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也喜歡你
應玥的小禮物
考慮到項目組裡有很多不是本地的員工,所以春節的假期定為十天,結果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又被Leon霸占了三天。
那三天裡,沈聿和Leon兩個人跟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處處針鋒相對。
覃淺將Leon安排在附近的酒店入住,結果第二天一早,他就來按門鈴了。
沈聿起床去開門的,一開門就見Leon興奮地說:「恭喜發財!」
既然是來拜年的,也不好趕人走,沈聿讓他去客廳里坐一會兒,然後Leon就發出靈魂質問了:「你們不是昨天才在一起嗎?為什麼已經住在一起了?」
沈聿不想理他,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拿衣服,恰好覃淺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
Leon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開心地說:「原來你們是合租啊,剛才失敬失敬。」
沈聿在大年初四的早上,翻了個白眼。
覃淺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才七點半,對於過年來說,這個時間點起床,真的早得太不可思議了。
覃淺問Leon:「你倒時差睡不著嗎?」
Leon搖頭:「不是,我想過來和你吃早餐。」
家裡還不具備製作出可以招待客人的早餐的條件,覃淺拿出手機打開外賣軟體,說:「你想吃點什麼?或者一會兒我們出去吃?」
Leon眼睛亮了亮,說:「餃子,我要吃餃子。」
沈聿路過此地,在覃淺額頭上親了一下說:「冰箱裡正好有,我去煮。」
Leon對於這個親吻很有想法,用德語說:「你確定他是你的真愛嗎?你要不然再想想?」
Leon沒等到覃淺的回答,因為沈聿正好拿著手裡的速凍餃子過來問:「要吃幾個?」
Leon看著那個包裝袋就直皺眉,揮著手說:「不是這種,不是這種,是Anna親手包的。我要吃Anna親手包的餃子。」
Anna是覃淺的英文名,這下輪到沈聿不開心了,臉沉了下來——我都沒吃過Anna親手包的餃子,你竟然還想得寸進尺吃第二次?
覃淺給Leon解釋,包餃子需要做很多準備的,要去買麵皮,還要買很多肉和蔬菜,然後加佐料拌成各種餡兒,再一個個包起來,他要吃上這頓餃子,可能就得晚上了。
Leon聽著這包餃子的程序聽得雲裡霧裡,但是聽懂了一點,他吃不上Anna親手包的了,那親手買的也行吧。
結果,等沈聿煮好,將一盤餛飩遞給Leon,說:「愛吃不吃。」然後他當著Leon的面,把另一盤餃子一口一口一隻一隻慢慢吃掉。
呵,就算不是親手包的,親手買的都不給你吃。
Leon看著沈聿的操作,有點消化不過來,他絞盡腦汁想出一句:「你們不是有句古話,叫作有朋自遠方來,不亦什麼乎嗎?」
沈聿一本正經:「我沒學過。」
Leon開始告黑狀了,切換語言頻道,對覃淺說:「你新上崗的男朋友真的毫無胸襟。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呵,他們沒想到,沈聿的德語好得很!
