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逃脫之痛
駱陽平只覺得後背一悶,隨後就是種連脊柱都要斷裂的劇痛感,他嗓子一熱,張嘴一口鮮血就噴涌而出!
他吐血的同時谷博惠已經躍到電梯門前,也不管對面是誰,電擊槍對準外頭就射。
可惜電流不是子彈,只能打到槍口外半米的距離,她的目的不是擊中對方,而是爭取一點時間去摁鈕關電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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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門即將關閉時,一陣異常刺耳的金屬摩地聲響起,那人居然用靴子掃過來一大塊類似秤砣的鐵塊,正好卡住了梯門!
然後幾個黑洞洞套著消音器的槍口就在外邊齊刷刷對準了這裡,「現在一個一個出來」一個沉厚的聲音道。
駱陽平艱難地爬起身,他是最後一個離開電梯的,視野里對方有四個人,站在最前面領頭的是一個腦後扎了條小辮看上去歲數比他大一些、與野邊年紀相仿的健壯男人,不知為什麼,駱陽平明明不認識這個人,卻又覺得在哪裡見過。
「你就是三上?」谷博惠已經被迫把槍放在地上。
「沒有錯」這個男人道。
駱陽平抹了抹嘴角的血絲,這裡亮著燈,他抬頭望了望,視野內能見到的攝像頭都被折轉了方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化學藥劑的味道,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保安背靠背耷拉著腦袋坐在地上,看上去應該是被那種藥劑弄暈了過去,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然而這兩個人都不是鹽住,那個男人去了哪兒?
「想什麼呢小子?」三上慢慢走過來兩步。
「你們最好搞清楚,這裡是全日本知名的東京塔。」駱陽平忍著痛盯著這個踢了他的男人,「亂來的話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他清楚這種話屁用沒有,可還是想讓站在旁邊的谷博惠和由麻子知道他不是膽小如鼠的人,同時一下想起來,這個三上,好像就是那時那個拿著望遠鏡從黑色吉普里往樓上看的傢伙。
「真是張欠揍的面孔呢」三上臉部的肌肉抽了抽,露出一種明顯的不屑,「還散發著一種噁心的味道」。
「一路聞著這個惡臭支那人的味兒追過來,真難為你了,高井。」他朝身後一個頭髮亂鬨鬨的男子又道。
這個叫高井的傢伙也上前兩步,冷笑了聲道:「沒想到還要和這混帳東西打交道,上次可是讓我很不爽呢!」
「上…上次?」駱陽平面露驚訝,「你見過我?」
高井放下端著的槍,從皮衣兜里拿出了一樣東西,駱陽平定睛一看,訝意更濃,那竟然是…一支飛鏢,和他口袋裡的一模一樣。
「不用猜,這就是你的。」高井說著把飛鏢扔到駱陽平面前,「上頭也不知發了什麼神經,居然讓我和我的狗去青木原給那個戴面具的怪人當警衛,結果我不過是去解了個手,你和那個女人就溜了過來,害得之後我被那個傢伙訓斥,呵呵!」
駱陽平一下就想了起來,「不允許任何人再靠近這裡,不准再有第二次錯誤。」原來近衛冥幽那句話是對這個人說的,而這支飛鏢,毫無疑問就是插入樹幹的那一支。
「犬鼻高井」兩眼空洞的由麻子終於道,「我早該想到的」。
「你的土佐狗呢,怎麼沒一起帶來?」駱陽平心裡極度厭惡表面卻故作輕鬆,「讓狗來咬我們不是更容易?」
高井卻沒有回話,只是和三上對笑了一下,然後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從幾個小時前到現在,你們讓我損失了不少手下呢。」三上道,「在天亮熱鬧前,我們還有時間處理一些事情。」
「你的目的是什麼?」駱陽平道,「如果是為了我,那把她們放了。」
三上卻嗤笑了一下,看著谷博惠道:「這裡就是你和他們聯絡的地點吧,和你聯繫的人去哪裡了?」
