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好VSTam(8)
說姜晚好和Tam是冤家,一點都不為過,越想撇清關係,越糾纏不休。
Tam的後背大片的通紅,還有密密麻麻的紅點,看起來格外瘮人,可偏偏每隔兩個小時就要擦一次藥,姜晚好很不樂意干,Tam就一直絮絮叨叨地念,說是因為她才會變成這樣,她要是敢一走了之就是沒良心,姜晚好本著不想欠他人情的想法,只能勉為其難地答應。
她找了個眼罩戴上,捲起袖子,摸索著拿起藥膏擰開。
Tam看著有點不滿:「你幹什麼?又不是第一次看,你至於矯情成這樣嗎?」
姜晚好說:「我有密集恐懼症,你這後背看得我雞皮疙瘩,不這樣我怕我擦到一半會崩潰。」
Tam嘟囔了一句真麻煩,姜晚好摸索著走到他身邊,見藥膏擠在棉簽上,但因為看不見,她塗到了他的頭髮上去,Tam立即躲開:「你往哪裡塗呢?」說著抓著她的手往自己後背一放,「在這裡。」
「我又看不見。」姜晚好見藥膏滿滿在他後背推開,隨口問,「你吃藥了嗎?」
「沒藥啊。」
姜晚好在眼罩下翻了個白眼:「鬼扯,我都聽見醫生給你開了消炎片。」
Tam撇撇嘴,他其實是覺得那消炎片太苦了,吃下去喉嚨一陣不舒服,想著不吃來著。
頓了頓,他忽然感覺有點不對:「你怎麼知道醫生給我開了消炎片?」
姜晚好動作一頓,才回答道:「我……我後來問的啊。」
Tam笑:「你特意去問的?這麼關心我。」
「我只是想讓你快點好,省得給我添麻煩。」姜晚好塗好藥膏,摘掉眼罩丟掉棉簽,「好了,你自己躺著吧,我回家了。」
Tam立即拉住她:「你懂不懂照顧病人?陪床啊。」
姜晚好仿佛聽到什麼笑話,掰開他的手嘲笑:「你讓我給你陪床?你想得倒挺美的。」
眼看是留不住,Tam只能作罷,揚聲喊了一句:「明天早點來啊!」
姜晚好沒應,但第二天還是來了。
看到她來Tam是很高興的,然後就有些得意忘形,沒好好說兩句話就又暴露他嘴賤的本性,然後就開始和姜晚好鬥嘴,兩人嘴上功夫不相上下,明嘲暗諷,爭鋒相對,最後落得個兩敗俱傷,才各自安分,各做各的去了。
雖然吵鬧不止,但姜晚好還是記得時間的,兩個小時一到就給他擦藥,一個上午過去,也算相安無事。
Tam覺得無聊得很,成天都躺著,一點樂趣都沒有,他拉了拉姜晚好的裙擺:「我有點癢,你給我撓撓。」
姜晚好拒絕:「不能撓,破皮感染了怎麼辦?」
「那你給我吹吹。」
姜晚好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辦法:「等著,我去找一樣拯救你後背的神器。」
Tam猜她的所謂神器該不會扇子吧?然後坐在床頭幫他扇風?
嘖,這種小老婆的即視感。
事實證明,Tam把姜晚好的智商想得太低了,她的確是去買扇子,但買的是電風扇,她接上電源,調整了下風扇風向,自我感覺很良好:「感覺怎麼樣?很舒服吧,我真是太充滿了。」
Tam有點遺憾,還以為能享受她的人工扇風服務,調整了下姿勢,吝嗇地給兩字評價:「還行。」
姜晚好翻了個白眼,想起另一件事:「我還沒問你,你昨天怎麼會那麼巧出現我家附近?」
「巧什麼巧,我本來就是去找你的。」Tam看了她一眼,「昨天我回去後越想越氣,準備回去揍你一頓來著,誰知道人品太好,到哪裡都能遇到英雄救美。」
姜晚好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得了得了,源頭都是你,我告訴你,現在我跟你一乾二淨了,以後我們兩清,當陌生人就好。」
Tam冷哼一聲不置與否,姜晚好也沒理他,拿著手機跟蘇瑕煲電話,這對二婚夫妻跑巴黎去了,邊準備珍珠杯的最後名次角逐邊待產。
聊了大半個小時,她又抱著電腦上網,全程當Tam是空氣,Tam則是個不甘寂寞的,消停沒一會兒又發牢騷了,撩著姜晚好:「你給我削個雪梨唄。」
姜晚好隨手從果籃里拿了一個水果丟過去:「給。」
Tam從被子裡摸出來一看,差點沒氣死:「我要雪梨,你給我個蘋果乾嘛?而且還沒削皮。」
姜晚好捧著電腦看電影,正看到高潮階段,不耐煩地擺擺手:「有蘋果不錯了,哪來那麼多話?削皮自己削去,你是傷了後背又斷手。」
Tam不滿了:「你不是來照顧我的嗎?有你這麼照顧人的嗎?」
「錯,我是來幫你塗藥的,只是塗藥。」其他事並不在她的服務範圍內。
Tam拿著蘋果沒吃,用眼角一直瞥她,姜晚好本來想假裝沒看見的,可他還用腳趾來刮她的腿,她倏地合上筆記本,狠狠瞪了他一眼:「怎麼那麼麻煩!」
說著搶過他的蘋果出門,去茶水間削掉果皮,一邊削皮一邊罵那個麻煩精,剛準備回病房,就聽見身後有人喊了她一聲「姜小姐。」
姜晚好回頭一看,竟然是喬默儲,立即笑開:「好巧,喬律師喉嚨又發炎了?」