他讀研究生的時候,學習小組裡有一個德國留學生,兩年下來,沈聿德語聽說都沒什麼問題。
沈聿發出警告:「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要行使男朋友的權利了啊。」
Leon一臉挑釁:「你能把我怎麼著?」
沈聿:「我是不能把你怎麼著?但我能把我女朋友帶走。」
Leon立刻轉頭對覃淺說:「你不能重色輕友。」
沈聿譏笑:「你中文不錯啊。」
「我們這兒呢,還有一句話,叫作見色忘義,你聽過沒?」
Leon:「Anna不是這樣的人。」
沈聿將覃淺摟過來:「我們確實不是,但是你要再挑釁我的權威,那我們也不介意做這樣的人。」
這兩人的鬥嘴,覃淺真的覺得沒眼看,湊過去和沈聿說,讓他收斂一點,問:「你為什麼非要搶他的餃子?」
沈聿湊在她耳邊,委屈巴巴地說:「不能讓他的喜歡得到延續。」
覃淺安撫他:「他的喜歡沒用。」
男人被安撫到了,心情瞬間變好,連帶著Leon也得到了稍微好一點點的待遇了。
接下來兩天,三個人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一公里以內的餐廳。所有景點都人擠人,Leon不願意去,他這趟來中國,只是想看看覃淺心中那個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雖然覃淺和沈聿在短短的三天裡,針鋒相對過無數次,但Leon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愛意。
所以臨走的時候,Leon主動和沈聿擁抱了一下,讓他以後好好照顧Anna。
倒是沈聿沉著臉:「照顧我老婆,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提醒。」
Leon揮手說再見。
沈聿說:「你以後別來了。」
覃淺拍了拍他,讓他好好說話。
於是,他改了另一種說法:「以後不結婚不帶老婆來,我們不接待。」
新年初六,Leon過了安檢以後,他們倆終於迎來了在一起後的第一個二人世界。
太不容易了,以至於讓兩位剛剛進入戀愛期,還沒完全適應好身份的人,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覃淺雖然追人經驗豐富異常,沈聿是被追經驗可以寫本書,但是兩位正正經經的戀愛經驗都為零,所以他們腦海里並沒有正常的戀愛程序,或者說在一起後,兩個人應該做點什麼才看著像情侶。
但牽手是一定要的!
於是,兩人在機場裡十指緊扣著慢慢往停車場走,可出了大廳,外面就是寒風。
沈聿將覃淺的手,往自己口袋裡塞,寬大的掌心包裹著她柔嫩的小手,覃淺瞬間覺得連呼吸都是甜的。
兩人到了車上,沈聿沒急著開車,拉過她的手,繼續捏在手裡玩,問:「看電影嗎?」
覃淺點頭:「嗯。」
好像這是戀愛的必備程序呢,別人都有的,她也要走一走這個程序。
結果她打開軟體一查,春節檔,場場爆滿,偶爾也有幾場有剩餘的座位,但是那都是最後一排,最角落的地方。
沈聿湊過去看,問:「不看嗎?」
覃淺:「只有最最最角落的位置了。」
沈聿若有所思:「也不是不可以。」
覃淺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說:「這位置都看不到銀幕呢,兩個小時下來,估計脖子都歪了。」
沈聿盯著她的眼睛,說:「也不一定非得看銀幕的。」
眼看著覃淺的面色,慢慢轉變成緋色,小姑娘懂了呢。
覃淺咬著唇問:「真要看?」
沈聿湊過去親了她一下:「可以。」
結果,頁面一刷新,角落的位置只剩一個了,覃淺傻眼了:「怎麼辦?只剩一個位置了。」
沈聿沒回答,按遙控將自己的座椅往後挪,然後伸出手摟住她背,另一隻手,從她膝蓋後穿過去,一個瞬間,覃淺人就坐在了沈聿身上。
覃淺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摟住了沈聿的脖子,還有些茫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卻只聽他壞笑著湊在她耳邊說:「你看,一個位置也行的,我腿上你能坐。」
覃淺的臉瞬間紅透了。
但被換了內芯的沈聿並沒有停止自己的操作,竟然還問:「這樣坐著是不是有點累,我們換一個?」
也不等人同意,直接將人擺成了跨坐在他腿上。
那天兩人在停車場逗留了很長時間,直到沈聿主動放開她,怕再親下去,自己忍不住,還是自己受罪。
還好,車停的位置很偏僻,並沒有什麼人路過。覃淺手腳並用爬回副駕駛座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腿都是軟的,側過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衣,然後一路上一直看著窗外,死活都不願意再轉過臉來。
車子開出去以後,沈聿要牽覃淺的手,覃淺不願意,嚴肅警告道:「沈聿,你好好開車!」
沈聿開口講條件:「那一會兒等紅燈的時候,你湊過來親我一下。」
覃淺瞬間反駁:「不好。後面都看得見。」
沈聿:「沒人會在意。」
覃淺:「我在意。」
沈聿:「那你給我牽手。」
「牽手和等紅燈親一下,你自己選一個。」
覃淺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想個事情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於是,她問:「對了,你不是說叔叔阿姨會給你帶鑰匙嗎?你家的鑰匙應該有了吧?」
沈聿心一沉,她想趕我走!