這句話無疑說明了一切,「那兩個傢伙顯然不是」三上指了指那兩名昏厥的保安,「你祖父的記事本,我必須要拿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谷博惠盯著他道。
「別裝了,要騙過組織上層那些人是不可能的。」三上道,然後朝後揮了一下手,「木下、小早川,你們到上面去處理一下那些人。」
高井以外那兩人立刻點頭說是,然後過去把卡住電梯門的鐵塊搬開。
駱陽平瞅著電梯關合上升,心裡的恐慌更甚,要是上面那些人被喚醒帶下來,他們三個連一線生機都不會有—其實現在就很渺茫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谷博惠很直截了當地回話,儘管臉上也帶著訝異,顯然沒想到這幫人還有這個目的。
三上不緊不慢走到她面前,突然揚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得谷博惠踉蹌著坐倒在地。
「對不乖的女人就要這樣」他輕描淡寫地說著。
「原來大名鼎鼎的三上還打女人」由麻子語氣裡帶著譏諷,「有種沖我來!」
她當然是故意在吸引火力,駱陽平剛想邁開步子,卻被高井的槍口對準,「再走一步試試?」
三上卻瞧都沒瞧這邊一眼,只是走到由麻子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像剛才駱陽平那樣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後笑笑,道:「早就聽說12號每次打藥後都要消失一段時間,原來是這麼回事…你就是這樣報答組織對你的恩惠麼?」
話音剛落他倏地飛起一腳,踢在由麻子受傷的臂膀上,把根本不可能躲閃的她踢得身子騰空半旋隨後「啪嗒」重重摔在幾米後的地上!
駱陽平只覺得火氣上沖,大腦簡直要爆炸,可他能做什麼?
由麻子並沒有慘叫,只是忍痛緊緊咬著牙,一絲血流順著她嘴角淌了出來,「恩惠?呵呵,你就…這點本事嗎?」她還想激怒三上。
「別這樣」谷博惠捂著臉頰搖晃著站起來,隨後面對三上,「別以為人人都怕你們,已經有人組織起來對抗長生會,但我死也不會告訴你的!」
「死都不說麼?又一個叛徒呢!」三上冷笑道,「不過用不著你提醒,我們遲早會把那些不自量力的垃圾清除掉,我會找到那個聯絡人的,不過此時此刻,先要被解決掉的是你們三個…」
這時「叮」的一聲,指示燈顯示剛才上去的電梯又開始下來,三上朝那兒瞄了一眼,「不管下來幾個人,你們做好『享受』的準備了麼?」
可他剛說到這兒,就聽高井叫道:「三上,看!」
三上猛然轉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邊的由麻子跪坐在地上,沒受傷的那隻手正攥著注射器。
她正把另一管解毒劑打進自己的體內!
三上臉色一下變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你想幹什麼!」他邊喊邊三兩步奔過去,一腳就將那個小小的注射針筒踢飛。
然而已經晚了,針筒內的淺紅色只剩下一點點,大部分解毒劑已經通過小臂進入了由麻子的身體。
三上轉動軀體,一連兩腳連環踢,把由麻子又踢出去數米遠,重重撞在一個商場鋪面的櫃檯上!
他還不罷休,衝過去對準由麻子踢出第三腳!
只是,原本毫無招架之力的由麻子,卻忽然伸手準確地抓住了他靴子的腳跟,「12號打藥後的確會變成瞎眼貓,但在那之前,她卻是致命的!」隨著這話,由麻子抬起了頭,駱陽平看見她原本散淡無光的瞳孔,仿佛一霎那間聚焦,犀利的眼神又重現!
「啊—」隨後就聽三上一聲慘叫,他的皮靴竟被由麻子硬生生捏變了形!
這瞬間恢復成貓女的女孩揮起那條沒受傷的胳膊,一拳擊在三上面門上,這次輪到他踉踉蹌蹌著往後倒退數步然後坐倒在地。
高井大罵一聲「八嘎」,調轉槍口「噗噗」就射過去!
貓女畢竟不是神女,動作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其中一顆彈頭實實打在由麻子右胸,她身軀猛然一抖隨之栽倒。
「狗鼻子!」駱陽平怒聲道,剛想衝過去扶三上的高井立刻又轉回來,可惜他還沒來得及開槍,一支飛鏢已經到了他眼前!
