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深鎖的記憶之廣峒寺
偷…偷東西?那個看不清的人形說完那句話後我突然就醒了,一下子坐了起來,隨後下床過去抓起桌上的鉛筆,剛想在紙上寫,卻發覺已經記不起它講的那個奇怪類似地名的詞。【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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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玩意兒說的最後三個字我還沒忘掉,不是「放進去」而是「放回去」,可那地兒我從前去過麼?
這或許只是個夢,不對,自己的確是受著某種無形的使喚來這裡的。我放下筆,抬起右手看,這隻手直到兩天前還有殘缺,昨天中指的最上一段才恢復原狀,我又輕輕踢了踢右腿,還有痛感,前些日子到底幹了什麼,讓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
如果夢是真的,我要在這個小城市待上三天,然後下去…是指地下麼?開陽的地底下難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東西?
而我當初偷的又是什麼,何時偷的?我不否認自己古時候當過不止一次小偷,還當過強盜劫匪,甚至就在昨夜還攔路搶劫了一次,但我不記得偷過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桌上的小鬧鐘顯示已近半夜,我端起旁邊的搪瓷杯喝了兩口水,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梁同志,睡了嗎?」
那是旅店店主的聲音,我皺了皺眉過去開門,「不好意思打擾」他輕聲道,手裡還拿著封信,「剛才外頭有個人,說把這信立刻交給你。」
「那人呢?」我拿過信問。
「走了」
「長什麼樣,男的女的?」這話我沒問出口,這年頭引起別人懷疑不是好事。
所以我點點頭講了聲「謝謝」,就關上了門。
信封上寫著「梁力武同志親啟」,沒錯,想起來了,梁力武的確是我現在用的名字,可誰會知道自己在這兒?
我把信封打開抽出裡邊的信紙,上頭也只有簡單的一行字:大後天中午十二點廣峒寺見,帶好那塊石頭。
那塊石頭!我當然知道是哪塊石頭!可寫這句話的人怎麼會知道?
一股寒意在背後划過,感覺就像有人一路上一直在跟蹤監視我一樣,大後天正是自己結束三天住宿的日子,這個約我見面的人,很可能知道許多。
只是我眉頭又皺起,現在差不多所有的寺廟都已關閉,但轉念一想,正因為沒人,才是密會的好地方。
第二天我旁敲側擊向人了解了一下廣峒寺,這座寺廟不在開陽市區而在郊區一座山里,而且如意料般地早已不再接待香客,可是若真的為了避人耳目才約在那裡,晚上天黑後不是更好?
說實話我很想爽約,但不知怎麼,那股無形的壓力時時纏繞著自己,我從來不曾有這種怪異的感受,冥冥中就覺得要是不去就會發生某種可怕至極的事,這次密會難道和剛才那個怪夢有關?
我呼出口氣橫坐回床上,這樣可以讓自己頭背靠住床邊的牆,確保既能閉目養神也不會睡著,同時陰涼的牆磚能讓習慣性的後腦痛緩和一點。
三天的時間飛快過去,我除了假裝去外面吃飯基本都待在屋裡,唯一的消費是買了張當地地圖。「梁力武」三個字早已被我寫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看一看加深印象,畢竟無法確定約我的人知不知道我有失憶症狀。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房間角落的皮箱被打開,裡邊的隔層里有樣東西,不是那塊石頭,也不是綢緞布,而是一把刀子。
刀子被一張破舊的黃紙包著,紙上寫著刀的來歷,那也是為了確保我不忘記。
字當然不是現在寫的,毛筆字跡因為年代久遠已很淡,我略略掃了兩眼,那段本已模糊的往事瞬間跳了出來—
清末時期我跟著河南名廚孫可發學藝,一次孫遭遇攔路劫匪,幸虧我及時趕到一頓拳腳打得那些歹徒落荒而逃,孫可發很是感激,後來我廚藝小有所成,臨別時他將一把祖傳的廚刀送給了我。
我凝視著這把刀,雖是廚房用具,可就跟醫生的手術刀一樣比普通刀具鋒利得多,抗日時期我不知用它割斷了多少日本兵的喉嚨。
這是目前隨身僅有的利器,我把它插入腰間的皮帶。
桌上的搪瓷杯里剩下些水,我一口喝了個乾淨,離正午還有幾個小時,我沒有浪費時間,把這幾天還記得的事情又按順序重新記錄了一遍,然後在九點正拎著箱子離開了旅店。
找隱蔽處放箱子是自己熟門熟路的事,我很快就把沉甸甸的皮箱藏好,隨後立刻把地點記下來。
嘎嘎作響的市郊公共汽車把我帶到了那座山的附近,但之後仍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步行到山腳下,所幸這山不高,半山腰那座廣峒寺清晰可見。
我沒有表,到了寺前張望,四周空無一人,我抬頭看天,太陽的位置表明現在就是十二點左右,我望著滿是灰塵緊閉的寺門,想敲一敲,結果卻改變了主意,從旁邊的牆翻了進去。
不出所料,諾大的庭院中間只有孤零零一個香爐,也不知沉寂了多久,四周的大殿和僧房都關攏得嚴嚴實實,屋檐下蛛網密布,很顯然住持和僧人早就不在了。
我繞過前殿到了寺廟的後院,然後就看見一個人已經背對著站在中央。
這顯然是個男人,穿著常見的藍布衣褲,和我差不多的身材,但當他轉過來時,我不由怔了一怔,這人臉上居然戴著個面具,逢年過節唱戲時戴的那種。
「這位同志,這是什麼意思?」我故意吁了口氣,淡淡問道,「難不成你是美帝的特務?」
「手裡拿的是石頭麼?」沒想他只是這樣反問,語氣同樣很淡,嗓音顯示是個中年人,同時也完全沒有把面具摘下來的意思。
我當然清楚對方不太可能是特務,低頭看了看,他問的沒錯,被報紙包著的石頭就在我左手裡。
「想要這塊東西麼?」我帶著譏味笑了笑,順便掂了掂石頭,「那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男人在面具後似乎也笑了一下,道:「來找你的那幫日本人,可不是醫藥公司代表那麼簡單。」
我腦中一震,隨即腦海里像播放幻燈片一樣,不久前的一幕幕接連划過,的確有一夥日本人,領頭的叫…池田龍夫。
這話也表明眼前戴面具這傢伙並不知道我有失憶症狀,所以我儘量保持安穩,道:「這個我清楚,再問一次,你怎麼知道這些的?包括我的名字。」
他還是沒正面回答,道:「他們剛入境,就被我們盯上了。」
「我們?」我盯著面具上的眼睛,「你們又是什麼人?」
「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他這樣回道,「今天約你來,除了石頭外,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我直接問,心裡卻冷笑,老子何時說過石頭一定給你了?
「看看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他指了指地面,「發現什麼沒有?」
我又低下頭,隨即就察覺院子中間的地磚有些異樣,看上去是個面積不小的多邊圓形,石塊的顏色也和周圍的不同。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我沒興趣浪費時間。」我道。
這男人像是又笑了一下:「這裡曾經有一座塔,但在清初康熙年間就毀了。」
他的意思很明確,這多邊圓形就是原來的塔基,地磚是塔倒後重鋪覆蓋在地基上的。
「那又怎樣?」我又掂掂手中的石頭,「幾十年前杭州的雷峰塔不也塌了,世上哪有永遠不倒的建築?」
「可是這座塔的倒塌,卻是有原因的。」對方道。
「什麼原因?」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字字道:「因為塔的封印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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