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背後有人


  駱陽平身上還存留著洗完澡後的舒適,然而這種久違的愜意看來又要結束了。

  他看著這位鼻樑上掛著金絲邊眼鏡的川口醫生,不知怎麼想起了戴銀絲邊眼鏡的許子聞,那傢伙再過十多二十年大概就會長成這模樣,當然還得留上小鬍子。

  「馬上試驗」川口醫生對野邊道,「不過為了確保準確性,在開始之前必須先測試一下測謊儀。」

  「好—」野邊故意拖長了音,顯然有些不耐煩,「快一點」。

  川口從儀器一邊抽出條線,把線頭的夾子夾在了駱陽平一根手指上,然後摁下一個按鈕,對他道:「隨便說一句話,真的假的都可以。」

  駱陽平略略想了想,笑了一下道:「你們先前測到的地底異常震動跟那條長著八個腦袋的蛇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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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按鈕上方的燈立刻閃出了綠光,川口眼裡卻出現疑惑,看向了野邊和菅澤。

  綠燈無疑顯示駱陽平講的是真話,但這真話聽上去怎麼都像是胡謅。

  「八嘎莫諾!」野邊果然忍不住有點暴跳如雷的意思,「這是怎麼回事!」

  這粗漢想衝過來,卻被菅澤擋住,「不要激動」這小鬍子說道,「如果木花咲耶姬薩麻真的存在,那麼八岐大蛇的傳說也完全可能是真的。」

  野邊盯了他數秒,慢慢冷靜下來,對川口醫生道:「繼續。」

  川口示意身旁那個年輕人開始,駱陽平很快被套上了一個類似耳機的東西,兩個接點卻扣在他左右太陽穴上,隨後這個小青年又往駱陽平脖頸上的靜脈里打了一針。

  在這個過程中,川口一直將黑手機的屏面對著他,「好好看著這張照片」。

  駱陽平手腳是自由的,可是這一針下去後,渾身就開始變軟,同時太陽穴陣陣發熱,他瞅著儀器顯示屏上方對著自己的攝像頭,一股睡意不受控制地湧上來,照片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照片雖然變糊,他腦中的影像卻漸漸清晰起來,自己身處那片剛下完雨葉片還在滴答的樹林中,林外遠方的山坡上,那片墳地清清楚楚。

  這根本就是穿越景象的重放,那個三十多歲的邋遢男人正一步步朝墳地的某處走去…

  然而不同的是,接下來並沒有拍照的環節,駱陽平感覺自己像是飄出了樹林,快速朝墳地飛去,那個男人已經不見,墳地里卻突然瀰漫起了濃霧。

  隱隱中他仿佛看見一座雙人墳前立著兩條人影,那是一男一女,但卻看不清容貌。

  可一種話語聲卻傳進了駱陽平的耳朵,「千萬不要讓我們的孩子上那座山,拜託了…」

  這聲音又像男又像女,也許是兩條人影一起發出的,駱陽平想回答,卻發覺吐出來的話讓他自己都驚愕,因為完全不是本意想說的,「我會殺死你們的兒子,如果他執意要上去的話…」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即使他要死,也不是死在你手裡…」然後隨著這句話,人影就消失了,濃霧朝這裡飄過來,霧裡帶著一種血腥味,兩隻血紅的眼珠漸漸浮現。

  那不是八岐大蛇的眼睛,那是…駱陽平猛然想起了夢到過的那頭渾身冒火的巨型怪獸!

  那雙眼睛越來越大,雖然沒有令人膽寒的哥斯拉麵孔,駱陽平還是驚懼萬分,眼珠近得他幾乎可以從血紅色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不要—」於是他大聲驚叫起來!

