此不疲的為他管理工廠賺錢，讓他拿著這些錢去做別的生意，而適合他的發展，為他再一次揚帆起航，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卻自己仍然是一個被拋棄的婦人。
命運的悲哀，並沒有讓方小妹覺醒，因為他有自己的兒子，廖輝要照顧，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工廠以後，方小妹全心全意的在培養自己的兒子，雖然大部分的錢已經被廖長春捲走了，但是最後一筆處理工廠的錢也算是一大筆的金銀了，幫小妹貧苦出身的經歷讓他感到心滿意足，可以把自己的兒子撫養大後半生也沒有什麼可擔憂的，方小妹也就因此得到了滿足，對生活也就得過且過了。
白天忙碌的時候還沒有什麼，但是在慢慢培育，有時候自己也躺在床上思量著自己獨身的生活，一個正是好年紀的中年女人，卻什麼也沒有，只是守著兒子過生活，管理工廠的時候，還有那麼多和姐妹們在一起的樂趣，現在工廠也沒有了，只能夠和自己的兒子在一起耳鬢廝磨，共同堅守的未來的希望。
面對著皎潔的月光和明亮的星星，方小妹用慈祥的目光看著躺在身旁的兒子，看著她一天一天的長大，看著她一天一天的強壯，心裡有著無限的感慨，更有說不出的幸福，在小山村生產的童年和少年，做夢也沒有想到，在大城市裡能夠擁有一個家，能夠有這樣一個美好的兒子，這種自圓其說的想法讓方小妹龜縮在自己生活的殼子裡，不願意認清這個世界，更不願意再去認清那個人了。
時間過去了十幾年，兒子從幾歲已經長到了二十幾歲了，自己也從二十幾歲變成了四十幾歲的中年婦女了，十幾年陪伴著兒子學習的過程也是他自己學習的過程，不僅學習了音樂樂器，還學習了許多，別人想學而學不到的東西，比如唱歌，比如繪畫，甚至方小妹的書法都已經練得差不多了，這種個人修養的增加讓他的氣質變了，讓他的思想氛圍變了，讓他的胸懷也就更加的寬大了。
一直沒有在自己的生活中感覺到什麼惡劣的環境，對那個人還是有些感激在心裡的，從農村出來正是因為遇到那個人，改變了自己人生的方向，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妹變成了一個城市的白領，領導的那麼多姐妹闖天下，心裡除了感激還是感激，所以痛苦也就變成了一種回想的甜蜜。
一個人走慣了夜路，當陽光明媚的時候反而不習慣了，方小妹的生活實際上就是這樣，在料場中蒙蔽，她在外邊胡作非為的時候，他並沒有覺得這個男人有多壞，而對自己施以的小恩小惠就好像是自己全部的天地了，這種感恩的心情，讓他習慣了對家庭不抱任何希望的這種想法，像所有的農村婦女一樣，把自己所有的美好，所有的幻想都寄托在自己的兒子身上，廖輝的成長也讓他感覺到滿足，這個小伙子學習好，形象好，而且特別聽話，讓這個媽媽覺得自己特別的有成就感。
方小妹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這20多年的人生只有用兩個字來形容了，那就是蒙蔽。廖長春把自己以往的花天酒地，齷齪的身世和行為蒙蔽起來了，給方小妹的只是和他接觸的這一段歷史的，所以方小妹就像鑽進套子裡的人，並不想了解過多，而只是抓住了當前，但是這樣一個有齷齪生活史的男人，怎麼可能蝸居在他的石榴裙下呢？
離開的過程是蒙蔽，廖長春被香港那個黃臉婆伸出的橄欖枝，喜出望外，毅然決然的拋棄了現在的妻子和家庭，又重新回到了那個黃臉婆的羽翼之中，又找回了他原來的環境和階層，與他所熟悉的那個燈紅酒綠的世界，一下子就融為一體了，蒙蔽了一段時間以後，廖長春不滿足於現在這種偷偷摸摸的生活，而是毅然決然的拋棄了這兩母子。
後來的十幾年依然是蒙蔽，廖長春拿著從方小妹身上榨出來的錢，開闢了自己新的事業線，在房地產市場，在貿易當中，仍然在商場上叱吒風雲，揮斥方遒，廖長春依然又回到了自己那種燈紅酒綠花天酒地的生活，這種思想上的腐朽帶來的就是行動上的無恥，但是在方小妹面前，仍然裝的是那麼無辜。
廖長春在和方小妹的接觸過程中，用的最熟悉的手法就是蒙蔽，而這種有效的方法，他也不想再換一種方式了，但是在和方小妹一起吃飯，等廖輝回來的時候，鬼使神差的讓他把自己過去的生活自己揭露到方小妹面前，為的就是讓方小妹當時印象深刻的恨起來，自己將來在警方面前提供不在場的證據，這種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擇手段的狐狸，竟然是那樣順利的得逞了。
最近這幾天廖長春的真面目在芳小妹面前徹底的被揭穿了，對自己青春的悔恨，對自己生活的惋惜，對那個人的切止的仇恨，都讓方小妹沉浸在一種無法自拔的地方，現在警方的人就在自己家中等待著這個豺狼，再狡猾的畜生也怕見到強有力的獵手。
現在方小妹唯一的想法就是看著他怎麼樣得到他應該有的下場。
正在方小妹咬牙切齒的痛恨這個豺狼的時候，他的手機的鈴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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