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飯局
在田阿姨的目光下燒菜真是種煎熬,這話我必須重複一遍,這女人時時關注著我,似乎想從我的一舉一動里挖掘出什麼來。
記得她從來沒問過我和岳曉含是怎麼認識的,而我天天都可以待在家裡,看上去並不像個上班族,這跟我以前說的顯然矛盾。
我本來已經想好如果這女人問我工作的事該怎麼應答,出乎意料她並沒提到,只是時不時問我為什麼這菜要放兩次鹽為什麼那菜火要時大時小,我只有耐心解釋,這總比回答尖銳的問題好。
時間很快就到了傍晚,房間裡的電話響了起來,田阿姨過去接聽,然後放下話筒對我道:「阿姨愛人快到了,還帶了不少土特產呢!火車馬上要進站,你去把曉含叫過來,我們布置布置。」
於是我像掙脫了牢籠的兔子一樣竄回了對門,「很煩吧?」岳婷伶道,「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給那女人一拳」。
我苦笑了一下,道:「看在你死去妹妹的份上忍著點吧,過了這頓晚飯就好。」
我和她關好門又回到田阿姨屋裡,開始收拾大飯桌,沒幾分鐘電話又響了,「哦,大概半個小時對吧,好媽知道了。」
是誰打來的已經很清楚,我和岳婷伶對視了一眼,然後對田阿姨道:「阿姨,我下去等他們幫忙拎東西。」
我站在樓下,呼吸著其實根本不新鮮的空氣,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等了一會兒,就看見一輛計程車開進小區到這裡停下,下來一男一女兩個人,還從後備箱裡搬出不少東西。
雖然昏暗,我還是一眼就認出那個年輕女孩是曉瑛,旁邊那個跟田阿姨差不多年紀兩鬢有點發白的自然是她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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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瑛拖著行李箱,那個男人則背著兩大包東西,出差的這些日子他顯然跑了不少地方。我立刻迎上去,幾乎和曉瑛同時向彼此打招呼。
「是你呀!」她叫道,「最近你和曉含神神秘秘地到底在幹嘛?」不用說又是那個老女人多嘴。
「都過去了沒什麼大事」我笑了一下,然後沖那個男人道:「初次見面,大哥貴姓?」
我叫他大哥而不是大叔,這男人聽了顯然挺爽,笑著道:「免貴姓羅,你一定是曉含的男朋友吧?」
我點了點頭,至少知道了他姓什麼,也確定了這年輕女孩叫羅曉瑛。
然後我主動把他背上的包接過來,「帶這麼多東西回來,辛苦了。」
「沒事兒,跑業務的就這個好處,能時不時弄些特產回來。」
我和他們一起上樓,特意走在他們前面,到了三樓敲門叫道:「曉含來開門,你羅叔叔回來了!」
我仔細觀察這男人的神情,沒有異樣,所以岳曉含的確是叫他叔叔的。
來開門的卻是田阿姨,見了我們三人,對曉瑛道:「咦,小曾呢,怎麼沒來?」
不用想,小曾自然是曉瑛那個男朋友,她吐了吐舌頭,道:「這周他特忙連周末都要加班,請不出假。」
「哦,是這樣,進來。」田阿姨把準備好的拖鞋擺出來,「死老頭子,你再不回來乾脆就別回來了!」
後面那句自然是跟她老公說的,我瞅著他臉上露出傻笑,換了鞋進屋。
趁著這個男人去洗澡的工夫,我把岳婷伶拉到一旁,低聲道:「剛才你都聽見了?」
「放心聽到了,我知道怎麼應付。」她回復道。
我們把酒菜都擺上桌,放好碗筷,田阿姨衝著浴室叫道:「老羅快點兒,菜要涼了!」一邊開了一瓶五糧液倒滿所有杯子。
我不由瞅了她一眼,沒想到這女人也喝酒,誰料她也回瞅著我,道:「小王,別小看阿姨,年輕時酒量好著呢!」
我只好故意露出傻笑,恭維著道:「我看得出來,現在酒量也不差。」
老羅匆匆忙忙沖洗完穿好衣服出來,我們五個人一起乾杯,我一口把白酒幹完,瞄了一眼旁邊的岳婷伶,她居然喝了一半,但臉上立刻露出難受的表情。
老羅當然和我一樣一口悶,然後夾了菜往嘴裡送,一邊嚼一邊對岳婷伶道:「曉含,一段日子不見,都有男朋友了,你也二十五了吧,是時候定一定了,對小岩那孩子也好,你田阿姨說你們把孩子寄放在朋友家,那不妥,還是接回來的好。」
「叔叔我知道,會儘快接回來的。」岳婷伶說完又把剩下的半杯酒幹掉,我心裡嘆息一聲,雖然只是小酒杯,但知道她其實是硬著頭皮在喝。
飯局的開頭還算不錯,這家子沒有人起疑,只要這樣過一個多小時就解脫了。
杯子立刻又被滿上,看得出這個老羅經常陪客戶喝酒是個海量,我雖然對酒精不過敏但根本不喜歡烈酒,可為了給岳婷伶打掩護,只好儘量和老羅對干。
兩小杯酒下肚,三個女人臉上都開始泛紅,這當然是好事,暈酒之下反而不會問出苛刻難以回答的問題來。
可就在這時,連酒量應該很好的老羅都開始不對勁,捂著腦門道:「怎麼回事,才喝了兩杯就頭暈…」
突然「砰」的一下,這是曉瑛前額磕在飯桌上的聲音,她居然醉過去了!
然後岳婷伶和田阿姨都開始搖搖晃晃,我心裡一驚,這不對頭!
沒幾秒鐘田阿姨也和她女兒一樣趴了下來,岳婷伶還在硬撐,嘴裡斷斷續續道:「這酒…有問題…」
話還沒完她身子已開始往後倒,我一下竄過去扶住,把人攙離飯桌坐到後面的沙發上,然後她身子一軟就歪倒暈了過去。
這時「撲通」一聲,我回頭一看,老羅已經栽倒在地上。
這絕對不是醉酒!我腦子裡也倏地開始暈起來,突然意識到什麼,拿起另一瓶還沒開的五糧液定睛看,果然不出所料,瓶蓋上有一個微小的針孔,顯然有人往裡注射了東西!
腦袋越來越沉,我又跑到廚房,拿起角落裡的菜籃子瞧,結果在籃子把手凹陷下發現嵌著一個蒼蠅大小的金屬玩意兒。
我立刻就明白了一切,田阿姨早就被人跟蹤被下過手了,只是她自己全然不知
我把這鐵定是追蹤加竊聽器的東西拔下來扔到地上一腳踩扁,掙扎著開門出屋,所幸自家的兩道門並沒鎖,我踉蹌著進去,儘量小心拿起一個許子聞給我的袋子揣在手裡,然後另一隻手抓起桌上的水壺往嘴裡猛灌,這是我延緩昏厥的方式。
隨後我出門回到田阿姨家,剛在椅子上坐下,門外的樓梯就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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