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一個測試者
駱陽平拿著干毛巾使勁地擦著頭髮,之前大半個小時他一直在一間不大的淋浴室里沖洗。
胳膊受傷的肌肉已經不怎麼疼了,快速自愈的功能顯然又在發揮作用。
野邊果然說話算數,下機後走到這裡的路上也沒把他敲暈,眼角瞅到的泥濘小路和雜草表明這裡是密林深處,而耳朵沒聽到任何車輛聲也證實沒有任何公路從附近經過。
他們乘坐的升降機速度和下降時間告訴駱陽平現在至少在地下五到七層的深度,他揉了揉剛才被黑布綁得太久仍然發酸的雙眼,四面打量著此刻身處的這個地方。
這裡雖然在地下,卻不能說是地牢,這是個比浴室大了兩百倍都不止的大廳,地面全由高檔大理石鋪成,讓整座廳堂顯得端莊凝重,正前方有一塊巨大的帆布,蓋在了一個高高不知是什麼的東西上,除此之外,沒有桌子沒有椅子,整個地方空空蕩蕩,駱陽平就是現在唯一在這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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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了望,大廳四角各有一個攝像頭,顯然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著,他把毛巾擲在地上,整了整穿在身上寬鬆無比的特大號衣服,向離得最近的攝像頭揮了揮手,那意思無非是「我已經完事」。
果然短短兩分鐘後,菅澤和野邊推門走了進來,卻沒有走向駱陽平,而是徑直到了那塊帆布前,伸手一拉,整條帆布就滑落了下來。
然後駱陽平的眼睛就直了!
這高高的東西原來是一尊塑像,而且看上去完全不陌生,這根本就是他在不盡之淵看到的木花咲耶姬崖雕的縮小版!
說實話直到現在,駱陽平都不確定在懸空長梯上那道救了自己的光是怎麼回事,那看上去不太像是藤原米秋代做的,如果是真正的木花咲耶姬發出的光,那這就是他唯一一次和這位傳說中富士山山神的直接接觸。
可是她的雕像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駱陽平正想著,只見菅澤野邊一左一右站在了塑像前,看上去十分的虔誠,他突然覺得很好笑,不自覺地又像剛剛在直升機上那樣「嗤」了一聲。
「喂!你那又是什麼意思?」野邊果然立刻回過頭來瞪向他。
駱陽平根本不回話,只把目光轉向旁邊同樣回頭的菅澤。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菅澤微微笑了一下,「她不是女人,她是個女神,真正值得我們敬拜的女神。」
野邊看了一眼菅澤,好像也明白過來,突然放高音量衝著駱陽平道:「小子,吉羅亞是從海的那邊,也就是支那過來的,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大和男人會真的對一個支那女人俯首帖耳吧?」
他乾脆連「薩麻」都不講了,駱陽平知道有些日本人天生狂妄看不起別的國家民族,這個野邊五郎顯然是其中一分子,他完全不想再跟這種貨色交流。
菅澤完全轉過身來,道:「先前我們的地震儀探測到富士山深處有異常震動,跟你有沒有關係?」
駱陽平瞅著他幾秒,朝天呼出口氣,慢慢道:「忘記了呢,接下來怎樣?」
這顯然是不準備回答無所謂的態度,野邊剛想發作卻被菅澤摁住腕子,「對了,你們不是要抽我血化驗麼?洗完澡血液流暢,正是好時候呢,是不是?」駱陽平接著道。
菅澤不是那麼容易上火的人,只小鬍子又上揚笑了一下,然後拍了拍手,隨即門外傳來手推車的聲音,兩個駱陽平沒見過的青年推著架下面有輪子的抽血裝置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個穿白大褂中等年紀的男人。
這男的戴著副金絲邊眼鏡,跟菅澤一樣嘴上留了兩撇小鬍子,這好像是許多日本男人的標配。
菅澤指了指裝置上的座椅:「多佐。」
駱陽平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非常配合地把袖子撩起來,白大褂男人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負責抽血的是那兩個小青年。
兩管血很快抽完,駱陽平注視著玻璃管中的紅色,心想要是和那時一樣是綠色的血這些人會有什麼反應?
