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清脆地巴掌聲在空氣中彌散開來,驚擾了正在站台前等車的下班族們。
有幾道視線從白橙身上掠過,但她視若無睹,目光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對方仍然錯愕,轉過身捂住臉頰後,眼神變得複雜又驚訝,「你...」
「記憶力不錯啊,還記得我。」白橙稍稍揚眉,笑了,「那正好,也免得我再介紹一遍。」
她說話恰好給了男人弄清楚狀況的時間。
就這麼對峙半分鐘後,陳天宇才回過味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你以為你是誰啊,憑什麼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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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橙語氣平平,氣勢不退:「那你呢,你憑什麼打阮桃?」
陳天宇語塞,支支吾吾過了半天才說:「我那是手誤,又不是成心的!」
「那你也當我是手誤好了。」她聳聳肩。
「......」陳天宇驚呆了。
他捂著臉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大庭廣眾之下,身邊有人看著,樂音又是白橙的地盤...
思忖之後,只好自己悶聲吃下這個啞巴虧,討些嘴上的便宜:「行,這次我記住了,麻煩你帶句話給阮桃,就說我以前瞎了眼才會看上她,讓她別後悔!」
白橙環胸笑著說:「喲,這倒巧了,阮桃剛剛也是這麼說的。」
陳天宇臉都氣綠了。
沒一會,公交車進站,男人悶聲不吭地捂著臉往前走,上車前還不忘放句狠話:「你們給我等著!」
「嗯,我等著。」白橙笑容十分友好地沖他揮手。
直到公交車駛離站台,她的臉才瞬間垮下來。
出了氣泄了憤,白橙的心情也沒好到哪去,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恰好和身後的人對上視線。
傅明修不知道站在這裡多久了,見她看過來,右手下意識捂住臉。
那表情,就好像生怕她也會對他來上那麼一巴掌似的。
白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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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間,咖啡廳里人並不是很多。
斜前方的演奏台上,女鋼琴手烏黑的頭髮從後背傾瀉下來,指尖躍動的音符通過功放,傳達到在場每一位客人的耳朵里。
樂曲時而靈動跳躍,時而低緩婉轉。
沒一會,侍者端著咖啡過來,打斷了白橙的視線。
她重新把注意力挪回傅明修身上。
見後者將隨身拎著的一個紙袋推過來,神情有些不太自然,「給你。」
紙袋上畫著個穿著廚師服的小熊,臉圓圓的,底下的品牌logo有點耳熟。
白橙低頭往裡瞧了瞧,見袋子裡整整齊齊放著三條新鮮出爐的蛋糕卷,「這是?」
「我正巧路過這邊,碰見這家店在做活動,買二送一,就順便買了幾個。」傅明修握著湯匙攪動咖啡,語速很快,好像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很燙嘴,「買完才發現不是我喜歡吃的口味。」
「所以你拿來送給我?」白橙眨眨眼,將他剩下要說的話補足。
聞言,傅明修很淡地「嗯」了一聲,隨即瞥過臉去,「反正扔了也是浪費。」
說完,他心裡就有些後悔。
明明這不是他的本意,怎麼從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呢?
傅明修見空掃了一眼白橙的臉色,好在對方並未生氣,只是在盯著袋子看了幾秒後,唇角彎了彎,繼而抬頭,笑眼盈盈地看著他。
他略微怔愣,像被人看穿了什麼似的,蹙起眉頭不再說話。
白橙見他彆扭的模樣,心裡大概明白了一二。
一個從不吃甜食的人竟然跑去買了三條蛋糕卷,說是買錯了自己不愛吃,但實際上挑的都是她愛吃的口味。口嫌體直,說得大概就是他這樣的人吧。
其實她並不討厭傅明修,哪怕曾經那麼激烈地爭鋒相對過。
相識多年,白橙太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
「是啊,這麼好吃的東西扔了多可惜。」
她不拆穿,順著他的話接下去,「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吧。」
傅明修沒有吭聲。
又坐了一會,兩人杯里的咖啡都喝得差不多。
白橙想起阮桃也許還在樓上等她,見他也沒有別的事,便拎著東西打算提前離開。
「白橙。」離開座位時,身後的人突然出聲。
「嗯?」她回過頭。
耳邊流淌的鋼琴曲換了一首。
等平緩柔和的前奏響起後,傅明修才似欲言又止般搖了搖頭,「沒什麼。」
白橙還想說句什麼,口袋裡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她。
「你接吧,我走了。」傅明修起身經過她,背脊繃得筆直,邁開大步往門口走。
門口侍者的問好聲刺破平緩的空氣,白橙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後,才將注意力移回手機上,拎著東西離開咖啡廳。
她沒有發現,身後有道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經過拐角。
直到她的身影被人海淹沒,傅明修緊繃的神色才似乎有一絲鬆動。
除此之外,他還覺得有些遺憾。