「噗」的一聲微響,那是鏢尖扎進眼球的聲音,高井也忍不住慘叫然後用手捂住了眼睛。
緊接著手裡重新握著電擊槍的谷博惠就到了,「嗞嗞嗞」一連三下,高井皮衣冒出一股煙身體一陣劇顫然後「撲通」倒地,不再動彈了。
三上掙扎著想站起來,但一隻腳踝顯然已經碎裂,駱陽平衝過去照著他腦門就是狠狠一腳,把這個健壯的男人活活踢暈了過去。
谷博惠則趕在又一聲「叮」前到了電梯門邊,當梯門開啟的一剎那,舉起電擊槍朝裡邊一槍接一槍猛烈射擊!
電梯裡至少也有五六個人,沒有人能擋住電流的攻擊,駱陽平清楚聞到了空氣被灼燒的味道,瞅著裡面的人一個一個地倒下。
谷博惠大口喘息著,直到確定所有人都已失去知覺才轉身,踉蹌著先到三上那裡補了一槍,再奔向由麻子。
駱陽平早已把由麻子攬在懷裡,卻根本不知道怎麼辦,「還耽擱什麼,快去醫院!」谷博惠叫道,一邊蹲身開始攙扶由麻子,她胸口不停往外淌血,臉上的紅色正一點點消褪,就連目光也重新變得迷散。
他們將人一步一步攙到商場門口,門並沒關實,剛走出去,駱陽平就聽見了一種熟悉的聲音—土佐犬的低喉音!
一隻超級碩大,同時也是他見過的土佐犬倏然撲了上來!原來高井的狗在這裡!
就在犬嘴的牙齒離駱陽平咽喉只差二十公分時,由麻子的手忽然再度閃電般伸出,牢牢掐住了狗的脖子!
土佐犬發出一陣沉悶卻又像叫不出來的「咕嚕」聲,雖然力大無比,卻掙脫不了由麻子的五指。
「你們…快跑,我…不行了…」由麻子兩個嘴角都在淌血,胸口更是血流如注,喘息的同時手臂也開始劇烈抖動,顯然只剩下最後一絲氣力。
駱陽平咬牙切齒心如刀絞,突然又從大衣袋裡抽出一支飛鏢,照著狗的一隻眼睛就戳下去!
「嗷—」土佐犬終於發出一聲悲嚎,同時由麻子再也支持不住,手指鬆散了開來。
就在狗掙脫的一刻,谷博惠手中的電擊槍也再度噴出電舌,擊得狗身猛烈震顫!
她根本不罷手,對著倒地的大狗一槍接著一槍,就如剛才在電梯口一樣,直到它渾身發出焦味一動不動。
隨後「啪」的一下,谷博惠手一抖槍落地—射擊過於頻繁,電擊槍終於爆了!
黎明前的黑夜總是格外寒冷,就連塔旁的路上,也沒有了什麼車輛,駱陽平和谷博惠都流著淚,將由麻子抬到一處僻靜的草叢旁,她瞳孔放大眼裡的光已經所剩無幾,顯然什麼都看不到了,只是駱陽平明白,這次遠不是失明那麼簡單,而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一切已經太遲了。
「別哭…」由麻子還聽得見,「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的…」
她無力地用肘部碰了碰駱陽平,「你不能死,你還有未來,如果能…再見到我妹妹,告訴她…她叫加奈子…尾埼加奈子,讓她至少…別忘記自己的名字…」
隨著這斷斷續續氣若遊絲的話語,由麻子的手肘一下垂在了地上,眼中最後一縷光芒消失,眼皮合上頭一歪不再呼吸。
谷博惠再也忍不住,淚如泉湧,「沒時間停留在這,我們必須離開。」駱陽平抽著鼻子,他的頭腦在這種關頭保持著習慣性的冷靜,很清楚此刻不是悲痛的時候。
他們把由麻子抬到草叢裡的灌木間,雖然知道天亮後遺體被發現是分分鐘的事,但至少現在可以先擋一擋。
谷博惠從兜里拿出一隻手套戴上,跑過去把依然發熱的電擊槍撿了起來,這原本就是警方的東西,絕不能留下線索。
他們當然不能再叫計程車,兩個人趁著夜色脫離了現場,不知怎麼駱陽平心裡陡然升起一種預感—他離離開日本回中國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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