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章 這一切都是大哥的錯


  姜晚好走後,蘇瑕感覺身體沒那麼難受,起床洗漱,下樓時恰好遇到回來的顧家兄妹,他們推著顧母進來,當先的顧西珏一眼就看到她,笑眯眯地說:「嫂子,剛起床吧,我們在路上買了麵包和紅棗牛奶,特別補身子,來吃點吧?」

  蘇瑕的臉一紅,她知道他們昨晚都是被顧東玦趕出去的,一想到他們都知道他們昨晚幹了什麼,她簡直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偏偏顧西珏還是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他又說:「嫂子,今天晚上我們還需不需要出去住啊?其實我們都找好酒店了,就是回來拿幾件換洗的衣服,馬上就走,不耽誤你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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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還是顧北爝看不下去,喊了一聲『二哥』才攔住他繼續說那些讓蘇瑕無地自容的話。

  蘇瑕乾咳了幾聲,連忙轉移了話題:「媽今天吃藥了嗎?」

  顧西珏故作惆悵:「當然吃了,大哥把我們趕出去的時候,還威脅我們必須照顧好媽,否則就別回來了,其實我們哪兒需要他威脅,我們又不是他,見色忘親。」

  顧母的精神看起來也的確不錯,眼睛熠熠,看她的神色,有幾分像當初她見他們夫婦感情有發展時,就高興得合不攏嘴的模樣。

  蘇瑕走過去推著她到沙發處,給她倒了杯水:「媽口喝水吧。」

  顧母勉強低下頭,碰著水杯喝了幾口。

  相比之下,顧南芵的狀況就不大好,她一進門就誰也不看徑直上了樓。

  蘇瑕看著她上樓後,回頭問顧西珏他們:「她還是那個樣子嗎?」

  顧西珏提起妹妹的事,臉上也沒了笑意,搖頭道:「還是什麼都不肯說。」

  自從那日之後,顧南芵就變得格外安靜沉默,鮮少和他們相處,三餐如果不送到她房間,她就能一整天都不吃飯,他們也理解,她一個心高氣傲的大小姐,突然遭遇了那種事,心情不好,短時間內排斥和人相處也是正常的,只是她什麼話都不肯說,也不肯再描述那晚的事,這讓他們很難幫她找到欺負她的人。

  蘇瑕在心裡嘆了口氣:「監控視頻里那個人找到了嗎?」

  顧北爝道:「有一個鏡頭拍到他清晰的五官,已經擺脫當地的地頭蛇幫忙找人,只要他還在華盛頓,應該能找出來。」

  這也算一個好消息,起碼有些希望,雖然找到那個人不能讓顧南芵當做之前的事都沒發生,但多少能讓她有點安慰。

  顧北爝四下看了看:「大哥去哪了?」

  「還能去哪兒?肯定是被又周芷凝喊出去,那女人自從親子鑑定報告出來後,天天喊著叫著要我們把爸許給她的遺產還給她。」

  顧西珏的話音才落,那邊原本好好喝水的顧母,忽然揮掉了蘇瑕手中的水杯,『啪』的一聲響,滿地的碎玻璃,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然後她又『啊啊』地叫起來,和以往一樣,情緒甚至比以往更激動。

  顧家兄弟連忙在她輪椅邊蹲下,急切地安撫:「媽,媽,別激動,您仔細看看,是我們啊,別激動。」

  顧母費力地抓緊顧西珏的手,嘴裡一直重複著『啊啊』叫著,怎麼都勸都勸不停,蘇瑕只好讓他們先把顧母送回房,回到房間的顧母才漸漸停下來,蘇瑕在門口看著,真想不明白,她這到底是怎麼了?病情時好時壞,也沒規律,每次都這麼猝不及防。

  顧家兄弟安頓好顧母出來,和蘇瑕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顧東玦恰好回來,在樓下一看他們這個情況,頓時瞭然:「媽又犯病了?」

  顧西珏輕輕關上房門,折騰得都有幾分疲累,靠著門說:「媽的病情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時好時壞,昨天晚上和我們在酒店的時候,明明什麼事都沒有,還陪我們看了一會兒電影,可剛才又不知道怎麼,又突然叫起來了。」

  「媽這病,會不會有什麼規律,而我們沒發現呢?」蘇瑕琢磨著說。

  顧西珏好笑:「還能有什麼規律?每次發作的情形都不一樣。」

  蘇瑕心裡還是有幾分異樣,回頭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沒說什麼。

  顧東玦在樓下仰起頭說:「都先下來,我有些話跟你們說。」

  顧西珏扶著樓梯扶手,邊往下走邊說:「是不是又是因為周芷凝那事?」

  幾人在客廳沙發處坐下,顧東玦從口袋裡拿出錄音筆,將她和周芷凝的對話內容放了一遍,淡淡道:「今天我和她在咖啡廳見面,她想要遺產,並且要求越來越好。」

  眾人聽著錄音,裡頭的周芷凝言語之間皆是希望能儘快拿到遺產,但對顧東玦提問出的其他問題,也能對答如流,條理清晰,幾乎找不到一絲破綻。

  錄音播放完畢,顧東玦才道:「她自己坦白,說最近手頭緊,欠拉斯維加斯的賭債馬上就要到期,必須還了,否則對方會要她的命,所以她才急著找出遺書,希望能拿到遺產還清賭債。」

