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呼吸相抵,白橙有些吃驚地往後仰,手推上他的胳膊。
她使勁往右側使眼色,想提醒他王姨還在旁邊。
然而這些動作卻被譚啟深故意忽視,很快,那雙「作亂」的手被他牽往腰間,溫熱的掌心貼住她後頸,在她準備說話的時候發起進攻,將吻加深。
就在身邊不到一米的距離,王姨正背對著他們在打理床鋪。
這種令人羞恥的交纏,讓白橙覺得驚心動魄,又忍不住點點興奮。
心跳不斷加速。
突然,唇瓣傳來一陣輕微地刺痛,是男人在懲罰她的走神。
白橙差點發出聲音。與此同時,王姨已經將床鋪好,準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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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吸一緊,手下意識掐住他的腰。
譚啟深眼底划過一絲笑意,就在即將被發現的瞬間,他雙臂使力將人禁錮在懷,同時推開身後浴室的門,動作敏捷而迅猛,抱著白橙一同躲了進去,就連關門的聲響都是極輕的。
王姨專心於工作,未能發現身後的異樣。
回身見房間裡沒有人,只以為白橙出去了,整理完後便很快離開。
聽見房門被關上的聲音,白橙一顆心這才落下。
沒來得及分神太久,背脊便猛然竄上一層酥麻。
譚啟深眉眼含笑,掌心溫柔地撫過她的臉,退離幾分,額頭抵著她的,眸光噙滿暗色。
暖光浮動,剛平靜不久的浴室再次響起水聲,氤氳熱氣將鏡面暈染上一層薄霧,映襯著窗外的朦朧月色,是愛意雋永的佳景良辰。
那年中秋獨自徘徊在廊前的記憶,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很遠。
曾經拒絕為她再吹一首曲子的男人,終於,又成了她生命里最牽掛最在意的那個部分。
-
這一夜,蘭苑二樓靠外側的房間,燈火亮至凌晨後才熄滅。
月落日升,沿河主路上的車輛開始變多,河面光影交錯,漾起層層凌波,是難得的好天氣。
許是窗戶沒關嚴的緣故,涼風滲進室內掠過腳踝,使得睡在床上的人翻了個身,身體全部縮進被子裡,輕輕蹙起的眉間這才舒展開來。
不過安逸的時光沒過多久,放在床頭的手機就響了。
白橙動了動,犯懶不去接,想等那聲響獨自平復。
十幾秒後,「......」
她努力騰挪起來一點,摸索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接通後,又縮了回去。
這通電話是李麗打來的,目的是跟她傳達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白橙抓了抓頭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清晰如常。
網上的風波平息後,樂音想讓她儘早投入工作,一早上就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催行程。
堆積而來的工作強度更高,不過幸運的是,那道暫停工作的通知到底沒有落實到她頭上。
李麗跟她說完沒多久,藺染也來湊熱鬧,先是問了她一嘴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後又就今天熱搜的走向,跟她煲了快半個小時的電話粥。
這兩個電話接連掛斷後,白橙已經徹底醒了。
她以為還早,翻身去摸身邊的人,結果只觸碰到溫涼的床板,心裡一驚。
再抬頭,看見數字時鐘上的顯示。
「……」完了完了,都快十點了。
白橙趕緊掀開被子起床洗漱。
房門在這時被人推開,她狼狽跑向浴室的身影被譚啟深攔下,反觀他一身清爽利落的裝束,頓時覺得不公平,「你怎麼起來都不叫我,害我這麼晚。」
「怕你太累。」他說。
因這四個字,昨晚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白橙紅著耳尖挪開視線,趿著拖鞋走進浴室,忍不住小聲埋怨:「那你也不能把鬧鐘關上啊,這下顧爺爺又得批評我了,哪有長輩起了小輩還在睡的道理。」
傅家一貫家風嚴謹,加之顧啟明一家還在,不能讓外人說他們小輩不知禮數。
為此,白橙昨晚上特意定了兩個鬧鐘,結果一個被譚啟深關上了,另一個硬是沒把她鬧醒。
「我剛送顧老一家出門。」譚啟深站過來,將她頰邊垂下的一縷發挽住,「看來,這批評你是趕不上了。」
「......」白橙含著嘴裡的牙膏泡泡,口齒不清地問,「介莫快就粥了?」
譚啟深笑了下,輕輕捏了捏她鼓起的臉,「嗯,你可以慢點洗。」
話雖如此,白橙還是覺得有些失禮,趕緊把嘴裡的沫吐了,「爺爺呢?」
「在院裡散步。」
「哦。」洗著洗著想起件事,她隨口問,「顧溪也走了?」
問完又像怕被看穿似的,白橙飛快垂下了眼睫。
譚啟深笑眼看她,語氣和動作都透著寵溺,依言回應:「都走了。」
話音剛落,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手機鈴音。
「我接個電話。」譚啟深收回手,往外走。
白橙從水池上方抬起頭,拿毛巾擦乾臉,對著鏡子,看見自己披散的頭髮被全數束起,在頭頂上方綁了個小揪揪。