「沒有。我媽拿錯鑰匙了。」
覃淺拿出手機作勢要找號碼:「那我給你找開鎖匠吧,年初六了,他們也該上班了。」
沈聿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那不親就不親吧。」
覃淺很滿意他的退步,等紅燈的時候,她還是會去鉤鉤他的小手指作為獎勵。
車子下了高速以後,覃淺就覺得方向好像不太對,既不像是在回家,也不像是去電影院的方向。
覃淺疑惑地問:「我們這是去哪兒?」
等紅燈的時候,沈聿抓起她的手,親了一下才說道:「帶你去拿禮物。」
覃淺:「什麼禮物?」
沈聿:「我媽不是說,有份小禮物要送給你嗎?到了就知道。」
這幾天一直在應對Leon和他兩個人的「小學生吵架」,他不說,覃淺都忘了。
雖然她知道,應玥不可能真的送一份小禮物,「小」字可能只是應玥隨口加上去的,讓她不要有壓力,但是當她真的見到這份禮物的時候,還很震驚。
因為應玥送了一棟裝修好設施齊全的別墅,覃淺被拉著強行參觀了一圈,院子裡除了假山和小池塘以外,連燒烤架都準備了。
客廳的裝修很現代風,簡潔大方,最重要的是,這裡離仁禾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路程,走到二樓的時候,覃淺傻眼了,因為這裡連嬰兒房都給裝好了。
覃淺捂著臉想要走了,沈聿把鑰匙放在她手裡,覃淺不要:「太貴重了,不能收。」
沈聿和她算了一筆帳:「你看,這裡以後住著你和我,還有寶寶。」
「平攤下來的話,你收的那份只有三分之一那麼重,還好,不算重。」
覃淺看著他:「我們才在一起三天。萬一不合適怎麼辦?」
沈聿不高興了:「你以前追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自從遇見我以後,心裡眼裡今生里都只有我……」
覃淺瞬間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警惕地看著他:「我沒說過。」
沈聿眨了眨眼:「是嗎?」
覃淺很確定,搖頭:「沒有!」
沈聿抱住她:「那就是我說的。」
「淺淺,我好喜歡這裡哦,你帶我住進來吧。」
覃淺眼神警告道:「那你的意思是,不喜歡住我那邊是嗎?」
沈聿乖乖收起狐狸的尾巴:「只要有你在的地方,都喜歡。」
沈聿湊到她耳邊,悄聲說:「要是今晚能住在你房間,那就更喜歡了。」
覃淺推開他:「想得美!」
別墅的鑰匙,覃淺暫且收下了,到底是長輩的禮物,退回去好像也不太好。
只是她將鑰匙放在一個小盒子裡壓箱底了,他們約定,只有兩個人真的修成正果,領上紅本本以後,才能開啟這個新世界。
翻舊帳
1
某一天,下班後在家吃晚飯的時候,覃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筷子一擱,就那麼看著坐在對面的沈聿,看了好半晌,並且臉色很差。
恰好,沈聿正好在回一個郵件,沒注意到自己女朋友正在「死亡凝視」他。
大概也就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吧,覃淺終於忍不住輕咳了一下,提醒對方該關心關心自己了。
沈聿抬頭,看她臉色不對,立刻放下手機,問:「怎麼啦?菜不好吃?還是不喜歡這幾道菜?」
覃淺抓了抓頭髮,儘量顯得漫不經心一點兒,說:「我聽靳辰說,你以前有情傷。」
好了,鍋先推出去。有沒有,對不對,反正不是她自己說的,是聽說的。
沈聿:「嗯?什麼傷?」
覃淺一字一頓:「情傷。」
沈聿:「情什麼?」
覃淺:「你正經一點,我在審問呢。」
沈聿笑了一會兒,說:「那你給我說說,靳辰是怎麼說的?」
覃淺開始總結:「他說,你有個前女友,而且你還是被甩的那一個。」
覃淺拿起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糖醋排骨,假裝毫不在意地道:「喏,先說清楚啊,我現在不是吃醋,也不是在翻你的舊帳,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過去的情史,萬一哪天你的這個前女友突然找上門來了,我也好應對一下。你說對吧?」
沈聿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的每周一次又來了。
沈聿搖了搖頭,說道:「她不會。」
你說什麼?你這話什麼意思?是在維護她嗎?覃淺的筷子一停,腦補的劇情已經上演了。
沈聿一副無比惋惜的口吻,繼續說道:「我等了她好幾年都沒來找過我,她不是那樣的人。」
覃淺:「……」
他在說什麼?死亡宣言嗎?
