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從瀾市回到北城的這段時間,白橙的微博一共更新了八條vlog。
跟以往不同的是,這些視頻的主題跟音樂無關,而是記錄了他們上個月在瀾市的所見所聞。
本以為這些生活記錄不會有多少人看,上傳後也沒有特意查看過數據,誰知道點擊量還不錯。
於是白橙保持著這樣的更新內容和頻率,偶爾發布一兩條原創歌曲,微博粉絲也漸漸多了起來,還有不少合作商紛紛向她投來橄欖枝。
沉寂半年後,工作室的利潤比之前翻了三倍。
到了年底分紅時,白橙把藺染初期投資時借來的錢還給她,又加了百分之二十的紅利算作利息。
跨年那天,白橙和工作室的小夥伴一起吃了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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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結束的時候,接到了譚啟深的電話。
見她拿著手機笑容滿面的進來,廳內眾人頓時起鬨,吵著鬧著要讓白橙把男朋友帶來看看。
「橙橙姐,你這都訂婚兩個月了,我們可連人影都沒見著呢。」
「就是啊,讓姐夫上來唄,正好也讓咱們給你把把關!」
......
其實白橙的本意,也並不是想把譚啟深藏著掖著不讓人見,只是一來這事之前沒跟他提過,二來她性格使然,認為談個戀愛實在沒必要弄得大張旗鼓人盡皆知。
本來就被大夥你一句我一句說得臉熱,她一時也想不出個拒絕的理由,只好把眼神遞給藺染。
後者正伸著胳膊在鍋底撈食材,接到信號後,拿著筷子大手一揮:「都差不多得了啊,人家小兩口有空閒下來膩在一起容易嗎?你們就別當電燈泡了。」
四下平靜了一秒鐘,很快,又有此起彼伏的反駁向藺染拋去。
「戰火」被引開,白橙見空沖她拱了拱手,拿了外套和包,預備趁機偷溜出去。
誰知快到門口,包廂大門卻人被往裡推開,剛才還在爭執吵鬧的廳內瞬間變得安靜。
白橙顯然也愣住了——她沒想到譚啟深會上來。
「這位…是?」身後有人率先開口。
白橙回過神,問站在面前的男人:「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明明沒有告訴他房間號。
譚啟深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細嫩的手心,回頭示意。這一個動作,使得站在身後同樣聽見這話的大堂經理很快低下頭。
其中意義不須言明,也讓白橙明白過來。
這原本就是譚氏投資的產業,只要譚啟深露面,別說是知曉她今晚包下的房間號,就連她一個晚上的行動路線都會有人跟他詳細匯報。
「久不見你下來,只好上來看看。」譚啟深承認,「是我心急了點。」
「沒有。」白橙搖頭,還沒想好該怎麼跟他解釋,「我其實馬上就準備走了,但是...」
話沒說完,身後已經一睹真顏的小夥伴們瞬間蜂擁而至,將門口半大點地方堵了個水泄不通。
不過譚啟深整個人的氣場鎮在那,大夥只敢用眼神傳遞跳躍的八卦之魂,交流來去,還沒一個人敢開口搭腔的。
在身邊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白橙只得大方介紹道:「她們是我工作室的同事,一直都想見見你來著。」
「是這樣。」譚啟深瞭然,隨後迎著眾人的目光淺淺頷首,「你們好。」
簡單的介紹之後,氣氛算是熱絡了不少,大夥趁機起鬨想讓白橙分享一下戀愛過程。
她揀重要的契機說了兩句,又怕譚啟深不喜歡面對這樣的場合,於是很快結束話題,藉口還有事便拉著男人先走一步。
下樓時,白橙忍不住偷瞄譚啟深的臉色,好在他並沒有說什麼,甚至在出門時調侃了一句:「你們同事之間相處的氛圍還挺好。」
「是不錯。」她鬆了口氣,沖他彎起眼,「我還以為你會覺得她們挺鬧騰的...」
「所以才急著拉我走?」譚啟深側目打量她,眸光深邃而柔和。
白橙吐吐舌頭,「被你發現了。」
譚啟深沒再說什麼,垂眸替她戴好安全帶,手收回來的時候,順勢覆在她頭頂揉了揉。
-
今天是跨年夜,街道上張燈結彩,行人很多,開車更是一步一堵。
十字路口四面都排滿了長龍,等待期間,白橙跟譚啟深說起最近工作上的所見所聞,時不時分享一些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搞笑段子,倒也不算無聊。
兩側的車輛飛馳而過,白橙正在興頭上,偶然間留意到窗外陌生的景象,發現:「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我們要去哪?」
「集團晚上有個高層酒會。」譚啟深把放在操作台上的邀請卡遞給她。
白橙翻開看,瀏覽完整篇文案內容,也沒有遺漏掉最後末尾用鋼筆寫著的一行字,像是有人刻意添上去的——「譚氏集團誠邀總裁及家屬蒞臨指導。」
「讓我也去?」她拿著卡片,被底下標註的這句話震住了。
譚啟深瞥了眼她所指的地方,笑著說:「於信他們鬧著玩,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在車裡等我,我很快下來。」
說完,白橙發現車輛已經穩穩駛入了會所負一樓的停車場,熄了火。
