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章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周芷凝緊緊盯著視頻中顧東玦護著蘇瑕的身影,那故作的高貴優雅終於開始龜裂,變得猙獰。

  顧南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其實你也沒必要這麼生氣,就算我哥哥沒有和蘇瑕複合,他也不會是你的,他再就在和蘇瑕離婚前就和你說了『不再往來』,難道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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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可能會忘!

  五年前,顧東玦去查看珠寶店的監控視頻,發現是她自己摔倒嫁禍蘇瑕後,便開始對她不冷不熱,從法國巴黎出差回來,更是直接對她提出分手,說什麼不會再和她任何感情上的牽扯,但看在邵庭的面子上,如果她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他還是會幫忙,呵,看在邵庭的面子上,也就是說他對她已經仁至義盡?那次之後,他也當真沒再去過她的住處,滿心都在蘇瑕身上!

  周芷凝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緊,冷笑道:「哪又如何?我得不到的,蘇瑕那個賤人憑什麼得到?」

  顧南芵翻了個白眼。

  如果不是因為她們都討厭蘇瑕,而她的鬼點子又比她多,還有利用價值,否則她怎麼可能和她這種人來往?

  在顧南芵眼裡,周芷凝和蘇瑕沒什麼兩樣,都是山雞插上孔雀毛就當自己是鳳凰的人,甚至周芷凝在她眼裡還不如蘇瑕,一個下人的女兒,嫁過人,居然還妄想和她哥在一起,真是不自量力。

  顧南芵想起另一件事,問:「蘇櫻沒死吧?我可不想背人命。」

  周芷凝嗤笑:「當然沒死!她家樓下那些紅楓樹很茂盛,人跳下後會先被樹減少大部分衝力,然後才掉到地上,血都不見得會流多少,怎麼可能出人命?你以為蘇櫻真是會用自己的命來報復甦瑕?她那種人,也就是看著狠,實際上慫得很。我還雇了個人先跳給她看,證明的確不會出人命,否則她才不會跳呢。」

  「你這一招,倒是真是絕了。」顧南芵笑著,「蘇櫻『以死』來擺脫蘇瑕的『報復』,再加上蘇家父母承認他們的確對蘇瑕不如對蘇櫻好,如此一來,大眾自然就會理所當然地想『啊,因為爸媽從小偏心妹妹,Diana嫉妒,這次功成名就回來,肯定會狠狠報復一頓吧』,嘖嘖,蘇瑕這回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周芷凝咯咯笑道:「而且,就算蘇瑕將蘇櫻冒名頂替上了她的大學這件事說出來也沒用,因為這樣一來,大家只會更加肯定蘇瑕對蘇櫻有怨,想盡辦法報復甦櫻,蘇櫻因此自殺,哈哈,她簡直是越描越黑!」

  顧南芵越想越覺得蘇瑕這次是死定了,她已經被她們逼到了死路,除非蘇櫻自己站出來為她解釋,否則她根本不可能有生路。

  「來,為我們再一次合作成功,干一杯。」

  周芷凝笑著端起咖啡杯,和她碰了一下:「敬我們。」

  「敬我們!」

  一聲清脆的碰杯聲後,咖啡廳內這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便傳出兩個女人過分愉悅的笑聲。

  她們的高興是有道理的,正如顧南芵所想,蘇瑕這次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在正常人的想法裡,生命是最珍貴的東西,因為只有一次,沒了就不再有,蘇櫻既然能用性命來控訴蘇瑕,那就代表她說的話絕對都是真的。

  蘇瑕此時,舉步維艱。

  安東尼得知她的情況後立即打電話給她,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他說他已經在機場,天亮前就能到A市。

  蘇瑕正在吃飯,聞言驚訝:「你不是說有個很重要的收購計劃需要你親自主持,要一個星期左右才能結束嗎?你現在來A市,收購怎麼辦?」

  「你都這樣了,我還能有心情主持什麼收購嗎?」安東尼聲音有些急,「你現在在哪裡?不能回海景酒店,你重新找個地方住,去晚好家,也不行,她是明星更顯眼,不然你先離開A市吧?」

  「我……」蘇瑕看了一眼對面的顧東玦,正猶豫著該不該坦白,好在安東尼那邊傳來廣播提示要登機的聲音,他只好匆匆道:「Diana,我要登機了,等我到A市再和你聯繫,在我到之前,你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媒體那邊先不要回應,知道嗎?」

  蘇瑕低聲道:「知道……」

  安東尼聽出她聲音里的低落,以為她是因為蘇櫻的事心情不好,微微一笑,親了一下話筒,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寶寶入睡:「只是這點程度的傷害,Diana一定扛得住吧?你可是Diana哦。」

  Diana,是希臘神話中月亮女神的名字,象徵高貴和驕傲,這個名字是羅賓夫人給她起的,寄託著他們對她的美好願望。

  蘇瑕垂眸笑了笑,聲音也不由自主溫柔了許多:「嗯,我是Diana,我不會被打倒的。」

  「Very–god。」

  他總是能輕易帶給她溫暖。

  蘇瑕手指輕輕摩擦著漸漸暗下去的屏幕,嘴角不經意帶上了微笑,殊不知這一幕在對面的顧東玦眼裡是多刺眼,他臉色又冷又臭,冷笑道:「如果被麥可先生知道,安東尼為了你連公司都不管,你說他會不會更反感你?」

