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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兩句話。
白橙立刻跑到陽台邊上,推開拉門,低頭往下看。
不需刻意尋找,那輛銀灰色的轎車就停在基地門口,車頭還特意打了燈。
譚啟深就立在車門邊,手機亮著,將他眉眼之間的輪廓映照分明。
通話時間還剩下最後兩分鐘,白橙攥著手機,在分秒之中做了決定:[要。怎麼見?]
很快,對方回復過來:[我讓顧靳去找你。]
沒多久,宿舍管理員來收手機。
白橙還沒問清楚,磨蹭到最後一刻才把手機交上去。
謝思雨看她站在門口依依不捨的樣子,早已見怪不怪,「再堅持幾天,這樣的日子就快結束了。」
像是難得從她嘴裡聽到類似於安慰的話,白橙回頭看了她一眼,一時竟不知道該接什麼。
「看我幹嘛。」謝思雨仿佛也察覺到了,以往那種傲視一切的姿態再次全副武裝,「這都幾點了還不去洗,讓不讓別人睡覺了。」
這話剛說完,房門便被人敲了敲。
「有完沒完。」剛躺下去的謝思雨再次坐起來,「誰啊?」
「我找一下白橙。」管理員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謝思雨直接閉麥。白橙拉開門,管理員見她還是一身訓練服的樣子,放下心來,「你還沒睡就好了,顧老師說明天有些流程還沒跟你對,讓你去訓練室找他。」
「哦,好。」白橙臉不紅心不跳地應下來,反身拿上椅背上的外套。
出門時,謝思雨正戴著耳塞在床上翻看雜誌。
白橙小跑下樓,正好看見顧靳在門口等她。
他仍然穿著下午見面時的那身衣服,只不過睡衣領子悄悄從外套領口露了出來。
顧靳靠在門沿邊,掩唇打了兩個哈欠,才把手裡的紙袋扔給她,「兩分鐘,去把衣服換了。」
白橙垂眸看著紙袋裡的黑色衣褲,匆匆趕去了洗手間。
-
五分鐘後,從基地大門口走出來兩個人。
身影一高一矮。高的那個走在前面,手插在褲兜里,時不時往後看一眼。略微瘦小一點的那個人,穿著身黑色衣褲,戴了頂黑色的棒球帽,深棕色的頭髮比肩膀長了一點,發尾有些翹。
在訓練期間獨自出門,白橙雖然激動但也心有戚戚,生怕被人看到,於是抬手將帽檐往下壓了壓。
顧靳個子高走得快,沒一會就到了車門邊,打開門,不知道和裡面的人說了句什麼,又直起身看向她。白橙加緊腳步走到車邊,背被顧靳一推,右腳還沒完全落地,就被催促著坐了進去。
「只有十分鐘啊,有什麼話趕緊說。」顧靳說完便關上門。
車廂里一下子變得極靜,白橙忽然有些無措,她微微抬眼,從男人交疊的雙手往上看,隨後掠至放在膝蓋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再然後,是那張最近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面容。
白橙下樓的時候什麼也沒想,可如今真的見到了,她卻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開頭。
「最近的飯菜還合口味嗎?」
猶豫時,譚啟深已經伸手過來,輕輕揭掉她掛在耳後的口罩勒帶。
指腹觸碰到肌膚,白橙無端瑟縮了下,順勢將棒球帽也摘下來,若無其事地將耳邊的髮絲捋到耳後,「挺好的,有魚有肉,我感覺都長胖了。」
譚啟深盯著她看了一會,視線在她的臉頰輪廓之間遊走。
靜默間,白橙感覺臉部肌膚都在微微發燙。
「不胖,瘦了。」端詳片刻後,他說。
不論真假,這話任誰聽了都是開心的。
白橙不由得彎起眼,心思也活絡些,「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電話打不通,我還以為你在忙。」
「路上沒信號。」譚啟深瞧著她,連日來的疲倦仿佛在這一刻都隨之消散了,「過來一是想見你,二來是給你送個東西。」
想見你。這三個字在她唇邊繞了繞。
明明晚上什麼都沒吃,心裡卻像灌滿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白橙努力將唇邊的笑意壓下去,看見譚啟深側身向後拎了個袋子過來。
外帶被剝落,露出裡面一個四方型的三層食盒,拆開來看,每一層都裝了些樣式精緻的手作點心,大約有五種式樣,蘇式的廣式的,還有白橙最喜歡吃的桂花糕。
「這是,阿姨做的?」在傅家生活這麼多年,白橙認得譚語琳的手藝。
往常每到年節,譚語琳總會利用閒暇時間,做一些點心打包分贈給親朋好友。就連白橙搬離蘭苑的那幾年,也會時不時收到來自長輩的饋贈,見得多了,口味和樣式一眼就能看出來。
譚啟深:「前兩天回了趟北城,臨走前她讓我捎給你。」
看見眼前這些琳琅滿目的點心,提起譚語琳,白橙不免想到婚約被作廢的事,「阿姨她...不生我的氣嗎?」