「不是不想去。」她示意自己身上這一套休閒服,「只是我如果穿成這樣去參加酒會,會不會讓你很沒面子。」
「不會。」譚啟深眼光沉沉,湊過來在她唇上輕啄一下,「你穿什麼都很美。」
「......」白橙抿抿唇,並沒有被他的糖衣炮彈弄得失去理智,「不行不行,怎麼說都是以總裁家屬的名義出席,不能讓你丟了面子。」
甜言蜜語的功效大打折扣,譚啟深有些無奈,頗為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後又讓於信去最近的店取了一套晚禮服回來。
最終定下的是一件裸色抹胸紗裙,搭配腳上的同色系帶高跟,既顯膚色又顯身材。白橙在下車之前,特意把頭髮撥到一側,細長的水晶耳墜落在肩窩上方,一顰一笑清澈動人。
上個月末,譚氏CEO定親的事鬧得滿城皆知。
以至於白橙挽著譚啟深的胳膊進入會場時,能夠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若有似無地落在她身上打轉。
剛開始坐著的時候並不覺得,直到主持人宣布舞會開始後不久,就有不少人聞風而來,借著寒暄的機會同譚啟深道賀。
來人幾乎都比她年長,又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企業家,她跟他們從無交集,只是沾了譚啟深的光才能在對方跟前混個眼熟,也不敢失了禮數,只好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來慎重對待。
到後來,白橙覺得基本上整個會場的人她都打過了招呼,臉也笑得有點僵。
恰好,這時舞池裡有人開始跳第一支舞,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她才終於得空去了趟洗手間。
直到耳邊的音樂像隔了層霧罩般離去很遠。
白橙才忍不住伸手扶住牆,後知後覺的痛感讓她稍稍蹙眉,「嘶——」
緩步騰挪到洗手間,她脫下鞋一看,後腳跟果然已經紅了。
無奈,白橙只好抽了兩層紙巾疊起來先墊著,只是紙巾沒辦法完全固定,沒走一會就掉了。
——「咳咳...」
就在白橙躲在暗處跟紙巾鬥智鬥勇時,身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舉著酒杯的年輕男人。
他似乎並不知曉白橙的身份,從年齡來看,只以為她是譚氏某個部門的員工,「一個人嗎?」
「不是。」她調整站姿,清清嗓子,說,「跟我未婚夫一起的。」
那男人笑了笑,像是不出所料般,用酒杯輕輕跟她碰了下,「這個理由我今晚已經聽了不下五遍,只能說這個藉口並不高明。」
「......」白橙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誰稀得特意為了你找藉口,愛信不信。
見她不說話,男人覺得果然又被自己說中了,往前走了兩步,妄想著與她做更進一步的交流。
誰知手還沒伸過去,隔壁就被兩個保安從後方擒住,手裡拿著的酒杯失手握空,墜落間,杯身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見機握住。
就要傾斜出來的液體一滴未撒,沿著杯口晃了一圈又重新落回杯底。
那男人驚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被羞辱的憤慨還未來得及發聲,就在怔動間看清了對方的臉。一時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譚...譚總...」
話沒說完,譚啟深穩穩將酒杯放在桌上,沖保安遞了個眼色。
「明天不用來上班了。」聲線低沉蕭肅。
男人一聽還想解釋,卻被身後人捂住了嘴,以最安靜的速度帶了出去。
鬧劇過後,舞池悠揚的音樂還在繼續,似乎誰也沒被這個小插曲驚擾,也無人敢來申辯。
白橙收回視線,沒等她回過神,就被譚啟深攔腰抱起,往一旁的休息室走。
站在周圍的人都看到這幅場面,訝異的同時又很有默契地緘默不語。
「你幹嘛...」白橙接收到身後傳來的目光,紅著臉說,「快放我下來。」
譚啟深充耳不聞,直到進入屋內才把她放下,待她坐好後,第一時間蹲下來查看她腳後跟的傷。
溫涼的觸感貼上來,白橙陡然間瑟縮了下,嘴邊縱使有再多話也問不出口了。
從她的角度看,男人的眉眼低斂著,仔細將創可貼的外紙撕開,溫柔而小心地替她貼上。
「試試看,會好點嗎?」
譚啟深抬頭,正好迎上白橙光明正大窺視他的視線。
那眼底溢著太多太滿的幸福感,讓原本堆積在心口的情緒忽而散了。
譚啟深捂住她的手,音色不自覺柔和下來,透著點不忍責備的無奈:「你知道問於信要創可貼,怎麼就不知道來找我。」
「找於信只是要東西,問你是要關心。」
白橙垂首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實話實說:「我不想在這種場合還要你照顧我,這種小事我自己可以處理好。」
她不想總是依靠他,她也想變得獨立和強大起來,有一天能讓他依靠。
譚啟深久久看著她,喉結艱澀地上下滑動,在她額間印上一吻,「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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