  他好像還喊了一些東西,聽起來卻異常模糊,而眼前的一切就在這叫聲中瞬間消失,確切地說換了一副畫面,映入駱陽平眼帘的是大廳那高高的天花板,他從夢中醒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冷汗已從額頭淌下,自己的胸膛劇烈起伏喘息著,「小林,這傢伙剛才喊的是什麼?」他聽到野邊問那個年輕人。

  這個叫小林的似乎聽得懂中文,回道:「他說『你不要追我,我不是為那些爐子來的』。」

  如果翻譯沒錯,這聽起來是非常奇怪的話,「爐子?你確定沒聽錯?」所以野邊馬上又問。

  「應該不會錯」小林道,「這是很簡單的漢語」。

  野邊看向川口,道:「照片裡根本沒爐子,他是什麼意思?」

  川口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在夢裡一定看見了什麼。」

  野邊走過來從他手裡抓過手機,兩指在屏面滑動,顯然在放大那張照片,可瞅了半天也看不清細節,「這小子驚叫之前還嘟囔過一段話,回放一下。」

  剛才的整個過程當然被錄了下來,川口把儀器上的顯示屏轉向野邊,摁下一個按鈕,屏幕里躺在床上的駱陽平正緩緩瞌上眼皮。

  從駱陽平躺著的位置依舊可以半斜著看見屏幕,他瞅著裡面的自己呼吸由平穩漸漸變得急促,臉上露出疑惑焦慮的表情,腦袋也不停左右搖擺,「三千年,三千年的男人,三千年…」他嘴唇蠕動不斷用中文重複著。

  被調大的音量清晰地播放著這話語,小林如實翻了出來,野邊眉頭緊皺,終於忍不住跨步到了床前,厲聲道:「三千年的男人是什麼意思?快說!」

  駱陽平根本不記得他在夢裡說過這個,這明明是那時吉羅亞通過遠程心靈感應灌輸進他腦海的話,「去問你們的吉羅亞薩麻吧,她知道。」於是他這樣講。

  野邊的眼神看上去像是要把他拎起來,而且他自己也想起來,只不過全身軟綿綿的,顯然那一針的藥效還沒過去。

  「見鬼了!」野邊顯然非常不滿,「這麼混亂的信息怎麼梳理?」

  川口醫生提了提眼鏡,道:「說過這只是架試驗中的儀器,許多功能還不完備。」

  「組織高層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野邊恨恨道,「居然把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那幫無能的支那人去做!」

  「不要急」已經許久沒出聲的菅澤忽然對他道,然後轉向駱陽平,「你讓我們去問吉羅亞薩麻,證明你清楚這話的意思,難道照片裡那個模糊的男人,活了三千年?」

  這小鬍子果然精明,一下說出了駱陽平一直在懷疑的事,其實他此時也漸漸懂了,這裝置可以通過藥物讓人反應出所有跟展示圖像相關的記憶,只不過儀器還遠不完善,所以挖掘出來的資訊顯得雜亂無章。

  「你們為什麼不找到那個人親口問問他?」駱陽平笑了笑,「你們長久以來不也很想知道吉羅亞薩麻的底細嘛,或許那個男人知道哩!」

  他明顯說中了這些人的心思,野邊下顎急動,仿佛連牙齒都要咬碎,突然彎腰伸手一把揪住駱陽平的衣領,來回狠拽了幾下,隨後讓他自然摔落到床上。

  駱陽平瞅著野邊從口袋裡掏出槍對準他,「我數到三,你再不說照片是在哪裡拍的我就扣扳機,不開玩笑。」

  駱陽平當然清楚這粗男不是開玩笑,「麻煩數數前先告訴我,為什麼你對這張照片那麼感興趣,甚至超過抓住殺害自己妹妹的兇手?」他必須知道這個。

  野邊盯著他數秒鐘,然後看向菅澤,小鬍子點了點頭,於是野邊將手伸入衣襟,從懷裡取出一張發黃的摺紙,看上去有些年代了。

  他把紙展開,上面是一幅畫,線條簡潔的素描,但是畫面輪廓和那張照片幾乎一模一樣,除了有一點不同。

  畫畫的人感覺站在稍後方,前面的一顆樹後,一個穿著大衣的年輕男人正拿著個扁長方塊形的東西對準遠處,像是在拍照。

  駱陽平腦子「轟」的一聲,感覺自己開始眩暈,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剛才出去的那個年輕人推門而入,道:「在他的血液里發現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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