喬默儲的精神看起來似乎不是很好,有幾分倦意,但看著她的眼神卻莫名有幾分憐憫:「沒有,我是來找你的。」
姜晚好猜測道:「找我?張合找到了?」
喬默儲拳頭微微捏緊,儘量用平緩的語氣說:「是關於你爸的案子。」
「法院昨天下午四點開庭審理,歷經十五個小時,早上七點時才結束。」
「判決下來了。」
「強姦罪,故意殺人罪,分屍,情節嚴重且影響惡劣,身為執法人員卻知法犯法,判……立即執行死刑。」
蘋果霎間從手中滑落。
姜晚好好半響都找不回自己的聲音,和他對視了許久,唇微顫動,才零零碎碎吐出兩個字:「死、死刑?」
「……嗯。」
「立即執行……又、又是什麼意思?」
「七天之內。」
姜晚好只覺得腳下一軟,連忙扶著牆才能面前站立:「怎麼會、怎麼會這麼突然?」
喬默儲將判決書遞給了她,上面立即執行死刑六個大字分外刺眼。
姜晚好一時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還存有一絲幻想:「不是缺乏證據不能審理嗎?為什麼會這麼突然?為什麼沒人通知我?我為什麼完全不知道開庭了?是不是搞錯了?搞錯了吧,這個不是我爸的案子吧……」
喬默儲也知道這對她來說很殘忍,她這一年多來每一天都在想辦法救父親,現在突然告訴她,她做的那一切都是沒用的,她很難不崩潰,可他也必須讓她面對事實,否則接下來很多事都很難處理。
「姜小姐,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一定要冷靜,你的精神必須穩住不能亂,這兩天你還可以去見你爸爸最後一面,我可以幫你申請,你……」
姜晚好大聲道:「我爸都要死了,你要我怎麼冷靜!」
「他沒有殺人,他沒有殺人為什麼要死!」
「你是律師,你告訴我,為什麼沒有殺人還要被判死刑!」
她的叫聲引來其他人側目,喬默儲按住她的肩膀,下定決心想告訴她些什麼事:「姜小姐,你聽我說,你爸爸他……」
她不想聽,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爸冤死,她想起了一個人,那個人一定能幫她救爸爸。
姜晚好推開他跑起來,喬默儲在後面喊她的名字她都沒有回頭,此時此刻,她滿心都只有救人。
她一路奔跑,撞得走廊的護士和病人人仰馬翻,一直到病房門口才停下腳步,房內有Tam和Bale兩個人,她顫著聲音喊:「Tam……」
Tam正吃著梨子,炫耀道:「看看,關鍵時刻還是兄弟可靠,我說吃梨就吃梨,我說削皮就削皮,哪像你啊。」
姜晚好忽然撲進來跪在他的腳邊,眼眶通紅,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抓著他的手臂,哀求道:「……我求你,我求你好不好,你再幫我一次,你再幫我一次。」
Tam放下梨子,手一碰她的身體,發現她顫抖得厲害,心裡一緊:「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姜晚好泣不成聲,哭得這麼無助和狼狽,說話斷斷續續,甚至有些哽咽:「我爸的判決下來了,他被判立即執行死刑……我求求你救救他,再救他一次,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再也不會跟你吵架,只要你能幫我,我什麼都答應你……」
Tam怔愣。
他也沒想到判決會來得這麼突然,這麼快。
姜晚好趴在他的膝上,眼淚迅速浸濕他的褲子,滲透進入,燙傷他皮膚。
他動了動唇,想說些安慰她的話,可卻發現自己詞窮得很,仔細回想過去二十幾年,竟發現自己根本不曾安慰過誰,她是唯一一個讓他想安慰的,可偏偏,不曾有過經驗,此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語句。
只能將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安撫著,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不知何時起,他已經如此在意她的情緒。
Bale看不下去,在他看來,姜晚好根本不值得Tam如此費心思,他一把將她拉開。
「我說姜大明星,你怎麼老用空手套白狼這一招?」他譏笑,「你覺得我們Tam尚還能利用的時候,就趕著貼上來,覺得沒用了,就甩一巴掌說分手,你以為你是誰啊?你長的確漂亮,但也沒到傾國傾城的地步,怎麼就篤定Tam一定會吃你這顆回頭草……啊,還是回兩次頭的草。」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