  顧西珏想了一會兒說:「大哥,你是怎麼想的?我們都不常在國內,公司什麼都是你在打理,這事兒我們只能聽你的。」

  顧北爝為每人倒了一杯溫水,只道:「總之,絕對不能讓她把事情曝出去,否則無論對爸的名聲,還是對大哥的前途都不好。」

  就在他們進退維谷,互相商量時,從二樓傳下的聲音唐突地插了進來,將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顧南芵扶著圍欄的扶手,指尖因為過分用力而有些泛白,她眼眶通紅道:「那就滿足她啊,現在親子鑑定報告書已經出來,已經證明她的確是顧家的私生女,遺書又是爸寫的,我們就照著執行就好,反正我們顧家又不缺那幾個錢。」

  顧西珏撓撓後腦勺,搖頭道:「話是這麼說,但是總感覺這件事還是有什麼地方有蹊蹺,我們還是慎重些好,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

  顧南芵冷笑:「如果花那幾個錢,能讓她不再糾纏我們,那不也是一筆合算的買賣嗎?再說了,她當初跟了大哥那麼多年,什麼名分都沒有,就算是當給她的補償那又怎麼樣?」

  此言一出,樓下幾人皆是皺眉,顧西珏呵斥一聲:「小妹,怎麼說話的?」

  這聲呵斥沒能讓她住嘴,更像是將她徹底激怒,她轉身下樓,嘴上不停:「我怎麼不能這樣說話?我說的不是事實嗎?當年大哥和周芷凝的關係,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給他面子不拆穿罷了,他還以為我們都是瞎子嗎?把人養在郊區別墅金屋藏嬌,傻子都知道他們的關係。」

  蘇瑕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縮。

  「其實這件事說白了就是大哥的錯,大哥你當初明知道不能給她未來,幹嘛該去招惹人家?弄到最後還連累了我們。」

  顧南芵來到他們面前,矛頭直指顧東玦,她平日裡怕這個大哥怕得很,現在卻像豁出去一般,不管不顧指著他罵:「她都已經嫁給邵庭了,別人的女人你還要,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個周芷凝,明明有那麼多女人,你要哪個不好,非要去跟她糾纏不清!」

  「就算邵庭為了救你死的,可你給他們家的補償也不少啊,哪裡需要你這個堂堂大總裁去賠身啊?」

  「再說那個邵庭,我們家供他全家吃住,還供他上大學,要是沒有我們,他一家老小都不知道死在哪條臭水溝里,他報答我們家本來就是應該,為大哥而死也是應該,你們非要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非要把一件小事當成比哈雷彗星撞地球都大的事,那麼優柔寡斷,所以才有現在這麼多事!」

  她就像把自己逼了一個死胡同里,因為毫無生路,所以她開始鑽牛角尖,將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歸咎於顧東玦,想應責怪他的方式來讓自己心裡好受些。

  可她說的話越來越過分,而且也很沒邏輯,這連素來寵愛她的顧西珏都聽不下去,起身去拉她:「顧南芵!閉嘴!」

  她甩開他的手,眼眶又迅速氤氳出一層水霧,聲嘶力竭地吼:「我為什麼要閉嘴?我不能說嗎?就因為他是大哥我就不能說嗎?他是大哥又怎麼樣?難道大哥就做什麼都對嗎?大哥就一定是最厲害的嗎?他要真那麼厲害,媽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半死不死的樣子?我又為什麼會淪落道這個地步?我又為什麼要受……」

  一句話到了嘴邊,忽然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她半張著嘴,臉上掛著兩行眼淚,緊咬著下唇像在隱忍著什麼,按捺著什麼。

  她現在的情緒明顯失控,都開始變得語無倫次,像是突然被觸及到了什麼逆鱗,只能用發泄的方式來舒緩心中的痛苦,悲哀又絕望,她這個樣子,讓他們氣不起來,只覺得無奈和可憐,顧東玦面色微冷地看著她,顧南芵斷斷續續地掉眼淚,避開和他的對視。

  蘇瑕想她大概是還沒從酒吧那次陰影里走出來,心情壓抑才會口不擇言,想了想還是開口說:「發生這種事,我們大家都不願意看到,但……」

  她才開始說第一句話,顧南芵就沖她吼了一聲:「你閉嘴!你有什麼資格說話!我最討厭的就是你!」

  蘇瑕緘默。

  像是找了更罪無可恕的目標,她立即轉移了話題,抓狂地罵道:「你只是他們找來的擋箭牌,誰准你喜歡上我哥的?誰准你和周芷凝搶我哥的?要不是你,我哥好好和周芷凝在一起,也不會出這麼多事!」

  顧東玦冷冷道:「老二,把她帶回房。」

  顧西珏早就想把她拎走了,上前一把將她橫抱起來,轉身快步上樓。

  顧南芵掙扎著,捶打著他的肩膀:「我不走!我的話還沒說完!大哥你永遠都是這麼霸道!永遠只會自己當初意願!從來都不聽旁人的話!仗著我們這些兄弟姐妹怕你,你就這麼肆無忌憚,你真的很討厭很討厭!討厭死你了!」

  她的聲音最終掩蔽在房門之後,樓下客廳只剩下三人,顧東玦沉默地起身,往後花園走去。

  蘇瑕想了想,跟了上去。

  臨近傍晚的微風拂面,帶著幾分清涼,顧東玦手搭在圍欄上,面無表情地看前方,蘇瑕從背後抱住他:「別在意她的話,她今天太激動了,等她冷靜下來一定會來找你道歉的。」

  顧東玦不言不語,卻將手放在她的手背上,靜默了許久,才有微弱的聲音藏在風裡飄散而來。

  「她說的那些話,也有些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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