覃淺單手握緊筷子,心裡已經開始在替對方選墓地了。
沈聿看著她,突然委屈道:「怎麼了?不是說好不吃醋的嗎?」
覃淺咬咬牙:「我沒吃醋啊,你接著說。我OK的。」
既然到這個份上了,那她不妨再多聽一些。
覃淺假裝輕描淡寫風輕雲淡地說道:「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又怎麼分手了?」
沈聿試探性地問:「你真的想知道?」
覃淺:「也不是很想,就是有那麼點兒好奇心。」
瘋狂想知道!
沈聿:「那我真的說了?」
沈聿身體靠在椅背上,盯著對面女孩臉上的神情,說道:「你具體想知道哪部分?」
「你這是事無巨細都記得?」人淡如菊覃淺,心底的醋罈子終於炸了,「牽手了嗎?親吻了嗎?住……在一起過嗎?」
沈聿:「那時候沒有。」
「……」
什麼叫那時候沒有?難道你們還搞過複合?
覃淺心裡都快酸成一顆檸檬了,再不想問了不想知道了,起身就往臥室走,沈聿起身追過去,將人從背後抱住。
覃淺這會兒討厭死他了,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兩人較著勁,沈聿順勢將人扭過來摟著,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
沈聿笑她:「你連自己的醋都能吃啊?」
「我才沒吃醋。」覃淺拒絕承認,過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你剛剛說什麼?」
女朋友終於聽出重點了,沈聿很欣慰,提醒一句,說道:「你那時候是不是給我寫過情書?」
關於這件事,覃淺大方承認:「是。」
她不但寫過情書,還當眾給他念過。她敢作敢當!
不是,這件事和前女友有什麼關係?這個人現在是不是想轉移話題?
沈聿:「那你還記不記得你最後一封信寫了什麼?」
覃淺瞬間瞪圓了眼睛,這是要考古啊,這麼久的事她哪裡還記得?而且她真的寫過很多封啊,難道誰還能背出來自己十年前胡亂寫的肉麻情書嗎?
而事實上,收到的那個人,他能!
「如果有一天我獲得了你的愛,那麼我飄零的生命就有了歸宿。只有愛才可以讓我匆匆行進的腳步停下,讓我在你的身邊停留一小會兒吧,你知道憂傷正像鋸子鋸著我的靈魂……
「當我的心為一個人燃燒的時候,我便是這天底下最幸運又是最最苦痛的人,你給予了我從未經歷過的一切,讓我知道生命真是上帝了不起的傑作……
「我想你,想得肝腸寸寸地斷了……」
覃淺跳起來,去捂住沈聿的嘴,不讓他繼續說話,要是再背下去,她腳指頭都能在地上摳出個三室兩廳來了。
她那時候自詡美貌,但是連連挫敗,於是想著,要麼展現一點自己的才華和內涵吧,於是開始選擇寫情書。
但是生平第一次寫這種鬼東西,哪裡曉得要怎麼寫?