  蘇瑕聞言臉色一黑:「這是我和安東尼的事。」

  「蠢女人。」顧東玦咒罵了一聲,懶得理她似的,將義大利面吃完後便起身往書房走,「晚餐是我做的,碗你洗。」

  蘇瑕撇嘴:「我洗就我洗,也就兩個盤子。」

  顧東玦在後面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蘇瑕不明所以,等自己吃完收拾了兩個盤子去廚房時,她才終於知道顧東玦那一聲笑是什麼意思。

  廚房內,烏煙瘴氣。

  定定地盯著亂七八糟的灶台看了五分鐘,蘇瑕抖著眉毛:「顧總裁,能否解釋一下,只是一盤簡單的番茄義大利面,為什麼整套鍋碗瓢盆都弄得油膩膩的?!」

  顧東玦靠著書房的門,慢悠悠道:「本來想做糖醋排骨。」

  「鬼扯,哪有糖醋排骨!」

  「燒焦了。」

  「……」

  「冰箱裡有蝦,就改做蝦皮雞蛋羹。」

  「蝦呢?」

  「食譜上說要剝殼,不想剝。」

  「……」蘇瑕扶額,「也就是說,你本來是打算給我做一頓滿漢全席,於是就把廚房弄得跟被八國聯軍糟蹋過似的,但結果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會做,所以乾脆丟下爛攤子,做了最簡單意面?」

  顧東玦沉吟了片刻,頷首:「可以這麼說。」

  「……」

  蘇瑕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忍住對他罵那個『F』開頭的英文字母的衝動,認命地擼起袖子,去收拾他的殘局。

  顧東玦走到了廚房門口,雙手環胸靠著門看她,她圍著圍裙,袖子挽起,彎著腰將燒糊了的排骨倒入垃圾桶,這個角度能看到她鼓得和包子似的臉,想著她現在肯定在心裡罵他,他的心情竟然詭異地好,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揚起。

  站了一會兒,見蘇瑕費力地踮起腳尖去擦拭抽菸機上的油脂,顧東玦便走了過去,抱緊她的腰往上一提,讓她能夠到油煙機。

  蘇瑕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連忙扶住油煙機,驚魂未定問:「你幹嘛呢?!」

  顧東玦聲音波瀾不驚「你不是太矮擦不到嗎?我幫你,不用謝我。」

  「……」蘇瑕額角青筋歡快地蹦躂了一會兒,咬著牙說,「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直接替我擦嗎?」抱起來是什麼鬼?存心吃豆腐?

  「不要,髒。」顧東玦淡淡道。

  蘇瑕氣極反笑:「我身上也髒啊,你抱著我幹嘛?占便宜?耍流氓?」她身上的圍裙早就在這一番清洗中弄到了不少殘羹,他這樣抱著,手都沾到圍裙上的污穢。

  顧東玦還是不撒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聲音依舊很平穩,也聽不出這話里到底還蘊含著其他什麼意思,但卻讓蘇瑕聽著心口一跳。

  他道:「你不髒。」

  三個字,竟讓蘇瑕手中的抹布都掉落在地。

  顧東玦將她放了下來,蘇瑕喉嚨發緊:「顧東玦……」

  話還沒說完,他已將抹布撿起來,重新塞到了她手中,又將她抱了起來:「快擦,手酸。」

  蘇瑕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動作有些僵硬地將油煙機擦乾淨,看她擦完了,顧東玦便將她放下,徑直出了廚房,就好像他進來真的只是為了幫她擦油煙機。

  蘇瑕心不在焉地清洗完廚房後,也跟著鑽回客房。

  這個晚上,蘇瑕整晚都睡不著,卻不是因為蘇櫻的事,而是因為顧東玦。

  ……

  沒和顧東玦離婚之前,蘇瑕每天早上都會在飯後,親自為顧母和他泡一杯紅茶,顧母很喜歡喝她的茶,總誇她泡的茶不濃不淡恰恰好,而顧東玦則不喜歡,他有時候只喝一兩口,有時候乾脆沒碰就去上班,只是她還是堅持每天早上都泡。

  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容易染上,不容易改掉。

  她去巴黎後,依舊喜歡在早餐後泡一杯茶,只是那時候泡了只有她自己喝。

  再後來,和安東尼住在一起,安東尼很快發現她這個小細節,說他也想喝……於是一個人便成了兩個人,習慣也沒能改掉,直到現在。

  今天早餐後,蘇瑕隨手拿了柜子上的紅茶泡水,大概是昨晚沒睡好,她迷迷糊糊的,也沒去想為什麼不愛喝茶的顧東玦家裡有紅茶,也想都沒想就下了兩人份的紅茶,等泡好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安東尼並不在,顧東玦不愛喝茶。

  盯著另一杯茶看了半天,蘇瑕決定倒掉,正伸手要去拿,身後就伸過來一隻手,拿走了那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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