「我想她大概氣消了,不然也不會讓我帶東西給你。」
「真的不是你逼她做的嗎?」白橙有些不敢相信。
譚啟深愣了下,笑意很快浮現上來,「不是。」
聞言,白橙心裡的愧疚好像更深了些,「我還欠她好幾句對不起沒說呢。」
見她情緒低落,譚啟深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語音。
「東西給小橙帶去了沒?」譚語琳溫和的嗓音在車廂內響起,「我最近在節目上看見她瘦了好多。你可別偷懶啊,趕緊趁著日期新鮮給我送過去。還有,別跟她提東西是我做的,免得她分心。」
越聽到後面,白橙的情緒越繃不住了,她抱著那疊食盒,心早已柔軟得一塌糊塗。
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車窗被人屈指敲響。
十分鐘到了。
「回去吧。」譚啟深幫她把東西裝好,「好好比賽,就當是回報她了。」
白橙接過他遞來的帽子,難以言表的情緒在胸□□織。
她知道,譚啟深是特意為了她跑來一趟。
他明白她心裡最在意什麼,所以在想辦法讓她安心。
車窗再次被敲響,白橙推門下車。
在車門被打開的那瞬間,她整個人忽然轉回來,摘下口罩湊過去,在他唇側輕輕貼了下。熱度轉瞬即逝,隨後,一句很輕的「謝謝」遺落在車廂里。
暖風從身側竄進來。
譚啟深後知後覺,指間揩過唇側那片肌膚,斂眸低笑。
「走了啊。」顧靳在門口低聲喊。
「等等。」車裡人叫住他,「通知節目後勤部,選手比賽辛苦,中晚餐再加兩個菜。」
顧靳:「還加?你知道前兩屆選手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嗎?」
譚啟深貌似心情很好的樣子,難得解釋:「過去的事不做參考,我只看眼前。」
「......」這心都偏到姥姥家去了。
顧靳簡直無話可說,「我是真沒見過像你這麼寵小輩的舅舅。」
-
抽選搭檔那天,白橙如願抽到了寫有「祁星耀」三個字的卡片。
阮桃得知這個消息後開心得不得了,恨不得魂穿白橙,每天和自家偶像粘在一起。
白橙同樣沒有忘記阮桃的囑託,趁著練歌空閒的時候,體驗了一把真愛粉的角色,簽名合影一個都沒有落下,甚至還拍了祝福視頻,阮桃的追星之路也算圓滿了。
由於祁星耀還有其他行程,決賽後期的彩排基本上是白橙一個人單獨完成的。
她努力想讓自己的技藝更加精進些,總覺得自己還能更好。
最後的衝刺階段,白橙不敢怠慢,連日來的高強度訓練使得嗓子有些不堪重負。
直到最後一場彩排結束,她回到練習室,打算抓緊賽前的時間放鬆一下。
「你看微博了嗎?網上都在討論陳樂螢退賽的事情。」去茶水間接開水的時候,白橙聽一旁正在閒聊的工作人員提起,「聽說她是被有關係的選手打壓才被迫退賽的。」
「看了啊,那個有內部消息的粉絲說得頭頭是道,很難不信。」另一個人戴著工作牌的女生接話。
「那你說那個打壓她的選手會是誰啊?」
白橙留神聽著,那兩個工作人員發現身邊有人,說話聲音小了點。
——「誰後台硬就是誰唄。」
「接完了嗎?」茶水間裡忽然闖進第三個人聲音。
偷聽被撞見,白橙手一抖,開水差點撒到手上,她擰上蓋子回頭一瞧,原來是謝思雨。
謝思雨那話看起來不像是對她說的,因為她正看著那兩個工作人員的方向。
整個節目組沒人不知道謝思雨的背景,何況還是在背後說人壞話被抓了個正著。
兩個女生不敢惹她,互相遞過眼色,很快離開了。
白橙蓋好水杯也要走,到另一邊接水的謝思雨卻搶先開了口:「陳樂螢是為什麼退賽的,你我都清楚,現在網上的輿論一邊倒,這事要是不澄清,我們倆都別想好過。」
聽完工作人員剛才說的那些,再結合謝思雨的話,白橙大概能拼湊出事件的全貌。
可是現在澄清,不等於直接往槍口撞上嗎?
見她不語,謝思雨把話說得更加直白:「你剛剛都聽見了,我是投資商的女兒,所以我有很大可能為了紅踢開別人上位。而你,作為和陳樂螢實力不相上下的熱門選手,你以為你還能置身事外?」
這個道理白橙明白,但她一點都不想再和陳樂螢有什麼瓜葛。
「算了吧,等到新的熱搜上來,大家就會逐漸淡忘這個話題了。」
「淡忘?」謝思雨環胸笑起來,眼神帶著攻擊性,「如果你打算這樣一直坐以待斃的話,我也無話可說。等著吧,陳樂螢是不會放過你的。」
白橙看著謝思雨的背影從眼前離開,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才往訓練室走。
剛準備進門,視線便被人從後用掌心遮住,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躍入耳廓:「猜猜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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