「接下來又怎樣?」他壓住針孔上的棉花,問菅澤道。
菅澤沒有回話,野邊對白大褂道:「要多久出結果?」
白大褂道:「血液正常的話一會兒就好,但如果裡邊真有不尋常的成分,也許需要好幾個小時才能解析出來。」
「儘量快點」野邊說著沖兩個年輕人做個手勢,其中一人立即把駱陽平拉了起來,另一個人推著抽血裝置離開了大廳。
隨後野邊就對著駱陽平冷笑了一下:「現在就讓你看看接下來會怎樣。」
留下來的那個小青年掏出個控制器摁了一下,大廳中央靠右側的地面倏然就裂開,兩塊大理石分開左右,又一架儀器裝置緩緩升了上來。
這裝置比剛才抽血的那個明顯大一圈,主體也從座椅換成了半傾斜的床,旁邊還有顯示屏注射器和大量管子。
駱陽平一顆心立刻沉了下去,他知道邁腿往門外跑絕對是愚蠢的選擇,這些人一直沒把他綁起來,擺明了根本不怕他逃走。
「要我躺上去麼?」他只好問道。
這次輪到野邊說了聲「多佐」,語氣里卻充滿了蔑意,駱陽平毫不客氣也故意用鄙夷的目光瞟了他一眼,然後慢慢走過去躺下。
野邊也慢慢跟過去,附身看著駱陽平,低著嗓子道:「要是你把那塊玉帶回來就什麼事都沒了,現在應該正和三枝子在床上爽,可惜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真不知道吉羅亞薩麻看中了你哪點,竟會把那樣重要的事交給你去做。」
他居然又把「薩麻」加了回去,駱陽平瞅著眼前這個魁梧卻令他厭惡的男人,一字字道:「因為我體內有特殊的元素,你信不信?」
「過會兒我就會知道」野邊也一字字道,「還有這個」。
他邊說邊拿出了那個黑色手機摁亮,顯然充過了電,對著駱陽平的屏幕清晰地顯示著那張照片。
「我再重複一次,我對你在地底下幹了什麼不感興趣,但我必須知道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沒有拍攝時間的記錄,可這明顯不是富士山地區,甚至都不是日本。」野邊道,「如果是你拍的,希望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照片裡遠處那個男人又是誰?」
「我不知道」駱陽平其實根本不想再和野邊說話,「即使知道也不會告訴你」,他決心這是和這傢伙囉嗦的最後一句。
「那麼—」野邊緩緩站直身體,「就開始吧」。
他說完就退到了一旁,經過白大褂男人身邊時把黑手機遞給了他。菅澤這時走了過來,看著駱陽平道:「這裝置還沒通過完全的檢測,依然是個試驗品,你作為第一個被測試的對象,該感到榮幸。」
「沒有關係」駱陽平淡淡道,「從37號變為1號,的確是一種榮幸。」
「我知道你很喜歡那個女人」菅澤目光變得有些犀利,盯了他兩秒,「可是誰也不能保證使用這機器的後果,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之前二十四小時內的經歷都說一遍,我們會用測謊儀,只要證實你沒撒謊,就放你走去和那女孩會合。」
無論這話是真是假,無疑都是極大的誘惑,可駱陽平的直覺對自己說不能照辦,有些東西或許藤原綾香會告訴這些人,但另一些只有他遭遇過的事尤其是關於父親的,絕對不可以讓這幫人知道。
「吃過蛇肉麼?」於是他問。
「那尼?」菅澤顯然不懂這話的意思。
「你們世世代代崇拜的富士山底下有一條八頭大蛇,吃了它的肉就可以長生不老,快去抓吧。」駱陽平邊說邊把目光轉向野邊,「那蛇肉可比解毒劑管用多了,我咬了它一口,所以到現在還活著。」
野邊當然不會信這種話,兩眼瞳孔收縮拳頭慢慢捏緊,對白大褂厲聲道:「川口醫生,馬上行動,先從照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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