於是,她去網上找範文,找樣本,找到了徐志摩。
她覺得像沈聿這種沒有戀愛經驗的單細胞男生,肯定沒見過這麼肉麻這麼直擊人心的東西,說不定就被她一擊即中了呢。
於是,大膽地抄了點名人的情書,就去給沈聿投遞了。
哪料到人家根本看都懶得看,那她的苦心不能浪費啊,於是後來提出——「要不我念給你聽吧?」
沈聿被嚇得直接逃跑了!
覃淺想想,還是有點生氣的。
可是,現在聽他當場念這些鬼東西,想想幸好當年他沒看這些玩意兒。
「你最後一句,還用英文問我,願不願意當你男朋友。」
沈聿親她的手心。
「我寫了Yes,Ido。」
沈聿捧著她的臉,問:「不信?」
覃淺愣愣地看著他。
「那封信現在還在我家呢,要不下回回去找出來,你再念一遍,然後問我?」
覃淺瘋狂搖頭:「不要!」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覃淺對於回他家這件事都很有心理陰影,特別擔心到他家後,他拿出那封令人窒息的信來,然後念給她聽。
覃淺:「所以,你這是單方面宣布,我們在一起了?」
沈聿笑道:「嗯。」
「但你也沒有真的和我在一起,所以在你哥面前,我只能說是前女友。
「我一個人堅貞地守著我們的愛情。
「那麼多年。」
2
覃淺剛認識沈聿的時候,懷著雄心壯志,覺得自己拿下他花不了多少時間,頂多一個月,直到兩個月還沒要到聯繫方式的時候,她又覺得三個月不能再多了。
那時候,她心懷美好願景,甚至還動手做了一本心愿清單,上面寫了和戀人要一起做的一百件事。
她的戀人,自然是沈聿咯,於是那封面上還大大地寫著:和沈聿要做的一百件小事。
她跟做手帳本似的,把一件件事都寫上去,還貼了很多好看的圖案花紋,整整花了一個星期才做完。
最後是萬事俱備,就只差男朋友沈聿了。
結果她給自己的期限從三個月推為半年,從半年延長至一年,直到沈聿離開本校,這本破東西都沒能上場,最後被她氣得扔在了書架的角落裡。
從此,它像是一本武林秘籍一樣,沉寂在了這塵世里,直到多年後,被沈聿翻到。
然後這位同學趁著覃淺不在家,偷偷地翻完了那本心愿清單。
從那天開始,覃淺總覺得這個人有哪裡不一樣,但是呢,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一樣。
比如,她每天早上刷牙的時候,沈聿總會擠過來一起刷。
公寓的衛生設施是標準的單人間,兩個人在盥洗台前刷牙,其實很擠的。但是沈聿不管,就愛揪著她頭上的兔耳朵一起刷牙。
比如,有一回覃淺嘴饞了,約了室友三人去原來學院附近的那條美食街上吃東西,結果回來後,拉了兩天肚子。
後來,就被沈聿警告,不許再出去亂吃街邊攤,還強迫她喝了三天清粥,調理腸胃。
可是後來,她喜歡吃的那些糯米糕、麻辣燙、酸菜魚,還有小龍蝦,都出現在了自己家的飯桌上。
你喜歡吃,那我就去學。
覃淺很感動,直到有一天,沈聿在本子上偷偷打鉤的時候,被覃淺抓了個現行。
那畢竟是少女時代的心思,現在被挖出來,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羞恥感的。
覃淺將本子搶過來藏在身後:「沈聿,你偷看我的日記。」
沈聿笑著看她,說道:「沒有偷看。封面上寫了我名字,所以我有一半的知情權。」
覃淺老臉羞紅:「……」
沈聿一把將人摟過來,問:「喜歡吃小龍蝦嗎?」
「喜歡。」
「喜歡我做的麻辣燙嗎?」
「喜歡。」
「喜歡我嗎?」
「喜……」
沈聿捧著她的臉頰,雙手微微抬起,他低頭,也不待她回答完,直接吻了下去。
溫軟的,濕熱的,甜甜的親吻了半個世紀那麼久,終於,他捨得離開她的唇。
輕聲說:「我也喜歡……」
「喜歡你。」
3
入了秋以後,覃淺偷吃了一罐冰激凌,對,一罐,單位五百克。
八喜的朗姆味,她的最愛。主要是她打開冰箱,檢查食物有效期的時候,發現它竟然還有半年就要過期了!
