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好VSTam(7)
Tam走了。
姜晚好從牆上慢慢滑下來,蹲在地上,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她好累,真的好累了。
自從阿爸出事,到現在已經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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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多她每天都在想辦法找辦法,可就算她絞盡腦汁也一無所獲,她甚至不敢去監獄看阿爸,也不敢回家看媽媽,只能抱著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被冤枉的人總有一天會洗刷冤屈的美好心愿堅持著,可如今生路一條條被斬斷,她已經看不到希望的曙光,又該拿什麼當支柱?
她蹲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喬默儲的家走去。
今天是周末,喬默儲不在律師所。
喬默儲的家在一棟公寓的一樓,她來到門前,舉起有些僵硬的手指按著門鈴,沒一會兒就有人來開門,但開門的不是喬默儲,而是一個很年輕漂亮的女孩,五官和喬默儲有幾分相似,應該是兄妹。
她看了看她:「你找誰?」
姜晚好說明來意:「我找喬律師,請問他在嗎?」
女孩恍然大悟,讓出路讓她進門:「你找我哥啊,他在樓上洗澡,你請進,我去催她。」
「沒關係,我等一下。」
女孩倒了杯水給她,此時姜晚好已經摘下墨鏡和帽子,露出完整清晰的一張臉,她一下子就認出了她,訝異道:「你是姜小姐吧?我特喜歡你演的電影,特別是《新上海灘》,賊好看,我也是你的粉絲,哎呀,你本人比電視上更漂亮呢!」
姜晚好現在沒什麼心情和她聊這些,笑得有些敷衍:「謝謝。」
女孩倒也通透,看得出她心不在焉,想她可能是有煩心事,也就沒有再找話,跑上樓找她哥,她敲敲浴室的門,喊道:「哥,哥你好了嗎?姜小姐來找你。」
姜晚好?
喬默儲關掉噴頭,用毛巾擦乾身體,套上衣服才應道:「好。」
女孩沒再下樓,姜晚好一個人在客廳坐著出神,聽到木質樓梯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回頭,果然看到了喬默儲下樓。
「久等了。」
他穿著乾淨的T恤,發梢還有點濕潤,打亂了平時一絲不苟的形象,倒是多了幾分人情味。
姜晚好客氣笑問:「剛才那個是你妹妹嗎?長得很漂亮。」
提起唯一的妹妹,喬默儲臉上都有幾分笑意:「是我妹妹喬稚楚,她要是聽見你誇她漂亮,辮子都能翹到天上去。你找我有事嗎?」
「你是不是去報警抓Tam和他叔叔?」
喬默儲沒有否認:「我只把這件事告訴局長,他們是怎麼做的,我都沒有參與。」
頓了頓,他忽然眯起眼睛:「他找你麻煩了?」
姜晚好很猶豫:「要不算了吧,我們……」
喬默儲態度決絕,鏡片下的瞳眸閃著執法人員獨有的威嚴和嚴肅:「不能算!如果不殺雞儆猴,以後會有更多的人效仿他這種行為,到時候社會會變成什麼樣子?這件事我一定要嚴查到底,絕對不姑息!」
姜晚好無言語對。
從喬默儲家離開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她心裡有些堵得慌,將車停在停車場後,就在小區里散步,走了一圈,感覺到肚子餓了才折轉,準備回家下點拉麵吃,沒走幾步,忽然有兩個男青年擋在了她面前。
她戴著帽子和口罩,按說不應該會被人認出來,姜晚好看了兩人一眼,從他們身側走過,可還沒走幾步,兩人又堵了上來。
再傻的人也看得出他們來者不善,姜晚好冷聲道:「找茬?你們找錯人了。」
她推開兩人繼續往前走,誰知又冒出來十個人,依舊將她堵住。
「讓開!」
一聲呵斥無效,姜晚好捏緊手中的手提包:「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一個看起來是領頭的男人笑吟吟地說:「我們什麼都不想干,就是兄弟們最近手頭有點緊,想向姜大明星要點小錢花花,就當是交個朋友,下次我們請你出去玩,怎麼樣?」
「勒索?」姜晚好挑眉笑了,「這種把戲,我小學後就不玩了。我再說一遍,讓開!」
「你就別逞強了成不,你看看,我們的人這麼多,你就一個人,何必以卵擊石呢?乖乖把錢給我們,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姜晚好目光從他們手上的棒球棍鐵棍划過,輕笑一聲:「如果你們真的只是要錢,當然可以給你們,可是我看你們的架勢好像不止,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做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我又不是傻子。」
「不愧是姜大明星,說的一點不錯,我們的確還有別的事要做。」他道,「你最近是不是在一個戲裡演女二號?雖然是女二號,但實際上卻要比女一號的戲份還要多,看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一點都不按規矩辦事,得罪人了吧。」
的確是有這麼一個戲,但那個女一號跟她的關係還不錯,不像是會在背後找人弄她啊。
姜晚好心中疑惑,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這些人不是善類,她強做鎮定:「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知道嗎?在這裡堵我,是做好要跟我同歸於盡的準備了?」
領頭男雙手環胸,一雙眼睛白多黑少,一看就是勢利又狠毒的人:「你少嚇唬我,我們在來之前已經看好地形了,這裡沒有監控,平時也很少有人來!」
姜晚好斜斜勾起唇:「是嗎?那你們轉過頭,在你們背後的人是誰。」