扎得還挺好。
她偏頭左右瞧了瞧,嘴角漾起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
-
風波平息,白橙的生活和工作逐漸回歸正軌。
流言被澄清,她的壓力肉眼可見地減小很多,這幾天連走路的腳步都是輕快的。
趁著這次過節,譚語琳邀白橙在蘭苑多住了幾天,想趁此機會讓她多陪陪老爺子。
其實白橙和傅致鴻之間說不上有多大的矛盾,有些話說開之後,祖孫倆又和睦如初了。
而且,上回顧老爺子在小花園裡鬧的那出被她當場撞見,沒過多久,白橙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傅致鴻已經在慢慢接受她和譚啟深的關係。
最大的變化就是,傅致鴻基本上不再跟她提起傅明修的事。
在這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傅明修也很少出現在蘭苑。
那段口頭承諾的婚約,終於在這年秋天迎來終結。
金秋十月,傅致鴻接到戰友的消息,打算在這個國慶之後回鄉省親。
以往每次回去走動都是傅家夫婦陪同,今年老爺子特意點明讓白橙和譚啟深也一同去,就算是換種方式承認了他們在一起的事實。
從北城回瀾市,算上路上的行程,日程得有十天半個月。
為此,白橙特意跟公司要了兩個星期左右的假期。
其實經過上次微博熱搜的事件之後,她已經有意將工作重心從線上轉移,開始重新拾起成為歌手之前的博主身份。
這段人生中短暫的高光時刻,白橙經歷了很多,也學到了很多。
嚴絲合縫的高強度工作的確能夠鍛鍊人,但同時也在消耗她對於唱歌這件事的熱情。
經過好幾天的軟磨硬泡,白橙終於跟公司達成共識。
鑑於上次熱搜對她造成的不好影響,樂音在權衡利弊下,只等她把手裡專輯的事情處理完,後續對她本人的一大串包裝和宣傳將暫時擱置。
結束最後一首原創曲目的錄製之後,正式開啟假期模式。
白橙和一直辛苦配合的錄音老師告別,回到休息室的時候,阮桃正好拎著盒飯進來。
對於向公司提出休整這件事,白橙始終對阮桃抱有歉意。
她之前跟李麗溝通過阮桃的去留問題,也不止一次的表示過,不希望阮桃一直做藝人助理。
李麗曾經是《天籟之音》的製片,看過阮桃的演出,所以也在幫忙留意適合她的機會,現在有一個以音樂為主的綜藝節目可以讓她去試試。
只是,不知道阮桃願不願意去。
桌上已經像往常那樣擺滿了剛買來的飯菜。
白橙拉開椅子坐下,還沒想好措辭,抬頭卻看見阮桃在哭。
「怎麼了?哭什麼。」
阮桃用手抹去眼淚,想辦法遮掩過去:「眼裡進沙子了。」
白橙抽了張紙巾給她,湊過去的時候,發現她臉頰上有一道很明顯的巴掌印,紅紅的,不及多想,聲音一下子沉下來,「誰打你了?」
這一問,阮桃趕緊用手把頭髮捋下來一些,將那道紅印堪堪遮住,「沒有,姐你快吃飯吧。」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只見顧靳手裡拎著兩盒米飯,遞過來,「這是阮桃落下的。」
白橙覺出不對,將米飯放到桌上,問阮桃:「你剛剛碰見誰了?」
顧靳還在原地站著,阮桃的視線在兩人身上的遊走,不知道怎麼,情緒突然就控制不住,趴在桌邊哭起來,過了一會才斷斷續續地說起前因後果。
原來,從白橙在網上被人攻擊那天開始,阮桃就一直和男朋友處於冷戰狀態。
對方先是對她的工作不滿意,之後又開始百般挑剔她的學歷,總而言之就是覺得阮桃根本配不上他。
中秋那晚,阮桃帶男友回家吃飯,在飯桌上對方也沒給阮桃父母好臉色,兩人甚至當著父母的面大吵了一架,回家之後,阮桃便跟男友提出了分手。
「...可是他不同意。」阮桃邊哭邊說,「他說分手只能他提,我沒有資格甩他。」
白橙越聽眉頭越緊,「那這巴掌印是怎麼回事。」
「我提分手之後,他一直以各種方式糾纏我。今天我買飯回來,看見他就站在公司樓下,我說我不同意複合,讓他不要再來找我了,誰知道他竟然動手...」
到這裡,阮桃已經說不下去了。
「人還在樓下嗎?」白橙問。
阮桃搖搖頭,聲音帶著哭腔:「我不知道。」
白橙看了看手錶,現在正好是下班高峰期。
從阮桃上來到現在,應該也過不了多久。
短暫思量後,她拆開飯菜,安撫阮桃:「你先吃飯。」
隨後,拉開凳子起身離開了休息室。
「哎,你去哪?」顧靳看她匆忙的樣子,覺出不對。
可是沖向電梯那人跟沒有聽見似的,快步走了進去。
等顧靳趕到電梯門口,門卻已經關上了。
白橙看著逐漸下降的樓層數字,想起就在阮桃成為她的助理後不久,帶著那個男人和她吃過幾次飯,那陷入愛情的甜蜜模樣,現在想來只覺得諷刺。
不過幸運的是,她還記得那個男人臉。
顯著的理科男特徵,格子襯衫,黑框眼鏡,樣貌清秀斯文。
電梯到達底層,她帶上口罩,揣著一腔火氣跑至大樓門口。
十幾秒後,確認了那道站在公交站台邊的背影。
那人正在打電話,白橙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對方轉過臉,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
揚起手,對準他的右臉甩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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