遺憾那些未能有勇氣說出來的抱歉,遺憾那些被他輕易浪費丟棄的時光,遺憾他晚了一步明白自己的心意。
以至於現在,他已經無力去改變任何事情。
只能學著坦誠而平和地接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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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廳出來,白橙沿著原路往公司大樓走,邊聽藺染在電話那頭播報近期熱搜的最近進展:
「陳樂螢這次算是栽了,工作室和本人微博先後發了兩條道歉聲明,都沒讓那幫粉絲消氣。和頌星解約後,代言的好幾個品牌也和她終止合作,估計得休整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元氣了。」
「不過她背後有陳晴撐著,再差應該也差不到哪去。」對此,藺染頗有點失望。
白橙踩上台階,刷卡走進閘門,應和了聲:「也許吧。」
「便宜她了。」藺染那頭嘆了口氣,話音一轉,「說起來,你們家譚總這次的手段還真是雷厲風行,每一道聲明都直戳要害,陳樂螢可能怎麼都沒想到,最後是被自己公司親手出賣了吧。」
「說實話,我還挺後怕的。」白橙站在電梯門前,看著反光鏡面上自己的倒影,「要不是有他幫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其實陳樂螢的現狀,都是她之前親身經歷過的。
道歉沒有用,澄清被人噴,惡評和詆毀的微博像山一樣越堆越高,自信和自尊被碾到塵埃里。
白橙不敢想像,如果這一切還在繼續,她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她也不曾告訴過任何人,在熱搜爆發的那段時間,她會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覺,連偶爾熟睡過去,也是被噩夢嚇醒。
「我想過最壞的結果就是退圈轉行,但哪怕這樣,那些惡言也有可能會跟隨我一輩子。」
藺染在那頭靜靜地聽著,能夠從那語氣中感知到她的情緒,「別想了,反正那些事最後不也沒發生嗎,譚總能出手還不是因為你這個人,你要是真惦記著,不如買件禮物表示表示也行啊。」
說話間,電梯已經在面前停下。
白橙跟著人流走進去,扯起唇角,沒接話。
掛了電話,狹小的空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她盯著頭頂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仔細想想,好像交往之後,還真沒給譚啟深買過什麼像樣的禮物。
算起來,他應該快過生日了。
這是時隔四年,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應該送他什麼好呢...
沒多久,電梯門打開。
白橙還沉浸在自我的思緒里,沒注意到從下樓起就等在電梯口的阮桃,腳步剛踏出來,就見一道身影迎過來,阮桃急著問:「姐,你沒事吧?」
「沒事。」
「沒事?」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道質疑的女聲。
白橙頗感無奈地閉了閉眼,想像著李麗踩著高跟鞋走近,教育她的同時還不忘抬下眼鏡的樣子。
沒多久,耳邊就聽見一句——
「你挺有能耐啊,當街打人,是嫌熱度不夠還想多上幾次熱搜?」
「......」
-
時間很快進入十月。
自從阮桃答應參加那檔音樂綜藝開始,整個十一黃金周白橙就沒閒下來過。
阮桃是個粘人的性子,年齡比她小一歲,加上又是頭一次單獨錄製這樣類型的綜藝,參加節目的藝人也都不認識,遇見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得來問她。
白橙看在她剛失戀的份上,想著幫人幫到底,不管阮桃問什麼都認真仔細地給出建議,還特地約了自己常用的造型師為她錦上添花,節目錄製前期更是全程陪同。
這些也就算了,但自從她國慶缺席了中期的幾場錄製之後,阮桃的連環奪命call越來越變本加厲。
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那丫頭的電話打得越來越不分場合。
有幾次晚上的時間,恰好被譚啟深碰上。
那時,白橙正被壓製得動彈不得,雙頰布滿潮紅,快到臨界邊緣。
電話一響,她心弦微亂,只想將那擾人的鈴聲趕緊關了。
誰知還沒摸索到,手機卻被人抽走。
男人抬眸睇過屏幕,暗含笑意的喑啞嗓音隨後落下:「要接嗎?」
「不...」白橙根本無法認真思考這件事,也使不上任何力氣去搶奪。
不斷持續的鈴聲讓她越來越緊張。
譚啟深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變化,起了故意的心思,忽然緩下動作,讓最後的過程變得炙熱又磨人。親眼目睹她一次次被席捲而來的浪潮牽引淪陷,再充盈他的整個世界。
自那幾次後,白橙就給阮桃下了禁止令,讓她不要再在晚上打電話來。
阮桃不明所以,追問了幾次緣由無果,便只好照做。
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某人晚上的發揮。
像是嘗到了甜頭,他達到目的的方式比以往更令人羞恥。
出發去瀾市前一晚,白橙無欲無求地躺在床上,趁譚啟深去浴室洗澡的時候,把購物車裡那件看了很久男士大衣,報復性點了刪除。
送什麼禮物。
反正他在床上也不用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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