那麼,她掐指一算,這個有效期到期之前,還是冬天呀,起碼下個夏天還沒來呀,那要是現在不吃,那豈不是眼睜睜地看著它過期,浪費食物?
她不是這樣的人!
趁沈聿不在家,她就動手了。
其實吃這種東西很快的,只要隨便打開一個下飯綜藝節目,這一罐不用半個小時就能見底,她覺得自己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呢。
直到,她上吐下瀉,終於忍不住哇哇哭著給沈聿打電話。
沈聿帶她去了仁禾,診斷下來急性腸胃炎,最後大晚上的覃淺右手打著吊瓶,躺在病床上,楚楚可憐地看著沈聿。
沈聿將一切安排妥當以後,站在病床前,一臉嚴肅:「說吧,今天又吃了什麼?」
覃淺眨了眨眼,嘴一撇,淚腺開始工作:「你凶我。」
沈聿嘆了口氣,坐在床沿上,捏了捏她的臉,說:「那寶寶今天又吃了什麼呢?」
覃淺開始談條件:「你先答應我不生氣。」
沈聿不上當:「我先聽聽你說的。」
覃淺抿緊嘴唇,不說話,眨巴著眼看著他。
沈聿氣笑了,只好妥協:「你說吧。」
覃淺伸出左手,摳摳他的掌心,小聲說:「乾淨的……冰激凌。」說完悄悄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其實,沈聿早就知道了,剛剛她和醫生坦白的時候,他就在門外,只不過沒進去拆穿她而已。
沈聿的手伸進被窩裡,幫她輕輕揉肚子:「還疼不疼?」
覃淺眼淚汪汪,扮委屈:「疼。」
沈聿打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那還長不長記性?」
覃淺委屈巴巴地點頭:「長。」
沈聿很滿意,又問:「以後還吃不吃冰激凌?」
覃淺一頓,小聲地說:「吃。」
沈聿揉肚子的手停了,白幹活了:「自己揉吧。」
這下好,覃淺開始飆演技了:「你以前都不理我,好不容易是我的了,我多用用怎麼了?」
沈聿:「……」
覃淺邊哭邊說:「你看你都不記得了,那時候我回學校的半路上忽然肚子疼,你正好騎著自行車經過,我問你能不能帶我回學校,你冷酷地說不能。」
「我問為什麼?你看著我說:你肚子疼和我有關係嗎?
「然後,你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我疼死在馬路邊,自己回學校了。
「我想想就傷心難過,我現在已經不是肚子疼了,我的心開始痛了。」
覃淺的眼淚流得恰到好處,不會太多,顯得整張臉黏糊,也不是太少看著像假哭,總之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可憐又委屈,但又是好看的。
堪稱爐火純青的演技。
覃淺控訴他不記得了,其實那天的事,他記得。
那輛自行車也不是他的,是他室友的。
那天室友買完東西有急事走了,托他幫忙騎回學校,恰好就遇見了在和室友逛街的覃淺。
她肚子痛嗎?
她當然不。
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我哭了,我裝的。
沈聿冷酷拒絕以後就走了,可才騎了十米,想了想又掉頭回去,結果正好看到她和室友高高興興蹦蹦跳跳地往一家飾品店走去。
但是,沈聿現在能說嗎?