她的模樣太鎮定和從容,十幾人都被她糊弄過去,而姜晚好便趁他們轉頭,猛地撞開幾人,狂奔而去。
發現自己被騙,領頭男大怒:「追!」
姜晚好雖然體力不錯,但對方畢竟有十幾個人,還跑不到一段路,就被後面撲上來的人壓在地上,她滾了幾圈,掙開來人束縛,爬起來還想再跑,可腳被人緊緊抱住,一番推搡,對方大部隊已經追上來,重新將她圍起來。
領頭男喘著氣從後面趕上來,看她被按在地上,笑著挑釁:「你不是很能跑嗎?再跑一下啊!媽的,信不信我現在就揍你!」
姜晚好不屑冷笑:「要打就打,廢什麼話?還不如省點力氣多打幾拳!」
領頭男被激將,作勢抬手就要打她,可最後卻還是停下了,他咂咂嘴:「打好像不過癮,這種傷很快就會癒合,頂多就是讓你現在疼一下,沒意思。不過我們也早有準備,看看,這才是我們送給你大禮。」
說著,他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塑料瓶,瓶子裡裝滿白色的液體,姜晚好看著,心裡不祥的預感越發濃烈。
「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這個叫做硫酸,硫酸你知道嗎?」他獰笑著,「只需要一滴就能讓你面目全非,是不是很刺激?你怕了嗎?怕就對了,這才能讓你以後做事長點眼色!」
說不怕是假的,沒哪個女人會不愛自己的臉,更不要說是明星,姜晚好掙扎得更加用力,可她依舊掙不開他們的束縛,只能高聲呼叫,他們連忙捂住了她的嘴,領頭男擰開硫酸的蓋子,嘴角掛著殘忍的笑來到了她面前。
姜晚好絕望地閉上眼睛,就在她感覺液體離自己越來越近時,反而先聽見別人的慘叫聲。
她睜開眼一看,有人快速踢開抓著她的兩個人,抱著她在地上滾了一圈,那潑出來的硫酸就落在他們剛才的位置上,她完好無損,可救她的人,後背卻被淋到,她驚魂未定,而壓在她身上的這個人,不是Tam是誰。
他和她靠得那麼近,身體碰觸時傳出的溫度,那麼真實,竟讓她一時有些熱烈盈眶。
Tam拉著她從地上起來,看樣子是準備跟他們大幹一場,她有些擔心寡不敵眾,沒想到Tam定了定睛,突然衝著那領頭男喊了一聲:「葉子,你怎麼在這兒?」
領頭男朝Tam一看,臉上旋即露出尷尬神色:「額……這個這個……」
「誰讓你來的?」Tam感覺被潑到的後背開始有些癢,「你TM的往我身上潑什麼了?」
葉子連忙推卸責任:「我也不知道,東西是Bale給我的,好像是一種會讓人發癢長斑點的藥水……不用擔心,沒大礙的,你上醫院看一下,幾天就能好。」
說完,他連忙帶著他的人滾了。
姜晚好有點明白了——液體不是硫酸,領頭男是Tam的朋友,還有Bale,也就是說,這件事根本不是什麼同組演員找茬,而是他們在嚇唬她?
「你沒事吧?」Tam走上來看她。
「好玩嗎?」姜晚好冷笑,「耍我好玩嗎?」
Tam知道她誤會了,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解釋:「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跟我沒關係。」
姜晚好拍拍裙子上的灰塵,指著他說:「不管跟你有沒有關係,我拜託你以離我遠點,我很忙,別成天到晚給我找麻煩!」說完,揚長而去。
Tam看著她走遠,氣得腦殼疼,怒火無處發泄,乾脆打電話給罪魁禍首,一接通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Bale,你是不是活膩了?!」
Bale摸摸鼻子:「咳咳,葉子跟我說了……我這不是想幫你出氣嘛,哪知道你對人家舊情難忘,成成成,我以後絕對不會去騷擾她。」
Tam用一連竄的英語把人罵得狗血淋頭,感覺後背越來越癢,更暴躁了:「你那是什麼見鬼藥水,癢死我了。」
「你快去醫院看看,擦點藥膏就沒事。」
Tam又罵了一句,掛了電話,朝姜晚好住處看了一眼,最終還是開車離開。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開車離開後,有一輛車一路跟著他去了醫院,車上的人還跟著他去了急診部,聽到醫生說不嚴重,擦幾天藥就會好後才離開。
Tam覺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竅了,好端端的為什麼老給自己找罪受,關鍵是還不被人家領情,他趴在床上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憑什麼呀?憑什麼他為她傷成這樣,她一句謝謝都沒有,還給他擺臭臉?
想到這兒,他立即摸出手機打電話,靜了一瞬,那邊才有人接起,他立即嚷道:「餵什麼餵?姜晚好,你現在馬上給我來醫院!」
「來幹嘛?」
Tam回得理直氣壯:「照顧我!」
「你腦袋被硫酸腐蝕成豆腐腦了嗎?」
「我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你本來就該來照顧我,現在,馬上,立刻給我過來!」說完他就直接掛了電話,像出了口惡氣般,他長長呼出口氣,舒坦了,總算能安心睡個覺了。
其實他就是純屬發泄,沒真指望姜晚好能來,可他沒想到,半小時後,他病房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脆弱的門板經不住摧殘,『砰』的一聲倒在地上,發出巨響,嚇得他翻身而起,一看門口那來勢洶洶的人,不是姜大明星是誰,本來還迷糊的腦袋,瞬間就清醒了。
「你來幹什麼?」
姜晚好怒:「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Tam愣了愣:「是……我是讓你來的,但我是讓你來照顧我,你這架勢我怎麼覺得你是來殺人分屍的?」
姜晚好從錢包里抽出幾張大鈔塞給護士當門的修理費,擺擺手示意圍觀群眾都散了:「姑奶奶我就是來殺人分屍的,場面太血腥,男女老少都不宜觀看。」
T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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