他當然不能。
人是他好不容易追回來的,只能哄著就是了。
冰激凌以後還能吃嗎?她撒個嬌自然還是能吃到的。
他其實很早很早就拿她沒辦法了。
含糖量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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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家那邊有位親戚因為臨時要出遠門,家裡的小孩沒人帶,交給保姆又不放心,於是拜託覃淺幫忙帶一天,恰好是周末,覃淺就應允了。
小女孩六歲,在幼兒園裡上中班,她媽媽臨走前交給覃淺一堆花花綠綠的小貼紙,還有一份價目表。
關照覃淺說,表現乖就給一枚貼紙,幫忙做一件小事就是兩枚貼紙,以此類推,可以得到的獎勵是,三枚貼紙可以換一顆巧克力,五枚貼紙可以看十分鐘電視……
正巧路過貴寶地的沈聿拿起花花綠綠的貼紙看了看,又拿起價目表看了看,然後趁小女孩去客廳玩耍的時候,湊到覃淺耳邊,悄聲問:「如果我乖的話,有獎勵嗎?」
覃淺一臉警惕地看著他,還沒問「你想要什麼獎勵」,這邊就自己提出要求了。
他說:「一枚貼紙可以摟腰嗎?」
覃淺一邊用餘光看著小女孩,一邊怒瞪這個不要臉的人:「我的腰這麼便宜?」
沈聿:「那三枚,不能再多了。五枚,親一下;十枚,我今晚要睡你房間。」
越說越離譜,然後就被覃淺推出門去加班。
小女孩雖然一天都很乖,不哭不鬧,但是覃淺一整天陪著看喜羊羊、玩紙飛機、搭積木……直到小女孩被領走,覃淺才覺得,帶孩子真的累。
晚上沈聿回家後一路都表現得很正常,可直到臨睡前,他突然掏出一沓買回來的貼紙,說:「咱們上午說好的,三枚摟下腰,五枚親一下,十枚今晚我是你的人……現在我要來個全套,貼紙你說要多少枚吧?管夠!」
然後,那天晚上,客臥都不許沈聿睡,只能睡沙發。
呵,一個想要走捷徑的男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2
覃淺一直覺得應玥準備的那套別墅實在太大了,兩個人住著實有些浪費,但是她的那套公寓也有些小,兩個人真住一起東西多了就比較費勁。
於是沈聿在仁禾附近買了套大平層,一梯兩戶,精裝房。買的時候,沈蓉恰好也在Z市,跟著湊熱鬧一起去看房,看完直接把他們家隔壁買了下來。
於是,每年過年的那段時間,凌玿和沈蓉就住在Z市,兩家互相串門。
可是這天,到了晚上十點,沈聿還坐在沈蓉家的沙發上,擺弄一個音響,搞得沈蓉家裡一晚上都是環繞立體聲。
但是呢,他這一晚上,一句話也不說,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搞得凌氏夫婦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沈蓉戳凌玿,小聲說:「怎麼回事?和我嫂子吵架啦?」
凌玿聳肩,表示不知道。
沈蓉繼續戳他:「要不你去勸勸?」
凌玿看她,詢問意見:「那我到底是去勸分還是勸和?」
沈蓉翻了個白眼,不管勸分勸和我看你都會被打死的。算了,靠他不如靠自己。於是,沈蓉勇敢地走了過去,站在她哥面前,真誠地發問:「哥,你不會是被我嫂子趕出來的吧?」
坐在那裡鼓搗了一晚上的人,終於肯掀一下眼皮了。
沈聿一臉漫不經心地道:「你想什麼呢?我過來幫你嫂子試音響。」
沈蓉炸了:「在我家?試音響??為什麼???」
凌玿臉上表現出同款疑惑。
然後,沈聿自然而然地扯出一個微笑,說道:「在我家試,不就影響你嫂子休息了嗎?」
沈蓉一臉震驚,她哥,還能再「狗」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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